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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梅 江萝 15282 字 4个月前

萧阙去走廊给甘衡打电话,打了三个,手机能打通,没人接。

他们这样的人,类似盟友,都能互查定位,尤其是出了滑雪那件事之后,确定甘衡人还在他租的房子里,运动手表上监控的心率也表示他人还没死。

萧阙松了口气,跟马老说,可能是他身体不舒服,马老让萧阙联系上甘衡之后跟他说。

结果甘衡下午上课才姗姗来迟。

全班都惊的掉了下巴。

甘衡头发还有一绺是翘着的,脸上伤也还没有好全,看着更憔悴了,从前门进来,低声跟科任老师道了个歉,老师让他进来,他才在全班目送下,平静地走到座位坐下。

“是不是被网暴了,心情受到了打击啊……”黄秋腾假装在练习本上打草稿,写了句话给程荔缘看。

网上江斯岸的粉依然在骂甘衡,用词不堪入目,换作心思细腻一点的正常人,可能已经躲被窝里哭出声了。

甘衡的粉丝在澄清和反驳,说背后是江斯岸下的手,但局面依然不利。

甘衡从没迟到过,更别说旷过课,但凡不来上课,都会事先请假,同学们也能通过萧阙知道他去哪了。

不止黄秋腾一个人这么想,很多人都觉得甘衡心态崩了。

午休时,程荔缘也无意间刷到了相关帖子。

对方的言论正在扩大,几个控诉他的账号,挖出了他初中不少“黑料”,帖子也越来越长,现在一搜甘衡,相关话题都是霸凌,走后台之类的话题。

他们说甘衡私下对教练态度也不尊重,仗着家里后台深,在俱乐部把自己当太子,还没有成年,就想着和赞助商签代言捞钱,赞助商更心水江斯岸,他就看不惯江斯岸之类。

程荔缘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些造谣。

不过她无意去做什么。

甘衡和他队友之间的矛盾,不关她的事。

“帖子发的很专业啊,”吴放给他们分析,“一看就是背后有水军。”

“那会是谁,不会是江斯岸吗?”黄秋腾问。

“不能,江斯岸人挺好的,”吴放说,“感觉是有人想搅浑水,现在做自媒体的为了流量没有下限。”

“你怎么知道不是江斯岸,知人知面不知心,”萧阙见甘衡不在,回头对吴放说,“你跟江斯岸打了几次球,就被他收买了?回头别让甘衡听到你这么说。”

吴放做了个拉链锯嘴的手势。

晚自习之前,程荔缘和陈汐溪、黄秋腾一起去食堂吃晚饭,黄秋腾一眼看到了什么,惊得拉住她们,小声说:“甘衡也来吃食堂了?”

甘衡身姿引人瞩目,在哪里排队都很显眼,萧阙不在,程荔缘知道萧阙嘴挑,其他都行,不会陪他来吃食堂。

甘衡有洁癖,他不会用食堂的餐盘和餐具,去排队的那边是小炒窗口,可以选一次性餐具打包带走那种。

程荔缘排的队伍刚好和他相对,两边也就两三米远,甘衡转过来,看到了程荔缘。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交,程荔缘照例平淡收回视线。

甘衡现在被赶出来,还要租房子,卡被冻结了,生活开支缩减,他又高傲的很,不肯让萧阙请自己去他们平时消费的地方。

这些程荔缘能猜到,但并不关心。

“那谁啊,被曝光霸凌了,就来食堂了。”“你说甘衡?”“对,之前他们看到他和他那个朋友去的是YBK那边的佩勒姆,一个高中生哦……”

后面传来似有若无的议论,一中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甘衡,甚至一中也有江斯岸的粉。

那些帖子煽动性很强,编的很真实,不少人都信了大半。

甘衡平时作风和普通学生不一样,他也没刻意藏着,佩勒姆那些地方,连金融中心的高级牛马都不会轻易踏足。

甘衡买到了小炒,提走的时候,迎面撞来一个女生,她手上拿着奶茶,洒出一大半,甘衡的校服前面染上了浅棕色。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女生非常抱歉,甚至鞠躬点头,却没有留下来收场的意思,反而和朋友互盯一眼,匆匆跑开了。

甘衡站在原地,垂下眼,看着校服淅淅沥沥流下液体,现在不是冬天,这套不是防水面料,奶茶全都渗了进去,也不知道里面混合了多少其他人的口水。

更糟糕的是,奶茶还溅到了他提着的小炒上,他当时下意识松了下手指,避免手指也被溅到,小炒就掉在了地上。

这幕场景和甘衡一点也不搭,予人极其强烈的违和和反差。

他一个人站的地方是一片空地,周围人都没有靠近他,还有意识地避开了,路过时会回头看一眼。

空气中有种微妙古怪的淡淡尴尬。

“甘草有点惨啊。”黄秋腾很小声地说,“那女生该不会是江斯岸的粉吧,动作太刻意了。”

“肯定是故意的,”陈汐溪很公平地说,“撞过去之前我看到她把奶茶故意戳开了一些。”

黄秋腾爱莫能助地看着那边,她很同情,不过她和甘衡一点不熟,做不到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去帮忙,别人还以为她暗恋甘衡呢。

其他人看向甘衡的目光里,也多少带了一点同情。

程荔缘知道,这对甘

衡来说,不啻是羞辱。

他这个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了。

甘衡脱下了外套,捞在手里,收拾了地上的小炒,没有麻烦食堂工作人员,自己拿去扔了,重新回去排队,安静地又打了一份小炒。

程荔缘她们坐下时,看到甘衡离开的背影,显得有一点孤独,她移开视线,继续和陈汐溪她们聊天。

甘衡去了一个安静的公园,拧开矿泉水,掰开一次性筷子,一口一口地吃饭,吃到一半,一只玳瑁猫悄无声出现,绿眼睛盯着他,目光落在他的饭上,轻轻叫了一声。

甘衡注意到它肚子很大,是只怀孕的母猫。

他看了看一次性饭盒:“太油了,你不能吃,等我一下。”

他收拾完毕,去外面买了点猫粮,还挑的贵的那种,今天一下子又超支了,回来把猫粮放到地上,玳瑁猫低下头吃的很香,甘衡又挤了猫条让它舔。

“要我帮你找个主人吗,我现在养不起你。”甘衡说,玳瑁猫好像听懂了一样,啊啊地叫了声,语调起伏,表示不用,它现在很自由。

“甘衡?”背后响起一道惊讶的声音。

甘衡放下猫条,站起身后才转过去,江斯岸站在不远处,这个公园就是他经常和吴放他们来打球的,虽然上了高二,大家更忙了,这项活动被取消了,他还是偶尔会过来。

“有事吗?”甘衡平静地问。

江斯岸想了想:“网上那些造谣的,不是我指使的,我已经给那几个账号私信了,让他们不要乱说,他们没理我。”

甘衡听了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扯了下嘴角,那神态很松弛,他在面对对手时,和面对程荔缘时,是两个样子。

江斯岸看着他的模样,本来想好好沟通一下的,被他的微表情一搞,心情就不那么爽,旋即改了主意。

“我知道你不信,没关系,”江斯岸说,微微一笑,“程荔缘信我就行了。”

甘衡的眉眼被天空的暮紫色笼罩,看不出喜怒:“……程荔缘怎么信你。”

江斯岸莞尔一笑:“你没看到吗,她给我朋友圈点赞了啊。”——

作者有话说:[爆哭][可怜][化了]萝,累瘫了

第54章

江斯岸走了之后,甘衡才打开手机,翻出了朋友圈,往下滑,看到江斯岸昨天发了一条动态。

“其实场上对抗很正常,谁都不想出事,尤其是我自己,加上竞技体育难免有碰撞,大家别因为这个影响心情,也别去打扰其他人啦,我好好养伤就好,谢谢大家关心,就这样。”

这条动态和他的ins动态是一致的。

甘衡能看到很多互关队友给他点赞,赵立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出于情面也点了一个,给他私发了微信:“衡队,要不你也发一个算了。”

甘衡没有在意,他只盯着一大堆点赞头像里,程荔缘的头像。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先是意识到,啊,她是不站在他这边的。很平淡的一个念头,泛上后知后觉的情绪扰动,逐渐混乱,辨不清好坏,失去了方向感,只是胸肋很钝痛。

江斯岸的话意思很明确,网上那些纷争和他没有关系,甘衡被网暴,不是他干的,同时含蓄地表态,让那些打着他名义的粉丝,适可而止。

程荔缘给他点赞,是相信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吗,还是觉得他姿态好看,是她认可的处事方式。

……还是单纯是她对他印象很好,好到可以算好感。

这些天暗潜的激烈情绪,猝不及防就沉渣泛起,直突突到他喉咙。

他一直在心思暗沉地打转,想要徐徐图之。

忽然就不想管了,想直接去程荔缘面前,问要怎么做她才会再理他原谅他。

他曾经觉得她推了康继纯。现在这算不算一种报应。

给马老请了个假,说眼睛不舒服,要去看看眼睛,他回了家,打开笔记本电脑,看平台上的交易记录。

他挂出去的编程代写一卖而空,之前有个客户问他能不能设计个内部合同管理系统,甘衡和对方交流了一会儿,说可以,一晚上他就在忙这个。

花了好几天,两点才睡,交付了之后,客户很满意,要把这东西拿去交付给他上级。

结果客户发来消息,说代码运行不了,运行时直接报错,让他调试一下,语气似懂非懂的很着急。

甘衡远程连接,和对方沟通了一会儿,发现了问题。

他没想到对面是个老国企走后门进来的,没那个技术实力,领导提了一大堆要求,硬着头皮接下来了,把任务外包了出去,在平台上逛了一圈,发现甘衡评价最好,出价也很公道。

甘衡在沟通之前,反复确认过对方运行环境是否符合要求,对方满口说是。

甘衡自己的开发环境很牛,对方没有说他那边跟不上。

现在不可能扯皮。

甘衡还是头一回当乙方,耐心正在一格一格地下降。

修改耗时会很久,他权衡了一下,会稍微超时一点。

甘衡让对方给领导请示,多宽限一天,他重新给他发一个。

对方一点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一边抱怨一边语气很重地说了几句。

“有问题不早说,害我现在要挨领导骂了啊,看你是学生才不为难你,你自己写的后续服务全包,这样,做个全兼容的版本,我给你好评,大家都别互相添堵。”

甘衡盯着对方发来的话,懒得想就知道对方想甩锅,不想多给返工费。

非但如此,对方还想趁机占一个大便宜,觉得他技术好,让他无偿把其他版本也做出来。

他从小一路接触到的是高层社交,潜移默化的是上位者思维,哪怕是类似他将来下属的,也都是章律师那样的精英,头一次一对一接触这样市侩鸡毛的人,第一个感觉是想笑,然后是有点恶心。

为了那一个好评,他还是答应了。

做完后,拿到了好评,甘衡打电话摇人。

“嗯,把他酒店开房记录那些找出来,发给他家里人,再发给他单位同事,其他有的也算,开房监控截图也发。”

对方没听说过这样的要求,笑个不停,“衡总,你是不是最近诸事不顺啊,要不要去拜拜。”

甘衡轻轻说:“滚。”

对方:“真的,你在游戏上有好多稀世道具武器啥的,卖了啊,一件几百万到手。”

他游戏账号被冻结了,登录不了,问就是他老子干的。

甘霸原这次对他动手,脑子里一根神经突然绷断,就这样下意识地抬手挡下,挥拳出去,甘衡感觉很爽。

甘霸原早年也是在部队的,受过专业格斗和擒拿训练,当了企业家后生疏了,甘衡从小也练这些,打赢了,从正门扬长而去。

“有本事,你今后不要用任何甘家的资源。”他父亲的声音追在后面。

“小时候你被爷爷打,现在打我,这辈子就只会学那套,没别的活法了,打儿子很爽吧?恭喜你,终于活成你最崇拜的你老子了。”甘衡一句接一句抛出来,清凌凌地碎在地上,也击碎了他父亲的面具。

接单活来钱还是慢了点,需要积累客户,他不能让认识的人给他介绍,人情换人情是小事,他们尊重他,甚至忌惮他,是因为他的作风和做事风格。

以后他还想长久地发展,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能让人现在用看落难公子的眼神可怜他。

甘衡突然皱了下眉。

刚起念,手机响起,弹出了调查公司的联系人。

时间节点就是这么巧。

“跟您汇报下,盛小姐还是没怀上,我们查到她的医疗记录了,她那边确实没办法怀孕。”联络人听上去像个人机。

比董芳君更像叶华庭的那个年轻女人,五官微调过,就为了接近

叶华庭的眉眼,甘衡想起来就作呕。

他连嗯都懒得说,只静静呼吸,示意对方继续。

他想知道的还有另外一个,甘霸原在工作上认识的出轨对象,甘霸原瞒的更严。

对方语气平缓冷静,好像在汇报的不是豪门秘辛,是公司报表:“刚核实清楚,对方是冯家二小姐,冯千帆,曾与甘董相过亲,后来和其他人结婚,现已离婚,名下没有子女,冯千帆明确说不做第三者、不当情人,他们还没有发生过关系,她私下表态过,让甘董先离婚,再跟她谈结婚。”

甘衡嘴角慢慢勾起,眼睫下垂,盖住一半瞳眸:“他这是既要又要啊。”

他爷爷最初满意的儿媳人选,就是冯千帆。

冯家仅次于叶家,是铺路合作的最佳联姻目标。

甘衡还挺佩服甘霸原的,这么多年,还是喜欢同一个人,连发生关系也仅限于找和她像的,冯千帆是那种凌厉的女人,甘霸原明显对她没有兴趣。

听完了汇报,各种事吊起侵入思维,他又想到了程荔缘那边。

头又开始疼了。

不知道是不是滑雪事故的后遗症,每次他情绪不好,想到程荔缘不理他,头皮血管就会隐隐张缩的厉害,严重的时候还会眩晕。

只能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别的什么也干不了。

医生说他检查没有问题,大概是心理上或者精神上的原因,让他去心理科看看。

以往他平躺个十分钟左右,症状会慢慢减轻。

今天不太一样,连眼眶都涨起来,甘衡在跑腿平台上看一圈,那些药都不是他平时吃的那种。

章律师那边倒是有,他家太远了,让骑手送过来,他这边估计都睡下了。

刚这么一想,章律师就发了个动态,和女朋友一起做的晚饭,准确说是未婚妻,上个月刚订婚,甘衡还给他发了红包,他也收的心安理得,每粒米饭每根排骨都是幸福的狗粮味。

章律师还甜蜜地抱怨,女朋友嫌弃他做的菜老是那几样,结果每次都光盘。

“您把自己做成章鱼小丸子给您对象吃试试。”甘衡想留一句评论,放弃了,放下手机,躺了几分钟。

最后,他拿手机随便编辑了个消息,发了出去。

让萧阙八点半下了晚自习给他带止疼药过来。

萧阙自己也擅长体育,包里有止痛药,都是说明书能当被子盖的原研药,一颗效果惊人,还分白天和夜晚版本,甘衡现在就想吃一颗倒头就睡。

程荔缘在做题,有道题出的很精巧,对思路提高是一个很大提升,晚自习结束前,她终于解开了。

下次再把时间缩减一半,差不多就搞定了。

打开储物柜,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看了一眼手机,程荔缘皱起眉。

甘衡给她发了条消息,让她带止疼药过去。

程荔缘一看就知道他发错了。

“萧阙,”程荔缘过去找到人,“甘衡发错消息了。”

萧阙看了她发来的截图,从包里拿出一盒止疼药递给她,一脸抱歉地说:“今晚我家还有事,你帮我带给他一下吧,反正他就住对面,谢了啊。”

以前,她领受过萧阙很多好意,萧阙帮过她很多杂七杂八的忙,顺手捎带个止痛药不算什么。

这不表示她要和甘衡发生任何交集。

“那我到时候先发消息给你,你发消息给他,就说你把止疼药挂门口的,让他自己出来拿,可以吗。”

“……行,”萧阙点点头,没有偏向性单纯提问,“你是真打算拉黑他一辈子吗。”

“没拉黑他,”程荔缘摇摇头,她现在中正平和,“大家都是同学,我的任务是高考,他有他的任务。”

她把甘衡从黑名单放出来了,拉黑也是一种在意,她不在意他了。

甘衡手机振响,皱眉睁开眼,看到了萧阙发的消息。

“程荔缘现在要把药挂你门上,我晚上有事,你自己看着办。”

甘衡不顾头疼,起来三两步就过去把门打开了,程荔缘站在门口,正要把塑料口袋挂他门上,有点吃惊地看着他,顿了一秒,把袋子递过来。

甘衡伸手接过:“谢谢。”

他脸色苍白,头发有点乱,反而显得眼睛更黑,嘴唇更红,有些人就是天生建模太高,状态越素,反而越醒目。

程荔缘对他的好看早已免疫了,只注意到他看着不大对劲,精神又亢奋又疲倦的,眼睛很深地盯着她,像黑洞一样。

她后退一步,一言不发转身去开自己屋子的门,“程荔缘。”背后甘衡叫了她一声。

程荔缘很礼貌也很冷淡:“什么事?”

甘衡:“我头很疼。”

他想了很多话,结果一句没有用上,浓烈的情绪和直觉,加上头疼,出来的就是这一句。

程荔缘平静的很:“止疼药给你了,现在吃吧。”

甘衡慢慢说:“不是,是那次滑雪之后,我想到你,想到我们以前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头晕,像条件反射。”

“我没兴趣跟你聊这些。”程荔缘还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干脆利落进了屋子,反手关上门,砰的一声。

甘衡一阵强烈的晕眩,失去了平衡感,他手臂撑着墙,勉强滑坐下来,止疼药掉在了地上,他听到声响方位,脸埋进膝盖,以为自己会这样晕过去。

如果他死在这里,程荔缘是不是就会理他了。会在他头七那天愿意跟他讲话吗。

头晕让他脑子关掉了逻辑分区,冒出很多漫无边际的念头。

他做鬼也要缠着程荔缘不放。

他不可能放手,把她让给江斯岸那种人。

程荔缘回了屋子,脸上表情很平和,心情还是稍微受到了一点影响,她调整了下呼吸,清空思路,休息了一会儿,和程揽英打了个视频。

程揽英让她晚上锁好门,她门口有智能监控和自动报警,程揽英那边也能看到。

“知道了,这个小区真的很安全,”程荔缘让她妈妈放心,“就跟我们学校女生宿舍一样,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值班的。”

五分钟后,程荔缘挂了视频,打算去洗澡,手机收到萧阙发的消息。

“对了,甘衡心情不太好,你记得跟他说,吃了止疼药千万别喝酒,否则人会没。”

这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程荔缘拿起手机发了语音:“他还要喝酒?”

有常识的都知道止疼药这种东西,绝不能和含酒精的饮料一起服用。

萧阙:“心情不好,在家里偶尔会喝一点?他们家不是有恒温地窖藏酒的吗,就是忽然想起了,你跟他说了就行。”

程荔缘更皱紧眉了:“未成年怎么能酗酒呢?”

萧阙:“没到酗酒这么严重,小酌一点,他压力一直挺大的,比赛那些,当队长勾心斗角的很复杂,还有他家里糟心事,他爷爷他爹,防着他爹给他弄出个私生子……不过你放心,他没抽烟,他觉得烟味恶心。”

为什么要让她放心,这些事本来跟她没关系,却忽然打乱了她今天晚上的安排,程荔缘一阵无语。

程荔缘还是很有礼貌:“那我现在去跟他说。”

她带上钥匙,打开门,门外没有人,甘衡屋子的门紧闭着。

程荔缘敲了半天,没有动静,她心渐渐沉了下去,拿起手机给甘衡打电话,无人接听。

她心渐渐悬起,就算她现在不理甘衡了,也不想看到人出事。

再怎么样,他都是董阿姨唯一的孩子,要是他出了事,董阿姨那边会怎么样不敢想。

程荔缘使劲拉了下门,门居然就这样被拉开了,她不及错愕,冲了进去,客厅沙发上,甘衡躺在那边一动不动,脸朝着沙发内侧,感觉整个人一长条,软软的没有力气,桌子上放着半杯水,一盒拆封的止疼药。

程荔缘脑海是空白的,她那瞬间想到的是甘衡要是真死了怎么办。

她完全是凭本能冷静地走过去,把他翻过来,手放到他鼻子下试探呼吸。

非常微弱的感觉。

程荔缘动作一点不温柔地摇晃他,把他摇醒:“甘衡,醒醒!”

甘衡微微皱了下眉,像是从很深的昏睡中被唤醒,从海底浮潜上来的距离很长,他很累很迷茫地睁开眼睛。

刚才在梦里,他听到一个声音,在跟他说,要是他和程荔缘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他听了心情很糟糕。

那声音很真实,就跟撞邪一样在他耳畔响起,关都关不掉。

见甘衡睁开眼,程荔缘悬停的呼吸才终于继续,她不敢大意,甘衡眼神是涣散的,非常困惑地看着她,好像认不出她是谁,不确定她是真的。

“……缘缘?”他声音很低很哑,仿佛梦呓,说话有一点含混,“外面有装修的。”

“装修?”程荔缘问。

“嗯,一直在钻,好吵。”

甘衡没有用这么依赖的声音对她说话过。

他眼皮又慢慢垂下去,似乎见到她,不管是不是幻影,都让人安心。

程荔缘瞳孔微缩,大晚上的,外面安静到不行,质量很高的老小区,大家都很有素质,不然也不会受高考生的欢迎。

那位医生跟董芳君提过,甘衡可能因为滑雪事故,有创伤后应激。

听到装修的电钻声,是典型的幻听。

这个时候必须叫醒他,不能让他一直半昏半睡。

程荔缘想推他,低头才发现甘衡的手不知不觉圈住了她的手腕,像一圈镣铐,冰冰凉凉的。

“甘衡!”程荔缘拽住他的衣服把他摇醒了,“你有没有喝酒?”

甘衡终于清醒了一大半,意识到程荔缘是真的,不是幻觉,她在试图挣开他的手。

甘衡眼底暗了下来,没有松手:“喝了。”

程荔缘盯了他一眼,拿过桌子上的水闻了闻,没有气味,是水。

“你是不是有病?”她是真的生气了,“我要叫120了。”

他要是头晕到幻听,今天就去住院吧,别折腾人了。

“我不去,去了你也不会来看我。”甘衡语气清冷中透出绵软。

“我给董阿姨打电话了,让她来接你。”程荔缘平静宣布,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找董芳君。

手机被人按了下去,连同她的手一起,被他包裹,他直起身体,凭体格让她失去平衡,被困在了他和沙发之间的三角笼中,程荔缘生气地去推他的手。

“你不就是因为我家的条件,才装这么乖,这么喜欢我的吗?”他清凉幽冷的吐息落在她手背上。

程荔缘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积压着即将爆发的东西,好像地壳下流动的岩浆,声音越冷,情绪越烫。

“……你想去他那边的大学,说要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不要恋爱脑,所以你选了他,是吗,你不要我了,我不能难受吗。”

程荔缘想起这个,火气又上来了,过去这么久,她早失去解释的动机和力气。

她知道,当时甘衡产生那样的误会很正常,文字看上去是那样。

他不知道的是,她日记被撕掉了最后一页。

“对,我就是拜金,”程荔缘抬起眼睛直视他,带着被岩浆焚身的决绝之意,一字一句,“我是有目的地接近你,你说的一切都对,我就是不要你了。”

然后,她看见那双瞳孔猛地一缩,像最后一秒被黑云吞掉光边的日全食。

他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的,全部灭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猫爪]萝,困死[爆哭][可怜][求求你了]

第55章

听程荔缘说自己拜金,承认他的那些怀疑都对,甘衡胸口疼的厉害。

心脏一抽一缩的,是真的受了伤。

是他自己一直这样想,她终于承认了,他该放下才对。

和他想的不一样,没有放下,越按捺越反弹的渴求,漫天遍野地涌起,覆盖了他的七窍和理性。

“那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他把她的手缓缓按到他心脏位置,“非要选,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想要的的东西,我都能给。”

他们那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玩,午休时,在阳光和绿意里抵足而眠,这么多年,她对他总有一点真心吧。

哪怕喜欢他的外在条件,多过他本人也没关系,拜金就拜金,只要他一直给,她就会一直在他身边。

“不。”她的声音如判决书落在他心尖瓣上,像掺了冰的雨滴,让他力气尽失。

“不管你想给什么,那是你的事,我不需要了,你也不要再这样了,甘衡,照顾好你自己的生活吧。”

程荔缘能感觉到掌心下他搏动强壮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刚出生的脆弱雏鸟顶着她的掌心,抽离时有一点空虚,她起身时,顿了顿,出于责任说:“实在遇到急事,你可以找我。”

甘衡坐在黑暗里,想要追上她,身体却没有力气,心脏还是抽疼,只能被禁锢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玄关,听见门被打开又关上,屋里重回寂静。

一旦到了高二,高考那道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大关,一下子就显得逼近了。

程荔缘有一次和妈妈去西北看那些漂亮的湖泊,遇到了沙尘暴,一边是晴朗的天空,波光粼粼如苹果绿的透明湖水,另一边是暗无天日的灰褐色风暴,从地平线扬起,越来越近。

她现在就有这种感觉,一边每天过着日常生活,一边数着倒计时。

学习压力几乎渗透到每一分钟。连理科思维天然很好的黄秋腾都感觉到了焦虑。

“你们有没有觉得老师上课节奏变快了啊。”黄秋腾稍微没跟上,开始怀疑人生。

不仅是程荔缘,她也在大题上卡了壳,半个小时都够做一套小测了。

时间很紧,偏偏又要刷高质量的题,保持手感和思路,不至于在考场上发挥失常。

“我受不了了,我们这个周末去放松一下吧,不然我要疯了。”黄秋腾提议。

“去哪里放松?”程荔缘问。

还没想好去哪里,午休时间,她接到了余雅芹的消息。

“缘缘,你认识马晓捷吗,她爸爸是冰暴俱乐部的总教练。”余雅芹说。

“我知道。”程荔缘以前去看甘衡训练,只和马晓捷说过两句话,不算认识。

“真的好巧,她跟我现在在一个班上,他们这周有练习赛,她约我们一起去看,”余雅芹说,“她知道我和你是朋友,让我也把你叫上,你不想去,我就说你有事。”

余雅芹怕程荔缘不想看到甘衡。

程荔缘其实无所谓,过于回避也是一种在意,“那我把我同桌也带上,她最近压力太大,想周末放松一下。”

“好啊好啊。”余雅芹很高兴地拉了个小群,把黄秋腾和程荔缘都拉了进去,大家聊了半天自己学校的各种八卦。

周末,几个女孩子见面,很快就熟悉了起来,买了奶茶之后,马晓捷说:“你们想不想直接去看他们上午的训练啊,也很好玩的。”

“好啊!我还没看过。”黄秋腾兴致勃勃。

内部训练一般不允许外人进去看,不过马晓捷是家属,自己也在女子组打冰球,很顺利地就带三个小伙伴进去了,还占据了看台最好的位置。

教练郑均坐在高凳上,根据队员表现打分,旁边就站着总教练马振国,他们严肃交流着,马晓捷带人从后排静悄悄平移过去,马振国都没有回头,哪怕余光看到了也无视,不给私人时间。

“下个月要打全国联赛了,”马晓捷跟她们说,“他们当教练的压力也很大,还不能让队员看出来。”

冰场上有很多队员。

程荔缘一眼看见了甘衡,不论是外表,还是动作,哪怕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装备,他也是最醒目的那个。

隔着头盔看不清他的眉眼,程荔缘还是感觉到他的视线直直落在她脸上。

那天晚上拒绝他之后,他并没有表现出回避,反而第二天出门时,跟她打了个招呼,“早。”虽然很简短。

他这样,程荔缘反而不好回避,显得她心虚一样,于是平静大方地迎向他目光。

两人目光接触超过五秒,甘衡才收回注意,继续投入训练。

江斯岸滑过她们面前,特意举球杆跟她们打了个招呼,马晓捷问他:“比赛还是原定时间?”

“是啊。”江斯岸说。

“那打完我请客,我们大家都出去搓一顿,整点儿硬菜,你跟他们说一下。”马晓捷说。

“确定不是马教刷卡吗?”“别管了,谁来谁不来你统计下,除了家里真有事的都得来。”

江斯岸比了个OK,转身倒滑着走了,余雅芹捂住脸说:“冰球队的都这么帅吗?我们学校都找不到这么帅的!那些脸还行的,身材都跟白斩鸡一样,不练肌肉的。”

“个儿高,身板又结实,穿上护具,头盔一戴,看不见脸也是氛围感帅哥。”马晓捷习以为常,对冰球队的人都没有性别概念。

“江斯岸那种不是硬帅吗。”余雅芹说。

马晓捷让了一步:“也就少数几个,脸好看粉丝也多了,粉丝多了麻烦就多了,甘衡和他都是。”

黄秋腾八卦地问:“甘衡和江斯岸在队伍里关系怎么样,网上那些东西会不会影响他们关系。”

马晓捷就是因为这个,才组织聚餐的,让大家吃吃喝喝把事情说开,增加团队凝聚力,她爸马振国私下说让她牵头,他就不去了,免得队员放不开不自在。

马晓捷懂她爸的意思,有些事训练场上针锋相对,一旦换个放松的环境,大家就不好意思对自己人那么苛刻了,尤其牵头的是女孩子,都会给她面子。

“他们没起过冲突,”马晓捷很实在地说,“两个都很专业,网上那些没影响过训练和比赛,都是前锋,配合还是很牛的。”

其实甘衡和赵立冬配合更好一点,这话她不方便细说给外人听。

黄秋腾对他们训练内容很感兴趣,问题也多,马晓捷就一边回答,一边顺便给她们科普下冰球知识。

训练结束后,教练组安排分组加练,要练的就上场,其他的暂时休息,等待下个模块,这是教练组研究出的训练新方法,效率更高,更有针对性。

“说白了就是其他人场边休息等待轮换,谁想多练就接着练,累了就歇。”马晓捷大白话告诉她们。

“甘衡是前锋,为什么一直在那边传球?”黄秋腾来之前特意做了功课,免得显得过于小白。

“噢噢,他这段时间都这样的,减少了那些个人突破的模块,练习传球和战术配合,”马晓捷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他传球精准度已经很吓人了。”

说完她也安静看了一会儿,忽然,缓缓开口:“……我明白了,他在带其他人。”

“嗯?什么意思?”黄秋腾问。

“分组对抗的阵容调整了,现在是甘衡带那些表现一般的队员,江斯岸带表现强一点的,以前是江斯岸在带B组。”马晓捷公允地说。

余雅芹对甘衡印象不怎么样,对江斯岸第一印象很好,“不是说其他人不是很服甘衡么,那他能带动其他人吗。”

马晓捷看向场上,眯了眯眼,“看下午练习赛吧。”

说实话,她也不怎么抱乐观态度。

甘衡个人风格很强烈,太有天赋,加上性格看似王者风范,实际上私下能看出很多磨合问题。

比起来,江斯岸就更有队长的圆融感。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老爸突发奇想,要让江斯岸和甘衡交换一下。

马晓捷想着,索性发了条消息打听,对面给她回过来了。

“听说是甘衡这样要求的,郑均看江斯岸带B组没达到预期,就提议可以这样试一试。”

她们看了会儿男生们穿戴着护具,在冰上冲撞滑行,放松了神经,过足了眼瘾,就去吃东西了。

马晓捷今天又正好放假不用训练,路上跟她们说说笑笑,“怎么样,是不是很解压?”

黄秋腾诚实地说:“我可以天天看!”

马晓捷哈哈大笑,几人去吃了烧烤,坐了会儿,又去盲盒店之类的地方逛了逛,马晓捷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带她们回去看比赛。

“有点儿紧张啊,一个个的。”马晓捷评价那些队员脸上的表情。

“晓捷姐,”一个队员溜过来了,“江斯岸让我给你说,待会儿全部队员都要来聚餐。”

马晓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哎呀嘛说了几百遍了,不要这样叫我,听着跟小姐姐一样,很奇怪!”

“好的,对不起,晓捷姐,……啊不!捷姐,呃。”队员怎么喊都不对劲,黄秋腾和余雅芹在旁边笑晕过去。

“叫我全名!”

“好,马晓捷,”那队员挠挠脑袋,“我能问你个事吗。”

“你说。”

“他们说,衡队和江副队私下打了赌,要是这场比赛衡队输了,就把队长让出来给副队,这事是真的吗。”

程荔缘听了,看向那个队员,又看向马晓捷。

马晓捷有点惊讶:“你听谁说的?”

队员报了两个人名:“他们说的,说那天在更衣室,和江副队关系好的内谁,你懂的,过去跟衡队说,问他敢不敢打这个赌,算是挑衅衡队吧,江副队出来息事宁人,衡队直接应了,问江副队赌不赌,江副队答应了,大家约好不告诉教练,在更衣室的人谁也不肯说是不是真的。”

马晓捷蹙起眉,很认真很严肃地告诉他:“捕风捉影的事情,没有这回事。”

那队员怕她跟马教说,忙点点头,听话的不行,马晓捷又让他跟其他那两个传话,让他们别乱传,他也答应了,然后默默溜了。

马晓捷扶额,转向程荔缘,声音很轻:“多半是真的,很像甘衡和江斯岸能干出来的事情。”

程荔缘不知道怎么反应,就轻轻点了下头。

马晓捷问:“你今天话有点少。”

那边黄秋腾和余雅芹在聊天,马晓捷音量很小,就程荔缘能听见。

程荔缘实话实说:“我平时话也不多。”

“我就单纯问一下,别紧张啊,不是打听八卦,你不想说,我绝不追问,”马晓捷很直率地看着她,程荔缘知道她人很靠谱,很多队员什么大事小事都肯跟她说,她嘴也很严,不会因为人情就泄露秘密。

程荔缘:“好,你说。”

马晓捷:“我感觉甘衡有点说不上来的劲儿,他这个状态去比赛,感觉悬啊,你知道怎么回事儿不。”

程荔缘以前跟马晓捷不熟,但马晓捷毫无疑问知道她和甘衡是青梅竹马,她没必要在马晓捷面前瞒着。

“就是滑雪那件事,可能对他有长期影响吧。”

马晓捷摇摇头:“不止,我感觉他失恋了,你们是不是分手了。”

程荔缘冷静澄清:“我跟他没有谈,从头到尾就是普通同学关系。”

马晓捷性情很好,程荔缘以为她会不信的,结果马晓捷一点没怀疑,直接点点头。

“原来这样,抱歉啊先入为主了,那估计是他家里的事。”马晓捷跟她解释,家里私事就不好沟通了,只能等当事人自己挺过来。

程荔缘想到了甘衡家里那些复杂的纠葛,稍微走了一下伸,等听到声响,比赛已经开始了。

甘衡和江斯岸依然被分在两个队伍中,一开场,各自组织起的攻防就像两张大

网撞在一起。

“嚄。”马晓捷很意外,倾身专心看比赛了,黄秋腾和余雅芹也没有再聊天。

程荔缘目光落在甘衡身上。

他目光没有波动,神情也如一潭死水,平静到过头,与此相反的是他的动作,高速收放,快得惊人,他拿到控球权了,没有停顿,瞬间接球即传,把球传给了位置更好的队友。

“啊!”马晓捷发出一声可惜的喟叹,那个接到球的队友,被江斯岸抢断了。

看台上有其他年龄组的也来看比赛了,为江斯岸那边鼓起掌。

江斯岸那边的队伍全场紧逼,前锋一直在逼抢,三个人一起卡住对手的传球路径,切断对手的传球角度,这一战术非常有效果。

甘衡这边是替补组对抗主力,没有什么先手优势。

程荔缘以为他们一开始会乱了阵脚,结果并没有。

甘衡截断了他们的进攻,抢到了球。

他带球吸引对方防守球员,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刹那,一个急停,快到其他人看都没看清动作,就看到交叉跑位的边锋拿到了球。

攻防倒转,几个传球间,程荔缘就看见球一会儿在甘衡那,一会儿在他队友那。

她以为甘衡要射门了,江斯岸协助防守,撞到了甘衡。

甘衡手上没球,他反向传了出去,队友拿到了球,成功突入,射门得分。

“我靠!”这句不是马晓捷喊出来的,是看台另一边坐的几个年纪小些的选手。

甘衡的打法变了。

渐渐的,程荔缘印证了这个猜测。

以前甘衡是进攻中心,射门率很高,今天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好几次,他陡然加速,对方防守立即贴上来,他又突然急停,回传给跑位到侧后方的队友。

急停的姿势特别刁钻,就好像他不需要任何缓冲,跟被抽了帧数似的,特别夸张。

这一招直接扰乱了对方的盯防节奏。

“又进球了?”马晓捷轻声说,都有点傻眼了,她没想到甘衡的队伍居然能以弱胜强。

“甘衡那边真的是替补组的吗,”余雅芹问,有一点怀疑分组不公平,“看着一个个都很强啊。”

马晓捷摇头:“不不不,他们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最近没跟过他们的训练,不知道甘衡竟然能和他们配合的这么好。

马晓捷忽然明白,甘衡这段时间的沉淀感是哪里来的了。

江斯岸那边毕竟是强队,连赵立冬都在那个队伍,甘衡他们一进球,江斯岸那边也紧跟着进球,比分一直追咬。

平心而论,江斯岸发挥同样超常,伤势完全愈合,一点没影响到他。

马晓捷觉得,甘衡队伍赢的可能性不大。

中途裁判吹了下哨子,比赛暂停,甘衡滑到队友那边,经过了她们这里的看台。

隔着面罩,他目光抬起,掠过密密麻麻的座位,落在程荔缘的方向,不从头到尾盯着他,根本发现不了他这一点细微眼神变化。

不到0.5秒,他好像就收回了目光。

偏偏马晓捷坐的位置很巧,刚好就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她没有那种细腻的恋爱思路,也不是傻子,一下子就看懂了甘衡在看谁。

马晓捷看了看程荔缘,程荔缘很专注地在看比赛,压根没发现甘衡在看她。

马晓捷忽然有点同情甘衡,连月老都不帮一把吗,那今天他要赢真的很难了啊,内什么,有句话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作者有话说:[猫爪][猫爪][小丑](兰竹:你们不要小看我的心机啊)萝点评:兰竹真的很有心机[柠檬][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