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萧阙带程荔缘去了一个安静角落,望着她说:“抱歉,我不知道甘衡会来,也不知道他回国了,你要是想走,我送你回去。”
程荔缘摇摇头:“没必要,我答应了陪同你的,避开是免得尴尬。”
萧阙见她状态平静,并没有异样,放下心,带她去了别的地方,有人过来找萧阙,他们去了一个房间坐下来说话,程荔缘不需要应酬,坐旁边倾听即可。
江斯岸发来消息:“他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你没来,放心,我拦着他的。”
程荔缘有一些担心,江斯岸和甘衡以前是队友时,不会把矛盾闹到台面上,现在江斯岸在国内打联赛,早已拿过冠军,论名气和实力,并不输给甘衡,再说甘衡因伤退役,慈善晚会属于封闭圈子,现场没有媒体,江斯岸没了要收敛的理由。
程荔缘:“谢谢,你是在役运动员,最好不要和他起冲突。”
江斯岸:“明白。”
晚宴给大家留出了足够社交的时间,有人看到萧阙和程荔缘在一起,萧阙很照顾程荔缘。
一些人会带非常漂亮的同伴出席,不论男女都被认为是armdy,程荔缘显然不是这一类,说明她是萧阙的私交。
“是哪家千金啊,上次我给段女士介绍了好多名门闺秀,也没什么动静。”
有心思的人上前想打听一下:“萧先生,好久不见了,令堂可还好……这位小姐是?”
萧阙:“这是我的高中同学,程小姐。”
“程小姐您好。”
不一会儿,一小圈人都在传萧阙有稳定对象了,是他高中同学。
进餐环节,有人试探着向萧阙求证,萧阙本来要说我们是朋友,看到远处甘衡坐在那边,心思一转,改口说:“不好意思,感情方面是我的私事。”
然后就被默认想低调保护恋情。
江斯岸坐在旁边,萧阙有事离开片刻,示意他替自己照看程荔缘,江斯岸点点头,转头就和程荔缘说笑起来。
程荔缘对江斯岸没有感觉,不妨碍她被对方笑话逗
乐,江斯岸是很会聊天的性格。
幽暗的光线下,程荔缘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那道目光太沉,衣香鬓影的人群是流动的屏障,他目光越过所有,仿佛穿透她身体。
晚宴正式开始,每位嘉宾都会获得一张身份卡,卡片印着随机符号,大家要去找和自己符号相同的嘉宾,两人一组前往游戏区,完成一些趣味小游戏,可以转化成公益贡献。
“游戏正式开始!祝大家尽快找到自己的搭档!”主持人说。
全场参与还打乱分组的游戏,引起了大家的强烈兴趣,侍者们端着银色托盘,将装着卡片的小信封发到每个人桌前,嘉宾都迫不及待拆开。
谁先找到自己的队友,就能玩更多游戏,积分最高的前五组都有奖励。
程荔缘拆开信封,里面有一张洁白的印花卡片,卡片上印着一个看着像火焰的设计符号,边缘缺少了一半。
江斯岸和她的不一样,遗憾地问:“我就不玩了,没人规定必须玩吧。”
主持人仿佛料到了有些嘉宾天性很懒:“时间充足,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搭档,最后我们会有小狗分队奖励找到搭档的嘉宾,我们的狗狗领养爱心接力项目也会获得更多帮助,积分高的嘉宾还有机会领养这些狗狗小分队,希望大家积极参与哦。”
侍者牵上来一大群狗宝宝,什么品种都有,有纯血的,还有中华田园犬,最小的才两个月,摇着尾巴甩着狗爪自由探索,试图爬上主持人的裤子。
主持人平躺到地毯上,摆出个安眠姿势,顿时被狗宝宝淹没,小狗在他颈窝里嗅着拱着,主持人闭眼露出笑容,嘉宾们捂住心脏发出噢噢的惊呼,这下不想动的嘉宾也积极行动了起来,毕竟这是社交场合,没人愿意被认为是对小狗铁石心肠的坏蛋。
江斯岸认命地站起来,不是很放心程荔缘:“走,我先陪你去找。”
程荔缘:“我们一起找吧。”
一路上很多嘉宾都在跟其他人展示自己的身份卡,每个符号都经过精心设计,相同的两个符号,在卡片拼在一起时会拼成一个完整的符号。
素不相识的嘉宾们,在身份卡拼成完整符号后,会情不自禁地笑起来,有些年龄相仿的单身异性,难免碰撞出火花,更多的则是天南海北网友面基一样的热闹。
江斯岸低声对程荔缘说:“放心,我在旁边看着,帮你避开某人。”
程荔缘心里松了口气,她还真有点担心撞上甘衡,万一她拿到的卡片和他的……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萧阙谈完事过来了,他也拿到了一张卡片,不少人找理由和他对卡片,想看符号是否能对上,其中年轻女士居多,有的对完符号,还想问联系方式,萧阙轻轻揽住程荔缘说:“抱歉,我今天带了朋友来。”
他这样一说,大家都理解为是含蓄表明他非单身,遗憾地散开了。
萧阙:“不枉我今天带你来。”
江斯岸遇到的询问只多不少,程荔缘和他不是情侣,不便挡他桃花,主动让开了空间,跟想喊住她的江斯岸说:“没事,大家分头行动吧,待会汇合。”
萧阙本来想跟程荔缘一起,半路上被一个戴宝石项链的奶奶拦下,奶奶手里的卡片刚好和萧阙手里的卡片对上,奶奶跟她朋友风风火火就拉着萧阙一起去玩游戏了,说她想要领养狗狗小分队里面的一只。
程荔缘被很多人热情比对卡片,其中一人看到她的符号说:“啊,刚刚我看到和你一样符号的人,是个穿绿裙子的小姑娘,往那边去了。”
程荔缘谢谢他指路,往他说的地方去了,果然看到一个绿裙小女孩,离她就几步之遥,江斯岸气喘吁吁地赶上她,亏他脱开身了,周围人多,他手环过来,虚虚绕在她身后,防止有人擦撞。
“这里人太多了,有点危险……”江斯岸明显很警惕,不知道在警惕谁。
程荔缘失笑:“我不是小孩子。”
“萧阙真不中用,你今天和我一起来的就好了。”江斯岸不露声色拉踩一句。
绿裙小女孩看到了江斯岸手上的卡片,眼睛一亮,程荔缘也看到了她手上的卡片,和江斯岸的一样。
绿裙小女孩过来比比划划,程荔缘以前学过一点手语,赶紧说:“她说可不可以和你对一下卡片。”
江斯岸拿出了卡片,和小女孩手里的卡片拼在一起,符号对上了,小女孩很高兴,对程荔缘笑着比划,程荔缘连猜带蒙,放慢语速让她看清口型:“你也想领养狗狗?”
绿裙小女孩连连点头,用手语表达,希望程荔缘和她一起去做游戏,她看着挺小,旁边没有大人,江斯岸也不懂手语,程荔缘觉得有必要陪同:“好,我陪你一起。”
绿裙小女孩笑了起来,对程荔缘说谢谢的口型,目光不经意落在了程荔缘的卡片上,眼睛睁大,一顿比划,比刚才还高兴。
程荔缘这下就有点跟不上了:“能再说一遍吗,我手语快忘光了……”
“她说你的卡片符号和我的一样。”一道声音响起。
程荔缘没有准备,高大的人就站在她面前,他戴的面具是最简约的那一款,鼻梁和唇棱一览无余,侧分短发,头发染浅了一个度,现在是更性冷淡的灰黑。
甘衡拿起卡片,抵在了程荔缘的卡片上,符号对应上了。
江斯岸完全没有要装的意思,这是他们的小圈子,终于可以抛开竞技场那套了:“甘衡,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甘衡看着程荔缘,程荔缘没理他,对绿裙小女孩说:“我们去做游戏吧。”
绿裙小女孩对甘衡快速比着手势,甘衡说:“嗯,你哥哥去洗手间了。”
话还没说完,绿裙小女孩对他身后高兴招手,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程荔缘觉得他有点面熟,回忆了不到两秒,想起来了,他就是那次滑雪事故和甘衡一起掉下悬崖的倒霉年轻人,沈家的继承人。
江斯岸很意外:“沈希良?这是你妹妹啊。”
沈希良点点头:“谢谢你们照顾她,哥哥不是说了别乱跑吗。”他最后一句是对小女孩说的。
小女孩指着江斯岸对他说了句什么,沈希良说:“不好意思,江斯岸,你陪我妹妹去做个游戏吧,她想要那条小田园犬。”
江斯岸:“我们两个陪你妹妹一起去。”
沈希良看向甘衡和程荔缘,他是甘衡后来最坚固的盟友,自然知道他和程荔缘的关系,滑雪那次他后来也见过程荔缘。
程荔缘的注意力都给了绿裙小女孩,认真听她说话。
“我叫程荔缘,你叫什么名字?”
“容容。”小女孩比了个口型。
“她叫沈挚容。”沈希良解释。
“走吧。”江斯岸说。
绿裙小女孩拉着程荔缘过去,甘衡很自然地跟了上来,江斯岸凉凉地问:“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沈希良有点摸不着头脑:“我们和甘衡是一起的。”
江斯岸知道慈善晚宴背后是沈家出资,他懒得跟沈希良解释,遂嘲讽甘衡:“你女伴呢?放着女伴不管,跟着我的女伴不合适吧,甘衡。”
话音刚落,一个钴蓝礼裙的成熟女士匆匆走了过来:“抱歉,Henry,Silas,你们久等了,我没找到容容……噢容容!你在这里,真是个小淘气。”
绿裙小女孩藏在沈希良后面,笑出八颗牙,跟钴蓝女士玩捉猫猫。
钴蓝女士看到江斯岸和程荔缘,露出笑容,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叫沈枢谕,是希良的表姐,叫我枢谕就行,Zoey也可以。”
她讲话有一点点口音,中英文混杂,也很真诚,伸出手来和他们握手。
程荔缘和她握手,目光落下,看到她无名指上有一枚订婚戒指。
江斯岸自然也看到了。
原来是沈家的嫡系,传闻甘衡的订婚对象出自沈家就不奇怪了。
听说沈希良的二表姐是个搞科研的,一直没怎么出现过,估计就是这位。
项目合作,同事接触频繁,有利于每天稳定培养感情,感情不一定
有多少,但强大的利益结盟,本就会带来强大的感情基础,足以让两人和睦相处。
江斯岸知道这是他们世家出身的宿命,他不想要遵循惯例。
他看向甘衡的目光多了一点复杂,有同情也有冷漠。
据说甘衡父亲一直被甘衡压制,过的不太好,在这场内斗中谁也没想到凭权谋胜出的是甘衡,沈家想必非常看好甘衡吧。
江斯岸看程荔缘得体应对,并无什么不适反应,心里有一丝心疼,暗骂甘衡。
他们一起去了游戏区,沈希良是个很周到的人,自然不会让程荔缘牺牲时间单独照顾自家妹妹,这不是在场女士嘉宾的义务,于是自己陪容容去玩了。
沈枢谕在旁边和甘衡说话,内容全是实验室和项目的事,她母语是英文,语速快起来,专业名词多,江斯岸不是这个专业领域的,都听不大懂,不妨碍他很轻松就和对方熟了起来。
“抱歉啊Zoey,你男朋友的卡片和我女伴的卡片一致,不然你让他和我交换一下卡片,他陪容容去玩,我陪我家缘缘玩。”江斯岸微笑说。
听到我家缘缘四个字,甘衡目光射过来,江斯岸不闪不避。
沈枢谕对中文的言外之意听不大懂:“男朋友?”
江斯岸:“或者未婚夫?”
沈枢谕眼睛微微睁大,惊讶了半秒,仿佛想要说什么,刚要开口,甘衡打断了她:“不用换卡片,游戏有游戏的规则,这是公益活动,没人会介意。”
他面无表情地对程荔缘说:“为了公益,我们还是组队,游戏环节你要选哪个。”
程荔缘不知道沈枢谕知道多少,对方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她不想让沈枢谕产生误解,尽量以公事公办的语气对甘衡说:“那就选拼图吧。”
这个最安全,赶紧弄完拉倒。
甘衡:“那我们先去那边,一会儿见。”
沈枢谕似乎对自己未婚夫非常放心,一点占有欲都没有:“没问题,我卡片弄丢了,我就跟江斯岸聊会儿吧。”
江斯岸:“等等。”
沈枢谕热情地跟他聊了起来,有着科研人员特有的不读空气,这十来秒时间,甘衡已经带着程荔缘走到另一个区域了。
程荔缘不看甘衡,直接跟场控沟通,场控看了看他们的卡片,哇噢了一声:“恭喜两位,你们的符号很特殊,必须前往特定游戏场地。”他招手喊了个向导过来,让她带他们去。
向导带他们去了光线更幽暗的地方,程荔缘只得跟着向导走,感觉到甘衡在她侧后方很近,她抿紧嘴,不动声色闪开了一点,站到向导那边,和甘衡拉开距离。
黑暗中,那道落在她背后的目光又变沉了一点。
到了地方,向导让他们在原地稍微等待片刻。
“程荔缘,我那边完成了,”萧阙忽然出现,一看到她就大步过来了,“你这边呢,找到人了吗?”
光线暗,他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走到近处才看见了甘衡本尊。
“啊。”萧阙说。
这一年甘衡没有联络过国内的朋友,萧阙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冷不热,程荔缘想跟他解释,萧阙已经先开了口。
“程荔缘,你想走的话,可以直说。”萧阙很不给甘衡面子。
甘衡缓缓开口了:“萧阙,你以什么立场说这句话?”
萧阙笑了笑:“你呢,你是什么立场。”
甘衡:“我曾经问过你,你喜欢程荔缘吗,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萧阙笑容近乎放松:“人果然不能随便立flag啊,我打脸了,我现在喜欢程荔缘了,你要怎么样。”
空气针落可闻,程荔缘震惊地看向萧阙,不明白他为什么胡说八道激怒甘衡。
只有甘衡知道,萧阙最认真的时候,就是在他半开玩笑的时候。
甘衡的目光像零下几十度的积冰,剜过萧阙的脸,唇角不喜不怒地微微上扬。
程荔缘对甘衡的表情熟悉到了骨子里,纵然淡忘,再见到也会想起,她突然产生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橘糖][玫瑰][猫爪][垂耳兔头][好运莲莲]
第112章
程荔缘是真想不到,甘衡会突然动手,萧阙盯着甘衡,明显有所防备,在甘衡攻击抵达的刹那,就出手防御,两个人打在了一起,程荔缘脑海空白地看着。
普通人乱打起来毫无章法,都是些应激反应,什么抡拳头乱踢腿,动作重复,甘衡和萧阙不一样,他们两个都出身在特殊阶层,从小保镖在身边跟着,接受过长期格斗训练。
程荔缘感觉到,两人早就想打这一架了,她不愿意说自己是直接原因,不想承担这个烂摊子。
程荔缘张了张口,还是说不出那句“你们别打了”。
他们控制着距离,避免被对方近身,但空间就这么大,双方都挂了彩,不过没一个慌张,都非常专注,被击中也不会失态,后退调整姿态。
过程中他们嫌外套碍事,把高定外套直接扔地上了,逐渐的,甘衡占据了上风,他能预判出萧阙的大部分动作,但他没讨太多好,萧阙格斗实力很强,最后结果是六比四。
甘衡背靠着廊柱,面无表情,呼吸声比平时明显,并不粗重。
萧阙捂着被提到的左肋,扶着膝盖,看到甘衡带血的嘴角,幸灾乐祸解气地笑了起来。
“够狠的啊。”他对甘衡说,“这么大气性,动作都迟缓了不少。”
甘衡居高临下瞥他一眼,就像看一个手下败将,他衬衫领子被拽下来了一点,露出喉结和脖子皮肤,并没有让人觉得脆弱,眼底阴凉,倍增压迫感。
甘衡抬眼寻找程荔缘,没找到。
萧阙发现程荔缘不在了,没有像甘衡那样在意,甘衡没管萧阙,更没管扔地上的外套,就要去找程荔缘,萧阙拦住了他。
“还想打?”甘衡问他。
萧阙抱起双臂:“你没下死手,是你不信我喜欢程荔缘?”
甘衡整理着袖口:“是程荔缘不喜欢你。”
萧阙没有被激怒,他很有目的性地观察着甘衡:“那江斯岸呢?”
甘衡很凉地笑了一声:“他活在家里的保护下,除了打冰球会输,也没别的烦恼了。”
意思是江斯岸跟他做对手,还不够格。
萧阙:“如果我一定要跟你争程荔缘呢,可以当她朋友,不介意当她男朋友,在她眼里,我性格总比你好,作为一个朋友,我有太多机会。”
他喜欢大体型的女孩,就是上下围度都很饱满,程荔缘不是这样的类型,不妨碍他依然对程荔缘动心,不在乎那些生理性的喜欢,他在一个平衡的位置,进可以友达以
上,退可以维持友情,只要程荔缘喜欢,哪边他都无所谓。
甘衡嗤笑了一声,旋即脸上是极度的安静:“她不会选你的,你和我是同一个背景,她不选我的原因,就是她不选你的原因。”
萧阙仿佛第一次听到甘衡内心真实想法,他想到了什么,表情渐渐领悟。
“……所以你其实是在吃那个卢圭瓒的醋?”
甘衡脸色冷了下来。
萧阙笑的比刚才还厉害,笑完之后说:“怪不得,卢圭瓒对你才是真正的威胁,他家里世代都是从医的,要么就是搞研究的,程荔缘不会拒绝那样的出身。”
他们这些人,家里族谱跟大号卷筒卫生纸一样扯都扯不完,程荔缘从小偶然误闯他们的世界,从一开始的好奇羡慕,到长大后祛魅,再到无动于衷。
甘衡盯着萧阙,萧阙觉得要不是他们还有那一层薄薄的昔日友谊,以及两家利益纽带,甘衡会平静地开启第二轮斗殴,萧阙今晚估计得进医院。
甘衡一言不发,抽身离开,去找程荔缘了。
他没有找到,萧阙看笑话一样优哉游哉跟在他后面。
“可能江斯岸把她接走了。”萧阙评论,很有乐子地看甘衡满场逡巡找人,连游戏都不管了,碰到有人想跟他寒暄,他理也不理人家,让对方笑容僵在脸上。
“抱歉啊,有人惹到他了。”萧阙好歹跟他是盟友,对其他人解释,其他人长长松了口气,知道不是自己得罪了甘衡就行。
现在没人愿意得罪甘衡,他的报复不会当下立即展开,而是更让人恐惧那种,无形之间,时间过去,当事人最放松警惕的那一刹,就会失去他们最在乎的东西,好像一个人在沙滩上惬意看海时,忽然冷不丁被腰斩。
甘衡倒不会杀人犯法,他不给任何人把柄,但多的是阴私手段,让人全家十八代比死还难受,在他眼里,没有男女老少,众生都是刍狗。
没人知道他真正在乎谁。除了萧阙。
萧阙看上去是笑着的,其实早已被甘衡激怒,他就想研究一下,甘衡痛点在哪,然后上去踩一脚,要是现在甘衡出事,他一点不介意穿一身丧服去他丧礼,然后安慰程荔缘,再和程荔缘发展成一对,就像一些电影剧情那样。
不过程荔缘不是左右摇摆的女主角,萧阙知道程荔缘对他纯属友情,对江斯岸也是。
这就是为什么萧阙喜欢程荔缘,这样的喜欢和尊重并行。
甘衡找到了沈希良,过去问他,沈希良了解了情况说:“我没见到程小姐,你不要着急,她是萧阙的女伴,出去的话,礼宾那边肯定会知会我的,说明她还在场内。”
甘衡:“让安保帮我找。”
沈枢谕见了,好奇地问萧阙:“那位年轻的小姐和甘衡是什么关系,他这么着急?”
萧阙觉得真是造孽:“你,真不知道?”
沈枢谕不解:“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萧阙开始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冒昧问一句,你和甘衡是什么关系。”
沈枢谕直言不讳:“我未婚夫叫甘尧,他父亲是甘胥敖,现在在帮甘衡打理产业。”
萧阙有种离谱又意料之中的感觉,甘胥敖不是本家的,但非常有能力,以前是甘霸原阵营里的,被甘衡生生挖走了。
萧阙说:“你未婚夫是什么样的?”
沈枢谕提到他就笑了起来,和对其他人的笑容不太一样:“他是个非常好的人,用个性打比方,他就是个beta吧。”
萧阙明白了,沈枢谕压根就和甘衡没关系。
不知道沈枢谕是怎么认识甘尧的,要是甘衡介绍的,他心机就太恐怖了,甘尧是旁系,沈枢谕却是实打实的沈家嫡系。
沈家和甘家的姻亲关系,彻底坐实。
这一招省了甘衡多少事。
他和他父亲还有他父亲背后那些元老的内战,将以他的胜利告终。
甘衡在一个偏僻的小厅找到了程荔缘,她安静地眺望夜幕下远方点点灯火,花园馥郁的气息透进来,她的手无意识扶在窗台上,背影像最微小的地脉动荡,从她脚下一路延伸到他脚下,撼动他心脏。
甘衡走上前去,“别过来了。”程荔缘平淡开口,止住他脚步。
甘衡:“为什么。”
程荔缘觉得他很荒唐,手指攥紧了窗沿,然后松开:“你现在有交往对象,这不合适。”
她不知道自己说出口是什么感觉,或许什么感觉都有,但她大脑屏蔽了一切。
甘衡什么都没有说,他的沉默融入了夜色。
程荔缘蓦地胸口一抽,近乎疼痛的感觉泛开,她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房间,她和甘衡保持了一段距离,影子错身而过,甘衡突然开口。
“十七岁起,你让我明白了,要对我的心诚实,我始终是这样做的,那你呢。”
程荔缘扭头愤怒地望向他,可惜光线昏暗,她没有看清甘衡的眼睛,否则她会一下子领悟,误会就这样像厨房翻倒的酱油瓶,洒的到处都是。
甘衡这句并非讽刺,是平静的询问,程荔缘无心分辨,一心只想离开。
回到大厅她撞上了江斯岸,没有解释,她直接说:“我想走。”
“好。”江斯岸也没问,直接带她去了外面,侍者一路引领他们。
甘衡站在廊下,看程荔缘上了江斯岸的车。
一周后,程荔缘睡够了回笼觉,看到黄秋腾给她打了未接电话,回拨过去。
“圆儿,陪我去参加一个活动吧,特别有意思。”黄秋腾神神秘秘地说。
“好。”程荔缘正需要转移注意力。
她这一周都没怎么睡好,快影响到上班了,有次差点迟到,在电梯里撞见了卢圭瓒,卢圭瓒还说可以帮她在HR那边打掩护,但次数有限,程荔缘颇为尴尬。
那天的愤怒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烦躁,见到黄秋腾之后,这样的烦躁减轻了不少,黄秋腾还是那样,只不过成了研究生,比以前多了很多烦恼。
“助眠体验?”程荔缘问。
黄秋腾点头:“我跟着导师晚上焦虑的睡不着,师姐给我推荐的,半公益性质,那位丁老师以前是体制内的心理医生,现在专门做心理性睡眠治疗,我师姐说特别有效果。”
到了地方,程荔缘在旁边看着黄秋腾做了一套助眠治疗。
黄秋腾不介意程荔缘围观,有程荔缘看着,她还更放松,丁老师年纪约四十来岁,人很温柔,一直在引导黄秋腾释放情绪源头,像梳理毛线团一样,把她无法入眠的焦虑扭结一点点梳理开,无比顺畅,程荔缘听了都觉得很解压。
黄秋腾不知不觉睡着了,表情特别安详,丁老师起身,走到程荔缘旁边,两人出去了,丁老师看了看手表:“一个疗程睡上半个小时,我就过去喊醒他们,再睡的话,人就没精神了。”
说完她对程荔缘笑了笑:“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的助眠项目吗。”
程荔缘和其他人听丁老师科普,看了他们的成功案例,觉得这个项目对现代人真是救命稻草。
丁老师三十岁创业,现在做了十多年了,客户无数,还救回了很多因焦虑无法入眠想要轻生的人,有人第一次被引导入眠后,醒来流泪不止,说想起了很小的时候,被忘掉的事。
“很多人的情绪源头在以前,他们被困在了过去,长期积压,情绪会积累成很重的负担,会无缘无故地流泪,深夜焦虑恐慌,”丁老师说,“我们正在做的事,就是纾解他们的情绪负担,像扫地机器人一样定时清理那些看不见的情绪。”
在座还有以前接受过帮助,现在也转为咨询师的人分享经历,说自己是怎么样从为情所困中走出来的。
程荔缘心里一动,在丁老师过去喊醒黄秋腾时,轻声开口:“丁老师,我也想做一次,可以吗?”
“是哪方面的需求?”丁老师很自然地问,她们课程分为好几个不同的需求板块。
“想要彻底忘记对一个人的感情,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好运莲莲][垂耳兔头][猫爪][玫瑰][橘糖][求你了]
第113章
萧阙走了过来,他有点看不懂甘衡了。
萧阙:“你为什么不追上去?”
甘衡:“那样是不断重复死胡同,她永远不会接受我,我已经试过了。”
萧阙想了一会儿,想要开口确认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甘衡想看程荔缘在双方都有了其他开放选项后,她会怎么选。
环境变化后,程荔缘才会真正看清自己想要什么。
萧阙:“你真恐怖。”换作是他,估计学不来这个极限操作,因为承受不了爆炸式吃醋,甘衡居然承受住了。
萧阙:“万一,我说万一,她有了谈对
象的想法,又把卢圭瓒列为了可交往的对象呢。”
甘衡面无表情声音轻飘:“那我就去勾引有夫之妇。”
萧阙:“……”
不知道该说什么,甘衡眼底的东西比他说的话更让萧阙噤声,甘衡明显不会真等到那个时候。
他知道常规方法走不进程荔缘的心,所以选择极端但可控的方式。
萧阙感觉甘衡就像一头大型巨兽,静静蛰伏在黑暗中,观察着喜欢的人,希望看她活的幸福,却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等待着被抛弃的痛苦降临。
程荔缘迷迷糊糊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她感觉到有人的手指在她眼皮上方轻轻来回移动,伴随温柔的低语。
“……经过那件事后,你感觉心情如何?”
“躺在床上,胸口有点闷,像有块石头压着,窗外有鸟叫,感觉离我很远。”
程荔缘嘴唇最小幅度地动着,声音很轻。
“不快乐吗?”
“……不快乐。”
承认这一点花了半秒,换来的是奇怪的松动感。
“是不是有点担心自己?”
“是的。”
“害怕自己这样的不快乐会持续下去,对吗。”
“……对。”
“嗯,情绪有周期,也像身体受伤后疼痛不会立刻消失,可能会在某个你放松下来的时刻,积累爆发。”
那个声音真的很温柔,就像水流凝成的一个小小核心,不断散发静谧的力量。
“不用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允许不快乐的存在,今天的任务,就是好好照顾有点不快乐的自己,这个任务你已经完成了。”
程荔缘眼眶有一点热热的,抵抗不住月汐一样强大的睡意,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从床上醒来,被单像帐篷一样罩在头顶,旁边有个人盯着她。
程荔缘吓了一跳,紧张地看向对方,然后愣住了。
甘衡光滑到像鸡蛋一样的小脸,清俊秀美的五官,还有那双黑黑的眼睛,就怼在她眼前,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少年感和男孩气混合成蓬勃的清风,在被单帐篷像在蓝天白云下的大草原。
甘衡现在看上去差不多是十二三岁。
他给人的感觉,比同龄人沉静太多,就像不同的生物。
那种沉静足以唤起一个小姑娘的怦然心动,程荔缘就像在做一个清明梦,她知道自己是大人,她同时也是现在的年纪,一个不超过十二岁的小女孩。
时间的线性不存在,她同时是她全部每一天的自己。
程荔缘想把被单拿下来,甘衡阻止了她。
“怎么了。”她紧张地用气音问。
甘衡口型清晰,一字一字告诉她。
“外面有鬼。”
程荔缘震惊睁大眼睛,有点被吓到,甘衡不会说谎,他说什么都发自随意的本心,给人的恐怖感就更强烈了。
尤其甘衡眼睛深黑地看着她。
“……什么鬼?”程荔缘背上蔓延过一阵鸡皮疙瘩。
“恶鬼。”甘衡平淡地回答,稍微倾身,用手把程荔缘身后的被单拉好,他脸上那一颗淡到近乎无的细痣也浮现出来,程荔缘都忘了他脸上有一颗痣。
她从被单和床单认出,这是甘衡在家里那张大床,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房间。
程荔缘小时候会进他房间找他一起玩,甘衡就像个哥哥,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多余的话,会很自然地陪她消磨时间,原本在干什么事不重要,不管是看书还是写作业,他都会陪程荔缘。
如果程荔缘比他小十岁,他就是那种被小伙伴喊去打球,也会因为妹妹撒娇要他抱,在家里耽误一个小时才出门的哥哥类型。
甘衡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恶鬼,程荔缘不记得他们有这一段经历。
是哪次看了什么恐怖片吗,记得她和甘衡一起看过招魂系列,她吓得直往沙发里缩,甘衡却是脸上淡淡的,没有一点被吓到的迹象。
砰。砰。砰。
很重的敲门声,一下一下砸在程荔缘心脏上,甘衡表情没有变化,眼神变了。
他示意程荔缘不要出声,轻轻拉开他那边的被单,程荔缘越过他肩膀,透过缝隙,看到卧室大门是沉厚的木门,反锁着。
不管门外是什么噩梦中会出现的奇行种,大门都给了她一丝安全感。
何况她和甘衡待在一起。
心里有种安定的感觉,不管是长大的甘衡还是小时候的甘衡,都会保护她,他从未食言。
“甘衡,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要跟你谈一谈。”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响起,隔着门,显得有些发闷。
程荔缘听出来了,这是甘霸原的声音。
她有点焦虑地看着甘衡,在她的认知中,甘霸原是这个家的主人,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进到家里任何地方。
甘衡神色依然安静到极致,声音正常:“我在休息,改天谈。”
“就今天,你把门打开吧,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看似商量的语气,实则不给人任何选择。
程荔缘感觉到了某种窒息。
甘衡没有再说话了,以沉默应对,不再和对方消耗。
“我有家里的钥匙,你知道吧?”对方的语气听上去非常不快,控制权被侵犯的冷厉。
程荔缘攥紧手指,甘衡一只手把她的拳头拉开,让她不要紧张,另一只手摊开给她看,程荔缘低头,看到了一把钥匙。
甘衡唇角动了动:“他进不来的。”
外面的名为甘霸原的存在,开始砸门,一下又一下,让程荔缘心惊肉跳,身体绷紧,那种感觉很难受,他们在密闭的空间,对方想要进来,他们还是两个小孩。
甘衡抬起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奇迹般的,砸门声微弱地远去了。
“没事的,我会保护你,任何人都伤不到你。”他的声音很有温度。
程荔缘想说,可你父亲明明想伤害的是你。
她想起来了,甘衡的父亲有一段时间的表现,让她都隐约觉察到了。
那段时间董芳君出国考察不在家,甘霸原经常进甘衡房间,要么敲门找他谈话,要么检查他在做什么,有没有专心学习。
程荔缘凭本能常去找甘衡玩,让甘衡有理由带她出去呼吸新鲜空气,躲开家里那个怪物。
甘霸原好像随时需要进行一种测试,确保他对这个家,还有他儿子的掌控。
他很多次都成功推开了甘衡卧室和书房的门。
彻底打破了甘衡在自己空间里寻求的平静。
程荔缘看了她妈妈的一些资料,知道像甘霸原那样的人,无法忍受自己子女拥有独立稳定,不受他们干扰的快乐。
怪不得后来甘衡性格发生了变化,外在变得十分冷漠。
一开始他就像一块厌世的岩石,对什么都没有反应,硫酸浇在上面,也只能滋啦起一层白雾,留不下一丝痕迹。
渐渐的,他展开了城府,迅速成长,对甘霸原围杀和反扑,特别淡定。
程荔缘不知不觉靠在了甘衡肩膀上,他的掌心盖在她耳轮上,肩膀和胳膊给她当了枕头,十二岁的她也比他要小一圈。
门外的声音停止了。
程荔缘刚要放松下来,就听见了一个特别耳熟的声音。
“缘缘,开开门,爸爸要和你说句话,就一会儿。”
是钱友让。
程荔缘想起来了,程揽英下定决心离婚那一个月,钱友让暴露出了某种真面目。
他内心被激发出了和甘霸原同样的怪物,会隔着门喊她名字,让她出去。
一旦程荔缘出去了,往往是一场无休止的谈话。
只要她说不想出去,在做事,钱友让的表现就和甘霸原一模一样。
程揽英很忙,一开始不知道,程荔缘跟她说了,程揽英愤怒爆发,逼钱友让搬走,事情消停。
这段记忆是浅层创伤,程荔缘以为自己早已遗忘。
钱友让不到一个月的控制和试探,让她留下阴影,甘霸原对甘衡十几年的控制呢。
她和甘衡的童年是共同的一片海,海底相通,珍贵的贝壳珍珠海星混在一起,他们可以随时拾起玩耍。
痛苦也相通。她欺骗不了自己的潜意识,也欺
骗不了甘衡。
她的回避,甘衡都知道。
程荔缘肩膀轻微颤抖,头顶的被单成了一层薄纸,随时会被冲进来的怪物掀开。
她感觉被一个坚实的怀抱环住,像不动的峭壁,不受风雨侵蚀。
甘衡的肩膀在长大,变成了他如今的体型。
“没事的,我会保护你。”他长大后的声音响起在她耳边。
外面有轰隆动静,不知道甘衡做了什么,那个声音消失了,像被撕扯殆尽,灰飞烟灭,卧室慢慢有了阳光,透过被单照进来。
程荔缘再看向甘衡,他又重新变回了那个男孩子。
她清楚自己已经长大,但眼前的人还停留在他们小时候的时空里。
她明明记得他该有的样子,却看到了完全相反的状态。
甘衡不再冷漠,隔得这样近,对她笑着,他眉梢眼角都还没长大,镌着清透的内在生命力,昭示他将来的样子。
她上周才见过他,和他发生了那样的摩擦,他现在重回儿时,对她笑的狡黠亲近,还有他特有的一丝懒散。
程荔缘醒来后,感觉像睡了个漫长的午觉。
她坐起来,听见外面黄秋腾在跟丁老师说话,她们没有来叫醒她,让她睡到自然醒,程荔缘看了看时间,她睡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临走前,丁老师很温柔地对她说:“就像一艘船航行在无垠大海上,会遇到风平浪静海天辽阔,也会遇到狂风暴雨巨浪滔天,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什么,放下,去体验,就可以了。”
想要刻意地忘记,却更生动地记起。
丁老师说,让她先跟着直觉走,直面内心,不去用理性压制情感试一试。
接下去几天,程荔缘过的意外平和,上班时工作效率很高,内测任务完成的很顺,卢圭瓒在开会时肯定了好几个同事的表现,其中就有她。
程荔缘这天和郭玺约好了,吃完饭陪她回一趟临海大学,郭玺在做一个校企合作项目。
再度回到熟悉的大学校园,一切都是完成式,没了毕设和论文压力,看到路上经过的学妹学弟,程荔缘心情很轻松。
郭玺在和她聊生活近况,两个人交换了不少八卦,郭玺用冷幽默的口吻将她上班遇到的离谱事。
“缘缘?”迎面一个声音打断了她们,程荔缘全身神经凝住,抬头看向来者
钱友让站在她们前方,诧异地看了过来,他穿着依然体面,但人看上去苍老了很多,面容混合了惊喜和急切,不由自主走了过来。
程荔缘都忘了,钱友让是临海大学的正教授,因为风波被停职,并没有丢掉工作,后来被调去了新校区那边,程荔缘大学四年都没有碰到过他。
偏偏今天碰到了——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橘糖][玫瑰][猫爪][垂耳兔头][好运莲莲]两只宝宝苦苦了,就甜甜了
第114章
钱友让和李婉铧还在过日子,没离婚,日子过的不怎么好。
李婉铧被医生查出来不适合生育,李婉铧坚持做了试管,流产几次之后再怀不上孩子,托关系找了个班上。
她想着失去的那些东西,丢掉的工作,回不去的青春,钱友让还有十年就退休了,他有一个女儿,她却一个孩子都没有,等他老了,是不是要她伺候他?
李婉铧格外警惕钱友让身边出现的女性,不管是已婚同事,还是他现在的那些学生,看谁都带了三分怀疑。
禁忌的不伦之恋激情燃烧殆尽,剩下的是平淡现实的一地鸡毛。
她有次无意间经过了程揽英的心理咨询机构,李婉铧是高学历,知道这行乱象多,拿个培训证书的捞钱的骗子多,她乔装打扮了一下,进去了。
李婉铧去看过三甲医院的心理专家,有些人是吃了时代红利混上去的,张口闭口就是打压和规训。
这个机构的咨询师截然不同,接待她的心理咨询师学位高,理论扎实,有丰富的医院工作经验,竟然还是国外名校临床心理学专业毕业,素质极高。
李婉铧失魂落魄地出来了。
她看到了程揽英和程荔缘生活的那么好,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很奇怪的心理转变,想和她们和解,甚至想两边恢复往来。
钱友让毕竟是程荔缘的亲生父亲,小孩总不可能一辈子不认生父吧?
再说,李婉铧辗转打听到了,甘衡现在在美国,据说和程荔缘她们家没什么来往了,那个恶魔之子威胁不了她。
李婉铧回去就跟钱友让表达了这个意思,让他主动去程荔缘那边找突破口,程荔缘都不去她奶奶那边了,被邻居听到了不像话。
钱友让知道李婉铧生不出孩子,程荔缘很可能是他此生唯一孩子时,有点后悔。
他更后悔的是贪恋一时的享受,和李婉铧走进了婚姻,李婉铧并不好沟通,当初吸引他的皮相优势也在迅速消失。
有时看着同事们家庭和睦,钱友让心里有一丝羡慕,会去想要是他没有出轨,没有离婚,支持妻子的事业,如今的光景会是什么样的。
会不会……他还有一点点修复和程揽英她们关系的可能性?
大家嘴上不说,心底还是看不起因为出轨闹大的人,认为这样的人拎不清,不值得信任。
一旦名声坏了,他们这个地位的人在社交圈上限就被封死了。
关系修复了,和解了,钱友让觉得自己生活和工作都会有很大起色。
程荔缘看着钱友让,
没有犹豫,转头对郭玺说:“我跟他说两分钟就好。”
郭玺点点头:“有事喊我。”她主动走到了另外一边,保持听不到他们对话的距离。
钱友让看着程荔缘,程荔缘现在是整洁的披肩半长发,和小时候不一样了,是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比学生多了一份经验带来的从容。
钱友让有一点找不到话说,声音发紧:“缘缘,你和你妈妈过的还好吗,我跟她打过电话,她不接。”
程荔缘淡淡地说:“还好。”
钱友让:“现在年轻人加班挺厉害,听说你在大公司上班?”
程荔缘和堂妹保持了联系,堂妹是个忠心耿耿的性格,没有告诉钱家其他人她在哪工作,所以钱友让只知道她工作很好,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程荔缘:“还有事吗,我今天和朋友有约。”
钱友让:“找个时间,有空一起吃个饭,爸爸请客。”
程荔缘:“不用了,我要走了。”
见她直接转身要离开,钱友让急了:“缘缘,你难道要一辈子不理爸爸吗。”
程荔缘很自然地转回来,正视他,钱友让预感到了她要说什么。
程荔缘很客气:“现在这样,对大家都好,以后路上碰见,假装不认识就行了。”
钱友让看着程荔缘的眼睛,话卡在了喉咙里。
程荔缘和郭玺一起离开了,头也没回,郭玺问都没问,她觉得这事情很正常。
钱友让看着程荔缘的背影,愣愣怔怔的,心口疼的厉害,这是他唯一的孩子,他看着她出生,从那么小小的一团,长到现在这样大。
他终于意识到,程荔缘不会再理他了,他老了也一样,程荔缘是程揽英教出来的,不是那种会被血缘关系和孝道忽悠的年轻人。
钱友让无意识动了,一个急步想追上去,没注意撞到了一个人,差点摔倒。
那人高大修拔,侧过身注视着他。
“钱教授。”他声音冷淡有礼,钱友让倒退一步。
对方身上有很强的距离和压迫感,钱友让自己有一套在意大利手工定做的,都没有他身上那套高级。
临海大学校园很美,依然和对方格格不入。
等到他身后出现两个保镖,钱友让脑子里掠过一丝熟悉,认出了对方。
程荔缘走出一段距离,冥冥之中觉得哪里不对劲,强大的直觉让她停下脚步,回头而望。
然后她就看到,保镖把钱友让围在中间,甘衡跟钱友让说了几句话,钱友让一脸僵硬,等保镖让开通道,钱友让脚步发软地离开了。
程荔缘胸口腾起一股未名的情绪,郭玺看到了她的表情,觉得怪有趣,她从来没见过程荔缘生气。
郭玺说:“没事,今天事情都办完了,你去处理私事吧,回头跟我说你到家没就行。”
程荔缘谢过郭玺,笔直地朝甘衡走了过去。
甘衡站在那,和她有奇怪的感应,她情绪一上来,他就感觉到了,很自然地转过来看到了她。
程荔缘十分平静地走到了他面前:“你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走太近,那样就必须仰起头来看他了。
甘衡一脸冷淡:“小姐,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请不要随便靠近陌生人,这样很危险。”
程荔缘怔住了,旋即气笑,好现在玩这套是吧。
“这位先生,可以跟我到那边去吗,我想跟你聊几句。”程荔缘反唇相讥。
甘衡真的就像看陌生人一样打量了她一眼,跟着她走到了小树林边缘,这里无人经过,两个穿便服的保镖站在外围。
“你跟钱友让说了什么?”程荔缘直接问。
“他再单方面接近程揽英女士及其家属,就会遇到一些以他的能力没办法解决,更没办法控制的事,我让他回去也转告他的配偶。”甘衡平直地说。
程荔缘想起那天做的奇怪的梦,强行压下去:“这些不关你的事。”
“程阿姨是我妈妈最好的朋友,她生活的舒心与否对我很重要。”甘衡语气冷淡。
理由充分,撇开了程荔缘,程荔缘无法反驳。
甘衡一句话无意间戳到了她的软肋,在看过董芳君现在的状态之后,程荔缘无法说出太强硬的话,总感觉他们的对话,董阿姨能隐约听见似的。
但这不代表她会对甘衡让步。
“你的行为叫跟踪,”程荔缘压低了声音,“你不跟着我,怎么刚巧碰上钱友让?”
这种事情他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甘衡眼皮抬起,露出个意外的表情,程荔缘看了就讨厌。
果然,甘衡似嘲非嘲勾起唇角,微笑弯弯。
“小姐,你是不是太自大了一点,我来临海大学有正事要办,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你心情不佳,竟然误会我在跟踪你。”他放慢语调,故意把重音放在了几个字上,显得更揶揄了。
程荔缘被他说的心头火起,本来不想跟他扯的:“上次是谁问我和萧阙是什么关系的,你有什么立场再来过问我的事。”
甘衡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像是等待她说出最关键的那句话:“你说的立场,我不明白。”
他一脸彬彬有礼,洗耳恭听的样子,程荔缘真想踢他一脚,她深吸口气:“你既然订婚了,就不该再跟其他人牵扯不清,这样很不好。”
她以为甘衡脸上会阴沉下去,结果他居然脸色如常:“为什么不好?”
程荔缘震惊地睁大眼睛,想把他那股子气人劲儿彻底打压下去,她不管董阿姨能不能冥冥中听见了,非常温柔地说:“你这样叫做没有性伦理,明白吗。”
甘衡眼睛也睁大了一丁点,程荔缘极少见到他这个表情,他就像听见了什么天外发言,慢慢重复:“……性伦理?”
程荔缘平时不会用这么书面的词,只能咬牙解释:“就像你现在这样。”
甘衡噗嗤一声,一下子笑了起来,整个人站姿都彻底放松了,越笑越大声,好像根本忍不住,仿佛程荔缘一句话戳到了他哪个开关。
程荔缘骂他:“深井冰。”
一骂出来,她忽然就很爽,胸口特别通透,虽然骂人让素质降低了,但心情提升了。
甘衡收起了笑声,眼尾依然残余了一抹笑意,眼睛变得深沉,慢吞吞地说:“我觉得你根本没见过我真正没有性伦理的样子。”
他的视线牢牢锁住程荔缘的脸。
停在她生气的眉角眼梢,再慢慢下移到她绷紧的下颌线。
每一次视线停留都像在确认猎物的反应。
程荔缘被他这句话弄的全身微微僵硬,他的注视混合了火气和某种别的东西,让她无所遁形。
程荔缘本能地别过脸,放了重话:“请你自重,不要让我看轻你。”
她听到了甘衡的一声轻笑。
“自重?你不是了解我们这个圈子的人吗,商业合作结束,取消订婚是随时的事,严格意义上,我没有任何伴侣,”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不怀好意地钻进她耳朵,“我只注意我感兴趣的人。”
程荔缘直接掉头就走。
她没看方向,在越过树林后一堵矮墙时,身后一道人影倾身将她拉住,程荔缘手腕被锁,甘衡顺着力道将她推到了墙上,刚好卡在死角,周围都是茂密树木。
程荔缘急促说:“放开我!”
甘衡放开了她的手腕,但人没动。
他在观察她因生气而起伏的呼吸,看她因他的存在而绷紧的身体。
程荔缘伸手推他,他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眼神从程荔缘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手,再抬眼看向她,带着你推不动我的强势,他没有碰到她,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只是不让她离开。
程荔缘脑海空白了一瞬,脑子里有根神经好像啪嗒一下搭错了线,鬼使神差抬起手,抓住甘衡胸前,手指跟老虎钳一样精准找到他的咪咪,用力一拧。
甘衡:“……”
那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无比精彩——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好运莲莲][猫爪][橘糖][求你了][让我康康]
第115章
甘衡嘴巴紧紧抿了一下,眉角轻微抽搐,肩膀内扣,胸膛塌了下去,轻微闭上眼睛。
程荔缘指尖全是他那里的触感,隔着薄款西服和衬衣料子,又肉又软,胸肌硬中带弹。
一拧上去,先前的气全都消了,非常神奇。
程荔缘:“……”
甘衡脸上的嘲谑都消失了,眼睛眯起,不知道是发狠还是疼的,出现混合了忍耐,震惊,接纳的表情,他睁开眼睛,眼里翻涌着微妙又莫名的情绪,盯着程荔缘。
“你还要掐到什么时候?”他声音低低的。
程荔缘松开手,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很不情愿,要不是她彻底气消了,甚至还想再掐一下另一边。
直觉告诉她,见好就收,否则事情收不了场。
程荔缘看似极为平淡的脸上,嘴角微动。
甘衡看了出来。这女人明明就是想笑吧。
甘衡:“你是什么意思,小姐,这就是你所谓的性伦理吗。”
他低下头,声音轻咝咝的,落在她耳廓上,难以言说的发痒,程荔缘背靠着矮墙,退无可退。
听他语气蕴藏着很危险的东西,她心里突的一下,甘衡如法炮制报复她怎么办,保镖们站的很远,都背对着他们,这里更是没有人经过。
“所以,麻烦解释一下?”甘衡又十足礼貌地说,“我刚刚被你弄疼了,很疼。”
他语气没有任何指责,眼神几欲择人而噬。
程荔缘稳不住了,左右看看,解释不清楚,干脆就不解释。
甘衡:“不说话?热暴力我,然后又冷暴力我。”
程荔缘发现他很毒舌还很擅长歪理:“我要走了,你别来找我。”
甘衡伸手拿起她的手,宽宏大量地说:“好吧,既然你喜欢,来吧。”
程荔缘想抽回手,甘衡的力气岂是她能对抗的,他大手握着她的手腕,感觉能把她的手腕掰折,就这样按到了他腹肌上,隔着衬衫,块垒分明,然后又拿着程荔缘的手缓缓上移,移动到了他另一边
胸膛。
“还掐吗。”他非常礼貌地问。
程荔缘脑子一热,被他一挑衅,一下子就掐了上去。
甘衡有瞬间的意外,但也早有防备,程荔缘手腕被他扯住,连人兜进了怀里,动弹不得。
这是个依偎式的拥抱。
他整个人安静下来,和程荔缘午后的梦重合,无关其他。
他的身体全然放松,有点沉地压在她身上。
程荔缘安静了十来秒,呼吸里全是他身上沁凉的气息,他情绪状态是脆弱的,语言显得苍白,所以他这样做了。
程荔缘手指微动,终究没有回抱。
过了几秒,程荔缘感觉不对劲,温凉的气息洒落在她后脖子上,又往她耳朵那边移动,好像在被一只体型巨大的动物低头这里嗅嗅,那里嗅嗅。
程荔缘挣扎起来:“你看下场合。”
“四年早就过去了,约定期效过了,”甘衡说,“你心里知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他最后两句,是对着她耳朵里说的,内啡肽的电流连同心态被说破的战栗,一起卷进了她体内,噼里啪啦让脑海混沌。
是什么在阻止你总是用理性去压制内心真正想要的,也早已属于你的存在。
感觉到她的怔忡和摇摆,甘衡稍微松开了她。
远处响起一声:“程荔缘。”
甘衡手臂一下子收紧了,力道有点勒到她腰,他眼帘半阖,侧过脸望过去,程荔缘被他挡着,偏过脑袋看到卢圭瓒从那边走来,被保镖拦截下。
“需要我帮忙吗。”卢圭瓒在问她。
世界就是如此凑巧,他大学时撞见过程荔缘和甘衡在一起,现在淬炼成熟了,又经历了同样的场景。
这次卢圭瓒有完全正当的立场去干预,程荔缘是他部门的下属。
甘衡什么都没有说,他没有像程荔缘以为的那样,将她当成争夺的存在,他主动松开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上说了最后一句话。
“下次见,程小姐。”
他起身彬彬有礼地告辞,恢复了冷淡的样子,将选择权和空间全然留给了她。
甘衡离开时,稍微整理了一下西服,保镖都干脆利落跟了上去,没有和卢圭瓒起冲突。
甘衡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卢圭瓒,就像他不存在,卢圭瓒也是这样对待甘衡的,他的注意力都在程荔缘一个人身上。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一个走远,一个朝她走来,身影相似而又不同。
站在远处的卢圭瓒,侧影更像甘衡了。
等他走近,他自己的模样才显得清晰。
卢圭瓒走到程荔缘面前,对程荔缘说:“今天来看我导师的,刚刚郭玺跟我说你往这边走了。”
程荔缘了然,卢圭瓒肯定是听郭玺说她和甘衡一起走了,怕她出事。
“我没事,谢谢学长。”程荔缘心情有些复杂,发生的事情太突然,她没空整理思绪。
卢圭瓒看出她不在社交状态:“既然没事,周末还有一天,好好休息。”
程荔缘回神:“好。”
卢圭瓒就跟她分开了,他刚才就是专程过来确认她没事的,没有其他目的。
卢圭瓒的朋友听他说了今天的事,不停摇头:“你就这样走了?起码把人送回家吧。”
卢圭瓒说:“这不合适,我是她上司。”
朋友:“你不是对她很有好感吗,你们公司没有规定员工内部不能交往啊。”
卢圭瓒摇头:“权力不对等,感情起点就不对。”
他的上司身份潜在就会污染一段情感的天然性。
朋友:“我不理解,要是我就A上去了。”
卢圭瓒:“你和你下属谈恋爱了,哪怕两人刻意保持专业,其他同事也会产生猜疑,她会被团队孤立,万一你们分手,她会一直处在被动位置,健康的亲密关系需要平等对话。”
朋友大感稀奇地抬手:“停,停,你想了这么多,你对她是认真的啊。”
卢圭瓒若有所思:“是。”
朋友纳闷:“那孙雨眠呢,你们之前不是挺开心的吗。”
卢圭瓒抬起眼:“我当时喜欢孙雨眠,是因为她性格谈吐都很有意思,我觉得自己会被性格有魅力的人吸引。”
后来,他们工作忙,和平分手,分手后他并没有难过,对孙雨眠抱着祝福的心态,这段感情比他学生时代的要认真,他在探索,发现诸如性格吸引,也不是答案。
他脑海里一直有个模糊的身影,直到重遇程荔缘,他可以没有负担地存在于她周围,仿佛某种心跳频率。
大学羽翼尚未丰沛,没有资格阻止他人带走她,现在他成熟独立,不论哪方面,都足以让伴侣一生无忧,即使对手阶层超越了金字塔尖,他不在意。
当初,他觉得程荔缘和甘衡羁绊太深。
现在他不在乎了,哪怕程荔缘最后选的不是他,他也会对她完全敞开自己。
程荔缘照常上线内测,视野一开启,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新任务开启:“破坏圣女和王储的婚礼。”
程荔缘:“???”
环顾四周,发现她在一个魔族风格强烈的房间,有一封简报在桌子上,她过去拿起来看了。
“王储诅咒蔓延,变成了怪物,圣女表示依然要和王储完婚,履行约定,众人深受感动,此事有蹊跷,需前往查明。”
署名是拉莱耶,她的同族,乌顿王都七大魔柱之一。
她还知道了自己这个混血乌顿半人类的名字,伊莎贝尔,是上帝誓约的意思,和角色血统对比真是令人沉默。
开会时,程荔缘照常跟卢圭瓒做了报
告,外面气喘吁吁跑进来一个同事:“Zack,上面说内测考核方式有变动,跟我们这边参加内测的开个视频会议。”
卢圭瓒让他通知相关人员去会议室,开了大屏幕,上面出现一个总部管理层。
“大家看到这个行为树了吗,点亮的地方,全是内测人员的贡献点,按照模型理论,被点亮越多,最终NPC就越智能化,甚至逼近图灵测试。”
“目前有个问题,我们内部查出有人泄密,一部分资料被泄露出去了。”
会议室非常安静,讲述的总部管理层表情平静,这件事显然是高层那边才能接触到的。
这样大的事故,只有内斗才能解释。
是公司最高层的幕后方那边的问题。
“我们上线时间预计提前,时间压力很大,内测方式会调整,以比赛方式进行。”
程荔缘听了半天。
简单讲,以前是她一个人做任务,单机,现在是联机版。
她任务里的其他角色,是对手组员扮演的,他们的目标也相反,她任务失败,对方就成功,反之则反。
谁贡献的点亮更多,哪个组的KPI就更多。
这对他们部门来说很关键,这次内测,很多人是奔着升职加薪去的,还有在公司内部晋升的长远规划。
卢圭瓒是新调来的管理层,他自然会尽全力让他带出来的人表现优异。
卢圭瓒单独和他们部门的内测人员开了个小会。
程荔缘一下子压力骤增,午饭都没平时吃的香了。
玩游戏只是一小部分,她还要根据他们内部研发的内测模型,写问题反馈与跟踪,很多数据化的报告,每个环节事情都很多。
这天卢圭瓒带他们几个内测人员特意去了一趟总部基地,参加了一天集训。
半途遇到了另外一个管理,他和卢圭瓒职级一样,聊完天笑了起来:“不会吧,你们也在做白银城任务啊?”
卢圭瓒提醒他:“内测人员不能勾结作弊。”
管理:“我知道,但透露角色是可以的吧,我们小组KPI最高的是Olivia,她拿到的是圣女角色。”
他身后有个女生听到他叫自己名字,转头嫣然一笑,目光落在了卢圭瓒身上,停留片刻。
管理:“听说你们组有关键角色?”
卢圭瓒淡淡地说:“无可奉告。”
管理笑了笑:“那你们加油,看来我们任务冲突了,Olivia这边必须和王储完婚,那个王储变成怪物还是个隐藏任务,里面有很多积分可以挖。”
言下之意,看我们谁能挖到了。
程荔缘在近旁听着,假装和其他同事聊天,尽量不让管理看出她脸上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