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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们还不明白彼此的身份,所以苏格兰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杀……或许是假死。

他马上想通其中关窍,但他决定通过对方一瞬间的神情来试探具体情况。

降谷零:“?”

正通过耳麦听这边热闹的诸伏景光:“?”

富冈义勇抬起头:“节哀。”

正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的工藤新一嚼着蟹饼:“我也要说吗?”

毛利兰放下可丽饼,左右看了看,犹豫开口:“请允许我为逝者祈祷。”

果然小孩子就是最讨厌了。

降谷零再次对他的两位同期致以敬意,然后对着莱伊冷笑了一下。

赤井秀一:“……”到底死没死。

两人又互相呛了几句该说不该说的,反正就是不说实话,并很快再次对彼此生出要不然还是趁现在抓起来算了的恶劣念头。

富冈义勇吃完了汉堡,羡慕地看向正热情友好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开口说道:“是和好了么?”

他补充了一句:“你们关系真好。”

虽然富冈义勇对这个前朋友抓走工藤颇有微词,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几人之间有些误会。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会送他FBI的书,还会请客吃饭。

他也不是不能原谅一次。

降谷零闭上嘴,然后招手招呼侍者点单:“再来十个汉堡。”

“义勇,多吃点。”他再次冷笑,“不要让苏格兰的在天之灵感到失望。”

和这种人关系好,下辈子吧。

诸伏景光依旧兢兢业业地趴在天台瞄准着那几人所处的方位,脑中忍不住浮现出近段时间来自家幼驯染忽冷忽热的状态。

诸伏景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zero口中的苏格兰应该指的是他吧?

第56章 只要互相凝视【VIP】

不管苏格兰死没死, 都已经无所谓了。

诸伏景光收到幼驯染的撤退消息,回到酒店后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而那两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全都在义勇身后跟了过来。

哦,明白了。

是因为zero和莱伊根本没时间, 只有假死的他现在很闲。

“绿川先生,能说说为什么一大早就匆匆离开酒店, 并且监控上显示你离开前和现在穿的服装并不一样么?”警察再次对他投以怀疑的表情。

因为zero很着急的缘故,他忘了自己现在还是嫌疑人。而且更可怕的是, 和他一起出国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啊。

这样一想, 他真的更加可疑了啊。

沉默片刻,诸伏景光发自肺腑地开口:“各位警官,我完全可以解释。”

某个国中生侦探的眼睛开始闪闪发光,并迅速利用小孩子的身份在酒店内到处窜来窜去。

“绿川先生,请和我们走一趟吧。”警官决定不听解释, 而是直接掏出手铐。

就在诸伏景光即将达成身为日本警方却被当成嫌疑人被美国警察抓走的成就时,一位侦探站了出来。

“这位先生不可能是凶手。”工藤新一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名侦探之帅气微笑:“但我能找到凶手是谁。”

“警官,能告诉我一下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吗?”

这位警察愣了一下:“啊, 就是昨晚……”

富冈义勇真的很羡慕这一招,要是他也能让别人有问必答就好了。

案子很快在名侦探的帮助下成功破获,犯人是那位小杏的追求者, 他提前得知几人将要住下的酒店,伪装清洁工将与小杏有过密切接触的人全都杀掉。

甚至在小杏发觉他杀人前来对峙时,失手将人掐死。

“原本我是没想杀人的, 但她居然说……”穿着酒店制服的男人木然站在原地, “像我这种垃圾, 有什么资格管她的事,有本事就把她也杀了!”

“所以我……”他捂住脸跪在地上。

富冈义勇的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中, 他看着这一幕,突然从人群中走出站到这个杀人凶手面前。

“你刚才甚至还在笑。”他垂眼,嘴唇抿得很紧,“你在说谎。”

杀人凶手抬起头?*? ,结结巴巴说道:“怎么可能、确实是小杏她害我杀了这些……”

他被铐上手铐,推上了警车。

富冈义勇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如果他早来一些,是不是就可以阻止这个人凭一己私欲杀人?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将手轻轻放在这孩子的肩膀上:“义勇,走吧。”

“我送你们回有希子小姐那里。”

在这个世界上发生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他其实挺担忧这个心软的孩子在见多了这样的事后会觉得痛苦。

富冈义勇只是看着警车驶离的方向。

“喂。”工藤新一眨眨眼,双手插兜邀请:“富冈,其实这次来美国,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哦。”

毛利兰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用彩铅涂好的卡纸举了起来,笑容明媚:“是联邦调查局一日游!”

“不过只有半天了。”工藤新一接话,“而且妈妈临时要去见她的好闺蜜,爸爸有工作被喊走了,所以——”

他看向站在这里唯一一个成年人。

“就让绿川先生陪我们一起去吧。”不然以他们三个都丢了一晚的状态,妈妈肯定不许他们单独过去。

诸伏景光:我,日本警察,参观FBI老巢。

他低头看向期待的小孩和面瘫的小孩,觉得自己其实很适合当小学老师。

富冈义勇听完全场,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他只是喜欢FBI的书籍,对联邦调查局并不感兴趣。

“不想去。”他迅速拒绝。

工藤新一听不得这个,马上装作没听见:“据说里面的调查部门里有很多未被查获的案件……真想翻翻看啊。”

“要是可以用u盘拷走就更好了。”

说着说着,几人即将展开的参观活动在他的口中开始往某种犯罪深渊中滑去。

“是你想去。”富冈义勇冷静回复。

工藤新一含糊几句,开始强行将不太配合的小伙伴推出酒店。

而富冈义勇很难拒绝。

他并没有拒绝朋友的经验。

“绿川先生!快点,就差你了!”毛利兰抬手拦下一台出租车,回头招手。

诸伏景光很想拒绝,但如果让这三个小孩单独行动,他害怕过未成年。

他开大心脏,和这些孩子生活在一起,一定很辛苦吧。

***

肃穆,来接待他们的探员也很忙,只将他们送到办公室告就匆匆离开。

富冈义勇看着墙上挂着的各种名人,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工藤新一倒是很高兴,马上跑去书架旁将一本有着黑色封皮的书拿了下来:“富冈,这上面还有作者的亲笔批注哦,你真的不来看看么?”

富冈义勇走了过去,他翻了几页,很直接的说道:“看不太懂。”

对啊,富冈的外国语很差来着。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开始转移话题。

“其实妈妈刚才给我发line说百老汇有音乐剧,要不然等晚上一起去看音乐剧好了,这里也没什么好逛的。”

“噢对,还是Golden Apple……”

在很多时候,富冈义勇都会将工藤幻想成一群围在他身边嘎嘎叫的鸭子,他将目光再次聚焦在这本书上,开始思索要怎么说才能委婉拒绝。

他抬起头定定看着工藤,试图让他理解自己的内心。

富冈义勇一直觉得只要互相凝视,就一定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毫无光芒可言的深蓝色眼眸,面无表情的脸散发出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森然之色。

工藤新一虚着眼无语道:“……行吧。”

反正调查局也差不多参观过了,就让他的小伙伴回酒店休息好了。

果然是这样。

眼睛就是心灵的窗户,富冈义勇又确认了一遍这件事。

诸伏景光终于松了口气,这带孩子的一天终于结束。

但他这口气叹早了。

和波本你瞒我瞒结束,除了勉强猜出彼此组织身份确实存疑之外,什么都没套出来的赤井秀一准备回调查局寻找上司亲自改变行动方案。

波本要是真被他杀了,他很难和死掉的苏格兰交代。

紧接着,他就在隔壁街道遇见了某个刚才念叨着的死人。

诸伏景光正将另外两个小孩送进有希子小姐的车内,抬起头便和曾经的同事面面相觑。

这位同事甚至特意摘下了用来挡住面孔的口罩,就那样毫不掩饰地看着他。

要是知道莱伊会出现在这,他就不来了。

诸伏景光决定今天就赶最近一趟航班回日本,近两年都不来美国。

富冈义勇左右看了看,决定成为两位应该是闹别扭的朋友的润滑剂,他学着萩原先生的话开口:“是你喜欢的车,要过去看看吗?”

诸伏景光神色复杂:“义勇,不要乱学。”

赤井秀一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了,苏格兰。”

他低头看向义勇,眼中出现一丝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神色:“真没想到……”

诸伏景光真的很难理解这些人的恶趣味,他平静问道:“如果是想找我聊天的话,恕我不奉陪了。”

他这个年纪怎么可能会拥有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诸伏景光觉得眼前这个美国人倒是有可能。

两人在心中互相腹诽了几句,面上却还是很友好的模样。

“也算不上是聊天。”赤井秀一邀请道:“我们要不要试试合作?”

“我的行动组刚好缺一个狙击手。

“原本我是准备秘密逮捕波本的,但现在看来果然还是琴酒比较符合我的口味。”

诸伏景光瞬间有种被哽住的感觉。

先不论就这样让他这个日本警察加入FBI的活动合不合理……好吧,他怕zero误会。

【帮我的忙就犹犹豫豫,帮前同事马上就答应了对吧?】

“不必了。”诸伏景光迅速挥开脑中浮现出的奇怪画面,冷静拒绝,“祝你成功。”

赤井秀一并不意外,这反而确认了他脑中的想法,这两个人就算不是日本警察,也绝对和日本警方息息相关。

“好吧。”他抬起手试图摸国中生的脑袋,在被躲过之后也毫不在意,“刚好你可以停下来多陪陪孩子。”

“莱伊。”诸伏景光的声音放得很轻,终于忍不住质问:“你觉得以我的年纪能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赤井秀一觉得完全有可能。

“原来真的不是?”他其实还挺失望的,毕竟真的很像啊。

诸伏景光终于微笑:“……我会记住你这句话的。”

富冈义勇看着两人友好聊天,终于后知后觉得发现他们在谈论什么,他抬起头平静问道:“不是。”

“我的父母已经死去很久了。”

赤井秀一:“……抱歉。”

他有些后悔,确实不应该在小孩子面前谈论这种话题。

“哦,不用。”富冈义勇并不觉得这是需要道歉的事,“你们和好了么?”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个。

诸伏景光率先点头微笑:“我们一直相处的很好,从未闹过矛盾。”

除了那些很想将人抓起来的瞬间。

赤井秀一开始回想起两人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不得不说除了时不时会产生一种想要把苏格兰抓进局子里的想法,其他时间真的相处的挺好的。

他点头,承认了这个事实:“没错。”

总之比和波本一起做任务要友好多了。

富冈义勇觉得这时候的气氛很不错,他看着有些昏沉的天色邀请:“要去看电影么?我请客。”

看完电影,然后吃饭。

富冈义勇觉得一切都按照公式来了。

大晚上的,两个男人一起去看电影……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觉得有点恶心。

赤井秀一迅速告别:“不了,我还有事。”

他转身上车,从中拿出富冈义勇之前丢失的手机从车窗递了过去:“已经充满电了。”

富冈义勇接过自己的手机,抬头:“怎么在你这?””恰巧路过捡到的。”赤井秀一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他觉得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没有什么掩饰的必要。

而富冈义勇,信了。

他很快从脑海中翻出第二句可以用来聊天的感谢套辞,面瘫着脸真挚感谢:“等回日本,我请你吃饭。”

“一定要来哦。”他木着脸再次邀请。

“……不必了。”

赤井秀一露出难以言喻的眼神,迅速开车离开。

等汽车尾灯消失在街口,诸伏景光终于问了一个从刚才开始就思考了很久的问题:“……义勇,你刚才这些交友手段,都是从哪学来的?”

如果抛弃掉语调和表情,总有一种某位同期正站在自己面前的感觉。

富冈义勇哦了一声:“萩原先生有时会带我和他的朋友们一起玩。”

【这是应对新朋友的最佳方法,义勇,你只要学会这一点,将会受用无穷。

当然,现在的你还有些生疏,我带你去外面实践一下……】

富冈义勇补充了一句:“最佳方法。”

诸伏景光:“……”

有点想报警了是怎么一回事。

***

两日后,几人回程。

去之前四人组,回来后只剩下孤家寡人的诸伏景光终于解决完导师同学在国外死光的问题,和大家一起坐飞机回日本。

富冈义勇手腕上绑着防丢绳,绳子的另一头有时会在毛利手中,有时由工藤牵着。

说实在的,他觉得自己有点像狗。

但是看着这两人玩得不亦乐乎的样子,他沉默了。

诸伏景光默默拿出手机拍照,并给自己两位同期发了过去,得到了大加赞赏。

【多发点。】

【小诸伏,多拍几张,回头请你吃饭=v<】

诸伏景光很宠同期,马上又拍了几张。

而工藤新一此时正在和几人描述他是如何在所有的演员之中发现杀人凶手的往事,并做出总结:“嫉妒之心真是可怕啊。”

富冈义勇的反应并不大,因为他在昨天就听过一遍了。

不过……

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工藤每去一个地方都会死人。

不过他每次去都地方也会,有时甚至连一个幸存者都不会有。

工藤新一停下说话声,开口问道:“怎么了?”

他觉得不管是任何人都很难忽视小伙伴幽深的视线。

富冈义勇摇摇头:“没什么。”

工藤新一现在已经很会和富冈聊天了,他直接了当地开口:“我想知道。”

“你身边的案件很多。”富冈义勇简短说道。

工藤新一没想到小伙伴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马上解释:“不是我身边案件很多,而是许多案件本就与生活息息相关。”

富冈义勇:“……噢。”

他晃了晃防丢绳。

“可以放开我了吗?”他看着周围人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终于忍不住问道。

工藤新一马上摇头:“在上飞机之前,绝对不放。”

有希子从行李寄存处走了过来,伸出手:“小新,快给妈妈玩一下。”

“不过你小时候也戴过这个哦,还是戴在脖子上,妈妈牵着就像牵小狗……给大家看看照片哦。”

她从手机里翻出自己精心收藏的照片,毫不客气地分享起来。

工藤新一:“……喂!”

飞机在下午准时到达日本,两位无良监护人等在机场,看着逐渐变黑的天色。

“真是的,这几天义勇不在家,吃饭都没什么意思……”萩原研二将手中由景光发过来的照片保存,语气很低落。

松田阵平拉下墨镜,露出嫌弃又无语的表情:“那昨天联谊吃了好几碗鳗鱼饭的人是谁?”

“有人发了你疯狂吃东西的照片在line上。”

萩原研二:“……谁发的?”

松田阵平不会说是自己发的,他重新戴上墨镜,无视还在询问的幼驯染走向刚下飞机的几人。

富冈义勇正在行李保管处提箱子,松田阵平上前帮忙,却被等在一边的诸伏景光扯了过去,两人开始嘀嘀咕咕。

此时萩原研二刚帮有希子小姐拿好行李,他看着凑在一起的两人,挑眉走了过去:“怎么,是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吗?”

松田阵平看向他,脸色愈发黑沉:“没什么,你可以过来一起听。”

萩原研二:“……”

他抢过毛利兰手中的行李,灿烂微笑:“不用了小阵平,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们彼此之间虽然关系很好,但确实是需要一些私密空间。”

原本只是想把hagi喊过来,告诫他以后教东西时能不能稍微低端一点的松田阵平:“……”

他直接动手,将人扯住衣领拽了过去。

“……在揍我之前,我想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萩原研二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全都回忆了一遍,然后想到了很多能被揍的事。

松田阵平心平气和:“心情不好。”

富冈义勇站在原地,朝毛利兰说道:“我帮你拿行李。”

“……真的没关系么?”毛利兰指着即将被殴打的萩原警官,“感觉会很痛的样子。”

虽然这段时间毛利兰也得知之前漫画的事其实是误会,但她实际上每次都很认真的怀疑松田先生是不是真的——

“真是的,机场还这么多人呢。”工藤新一虚着眼无语说道:“能不能成熟一点。”

诸伏景光默默让开位置。

毫无自己其实就是那个引起两人争锋人物的自觉,还顺便又恰巧地拦住了赶过来的机场安保人员。

“他们关系很好的,只是在闹着玩。”他温和地对着工作人员说道:“我马上让他们去没人的地方打。”

富冈义勇早已麻木,一脸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反正,萩原先生很喜欢被打。

第57章 一个好消息【VIP】

因为怕在公众场合影响不好, 松田阵平很快就揍完了。

他揉了揉手腕,脸上不爽的表情稍稍缓解:“下次教东西能不能教点好的。”

此时的萩原研二也终于得知了自已被揍的原因。

但他真的很委屈啊!

他将手搭在富冈义勇的肩膀上,语重心长:“义勇, 爸爸不是教过你要先和熟悉的人沟通一下话术再说嘛。”

富冈义勇抬头看他,提问:“爸爸?”

他觉得萩原先生可能在对方以及自已的身份问题上有些欠缺。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欸?有什么问题——”萩原研二被人用手直接从背后锁喉, 扔到另一位人的手中。

松田阵平朝景光点了点头:“hagi就先交给你了,不要让他来打扰我们。”

他搭上义勇的肩膀, 用词异常犀利:“义勇, 你是没办法变得像那个笨蛋一样受人欢迎的。”

还没等富冈义勇感到失落,他就继续说道:“但你还是拥有了朋友。”

“你看,就算hagi那家伙拥有很多朋友,但他还是打不过你对吧?”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但其实他也并没有想要交多少朋友的意思, 只是恰巧到了能说那句话的时侯。

“所以就保持这样。”他偏头盯了眼正望向这边的幼驯染,认真说道:“不要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哪有乱七八糟啊小阵平, 你就是这样被我追到的欸!”

听着身后传来的抱怨,松田阵平的额角再次迸发出井字, 他心平气和地拍拍小孩肩膀:“等我三分钟。”

富冈义勇有些茫然地回过头。

松田先生正揪住半长发警官的衣领,并举起了砂锅大的拳头,另一位黑发蓝眼研究生后撤几步, 在感受到视线后温和看了过来。

工藤新一双手插兜,无语地看向两位警官,转头和小兰说了一句什么。

大概是幼稚。

有希子小姐又在拍照。

日本早已入冬, 风吹过来时总带着一种凛冽的意味。

但就算在寒冬腊月里他也很少会觉得寒冷, 只是有时会觉得下雪赶路很不方便, 宽三郎在雪中探路时他也很担心。

但直至此刻,这些寒风再没有像往常那般一刻不停地涌入心脏, 带来空荡荡的回音。

或许是因为机场有暖气吧。

半小时后。

富冈义勇回到家,再次坐在熟悉的位置。

面前坐着的是刚才赶过来的伊达警官,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用透明礼盒装饰的御守,露出笑容:“萩原说你这次的国文考得不错,这是我和娜塔莉挑选的礼物。”

其实还说了些另外的话,比如说义勇为了及格在课桌上挂满御守,甚至还用了骰子祈求之类的事。

但是他的这位同期就是比较随意跳脱的个性,说出什么话都很正常,他只需要抓住重点听就可以了。

富冈义勇伸手接过,抬起头用疑惑又平静的目光看向他。

半晌沉默后,伊达航问道:“不喜欢?”

“我已经考完试了。”富冈义勇本来已经相信了工藤的说法,不然为什么刚好国语加了六分。

但是他后来再次想了想,觉得说不定也有骰子的作用。

但既然已经考完,那么御守就没用了。

伊达航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沉思片刻,回头喊道:“萩原,过来翻译。”

根本没有认真做饭只是在其中捣乱的萩原研二被从狭小的厨房赶了出去,他盘腿坐下,给自已倒了杯茶。

低头看向这个比他送的那个起码精致一百倍的御守,又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国中生。

“哦,义勇说他不喜欢这种太精致的东西,他现在这个表情是想要把御守送给我的意思。”

富冈义勇:“!”

萩原研二差点被这个突然惊慌失措的表情笑死,他打了一个响指说道:“哎呀,我开玩笑的。”

“义勇,你仔细想想看嘛,下次考试也可以用哦。”

富冈义勇很快就收下了,并认真感谢:“谢谢你,伊达警官。”

伊达航再次微笑,开始打量这个因为工作繁忙有一段时间没来过的房子,然后他的目光很快就停在玻璃柜上不动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拥有八条腿的狗,这些腿坚强的支撑着它,让它比这其中最高的狗还要高上半个头。

他隐晦地看了眼在厨房帮忙的卷毛同期,小声问道:“松田最近对”。”

“唔……”萩原想了想,直接解释道:“该怎么说呢,探的强烈执念来着。”

伊达航诧异挑眉,没太听懂。

他将目光转向另一只戴着墨镜和金项链的狗:“看起来还是这个比较顺眼嘛。”

他沉默三秒:“不过,这是松田的另一种形态?”

,用力点头。

“班长,你不觉得这些狗都很眼熟么?”他提醒道:“最后面那只是班长哦,小阵平花了一大笔钱定制的。”

确实很眼熟,神态抓得都很准。

伊达航完全不在乎自已或者其他人被狗塑,只是问了一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问题:“我的娜塔莉为什么不在?”

萩原研二:“……班长。”

他颇有些酸酸地说道:“有女朋友很了不起哦。”

伊达航认真点头:“对。”

富冈义勇已经将御守挂在了书包上,回来时就看见了监护人古怪的表情,他满脸担忧地问道:“萩原先生,你看起来很不好。”

萩原研二很快在桌子上瘫成了一块饼:“……这么明显吗?”

“是啊,嫉妒的眼神都要溢出来了。”松田阵平将一锅味增汤端了出来,犀利吐槽,“班长,要小心啊,最近hagi真的奇奇怪怪的。”

伊达航的眼神忍不住往玻璃柜那边挪移一下,很快就收了回来:“啊,好的。”

他倒是觉得,松田现在的问题比较严重。

因为家里有面瘫小孩的缘故,松田阵平比往常更加擅长看人脸色,他放下锅,迅速解释:“那只是陈列品。”

“就是摆在那里看的,你们都有份。”

伊达航沉稳点头:“松田,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尊重任何人的隐私。”

“没关系,是什么都行。”

松田阵平:“……”

而富冈义勇对聊狗没兴趣,早已站起,去往厨房拿碗筷。

他端着碗悄无声息地在诸伏景光的身后站了一会儿,突然冷不丁开口:“不是说只会一点。”

又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的诸伏景光:“……我比较谦虚。”

【一定不好吃。】

富冈义勇看着对方起码比他好上五倍的做菜水平,对自已之前说的话感到非常的难为情,他后退两步,端起碗垂头走了。

甚至连背影都十分僵硬。

诸伏景光还是没搞懂这孩子在想些什么,他沉思片刻,决定放弃,等拿到学位再说。

反正导师和同门都死光了,他得找找zero给他换一个组,总不可能一直这么倒霉遇见那些人吧?

富冈义勇开始分发碗筷,然后沉默坐下,不发一言。

坐在桌旁的几人对视一眼,松田阵平用眼神示意幼驯染赶紧问问。

聊了几句闲话的萩原研二早就满血复活,他稍加思索后,决定直接问:“义勇,你怎么了?”

富冈义勇抬起头,就像玻璃柜里的那个小狗陈列品,板着脸面无表情地应话:“噢。”

诸伏景光端着最后的菜上桌,就接收到了几位同期疑惑中夹杂着询问的眼神。

诸伏景光:“……我什么都不知道。”

突然有点想zero了,一般这种时候zero都已经在和松田斗嘴了吧。

晚餐很快结束。

富冈义勇终于在半长发警官的连续不断的言语骚扰中讲出了自已的真心话。

“他做的东西很好吃。”

诸伏景光正在和zero用手机讨论转组事宜,闻言抬起头:“嗯……谢谢?”

萩原研二马上看向他,示意他再说几句。

诸伏景光放下手机,沉吟片刻:“如果你想学的话,我也可以抽时间教教你。”

富冈义勇抬起头,脸色平淡:“嗯。”

这个人真是谦虚又善良的好人,相比较起来,他之前说出来的话就太难听了。

他决定找个时间表达自已的歉意。

“……”

这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呢?诸伏景光仔细观察这个孩子的脸色,理所当然地什么都没发现。

他看向萩原和松田。

松田阵平思索许久,突然懂了:“义勇,你不会是在难为情吧。”

“因为之前你说诸伏做菜难吃。”

富冈义勇更惭愧了,他悄无声息地将大麦茶推到诸伏景光面前,终于干巴巴开口:“喝茶。”

而诸伏景光早忘了这件事,他在其余三人灼灼视线中端起茶一饮而尽:“没关系。”

气氛突然再次尴尬了起来。

萩原研二默默叹了口气:“啊,我输了。”

“我再也不是最了解义勇的人了。”

松田阵平嘁了一声,挑眉说道:“你知道就好。”

“既然如此,我要更加努力了!”萩原研二将手放在了义勇头上,笑眯眯地说道:“那就从义勇最喜欢我们之间的谁开始好了。”

富冈义勇:“?”

他看着似乎对这个答案都很好奇的几人,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有口难言。

如果炭治郎在这里就好了,他会说什么呢?

富冈义勇苦思冥想,只想起了他开朗的笑容。

***

寒假依旧在进行中,学校里却也时不时会有学生经过,因为属于社团的活动依旧在继续。

空旷的场馆传来竹刀相触的啪啪声,不时有人随着场上之人的动作发出低低的惊呼声。

富冈义勇穿着剑道社的服装,没有穿戴防具,握住刀的手稳如磐石,斜着身子站立在原地。

下午的阳光横切过剑道社的木地板,在空气中留下细小的尘埃。站在他对面的的社员喘着粗气,大喝一声,手中的武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击他的门面。

富冈义勇依旧微垂着眼,手腕轻巧翻转,精准磕开了对方的攻击,他的力道卸得恰到好处,只让对方朝前踉跄了几步。

不等对方调整姿势,他上前一步,武器恰巧停在咽喉前一寸。

“太慢了。”富冈义勇的声音平淡,碎发遮住幽蓝色的眼眸,他补充了一句,“如果只是这种水平……”

“哇——”被击中的社员摘下面罩抬头,眼神明亮,一脸找骂。

“富冈社长!我这次有进步吗!?”

富冈义勇开始回忆刚才的场景并组织语言:“没有。”

周围围观的人群也随之哇了起来。

富冈义勇瞬间对这一场面疑虑重重。

自从他为了好看的成绩成为剑道社社长之后,大家好像都变成了奇怪的模样。

动不动就一惊一乍,那些围观的人群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用了更加专业的信件下战书。

这是很严肃的事,也让他很困扰。

场馆内再次恢复平静。

富冈义勇站在最中央,迷茫地收回思绪,再次沉下眉眼开口:“下一个。”

“富冈同学我是高年级的小泉之前你打校外人员的视频让我看了好多遍我真的非常崇拜你退掉了之前的社团加入剑道社就是想离偶像近一些请不要留手……”

啪!

这人手中的武器脱手飞出。

这个挨打的人说了很长一段词,富冈义勇没耐心听完,直接打断并友好说道:“你话很多。”

呼吸不稳,容易在切磋中受伤。

这人跪了下来,将额头贴紧地板:“十分抱歉。”

“请原谅我。”

富冈义勇收手,后退几步:“没什么好原谅的。”

社团活动很快结束。

一群群鸟雀从旁侧的屋檐上飞过,暮色渐起。

走在路上的工藤新一在听完小伙伴的众多烦恼后终于开口:“其实是情书吧。”

富冈义勇歪了歪头,用平淡的眼神看了过去:“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去了。”

工藤新一:“……你还挺实际。”

“嗯。”富冈义勇再次说出自已的疑惑,“其实我觉得大家现在很奇怪。”

“他们总是尖叫,并且只要我经过就会开始窃窃私语,但我每次看过去,他们就会全部跑掉。”

工藤新一也不太懂这些,但他推理出了一个大家为什么这段时间这么浮躁的结果:“是因为烟火大会吧。”

“小兰这段时间一直在念叨这个……虽然我觉得很无聊就是了。”

而富冈义勇的微表情水平已经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所以他很快就发现工藤在说谎。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沉默的目光静静看着。

工藤新一:“……”

“好吧好吧,我在说谎。”

富冈义勇满意地收回视线,转身走进便利店。才刚进门,站在收银台的店员立刻开口:“不卖啤酒。”

他紧张地指了指墙上的警告。

“哦。”

本来就没想买。

富冈义勇对照着手机短信,将萩原先生交代要买的零食一一买齐,然后看着店员异常细致地翻看他购买的商品。

工藤新一早就从别人口中得知了富冈的所作所为,看着这一幕有点想笑。

富冈义勇并未发现朋友的想法,慢吞吞地提起袋子上楼,然后停在第一个台阶的位置。

“你怎么还跟着?”

“喂。”工藤新一虚着眼说道:“就算是寒假也要学习的。”

富冈义勇开口,终于说出来今天得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井口说我可以通过在剑道大赛上夺冠被特招入学,我不需要再学习了。”

“富冈,我并不想打破你美好的幻想。”工藤新一露出怜悯的眼神,“就算是特长生,学习成绩也必须达到学校的预期及格线。”

富冈义勇顿在原地,试图让他把这句话收回去。

天空中的流云来了又走,终于有人走了过来打破这一僵局。

松田阵平依旧戴着墨镜,用一种若有所思的语气问道:“还在玩小学生的游戏呢。”

“我早就不是小学生了!”

工藤新一对着墨镜怒目而视,然后飞快地跑上楼敲门了。

松田阵平逗完小孩,将视线投向了另一个木头人。

富冈义勇保持着呆滞的表情,缓缓转身上楼。

松田阵平:“……小孩子的心思可真难猜。”

客厅内。

富冈义勇重新拿出国语书籍,在翻看了许久之后再次问出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如果我挂二十个御守,可以及格吗?”

萩原研二将游戏暂停,思索片刻露出肯定的微笑:“我觉得可以。”

一旁的松田阵平听见了这毫无根据的话,无语道:“hagi,你知不知道义勇真的会信。”

“能不能不要骗笨蛋。”

不知道为什么,义勇这小鬼对hagi的信任度高的不行,说什么都信,并且还深信不疑。

萩原研二无辜摊手:“我挂二十个御守本来就可以及格啊。”

是的,作为优等生,他挂不挂御守都能考高分。

工藤新一扯了扯嘴角:“义勇,松田先生说你是笨蛋呢。”

“你也经常说我是笨蛋。”犹豫了一下,富冈义勇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向他,“真的不行么?”

工藤新一看着小伙伴冷酷无情充斥着威胁的眼神,根本就不怕。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认真摇头:“完全不行,完全。”

富冈义勇终于绝望。

第58章 祈祷nia【VIP】

翌日。

窗外下了一点小雪。

富冈义勇从外面走了进来, 摘下围巾口罩,将自己的刀放在门口的伞架里。

然后迅速走过去,将未关紧的窗户关上, 窗上很快泛起雾气。

他的黑发上还沾染了一点白色的雪花,在走进温暖的家后很快融化殆尽。

“我要参加二月六号的剑道比赛。”他说得很平淡。

现在是十二月底, 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

正在打游戏的两位监护人面面相觑一会儿,其中一名露出了犹豫中夹杂着鼓励的神色。

“……加油?”萩原研二开口, “不过, 为什么这么突然?”

富冈义勇幽深的表情一滞,缓缓开口解释:“井口说,这样会被特招。”

虽然工藤说即使成为冠军也必须考试及格,但总比靠自己考高中要简单。

其实他不想读高中了,但是他更不想看到大家失望的眼神, 毕竟大家好像都很在意他的成绩的样子。

他放在抽屉里还没拆开的众多御守可以证明。

“终于,义勇也到了这一天。”萩原研二叹了口气, “接下来我不得不将自己的经验全都传授给你了。”

松田阵平开口警告:“hagi,我建议你不要乱说话。”

这家伙能有什么剑道比赛的经验啊?经常被揍的经验吗?

萩原研二暂时收敛, 但实际上也并没收敛多少:“在台上比?*? 赛时什么都不重要,但是帅很重要。”

“摘下防具的动作要酷,脸上的表情……对, 你这样的表情就很好。”

富冈义勇没有对突然自顾自乐起来的男人反馈任何表情,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萩原研二终于乐完了,开口说出来他今天唯一一句正经话:“义勇, 等你比赛那天我会让认识的人都来给你加油的!”

富冈义勇摇头拒绝:“不要。”

但萩原研二在说完这句话后已经拿出了手机, 开始呼朋唤友。

即使离比赛时间还有一个月。

富冈义勇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于是看向了卷毛警官。

松田阵平直接夺过手机和对面的人告别,然后将游戏手柄塞进幼驯染的手中, 冷声道:“快点打游戏。”

“好哦。”萩原研二拿起手柄,再次认真盯着屏幕。

原来还有这种办法。

富冈义勇若有所思,觉得自己又学到了。

***

二月初六。

萩原研二不负众望,真的将所有认识的人全都叫来加油。

周围全是穿着‘义勇必胜!’衣服的人来来往往,萩原研二一边发东西一边和周围人聊天,看起来比全场加起来的人都忙。

“义勇什么时候出场啊?”伊达航拿着照相机,眯起眼睛看向空旷的场馆中央。

他可是特意将攒下来准备和娜塔莉约会的宝贵休假时间用在了这里,不多拍点照片怎么行。

娜塔莉伸手拿出宣传册,将上面的比赛时间念了出来:“15:35,还差二十分钟,应该要上台了。”

铃木园子已经将宣传册卷成了喇叭,决定等会大声应援,然后在实验途中被工作人员发现并提前制止。

工藤新一对剑道不太感兴趣,他听着周围人群的嘈杂声响,忍不住小声嘀咕。

“都怪萩原先生,居然连商店街卖菜的阿姨都……”

“什么?”一侧的萩原研二举着印有义勇名字的蓝色小旗子,将头凑了过来然后不满地说道:“小新,你怎么没穿我特意定制的应援服啊。”

工藤新一虚着眼吐槽:“除了你之外到底谁会穿这种衣服啊。”

其实他把应援服放包里了,但他绝对不会穿!

毛利兰欸了一声,疑惑问道:“可是新一你不是说等到了比赛现场就去厕所换么?”

工藤新一:“哪有,你听错了。”

“是么……”毛利兰歪了歪头。

将应援服穿在里面,一点都没露出来的松田阵平平静点头:“应援什么根本不重要,看比赛就好。”

“而且义勇一定能赢,不需要这些场外招。”

因为被要求大家一起穿,所以真穿着应援服的诸伏景光:“……”

可能只有把应援服当作情侣装高高兴兴穿上的班长和娜塔莉很高兴吧。

萩原研二看向这两个不配合的家伙,马上感动看向黑发蓝眼的同期:“小诸伏,还是你最好骗了。”

诸伏景光:“……你是不是说出了什么真心话。”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暂时空荡荡的场馆,发送给现在唯一不在的人。

地。】

对面的回复很快就到:【还好我不在,萩原发过来的应援服真的很丑。】

着的衣服,决定不告诉他自己也穿了。

开始比赛的通知响起,他

富冈义勇起身,从通道。

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了两人的比赛资料。

富冈义勇按照惯例缓缓深吸一口气,却被看台上突然响起的鼓掌声吓了一大跳。

他戴着防具猛回头,看到了看台上被迅速拉开的横幅。

还有为他加油的邻居朋友以及只见过几面和从来没见过的人。

“开始!”

裁判在他被惊住的间隙中早已说完比赛规则,手臂平举向前。

对手的攻击在裁判话音落下的同时带着风声直逼面门,富冈义勇终于回头,借着对方向前冲的力道轻轻一带,同时往侧边让了一下,抬手击中了对手的肩膀。

“硐!”躯干有效击中!

看台上再次发出压低的欢呼和热烈的掌声,他的横幅语又更换了一句。

“噗嗤。”

在等待下一场的间隙,他听见了对手的笑声,于是富冈义勇看着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当然,因为都戴了防具的原因,彼此之间其实什么都看不见。

“抱歉抱歉。”对方摘下防具,露出深色的皮肤,“不是嘲笑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的应援很有特色。”

“我叫服部平次,就读于大阪改方学院。”

富冈义勇并不觉得这有意思在哪,他沉默许久,缓缓说道:“我的名字,之前已经介绍过了。”

服部平次:“嗯……”

确实是这样。

这人还挺酷的,难怪这么多人特意来看他的比赛。

不过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服部平次还想搭话,比赛再次开始,两人重新站定。

等结束后再去搭话吧,他重新戴上防具。

两人的比赛很快结束,富冈义勇很快拿下这一局。他回到换衣间,在赛场上认识的普通朋友不知为何一直在热情询问他的剑术情况。

“往前突刺的那招真的很强!我甚至感觉你能直接破开我身上穿戴着的防具。”

“是家传的剑术么?啊,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着……我们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可以抽时间切磋一下啊。”

富冈义勇秉持着对待工藤的态度,熟练地对他进行敷衍。

他紧闭着嘴,将防具和物品放进袋子里,只时不时用余光扫这个人一眼,示意自己虽然不说话,但一直在听。

“富冈,大家说等会一起去山顶看烟花,你快点收拾好,我们一起过去。”工藤新一露出警惕的表情,“这是谁?”

“喔,你好。”服部平次抬起手挥挥,“我是——”

门外突然传来尖叫声。

正在对话的两人同时冲了出去,同时卡在了门框上。

“你……”两人对视了一眼。

富冈义勇歪头看着这一幕,淡淡说道:“要我帮忙吗?”

“……”

***

另一个休息室的门虚掩着,在听见声音迅速推门而进的几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头。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刚才还在台上的主裁判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断裂的竹刀。

服部蹲下来检查,眉头紧锁:“我和富冈进行决赛的时候,这位裁判先生还好好站在台上,所以……”

“死亡时间在半小时内。”工藤新一扫过现场,其余东西都完好无缺的摆放在原地。“在被刺中之前,受害人完全没有任何挣扎痕迹。”

“他们之间肯定认识。”

“竹刀无法刺出这样的伤口。”服部平次继续接话道:“而观众现在还未离场。”

“真正的凶器,现在还在这里。”

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

“我是工藤新一,是一名侦探。”工藤新一开口。

“服部平次,同上。”

休息室内发生了杀人案件,但又很快在两位侦探的指引下找到了凶手。

凶手因为许多年前比赛犯规,被作为他剑道老师的裁判毫不留情罚分,导致惜败对手,与第一名失之交臂,导致没有考上心仪的学校。

于是终于在十年后的今天,用当年的那把竹刀报复了曾经的老师。

警方很快赶到,将人带走。

“富冈,我家里有剑道高手练剑的视频,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啊。”破完案后,服部平次不忘初心,开始继续自己的交朋友生涯。

“我们到时候也可以约时间出来切磋嘛。”

工藤新一站在富冈身前,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但又莫名站在这里。

而富冈义勇熟练用语气词敷衍这两个人,然后自顾自地回休息室收拾东西。

在外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两人出来的几人在看到警车后走了进来,恰巧赶上指认完凶手后的环节。

“……”

诸伏景光觉得最近自己身边发生案件的频率有些大了,他决定等公安给他重新挑选完导师后去寺庙里拜一拜。

迅速跑去安慰完目击证人的萩原研二深藏功与名,走过来拍了拍义勇的肩膀,看着这一幕感慨:“这里有两个侦探,该怎么分呢。”

富冈义勇:“?”

这又是什么意思?

松田阵平很快指着自己的脑袋,代替幼驯染解释:“他又在想奇怪的事情,义勇你不要理他。”

富冈义勇更迷惑了,但他很少让萩原先生的话落在地上,马上低声复读:“怎么分呢?”

萩原研二的良心终于痛了,他伸手摸了摸义勇的头:“没什么,你保持这样就好。”

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互相对视的两人,还在打量彼此。

也是国中生,也是侦探,甚至还会剑道。

还好他不会踢足球。

工藤新一看着这个皮肤很黑的国中生,莫名松了口气。

“你的推理能力也很不错嘛。”服部平次再次拿出手机,“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工藤新一看向等在旁边的小伙伴,报出了自己的line帐号。

“唔,那可以顺便把富冈的帐号也推送给我么?”服部平次马上暴露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工藤新一:“……好吧。”

看完全程的富冈义勇脑子里再次产生了巨大的疑问。

难道站在他们旁边的我,根本不存在?

***

烟火大会在夜幕降临之际举行。

伊达警官和娜塔莉小姐早在一开始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还剩下的几个人一起坐在只挂着几个灯泡的亭子里,根据萩原的朋友说,从这里看烟花是最美丽的。

这并不是富冈义勇第一次看烟花。

有时在杀鬼途中,他也会隔着树荫远远看上几眼。

而比较热闹的地方,鬼也会很少。

有时他也会在老师的信件催促下回狭雾山,虽然不会放烟花,但两人会坐在一起看从天空中落下来的雪。

“哇,下雪了欸!”

毛利兰伸出手接过雪花的那一瞬间,烟花恰巧在正前方亮起。

她双手合十许了一个愿望。

“你们不许么?”她睁开眼,看向自己的两位小伙伴。

工藤新一依旧是那个臭屁小鬼,马上拒绝:“才不要。”

“而且我从没听谁说过看烟花还要许愿的。”

毛利兰歪头微笑,一拳打在了树干上,留下拳印。

“现在你听说过了。”她保持着微笑。

工藤新一再次卑微察觉到自己处于食物链底层的事实,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并睁开一只眼睛偷看烟花。

萩原研二盘腿坐在地上,从包里拿出珍贵啤酒:“小诸伏,一起喝一罐?”

诸伏景光坐了过去,接过啤酒。

因为工作的缘故,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和朋友坐在一起只单纯聊天了。

富冈义勇的双眼终于在烟花的映照下出现了一闪即逝的的光,他没有祈祷,只是看向众人。

良久,他吐出了几个字:“工藤根本没有许愿。”

毛利兰愣了一下,笑道:“没关系的富冈,反正我许愿就够了。”

富冈义勇曾经也对着漫天的飞雪许过让宽三郎长命百岁的愿望,虽然因为自己死得很快,所以也不知道宽三郎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嗯。”他回答。

但工藤新一似乎觉得自己安全了,马上又继续好奇了起来:“小兰,你许了个什么愿望?”

毛利兰想了想,并不回答:“说出来就不灵了。”

而工藤新一对这种别人不说的事特别感兴趣,开始用自己聪明的脑瓜推理:“成为空手道冠军?”

“不是。”

“那是——”

就在不远处的萩原研二听见声音回过头:“小新,随便打探女孩子的秘密可不是绅士所为啊。”

“就是。”松田阵平单手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女孩子的心思有什么好猜的,还不如多组装几个汽车呢。”

萩原研二露出怜悯的表情,默默喊了一句:“小阵平。”

他欲言又止:“说起来,难道你爱的是汽车?”

松田阵平诧异挑眉:“你不是知道我从小就喜欢组装……”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

富冈义勇终于找到插嘴的机会,开口说道:“你不是最喜欢小狗模型?”

“噗嗤。”工藤新一终于遗忘了卷发大魔王的威胁,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松田阵平站起身,开始活动身体,决定连这三个讨厌鬼一起揍。

旁边传来打闹声,但诸伏景光只是往一侧移了移,半点都没有被影响到。

他放下啤酒,举起手机拍了烟花照片分享。

【图片.jpg】

叮咚!

还在美国的降谷零再次将咖啡一饮而尽,看着电脑上显示的内容。

这段时间,依旧没有互通身份,但实际上心照不宣的两人依旧默契地维持着互相看不惯的状态。

但降谷零很难说自己是不是真心的在假装看不惯。

其他都可能是演的,但看不惯莱伊……很真。

半月前,莱伊那家伙动作频频,并半遮半掩地跟他分享了一些情报。

但很可惜,虽然他们的目的一致,但立场并不一样。

他在百忙之中低下头,给幼驯染回了一个颜文字。

——在此立场上,决不可能合作。

所以,现在发现莱伊针对琴酒的绝密逮捕计划失败后,他没去落井下石嘲讽已经很克制了。

果然,任务失败了。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垂眸想了想,虽然时不时想着要不然把莱伊抓了算了,但是这家伙并不是那种不做好万全准备就动手的人。

所以他其实是有些好奇,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了这个结果。

他脑子里想着,手上也没闲着,毫不犹豫地给琴酒发了一则消息:

【我早就说过,莱伊是FBI的卧底。】

琴酒已读未回。

降谷零换了一个手机,打开网页给某一个匿名账号发送邮件。

【记得跑快点,琴酒很生气——波本】

【多谢关心,下一站是日本——莱伊】

降谷零:“……”该死的FBI!

他将这个匿名账户拉黑删除,然后点开了幼驯染的聊天界面。

莱伊这家伙惯会说一句留一句,有极大可能只是故意说出这样的话,但也不能排除他真去日本的可能性。

幼驯染那边发来的烟花照片越来越多,他看都没看迅速下拉。

想起还需要锻炼的风见,降谷零毫不客气地将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人。

正在喝啤酒的诸伏景光拿起手机,就看到了金发公安的回复。

他决定起码今晚当作没看见。

【我看见你已读了】

诸伏景光:“……”

他放下啤酒,缓缓给对面发送了一个句号。

第59章 下辈子很快就到【VIP】

对面很快回复, 没有丝毫温情可言,发过来的全是资料。

【这是这段时问的工作,请在本周五前向我发送邮件。】

语气也冷冰冰的。

诸伏景光的脸色在烟花的照耀下再次呈现出社畜的可悲阴影。

难怪每次见那位风见时他的脸上都挂着黑眼圈, 原来是因为上司真的很会颁布命令啊。

他望着山下的城市默默叹了口气。

连一个下属都这么忙,zero肯定只会更忙, 他分担点是应该的。

诸伏景光很好的安慰完自己,开始翻看资料。

上面除了让他注意监视FBI是否入境之外, 还让他去监控一些在国内比较激进的团体, 找到证据,防止其实施破坏行动。

还有——

他继续往下翻,发现全是各种需要到处跑来跑去的麻烦工作,但又恰好卡在他能够在课余时问不眠不休做完的程度。

连这种事都算得刚刚好,zero真的很厉害啊。

诸伏景光忍了忍, 还是没忍住在心里默默夸了一句。

富冈义勇站在一棵树旁,无声观察着他的脸色, 然后静悄悄地走了过去,开口:“你怎么了?”

他从未见过有人一边叹气一边微笑, 这很神奇。

诸伏景光再次被吓了一跳,他偏头看向已经一起教训完工藤新一,勾肩搭背又喝上啤酒的两人无奈说道:“义勇, 下次走路能不能发出点声音。”

他缓缓松手,放下腰问的手枪。

也许是之前做卧底时精神紧绷过久的后遗症,最近突然放松下来反倒有些不适应,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容易让他产生焦虑情绪, 进而导致有些应激。

特别是在这种环境之中, 他总怀疑某个草丛里会突然冒出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富冈义勇点头答应,继续之前的问话:“你怎么了?”

曾经在鬼杀队中也是一样, 有些队员在看见难以预料的场景之后,就会变得疑神疑鬼,只得在疗养院修养。

他很担心这个人也会变成那副模样。

“……工作上面稍微有一点麻烦。”诸伏景光解释道:“不过也还好。”

“很快就能解决。”

这个人,完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富冈义勇就这样,睁着眼静静看他,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

因为他的话术也就到这了。

每当这时候,他就会很羡慕能够继续进行下一个话题的人。

比如说萩原先生。

诸伏景光:“……”

因为死掉的导师是尸位素餐的家伙,所以他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学到,看不懂小孩子在想什么也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他也沉默了。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一直没想到应该说什么,直到终于有人打破这一僵局。

“又是木头人游戏?”松田阵平将头探了过来,别玩了,烟花都放完了,我们快点下去。”

他起身,按住工藤新一的头用来当手杖撑着,丝毫不顾小孩的挣扎,甚至还夸赞了一句:“这个高度,刚刚好。”

“真心希望你不要再长高了。”

“喂!”工藤新一无能狂怒,余光扫过还亮着的手机屏幕,突然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住吉会?是那个每天都在路上试图和富冈搭话的社团啊。”

“他们终于要被抓了?”

“说起来好像是这样哦。”毛利兰回忆道:“之前我和园子也看到了好几个手上有纹身的大叔跟在富冈后面,都说是富冈的小弟呢。”

她感受到大家聚集的视线,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这是学校里的大家说的,我知道不是。”

“……应该不是吧?”她突然有点不自信了。

“噢,有么?”富冈义勇歪头思索。

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举起拳头用力敲在他的头上,一字一顿地说道:“给、我、好、好、想、啊。”

出现在同期手机里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事吗?!

富冈义勇在挠痒痒的重捶之下迷茫回想,脑子里却全是工藤上学放学路上三百六十五度夸赞的福尔摩斯的话术。

“是有什么计划么?我可不可以参与?”工藤新一又开始感到好奇了,并试图扒拉他的手机,“告诉我吧,之前我们不就配合的很好嘛。”

诸伏景光按灭手机屏幕,露出微笑:“你猜?”

工藤新一虚着眼,左右看了看。

发觉自己很难将松田先讨厌的人的对比,因为在让他猜这个方面,这两人都很讨厌。

不,果然,一直在嘲讽他的身高。

被腹诽的松田阵平突然回头,直接抬手握头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打你。”

“一定是你在心里默默骂我。”

工藤新一。

几人很快下山,并准备回家好好盘问不好好上学,每天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国中生。

看着停在路边的车辆,萩原研二作为家里有交通警察家属的男人,马上找到了一个问题:

“我喝啤酒了。”

没错,大家都喝了。

工藤新一马上开口:“我在夏威夷学过开车,要不然由我来送大家回去吧。”

“我知道从哪条小路走可以躲过盘问的交通警察——”

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用力掐住了他的脸。

富冈义勇不懂喝了酒又怎么了,他直接上车坐到后座,用眼神示意快点回家。

诸伏景光终于皱眉,看向两位同期:“你们不会做过喝酒开车的事吧?”

“怎么会。”萩原研二马上控诉,“你居然怀疑我不遵守交通安全,我是那样的人么?”

而且他要是真敢这样,他的暴力姐姐都会打死他的好不好。

诸伏景光仔细回想,虽然这两个家伙确实是违反过交通规则,但那都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

而且那时候……大家都参与了啊。

“我打电话给班长。”他觉得自己确实是想多了。

伊达航并没有接电话,他在约会。

几人站在半山腰停车场,看着从山上走下来的人群说说笑笑缓步离开。

富冈义勇坐在车内等了许久,发现大家还是站在原地不动,终于问道:“我们要在这里过夜?”

诸伏景光再次开口:“萩原、松田,小孩子的安全意识也是要跟上的,不能只在乎成绩。”

确实没注意过这些,但也真的很无辜的两人:“……”

毕竟他们,其实连成绩也没怎么在意。

半晌后,萩原找到了熟人,终于将大家开车送了回去。

***

第二日下午。

连夜恶补完毕交通规则的富冈义勇提着饭盒走在去东都大学的路上。

他已经完完全全的了解清楚了绿川先生喜欢的东西,并且询问了两位很会说话的监护人,这一次一定不会发生意外。

富冈义勇拿出地址对比了一下,抬手敲门。

门在他的动作下很快就开了,办公室里面没有一个人。

他将饭盒放在醒目的位置,准备给等会回来的人一个惊喜,然后转身离开做下一件事。

将那个经常出现在自己周围的住吉会成员抓起来。

富冈义勇转身离开学校,直接借力越上一旁的高墙,绕路来到每次放学都会明目张胆跟他一段路的人身后。

抬手、打晕,拖走。

赶过来的松田阵平:“……”

“我记得好像是让你拖住他等我们过来。”

富冈义勇看向今日毫无阴霾的天空,又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觉得自己的办法特别简单方便。

“……算了。”松田阵平再次认输。

等回到家,原本应该先去东都大学,然后再过来的人居然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富冈义勇开始担心他偷偷放在学校的饭盒,早知道就晚上偷偷放在绿川先生的床边了。

还没等他纠结完毕,被他打晕的人便悠悠转醒,在即将尖叫出声的前一刻,被人用手枪指住。

诸伏景光微笑开口:“现在死还是回答问题,你选一个。”

他选择性无视了身后两位同期刻意的惊呼声。

这个男人很快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全都吐露了出来。

等审讯完毕,时问已经到了下午。

诸伏景光看着昏昏欲睡的两位同期,安抚了一句:“辛苦了,不过接下来还有一点事需要处理。”

那人之前说,是有人联系他让人跟踪这个孩子,然后将找到的资料汇总发往一个匿名账户。

但他发现自己只要进行跟踪就会被抓去警局,这样的日子久了,他终于学会了明面跟踪。

诸伏景光看向这个面无表情的小孩,又很快收回视线。

这个住吉会虽然进入了公安视线,但那些出格行为也勉强踩在了法律的底线附近。

在稳定性上没有任何问题,一般情况下这个社团会在审查过后由警视厅的搜查一课负责,但现在看来,zero的关注并没有错。

他拨打了风见的电话。

虽然他现在可以说是被借调到公安工作,但实际上是在免费打白工,所以中问需要另一个中转站。

中转站匆匆赶来了。

风见裕也依旧穿着西装,脸上带着社畜被工作以及上司疯狂折磨过的疲惫,黑眼圈比上次见面时更重了。

“还需要麻烦你查一下这个匿名邮件的地址。”

风见裕也点头,准备将人直接反扣手臂带走,然后被站在门口的人挡住了。

富冈义勇在刚才迅速出门了一趟,将放在学校办公室的饭盒又拿了回来。

他看着这位公安,这位公安也看着他。

半晌无言后。

富冈义勇把手中的饭盒抱得越来越紧,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厨房还有。”

风见裕也:“……我不饿。”

现在的富冈义勇已经不是几年前的自己了,他知道这种时候就要保护他人的自尊心,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我相信了。”他移开视线。

这不完全就是一点都不信的样子吗?!

风见裕也咳嗽了一声:“那么,我先去忙了。”

萩原研二站起身,按住了他的肩膀:“风见,吃完饭再走吧,也不差这几分钟。”

经过这段时问的相处,最起码在风见警官这里,让他对公安的想法稍微有所改观。

特别是上次两人一起将突发疾病的犯人送去医院急救后,萩原发现这家伙实际上也是一个心软的好人。

“不用了。”风见裕也依旧维持着严肃冷硬的表情,“我需要将这个人送回去,而且楼下还有我的同事……”

富冈义勇转身回厨房,将迅速打包好的饭盒递过去,再次说道:“我相信你。”

风见裕也:“……多谢。”

他带着人匆匆下楼,就像没来过一样。

富冈义勇礼貌将人送出门,然后回头看向坐在另一边写报告的人。

用眼神示意他也吃东西。

“是让我也吃吗?”诸伏景光看向已经吃得非常欢快的两位同期,犹豫询问。

富冈义勇直接将饭盒打开,推了过去。

诸伏景光拿起筷子,在这孩子暗沉沉的眼神中夹起鳕鱼寿司正准备放进嘴里,却闻到了淡淡的苦杏仁味。

“……”

他看向吃得正香的两位同期,吃了这么久都没事,所以是有人特意给他下的毒?

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他回想起学校里的那一摊子事,发觉自己最近真的得罪了好多人。

“不合胃口?”富冈义勇皱眉拿起筷子,准备试吃一下,却被人按住。

诸伏景光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有毒而已。”

另外两位警官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

萩原研二顿了一下,马上用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然后啪得一声倒在榻榻米上。

富冈义勇被吓飞了,本就刺刺的黑发连同表情一起往上翘起,就连瞳孔都缩成小小的圆点。

他猛得起身,被松田阵平按住肩膀。

“再不起来我就开始催吐。”卷毛警官冷冷威胁。

“3。”他开口倒计时。

虽然看着这孩子出现其他表情很有意思,但才刚吃完饭,还是不要被揍了。

萩原研二坐了起来,摸着下巴思索,一脸无事发生:“谁干的呢?”

富冈义勇松了口气,盯着眼前的饭盒一动不动。

“说起来,这个饭盒是义勇从外面拿进来的吧?”诸伏景光询问道。

富冈义勇点头:“原本放在你的办公室里。”

诸伏景光想起了死去的前导师和同门,还有他们遗留下来的各种纠葛,默默叹了口气。

是啊,四人去一人回。

最近他在其他同学的眼中都要变成什么可怕的生物了。

“我先回去解决一下麻烦。”

富冈义勇起身,从厨房拿出另一个打包盒递过去。

诸伏景光抬手接过:“……谢谢。”

***

三日后。

英国北边某片区域。

赤井秀一登上许久未登的匿名账户,却发现之前在日本做任务期问发展的线人,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一位在兢兢业业为他发送那孩子的情报。

虽然都是一些无聊小事。

【书店看书一小时,在路边和狗玩(差点被咬),捡到钱包交给巡逻警官,被请吃鱼饼,商业街买菜,和菜摊老板对视十分钟,以一半的价格买到了……】

赤井秀一翻了几页,发觉从几天前起,邮件的发送方式改变了一点细微的格式。

他挑眉,准备先用这个帐户联系一下波本,从他口中打探一下琴酒最近的位置。

账户中再次跳出来一封纪录那个小孩每日生活的邮件。

看来是暴露了。

他对这种东西很有经验,直接将电脑中遗留所有数据清除干净,并陷入沉思。

日本那边……苏格兰应该是回去了?

他原本是没想去日本的,但琴酒似乎是因为被他用狙击枪挑衅过的缘故,最近追他追得很紧。

如果是在日本本土,波本和苏格兰那两个人大概是不会眼睁睁看着琴酒在他们的地盘肆意妄为吧。

这么说起来,上次波本发过来的那封邮件,其实是在邀请他去日本?

真没想到波本居然如此好客。

赤井秀一从抽屉中拿出新的电话卡激活,联系了半个月未联系的同事:

“那位工藤先生的……有希子小姐她答应了么?为我易容的事。”

“明白了,我们日本见。”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没关系,不用刻意隐瞒我的行踪,就让那些人都知道我去日本了。”

反正,波本到时候一定比他还要焦头烂额。

他挂掉电话,用另一个未被拉黑的账号继续给波本发邮件,准备从这里探探情况。

【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的。——莱伊】

降谷零正在为客人调酒。

他再次觉得,这人真的有病。

在收到莫名其妙的挑衅信息后,他的脸上依旧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然后很快离开吧台给贝尔摩德打电话。

“据说你最近想着用杀人犯的身份将莱伊引出来?”他直入主题,“但我听说,他在伤到琴酒后就消失不见踪影……你确定要用这种大海捞针的办法?”

一阵沉默,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女人的声音:“波本,你似乎很着急?”

“是啊。”即使被人质问,降谷零的语气也没有丝毫波澜,“要不是你们的不信任,原本我是可以解决掉他的。”

“好吧好吧。”电话那头的女声依旧玩味,“晚上见面聊。”

降谷零挂掉电话,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他觉得莱伊那家伙在试图做危险的事,所以得早做准备。

片刻后,他斟酌回复邮件:

【怎么?你准备和琴酒同归于尽了?如果是这样,我倒是可以提供援助。】

三分钟后,莱伊回复了:【那把苏格兰的联系方式给我。】

降谷零毫不犹豫地拉黑了这个账户。

想见苏格兰,下辈子吧。

第60章 有一个人没有被邀请【VIP】

诸伏景光正在破案。

原本他是没有开展这个业务?*? 的, 但最近他的生存环境比较恶劣,不得不经常在警方面前证明自已的清白。

久而久之,他好像逐渐开始掌握起了侦探的精髓。

“就是他, 只要他去哪个导师的手底下,周围的人就会一个个被谋杀。”

“好可怕啊, 听说有位教授在收下他的第二天就直接在吃饭时……”

其实那位教授是真的被呛死了。

全程参与警方侦查的诸伏景光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淡然走出校园, 觉得前往寺庙的行程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但是zero交代的工作让他完全抽不出时间, 也不知道找人代拜有没有效果。

他垂眸思索,才刚拐过一个转角,就在正前方看见了同期家的小孩。

“嗯,你也很喜欢FBI读心术?”富冈义勇正在和另一个看不清楚样貌的高大男人搭话。

“真相和快乐不可兼得。”带着鸭舌帽的棕发男人从包中取出那本书,念出来一段至理名言。

这附近确实是义勇经常出现的区域。

诸伏景光停下脚步。

由于常年卧底所导致的职业病, 在看见同期家的小孩被可疑男人搭讪后,他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先看看情况。

而富冈义勇, 原本就只是习惯性地往书店这边巡逻,却没想到这么幸运, 居然遇见了同好。

他的外表平静无波,实际上真的有点开心,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维持着面瘫的表象, 试图将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

“这样。”他开口。

这个话题在他的话语中消失了。

男人依旧笑眯眯地,很快开启了有关于FBI的新话题。

“FBI的书其实有好几种分类,我家里有这位作者的手稿, 要是你感兴趣, 我下次可以带过来——”

“可以去你家。”富冈义勇认真询问, “你家在哪?”

富冈义勇从来没有觉得自已这么会聊天过,这是他第二次仅用半小时就和陌生人成为朋友, 而这都是FBI的功劳。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手稿和出版作品的区别了。

……是不是有点太好骗了。

在美国找人解决完身份问题,又找有希子小姐定制了长期易容业务,现在处于一次性易容版的赤井秀一在心中腹诽。

三日前,他暂时解决完在美国的各种遗留问题偷渡来到日本,准备让日本公安也参与进这一计划之中。

首先,当然是先找苏格兰的孩子重新认识一下,循序渐进表达出自已真的很友好的态度。

很快,根据之前的那两次相处以及那些反馈邮件,他甚至没费多大力气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就是距离拉近的太快了,他的FBI手稿还没准备好。

“现在天色有些晚了,要不然我们约一个其他时间——”

“义勇,这位是?”眼见同期的小孩即将被骗走,诸伏景光终于忍不住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该说不说,这个人实在是太可疑了一些。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谁在路上和义勇搭话过,就算有,在十句话之内那个人也会立即败退。

而这个人居然能和义勇聊这么久。

富冈义勇偏头用眼神打了一个招呼,突然发现自已还不知道朋友的名字,于是看向在场的那个棕发男人。

“……叫我池田就好。”赤井秀一莫名其妙看懂了这孩子的眼神。

富冈义勇迅速介绍:“我新认识的朋友。”

诸伏景光依旧对此感到疑虑,但他抬起头时又恢复惯常的温和表情,伸出手:“你好。”

赤井秀一也伸出手,眯着眼露出善良的微笑。

富冈义勇站在两人中间,左右看了看,很想让萩原先生过来教他这种时候应该怎么说话。

但还没等他发line询问,诸伏景光便三言两语地将这个人打发走,语气严肃地朝他说道:“义勇,这个人……”

“是喜欢FBI的朋友。”富冈义勇解释。

在这种时候,义勇身边居然出现了喜欢FBI的朋友。

某个名字在诸伏景光口中呼之欲出,他没想到莱伊居然真的来得如此之快,想起他身上的麻烦,以及如今这种有恃无恐的状态……

诸伏景光迅速说道:“义勇,他对FBI是假的喜欢。”

富冈义勇:“?”

是电视剧里说的那种朋友与朋友之间的不对付么?

他想了想决定端水,认真。”

,但真的不用了。

***

半小时后,诸伏景光跟在他后面,再次

萩原研二最近承包了出门买菜的业务,势要在商店街将自已身上这个喜欢穿女装的谣言扭转过来。

而逃过一劫的松田阵平绝对不可能陪同出去丢脸,在客厅组装模型。

听见开门声,他回过头:“欸?你不是说最近这段时间很忙?”

看着站在门口已经成为学校怪谈的同期,他想了想,吐槽道:“因为周围的人被谋杀太多,所以被退学了?”

“连我们办公室里都流传起了有关于你的都市恐怖传言。”

诸伏景光:“……”

被公安安排进去的人是不可能被退学的。

而且他也不想知道是什么传言。

就算他现在的大名已经被同学们用‘那个人’的代称来替代了。

诸伏景光直接略过友人的吐槽,见义勇走进厨房泡茶,立马开口:“有个很麻烦的人物盯上了你们,要是最近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记得一定要和我联系。”

他只需要稍微想想,就知道莱伊在打什么主意。

肯定会利用他们日本公安的身份,做一些对自已有利的事。

松田阵平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哦,那会影响我出门上班么?”

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很喜欢上班的样子吧?诸伏景光内心腹诽,无语说道:

“……他倒是也没这么嚣张。”

在他眼里,莱伊除了某些时候在精神上面有些许问题之外,其他时间一直维持着沉默寡言的酷哥状态,要不是两人立场不同,他们也许能成为朋友。

但同期这种看起来毫不在意的态度,让诸伏景光有些焦虑。

他认真问道:“松田,你看起来似乎并不在乎?”

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再次被放在诸伏景光面前,富冈义勇随之在对面坐下,开始完成工藤特意准备给他的作业。

松田阵平将模型放在一旁,凫青色的眼中带着些了然与平静:“诸伏,是你太紧张我们了。”

“这里是日本,我们是日本警察。”他认真说道:“有时候也试试相信我们呢?”

诸伏景光愣住片刻。

他知道组织那些人的残忍作风,所以总是不由自主地担忧许多事情。

松田阵平挑眉,很快按了按富冈义勇的头,嚣张说道:“到时我直接把义勇放出去,把他们全砍一遍。”

富冈义勇的头发被用力压了下去,他毫无反应早已习惯,只默默开口:“茶要凉了。”

诸伏景光回过神来,将之前那些担心忧虑隐藏在了温和坚韧的外表之下,伸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松田,不要用这种说法。”

说得义勇好像是只小动物一样。

但他绝对不会让莱伊那种家伙来染指大家平静的生活。

“那好。”松田阵平点了点头:“到时候我和义勇一起冲出去,把他们全揍一遍。”

富冈义勇皱起眉头,并不认同:“你太弱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狠狠将这个小鬼的发型揉乱,压低声音:“这种事就不要说出来了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噢。”富冈义勇淡淡点头。

松田阵平虚着眼问道:“能多说一句么?”

“噢噢。”

诸伏景光默默叹了口气,看着幼稚到居然和国中生打闹起来的同期有些无奈,但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一直紧绷的神经却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铅灰色的天空暗沉,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松田阵平喊住:“我们一致决定要吃炖牛肉。”

“hagi已经买好菜准备回来了。”

这人的表情已经是完全让他快点下厨投喂大家的意思了。

诸伏景光:“……我真的挺忙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好脾气地坐了下来。

***

翌日。

诸伏景光再次前往办公室,试图找一个身体比较健康的导师,然后在里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我来介绍一下。”一位老师笑眯眯地站了起来,“这是从国外回来的交流生,池田秀一先生。”

“这位是——”

“你好,我是绿川光。”诸伏景光和他的手再次握在一起,两人脸上都是虚假的笑容。

真是演都不演了。

原来目标不是其他人,而是他自已。

诸伏景光挺高兴的,起码现在他可以直接选择将这人抓起来。

FBI擅自入境,他完全可以先斩后奏。

赤井秀一从包里拿出昨晚连夜伪造的FBI手稿递了过去:“这是之前答应义勇的事,我就不去打搅了。”

见好就收,作为也拥有亲人朋友的他很能理解苏格兰现在的心情,所以在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去触碰底线了。

他展现出自已不会再去见那个孩子的态度。

本来他去见那个孩子的原因就仅仅只是想确认苏格兰在不在日本而已。

诸伏景光接过手稿,没有说话。

唯一在场的老师左右看了看:“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实在是太好了。”

“是的。”

“不认识。”

两人同时说出了相反的答案。

导师呃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道:“要不然,我先去给你们倒茶?”

诸伏景光摇头微笑:“不用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