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尘解释说:“它虽然有人的模样,但是它实则就是法器,它和其它法器的区别是它一生只能有一个主人,契约成立后,木头人的所听所见都能通过契约传递给主人。”
他只契约了红点点木头人,刚才也是通过红点点木头人操控其它木头人。
“通俗来讲,木头人就是主人的另一个躯壳,关键时候,主人可以操控木头人自爆。”
晁尘坏笑道:“自爆威力相当于元婴期修士自爆。”
“可以给我一个吗?”大帅锅语气悲伤,“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耳朵,它就像是我素未蒙面的耳朵。”
晁尘无情道:“这批要卖钱,你等下一批。”
大帅锅幽幽叹气。
蒋霍问:“多少钱一个?”
晁尘眼里精光闪烁,“两千上品灵石一个。”
蒋霍:“……”
他卷走一个木头人,连带着大帅锅闪身消失在天际,“赊账。”
晁尘大吼,“我说让你赊了吗?”
小尘蹲在地上看着红点点木头人,脑袋一歪,红点点跟着他歪脑袋,小尘嘴角一翘,抬起头看着晁尘。
晁尘看着他亮晶晶的眼,挥挥手道:“给你玩。”
小尘是他为自己炼制的第一个傀儡,又渡过劫,自出世起就和他建立了联系。
这联系和契约不同,很微妙,无法用语言形容,但是却是无法斩断的。
所以他契约的小木头,小尘也可以操控。
小尘抱着小木头高高兴兴走了。
点点幽幽飘过来,“你知道的,不患寡而患不均。”
晁尘:“……”
小紫唉声叹气,“终究是不爱了。”
汲怂眉耷脸不吭声。
巫不凡低头看着晁尘,晁尘问:“你也想要?”
巫不凡:“……我在替他们求情。”
晁尘认命,“苦谁不能苦孩子。”
他大手一挥,几小只就一人抱着一只走了。
晁尘看着剩下的孤零零五只木头人,叹气,“总比没有好。”
巫不凡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教我制符吧。”
晁尘侧过头,和他贴着脸,眉眼弯弯,“好。”
巫不凡有点制符的天分,但不多。
每当巫不凡制符失败后,晁尘都是亲巫不凡一口,昧着良心说:“真棒!又进步了!”
巫不凡被亲得心口发软。
在第n次失败的时候,晁尘第一次怀疑他,“你是不是故意想骗我亲你。”
巫不凡:“……”
他哭笑不得,“我真没有。”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想扒出来就没这么简单了,晁尘双手环胸,“不亲了,继续。”
在巫不凡又一次失败的时候,他看着燃烧成灰烬的符纸,脑海里灵光一闪,一头埋进炼丹房。
晁尘:“……”
学不会就算了,还三心二意!
唉!算了,他的嘴巴都快亲秃噜皮了,歇歇也好。
“啪!”小紫从天而降,摔成一滩饼。
它抬起头看着晁尘,颤颤巍巍道:“我、我还可以等到我化形的那天吗?”
这些天,巫不凡和晁尘忙着制符,几小只也没忙着。
点点特意在空间开辟出一块空地让几小只对练,提高战斗力。
小紫不愧是紫雷兽,练着练着就进阶了。
但小紫乐极生悲,因太过嘚瑟引起公愤,被众小只围殴。
如果巫不凡再不把天级丹药炼制出来,它可能等不到离开空间就被众小只折腾死了。
晁尘看向甩着尾巴哒哒哒跑过来的汲,眼眸一闪,“修为恢复了?”
虽然汲不疯了,但肉。体受伤太重了。
汲愣了一下,“好像是。”
他细细感受一下,“恢复五成了。”
这段时间在空间里玩嗨了,他也没怎么关注自己的修为。
他说:“已经很好了。”
点点飞过来说:“他的灵脉受损了,不修复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晁尘皱眉,“有办法能治吗*?”
“当然有。”点点说:“五级丹药太乙丹,必须得是极品品质的。”
晁尘扶额。
极品丹药对不凡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不凡现在刚冲击天级丹药。
五级丹药是天级以上的丹药啊。
汲道:“我不急,这样很好。”
他活这么久,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幸福过。
“我想当米虫。”
晁尘勾住汲的脖子,对着汲的耳朵,语重心长道:“汲,我不排斥你当米虫,但我不允许你当一只带伤的米虫。”
汲抬头看他。
他咧嘴一笑。
空间无日夜,不知岁月流逝。
巫不凡从炼丹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正在空间里到处喷火的蒋霍。
巫不凡倒退一步,将炼丹房的门关上。
可能是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太对。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门。
火光冲天,几小只被火追的吱哇乱叫。
汲捞着小尘从他面前跑过去,一条火龙在他们身后追。
“啊!”小尘被烧到屁股,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捂着屁股两眼泪汪汪。
点点努力发光,只为护住灵田。
蒋霍很讲武德,它只烧几小只,不祸及无辜。
小紫哭天喊地,“我错了我错了,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救命啊!”
巫不凡深吸一口气。
大帅锅慢悠悠从他身后走出来,“终于可以下班了……”
话音未落,他目瞪口呆。
“嚯——”火舌飞窜上天,一点火星子掉落到木屋屋顶。
小紫大喊,“你完了!晁尘在那边闭关啊!”
巫不凡霎时黑了脸,他抬手一挥,几小只瞬间从空间里消失。
蒋霍一口火喷出来差点烧掉整个林子,几小只出现在半空中又摔落在地,哎哟声四起。
大帅锅由于长得太圆润,摔在地上后不停打滚,而后被蒋霍卷起来飘在半空中。
小紫看向点点,“你怎么把我们赶出来了?”
“是巫不凡。”点点语气沉重,“咱们,被赶出家门了!”
大帅锅喊道:“盘缠呢?”
话音刚落,一个储物戒从空中坠落,正好落在小尘身上。
小尘把储物戒收起来,两只小手握在一起,心虚的不敢抬头。
“蒋霍,收火。”汲看向森林深处,眼神凝重,“有人来了。”
蒋霍将火一收窜进锅里,大帅锅拟态缩成拇指大小,丝穿过大帅锅的锅盖将大帅锅挂在小尘脖子上,汲和小紫将自己变成巴掌大小窜进小尘的袖子里,点点钻进小尘浓密的黑发里。
小尘深吸一口气,扯起嗓子嚎啕大哭。
“哇哇哇……”
匆匆赶来的修士们看着嚎啕大哭的小尘,面面相觑。
有人问:“小孩,有看到火吗?”
他们是感受到异火的存在才赶过来的。
但这里不是什么秘境,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林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异火?
因此有人猜测,这异火应该是已经被契约了。
可那又如何,杀掉契约异火的人,他们就能得到异火。
小尘也不回答,就是哭,一副被吓坏的模样。
黑衣修士不耐烦,眼里浮现杀气,“小孩!异火是不是在你身上?”
“你是疯了吗?”身着孔雀绿长衫的女修士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他还没我大腿高,他契约异火?”
“关你什么事?”黑衣修士眼神阴冷,“是不是,杀了就知道了。”
他抬腿往前一迈,但一把红缨枪从一侧袭来,他急忙退开,看向使抢的女修士,“你这是何意?”
女修士下巴一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黑衣修士脸色难看,“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
女修士沉声道:“这闲事我还就管到底了。”
黑衣修士顾忌着女修士的实力,不敢上前,其它人在观望,试图做一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
他们当然并不认同黑衣修士的猜测,毕竟一个小孩再有能耐也无法契约异火,但是小孩是唯一一个知道异火消息的人。
女修士站在小尘面前,不让任何人近身。
局势一时僵持住,小尘轻轻拉扯女修士的衣角,哽咽着指着一个方向,“火、火跑了。”
众人神色微变,没人在这个时候怀疑一个小孩说的话,皆闪身追去。
黑衣修士纠结一瞬,也闪身追去。
女修士看着他们都跑远,紧绷的身体才一松,她转身抱起小尘,飞离这里。
这么些时间过去,异火早跑远了。
找不到异火,那些修士怕会回来找这小孩的麻烦。
小尘乖巧地被人抱着,小手攥着大帅锅。
飞离数百公里后,女修士才抱着小尘落地。
她拿出手帕,试图擦掉小尘脸上的泪,问:“你家人呢?”
“在我身上。”小尘脸上干干净净的,不知何时他已经把自己擦干净了。
女修士一愣,收掉手帕,眼里满是怜惜。
一般只有死人才会被带在身上啊。
她问:“你有地方去吗?”
小尘摇头,“没有。”
还没定好目的地。
女修士看着小尘清澈的双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你叫什么呀?”
“我叫小尘。”
“你、你愿意跟姨姨走吗?”
小尘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姨姨,你叫什么?”
女修士一咬牙,“我叫陆奕雅,如果你跟着我,可能会有危险,你如果害怕,姨姨就找个好人家收留你。”
“我不怕危险。”小尘问:“有人在追杀姨姨吗?”
陆奕雅感叹小尘的聪慧,“姨姨遇到一点麻烦。”
小尘眼睛发亮,主动牵住陆奕雅的手,“我跟姨姨走。”
终于、终于可以打架了。
小紫在小尘的袖子里激动地蹦跶。
如果不是因为太闲了,他们也不会贱兮兮去招惹蒋霍。
结果惹得蒋霍喷火想把他们赶走,那火又好死不死的把蒋霍赊账买来的木头人给烧了。
空间里谁不知道这木头人是蒋霍给大帅锅的,偏偏蒋霍别扭,觉得自己不说大帅锅会懂,大帅锅又该死的没有自知之明,一个劲的认为蒋霍赊账买木头人是童心未泯。
这就导致蒋霍的木头人一直没送出去,最后又落得个被烧死的下场。
结果是蒋霍发了飙,他们遭了殃。
陆奕雅疑惑地皱皱眉。
是错觉吗?
她怎么看到小尘的袖子好像动了一下。
……
叶王州,绑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进天灵地宝阁。
天灵地宝阁里依旧冷冷清清,晁尘心里一个咯噔。
不会吧?不会他的扣子真卖不出去吧?
他正在想着要不要赶紧跑路,省的掌柜要他退钱,刚往后退一步,就见掌柜一个滑跪扑到他面前,“姑奶奶!你可算来了!”
晁尘吓了一跳,“倒也不必如此热情。”
掌柜声泪俱下,“你知道钱就放在我面前我却没法伸手拿的痛苦吗?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晁尘讪笑,“现在感受到了。”
掌柜死死抱着晁尘的大腿,目光灼灼盯着晁尘,“我不管,这次你若是不给我来上千八百个扣子,我、我就哭给你看!”
晁尘:“……你不是已经在哭了吗?”
掌柜耍赖大吼,“我继续哭了,我真的哭了。”
晁尘太阳穴一突一突跳,“没多少扣子。”
掌柜深吸一口气,做势要嚎啕大哭。
晁尘忙道:“有新法器。”
掌柜嘴一闭,起身拍拍裤子,“早说啊,扯得我嗓子都疼了。”
晁尘满头黑线。
他把木头人拿出来,三言两语介绍清楚。
掌柜这次给钱给的十分爽快,“互换身份球气息吧?咱有事好联系。”
晁尘也懒得装了,“我要真有身份球何至于来你这小破店卖法器?”
掌柜:“……”
晁尘拍拍掌柜的肩膀,“我不嫌弃你店小,你也别嫌弃我黑户。”
掌柜嘴唇一抖,“那我要是不够卖怎么办?”
“那就限量啊,每天卖一个、两个。”晁尘笑,“物以稀为贵啊。”
掌柜:“……”
他又开始抹眼泪,“你什么时候再来?”
晁尘含糊道:“不知道呢。”
掌柜目送着他远去,刚走到柜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掌柜的,收丹药吗?”
掌柜转身,看着用黑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晁尘,沉默半晌,“你好歹变个声吧?”
就穿个黑袍,声音都没变,他这是把自己当傻子呢?
晁尘烦躁地轻啧一声,“收不收丹药?”
掌柜对晁尘的丹药不报什么期待,但看在法器的面子上问:“什么丹药?”
晁尘说:“洗经伐髓丹。”
掌柜冲到他面前,“你说什么丹?”
“洗经伐髓丹,提升肉。体修炼资质的丹药。”
掌柜激动的呼吸急促,“我从没听过有这种丹药。”
晁尘哼笑一声,“你要是听说过那才有鬼了。”
掌柜咽了咽口水,“能洗到什么程度?”
晁尘扔给掌柜一个丹瓶,“万事万物有共性也有个性。”
掌柜:“……我知道你很有个性。”
晁尘道:“意思是服用效果因人而异。”
掌柜恍然大悟。
他打开丹瓶,一闻丹香,浑身一震,“地级极品丹药?”
他看着晁尘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你喜欢养麻雀吗?”
晁尘眉一挑,“我家人喜欢。”
掌柜将丹药收好,强行抑制内心的激动,但最终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我啊!终于还是等来属于我阁的麻雀了。”
上次小女孩走后没多久,有一个自称是东大陆来的修士来给他送信。
他的孙孙孙孙……子给他寄的信,信里只写一个人:麻雀丹师。
而后没过多久,叶家人就找上门来,威逼利诱让他有人来卖极品丹药就要上报给官府。
从那之后,每每有人来卖丹药他就报上去,官府三天两头来一次,再后来,他再上报就没人来了。
晁尘:“……”倒也不必如此激动。
掌柜看着晁尘,声音都恭敬许多,“您看一千一颗上品灵石如何?”
地级丹药在中大陆算不上珍贵,但洗经伐髓丹珍贵的点在于它的作用。
晁尘没什么意见。
交易完丹药后,他正想走,却听掌柜小心翼翼道:“等会见?”
晁尘摆摆手,“等会不见。”
掌柜失望叹气。
离开天灵地宝阁后,晁尘摇身一变,变为鲜衣少年郎。
他大大方方地走进身份阁,招待抬眸看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问:“道友,有什么事需要帮助?”
“我想办一个身份球。”晁尘腼腆一笑,“我前阵子刚到中大陆。”
招待一愣,打量他几眼,“道友为何现在才来办身份球?”
天选大比都结束这么久了,该办身份球的早办完了。
“因为欠人钱了,不还完不让我走。”晁尘问:“现在不可以办吗?”
招待了然。
又是一个被一千上品灵石传送费坑害的修士。
但这个修士也算运气不错,没有把自己的命都卖出去,或许也是因此,他才一直没有身份球。
因为那些把命卖给各个势力的修士在几个月之前就由各个势力带着过来办理了身份球了。
他有些为难,“您稍等片刻。”
即使这个修士看着不像是上头要找的人,但上头极为关注这件事,他也不敢随意给这个修士办身份球。
他叫来管事,“他要来办身份球。”
管事盯着他,眼神审视,“从哪个大陆来的?”
“南大陆。”晁尘主动道:“我叫凡天。”
管事眼神一沉,抬手一招,三个暗卫冲向晁尘。
晁尘惊恐地瞪大眼睛,想反抗却根本打不过三个元婴期修为的暗卫,最后只能被三个暗卫压到地上。
“你们想干什么?”
他动弹不得,满脸屈辱。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
管事手一挥,暗卫消失在原地。
实力这么弱,不可能是巫不凡或者晁尘。
要知道,那两个人可都是有越阶战斗的能力。
要是凡天打败了三个暗卫,那么潜伏在暗处的十个化神期修为的暗卫才会出手。
晁尘茫然地看着管事,管事头也没回地走了。
招待上前想搀扶晁尘,晁尘憋着气,一巴掌将他的手打开。
招待脸一沉,也不愿热脸贴冷屁股,问:“还办不办身份球?”
晁尘咬牙道:“办!”
办完身份球,晁尘黑沉着脸走出身份阁,一个络腮胡男子与他擦肩而过,两人的目光并没有交汇,指背却轻轻擦过,带来一阵痒意。
晁尘脚步并未停顿,走着走着嘴角微勾,笑得张扬。
试探他?
还是太嫩了。
另一边,巫不凡走进身份阁,沉声道:“办身份球。”
招待眉头一皱。
又来一个。
“哪个大陆的?”
“南大陆。”
“叫什么?”
“尘地。”
招待一怔,他怎么觉得这个名有些不对劲。
巫不凡问:“怎么?”
招待看他,“什么灵根?”
“土系单灵根。”巫不凡说着,脚下平整的土地如水般拨动。
“好了。”招待喝止巫不凡,思索半晌,还是把管事叫出来。
管事眼神犀利,他问:“术修?”
巫不凡颔首,“符修。”
管事道:“证明。”
巫不凡看着他,眼神疑惑,但还是拿出符笔和符纸,当场画了一张玄级传音符。
管事看着他画完符,摆摆手离开。
巫不凡拿到身份球,走出身份阁后径直走向符阁。
进入符阁的条件苛刻,但是尽管如此,试图通过测试加入符阁的修士还是多如牛毛。
因为术阁五阁代表着身份,更代表着实力。
巫不凡走进符阁大堂,目光扫视一圈,径直走向最中间的位置。
中间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柱子,大柱子的四个面分别贴着四张巨大的灵符。
这四张灵符都是残缺的,挂在这里,就是等着有能力的人修复灵符。
只要有人能修复灵符,哪怕是其中一张,此人都能不通过测试直接进入符阁。
在所有人都在排队等测试的时候,就巫不凡一人走到中间,如此醒目,顿时引起旁人的注意。
“看,又来一个傻子。”
“哈哈哈……这是今天第几个傻子了?真以为上古灵符这么好补的?”
“符阁那么多长老都无法修复这几张灵符,他不会以为自己真有这个能耐吧?”
讥讽声不绝于耳,巫不凡却并没有搭理。
目前的他想进入符阁只有这一个办法。
因为只有地级符师才拥有进入符阁的测试资格,而他目前只是玄级符师,连测试资格都无法拥有,更别提通过测试了。
他该庆幸的是,当他炼制出洗经伐髓丹后,《废材符篇》出现了。
《始衡》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功法,就连《废材符篇》的修炼方法也和旁人不同,因此晁尘用自己的方法教他制符,他怎么学都学不会。
可用《废材符篇》的方法,他临时抱佛脚,也让他学出一点皮毛来。
“哈哈哈……他不敢了!你们看他动都没动。”
“他怎么可能敢!如果失败了,那他这辈子都无法进入符阁了。”
当初这四张残缺上古灵符刚摆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尝试修复灵符,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因为每天前来修复灵符的人太多了,符阁的人烦不胜烦,最后立下这一规定——试图修复上古灵符却失败的人视为测试失败。
每个人测试的机会只有一次,也就是说,修复失败的人这辈子都跟符阁无缘了。
没有人敢拿自己的未来做赌注,因此这规定一出,试图修复灵符的人骤然减少,但还是有一些自诩天才的符师挑战修复灵符,可至今为止,没人成功。
如今,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这几张灵符无法修复了。
巫不凡闻言回头看了眼说话的修士,抬手揭下灵符。
众人一愣,随即就犹如水入油锅,沸腾起来了。
“他真敢啊!”
“初生牛犊不怕虎!”
“怎么每天都有这种不自量力的人。”
“你别这样说,没准人家真可以呢。”说这话的人语气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巫不凡对议论声置若罔闻,他带着揭下来的灵符走到柜台。
他不做没把握的事,这张灵符他在《废材符篇》上看到过,且在《废材符篇》里,这张灵符只是玄级灵符。
招待问:“你确定要选择修复这张灵符?”
“确定。”
招待便道:“那您来这边做个登记。”
巫不凡拿出身份球进行登记,登记完成后,他拿出符笔当场修复灵符。
“哟,真画起来了?”
“灵符都揭了,就算会失败,不画上几笔岂不是亏大了?”
众人嗤笑出声。
招待站在巫不凡旁边,看到巫不凡的笔一点点勾勒出清晰的灵符线,他心口一跳。
他怎么觉得这个符师好像还真能修复这张灵符?
他想叫管事,但又怕自己看错了,便又按耐住自己心里的激动,想着再看看。
有人忍不住问:“他怎么还在画?”
那些修复失败的符师一般都没能坚持多久,可半刻钟过去了,这个络腮胡男人竟然还在画?
嘲笑声渐小,有人冷笑,“算他有两把刷子,但是也就这样了。”
“你们在想什么?上古灵符要是这么好修复,怎么可能在这里挂这么久?”
话音刚落,就有人惊呼,“灵光!”
只有能被激发的灵符才会散发出灵光。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上古灵符修复出灵光的。
招待急急忙忙将此事上报。
无论这张灵符最后是否能修复成功,更无论这张灵符能发挥出几成威力,能将灵符修复到这地步,都足以证明这个络腮胡的实力了。
众人震惊地瞪大眼睛,刚才嘲笑巫不凡的人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不知是谁呢喃了句,“不会真能修复吧?”
巫不凡落下最后一笔,灵光自符面逸散而出,上古灵符破界符,符成。
众人哗然。
一只手夺走巫不凡手中的破界符,巫不凡回头看去,只见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此时正盯着破界符,议论纷纷。
“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我就说我的想法是对的。”
“原来我是错在这里。”
“妙啊妙啊,不愧是上古灵符!”
“小子,你会紫龙笔法?”拿着破界符的老头子看向巫不凡,眼神犀利。
整个中大陆会紫龙笔法的人寥寥无几,就算是他对这种笔法也只是一知半解。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巫不凡的眼神炙热。
紫龙笔法,上古笔法之一啊。
任何东西沾上上古二字,那都足以证明这东西的价值。
因为上古的东西能流传到现在的太少了。
紫龙笔法是为数不多的流传到现在还算完整的上古笔法之一。
第119章 第119章小尘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巫不凡粗声粗气道:“我不知道这叫什么笔法,我就是乱学的。”
老者语气急促几分,“你从哪里学的?”
“南大陆的小秘境里学的。”巫不凡皱着眉,“它让我学完才能走,我只能学。”
他一顿,似是后知后觉,“我应该是进入传承地了。”
众人听着他语气里的无奈,嫉妒的牙痒痒。
听听,听听!听听什么叫只能学?
你不想学给我学啊!我愿意!
“小友是来自南大陆的修士?”温润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招待低呼一声,“阁主。”
巫不凡扭头看去,来人身着锦衣玉袍,手持薄扇,浑身透着温文尔雅的贵气。
此人正是符阁阁主,左珩伊。
“是。”巫不凡开门见山地问:“我已经修复灵符了,可以让我加入符阁了吧?”
“大胆!”招待喝道,“你怎可这般和阁主说话?”
“无事。”左珩伊轻抬薄扇,“小友既然修复了灵符,自然可以加入符阁,只是小友可有拜师的想法?”
众人震惊地瞪大眼睛,齐齐变了脸色。
阁主这意思,是想收这个络腮胡为徒?
这个络腮胡何德何能啊!
巫不凡直接问:“拜师有什么好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问什么?他是在嫌弃阁主吗?天啊!他知道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吗?
左珩伊笑道:“拜师好处可多了。”
他一顿,问:“小友如今符术修炼到何等程度了?”
众人都想这络腮胡能修复上古灵符,这符术等级定也不低。
没想到巫不凡皱皱眉,说:“我只会画玄级灵符。”
众人:“……”
左珩伊的神色有瞬间的凝固,“小友这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又不是闲得蛋疼我跟你开玩笑。”巫不凡指着刚修复的上古灵符道:“这张灵符就是玄级灵符,我以前瞧见过它我才会修复的。”
几个老者一惊,几次确认后才道:“是,这张灵符确实是玄级灵符。”
谁能料想到难倒一众天才符师的灵符其实只是一张玄级灵符。
但在这张玄级灵符修复前,谁也不知它的等级。
原因无他,因为这张玄级灵符残缺的太严重了。
不知是谁呢喃了一句,“不愧是上古灵符啊。”
众人不自觉点头表示赞同。
“小友年纪轻轻就能修复上古灵符,天资卓越,若是不考虑拜阁主为师,不如考虑考虑我?我乃符阁大长老,七级符师。”拿着破界符的老者再次开口,语气倒是诚恳。
左珩伊微微眯起眼睛。
巫不凡挠了挠额头,面露纠结。
众人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这其貌不扬的络腮胡到底凭什么啊!
整个中大陆再也没有比七级符师更高等级的符师了。
此时又一名长老开口,“小友,我虽然是六级符师,但是我是整个符阁里最会教弟子的长老,不信你去外头打听打听,我名下的弟子最低也是天级符师。”
“放屁!小友,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没收过天级以下的符师当弟子。”说这话的长老挤到最前面,中气十足,“你考虑考虑我,我也是六级符师,但是我名下目前只有两个见习弟子,不像他们,名下弟子千千万,见习弟子占一半,你拜我为师,我有精力培养你。”
巫不凡疑惑,“什么是见习弟子?”
左珩伊耐心解释,“见习弟子就是能跟着师傅学习,但还未入门的弟子。”
巫不凡直白地问:“那你们为何不收我当入门弟子?”
大堂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他们被络腮胡的话惊到了,这么白痴的问题一般没人会问。
左珩伊扯了扯嘴角,“入门弟子既是亲传弟子,亲传弟子对师傅而言犹如自己的亲儿子,不可马虎。”
他道:“一般,亲传弟子也是都从见习弟子做起的。”
“收见习弟子就可以马虎了?”巫不凡喘了口粗气,似是用脑过度很不耐烦,“这师傅我是非拜不可吗?”
“拜师对你而言是有莫大好处的。”左珩伊语气温和。
“行吧。”巫不凡看着他道:“那我拜你为师,要是咱俩不合能不能好聚好散。”
众人:“……”
他是当谈道侣吗?还好聚好散!
左珩伊脸颊抽搐。
巫不凡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反正又不是亲传弟子。”
左珩伊握着薄扇的手微微用力,余光瞥到虎视眈眈的众长老,他只能道:“自然,去留随君,我并不强求。”
众人不敢置信。
收见习弟子确实不需要被天道见证,但是哪个师傅会允许弟子随意去留的,做人师傅又不是开酒楼的!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啊!
更何况能拜符阁阁主为师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那些见习弟子哪一个不是拼得头破血流也想争一个亲传弟子的位置?怎么还有人留着前路的宽敞大道不走非得倒退走死路?
有人感慨道:“仁人君子左珩伊,当真是名不虚传啊。”
试问天下,哪个师傅能做到这种地步的?
巫不凡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师傅了。”
众人:“……”
有人实在没忍住,低声骂道:“粗鄙无礼!”
符阁阁主怎么会收这种人为徒!
左珩伊似是并不生气,好脾气地笑了笑,“跟我来吧。”
巫不凡跟着左珩伊走了,“哦对了,我叫尘地。”
左珩伊笑着道:“好名字。”
巫不凡却看到他眼中的敷衍。
他垂下眼眸,轻扶指背。
也不知他的小道侣进入阵阁了没有?
有没有乖乖听话,低调的进入阵阁?
不听话也没事,他在这边闹得动静足够大了,他家小道侣再张扬风头也盖不过他,可惜不能用身份球跟小道侣联系。
有些想他了。
……
晁尘想着巫不凡让他低调,因此他测试时故意在踩着点破阵,踩着线进入阵阁。
进入阵阁,就需要为阵阁做事,晁尘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当阵阁小公子卫咏悠的小跟班。
晁尘得知任务详情后沉默很长一瞬,而后他问给他发布任务的师兄苏男,“这里是阵阁没错吧?”
苏男长得一张长瓜脸,人又高又瘦,仰起脑袋时那又尖又长的下巴正对着晁尘的脸,“这里当然是阵阁。”
他的语气高高在上,“小公子可是六级阵师,能伺候他是你的荣幸,我好心提醒你,你到了小公子跟前最好把皮绷紧了,要是惹恼小公子了……哼!”
他即希望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能在小公子手底下多撑些时日,省的他又要费尽心思找新人去伺候小公子,又希望小公子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
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这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被打碎一身傲骨的狼狈模样了。
“你鼻塞了?”晁尘的面上带着些许担忧,“是不是身体不舒坦?可吃药了?”
要不然咋哼的这么大声?
苏男:“……”
“我很好!”
他一时分不清凡天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想为难人都不知道怎么为难,因此只能憋着气道:“赶紧去咏悠阁!”
晁尘没动,他低着头,绞着手指,扭扭捏捏地问:“酬金多少啊?”
苏男压下眼底的冷意,“一天一百阵点。”
就是不知道这臭小子能拿几天。
在小公子底下伺候的阵师,活得最久的是长得最丑的戈东树。
死的最快的是长得最好看的一个地级阵师,而凡天长得比那个地级阵师还好看。
晁尘眼睛一睁,“我这就去。”
咏悠阁富丽堂皇,门口还有两元婴期修士守着。
晁尘走到门口,十分有自知之明道:“我是小公子新来的小跟班。”
守卫查过他的身份球,确认身份无误就将他放进去。
晁尘穿过长廊,左弯右绕,最后成功的……迷路了。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假山,后知后觉。
没人告诉他卫咏悠在咏悠阁的哪里啊!
那个该死的苏男坑他!这是故意想让他迟到呢?
他看到远处有个小亭子,便走过去坐下。
反正找不到,那就等着对方先找过来。
他不着急的时候,苏男该着急了。
天色渐黑,下人路过亭子,瞧见坐在亭子里的晁尘,虽觉得晁尘面生,但晁尘气质矜贵,便没人敢上前赶他。
晁尘便坐在亭子里打瞌睡,直到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他睁开眼睛,慢条斯理地站起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假山后走出一少年,少年衣着华贵,五官精致,左耳戴着垂到肩膀的流苏耳饰,每走一步,流苏晃动,轻轻地蹭着少年雪白的侧脸。
晁尘忍不住想吹口哨。
是个美少年,可惜眉眼戾气太重,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
苏男从少年身后走出来,一张尖细的脸此时红肿如猪头,他指着晁尘,双眼含泪道:“就是他,他就是凡天!我一大早就安排他过来这里的!小公子,我真的没有欺骗您啊!”
卫咏悠凝视着凡天,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嫉妒。
晁尘满脸无辜,“苏师兄,您这是怎么了?谁打的?哎哟,下手这么重,本来就长得不好看了!”
苏男怒不可遏,“你还装!”
他指着晁尘,“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想伺候小公子你直说啊!你何须这般阳奉阴违?害得小公子误会我!”
晁尘连连摆手,“我很乐意伺候小公子啊,你让我来我就来了,只是我一直找不到小公子的人,所以我就在这里等着了,你看天都黑了我也不敢走。”
苏男脸都白了,卫咏悠哪里还不明白真相,不紧不慢的问:“苏男,你就是这么为我办事的?”
苏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卫咏悠不停地磕头求饶。
“小公子,我、我错了,我该死,我不该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害小公子等不到人,求、求小公子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吧!”
卫咏悠一脚将他踢开,“滚吧。”
苏男如获大赦,连滚带爬的跑了。
卫咏悠盯着晁尘的脸,越看越不爽,“你……”
他讨厌这*张脸,要么凡天识相的自己动手,要么他帮凡天动手。
只是他动手,可就没有凡天自己动手那般仁慈了。
可他话还未说完,就见晁尘蹦跶到他面前,“小公子,你长得好美啊!”
卫咏悠:“……”
他勾起嘴角,“算你有眼光。”
晁尘眼巴巴地看着卫咏悠,“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让小公子等我,小公子可以原谅我吗?我希望可以伺候小公子。”
他扭扭捏捏,有些不好意思,“我喜欢伺候好看的人。”
卫咏悠一脚踹开晁尘,眉眼舒展开,“允了。”
晁尘滚到角落,闷哼一声。
***!下手可真狠啊!
卫咏悠察觉晁尘没跟上来,脚步微顿,回头看去,只看到晁尘撑着手坐起身子,垂着眼,黑长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他眉头一蹙,心里那不悦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思索着果然还是得把这张脸毁了。
可晁尘抬起头,眼睛发亮地看着他,笑容灿烂,“谢谢小公子。”
卫咏悠没吭声,迈步往前走。
晁尘跟上卫咏悠。
“小公子。”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迎面走来,面色发白。
卫咏悠脚步一顿,还未开口面上已染上不悦,“东西呢?”
男人唇角颤动,“没、没抢到。”
卫咏悠面容一扭,抬脚将男人踹飞出去,“废物!一个屏蔽法器都买不到。”
男人被踹飞在地又迅速爬起来膝行到卫咏悠跟前,“公子饶命!小的抢到了新的法器!据说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颤颤巍巍地捧起一个木头人,“此法器名为木头人,拥有百变之能,契约后可与主人心念相通,关键时候还可自爆护主周全。”
卫咏悠拎起木头人,“木头人?倒是新奇?”
男人紧绷的神色一松,知道自己算是躲过这一劫了,“天灵地宝阁一天只卖两个木头人,另一个被炼器阁的仇家人抢走了。”
卫咏悠眼神阴鸷,“仇家人抢这玩意,怕不是又要献给那个人?”
他挤出一滴血滴在木头人身上,心念一动,木头人似活过来般站起来。
他余光瞥见落叶,木头人便变成一模一样的落叶,他垂下手,落叶却还紧紧附在他手心。
他笑了,“赏一千阵点!”
阵点可以在阵阁换很多东西,其中包括灵石。
一个阵点可以兑换一个上品灵石。
男人喜不自胜,连连磕头,“谢谢小公子!”
晁尘眼睛都亮了。
他也想要阵点,有阵点才可以进阵阁的藏书阁啊。
“小公子,你想要屏蔽法器吗?我帮你抢。”
卫咏悠轻笑一声,“好啊。”
男人浑身一颤,忍不住同情起这位新来的修士。
他偷偷抬头看向晁尘,见到晁尘的脸后,他又低下头,冷汗涔涔。
如此貌美的修士在小公子底下是活不过三天的。
“我这就去。”晁尘说着就想走,卫咏悠喊住他,“你现在去干什么?”
“我去提前准备啊。”晁尘一脸理所当然,“不止如此,我还想熬夜蹲点呢,我就不信有人去的比我早?”
卫咏悠:“……”
男人:“……”这位修士,是个人才。
晁尘走后,卫咏悠问男人,“我与他,孰美?”
男人浑身一颤,“自然是公子您最美。”
卫咏悠面色一沉,一脚将男人踹翻,“戈东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戈东树爬起来,“他远不如您。”
卫咏悠嘴角轻勾,抬步往前走。
晁尘离开咏悠阁后,通过身份球查看今日到账的酬金,半眯起眼。
一脚换一百阵点,亏了。
他慢悠悠走到藏书阁,交上一百阵点,走进藏书阁。
一百阵点可在藏书阁一楼待五个时辰,晁尘坐下后随手拿起一本书,哗哗哗翻到最后合上书本,拿起下一本书。
旁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不懂他这是在做什么。
说是看书,但翻过就放回去。
说不看书,他又一本本翻过。
晁尘没搭理旁人异样的目光,他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无法自拔。
混沌诡体,天生就是作弊的存在,过目不忘只是混沌诡体最不值得一提的能力之一。
他必须争分夺秒背下这些书,毕竟在这里时间就是金钱,他少背一本书都是亏了。
五个时辰转瞬即逝,晁尘伸着懒腰从藏书阁里走出来,看着外头灿烂的阳光,他打着哈欠走向天灵地宝阁。
他走进天灵地宝阁的时候,掌柜头都没抬道:“木头人和屏蔽扣今日已售完,明日赶早。”
晁尘趴在柜台上,“我知道你还有,偷偷卖给我,我不跟旁人说。”
掌柜:“……”
他怒道:“你当我傻啊。”
晁尘好脾气地问:“那今日的屏蔽扣你卖给谁了?”
掌柜木着脸说:“抱歉,我们不能透露客人信息。”
晁尘耸耸肩,走了。
他刚走没多久,小尘走进天灵地宝阁。
掌柜看到小孩眼睛一亮,心里思索着他会不会是麻雀丹师,连忙迎上来,“哎,小道友,想买什么呢?”
旁人见了只以为他喜欢小孩,并没有多想。
小尘缓慢地摇摇头。
掌柜的眼里闪过明显的失望。
不是麻雀丹师。
他失望道:“你慢慢逛,如果想要法器和木头人,明日赶早。”
小尘摆摆手,“好哦。”
没多久,小尘就走了。
他径直走进对面的酒楼,推开酒楼二楼的包厢门。
陆奕雅快步走上前抱住小尘,将小尘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检查一遍,确认小尘没有受伤后才道:“吓死姨姨了,没买到没事,反正我们也不是非得要那东西。”
小尘摊开手,手心放着一个‘扣子’。
陆奕雅眼睛都瞪大了,“你怎么买到的?”
她需要这东西屏蔽旁人的神识,否则她太容易被人找到了。
小尘没吭声,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陆奕雅。
他不想撒谎。
陆奕雅主动给小尘找借口,“一定是掌柜的看我家小尘太可爱了。”
小尘抿唇,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点点木头人。
陆奕雅一惊,“他连这个都卖给你了?”
这木头人昨天刚开始卖的,但反响比屏蔽法器还热烈。
今儿一大早,天灵地宝阁还没开门,门口等着的人都挤到另一条街去了,这其中有一大半的人都是为这木头人来的。
“咦,你这个怎么是红点点?”
她一大早就守在这里,所以她看到过被买走的木头人。
小尘抱着木头人,说:“我的玩具。”
陆奕雅心一软,“一定是掌柜的看你可爱,才给你最特别的。”
小尘微微鼓起脸,嘀咕道:“我不可爱。”
陆奕雅嗯了一声,小尘低着头,耳垂红红的,“我帅。”
陆奕雅乐不可支,“好好好,小尘最帅了,小尘是我家最帅的崽。”
小尘抬头看着陆奕雅,语气认真,“姨姨,我有爹爹,还是两个爹爹哦。”
陆奕雅一愣,眼里满是怜惜,“好的,姨姨知道。”
可怜的孩子,两个爹爹都死了。
小尘总觉得哪里不对,歪了歪脑袋。
陆亦雅拿出玉佩,玉佩散发着微光,陆亦雅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捏着玉佩的手微微发颤。
这是陆家内部的通讯玉佩,自从陆家被灭后,这个玉佩就再也没有亮过了。
她当时在外做任务因而侥幸逃过一劫,这些年来,她一边躲避追杀一边打听消息,直到前些日子才打听到陆家人全被放进了天选大比里。
她一直在这附近徘徊,就是知道当初天选大比的传送阵出口设置在了这里,可是她一直没找到人。
“姨姨?”小尘看陆奕雅一直不接,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陆奕雅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激发玉佩。
“奕雅?”玉佩里传出简劭的声音,陆奕雅顿时红了眼,“简哥,你还活着?”
“嗯,我还活着,陆叔他们也还活着。”简劭松了一口气,他尝试联系当年在外做任务的陆家人,而有些人永远无法联系到。
陆奕雅喜极而泣。
简劭简言意骇道:“我们在泊都州,路上小心,见面说。”
“好!”陆奕雅抹掉眼泪,又看到一旁的小尘,斟酌着问:“简哥,我可以带个小孩吗?”
简劭问:“什么小孩?”
“一个可怜的小孩。”陆奕雅当着小尘的面,不舍得说得太直白,怕刺激到小尘,“这些日子他一直陪着我,他很乖的。”
简劭沉默。
陆家现在情况太特殊了,容不得一点差错。
陆奕雅身边的小孩仅凭陆奕雅的三言两语,他无法辨认此小孩是不是真的无害,万一这小孩是叶家派来的,那所有陆家人都可能会因此陷于危难之中。
陆奕雅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她道:“我、”
“简劭。”小尘开口了,他对着玉佩说:“小孩是会告状的。”
陆奕雅惊愕地看着小尘。
她并没有说过简哥的名字,他为何会知道?
玉佩沉默很长一瞬,而后才传来简劭不确定的声音,“小尘?”
陆奕雅瞪圆眼睛。
小尘点着小脑袋,也不在乎对方能不能看见,“你不让我跟着,我就回去跟我小爹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你欺负小孩,羞羞。”
陆奕雅:“……”
“你爹爹们在哪?”简劭不确定小尘是不是偷跑出来的,因为小尘有过黑历史。
“不知道。”小尘低着头摆弄着木头人,“我们做坏事,被爹爹们赶出来了。”
陆奕雅:“……”不是爹爹都死了吗?
等等,小尘好像从来没有说家里人死了。
他只说把家里人带身上了。
怎么带身上?难道是某种信物吗?她误会了?
“简哥,你认识小尘吗?”
“认识。”简劭问:“你遇到他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吗?”
陆奕雅还处于茫然的状态,“就一个人啊,他也不知道去哪。”
简劭大概了解清楚情况了。
小尘是被巫不凡和晁尘放出来历练的,又正巧跟陆奕雅碰上了,因为不知道去哪里历练,所以就缠上陆奕雅了。
“过来吧。”他叹气,“你爹爹们也是心大。”
小尘就算不是真正的小孩,但也还是个孩子啊。
他对陆奕雅说:“交给你个新任务,保护好小尘。”
如果小尘出事了,后果不堪设想。
“啊。”陆奕雅看着暗下去的玉佩,再看向小尘,问:“你爹爹们,没死?”
“没有。”小尘说:“我刚才还瞧见小爹了。”
他一顿,“不过小爹不让我过去。”
陆奕雅满头雾水,“你之前说你的家人都在身上?”
小尘将两只小手揣进袖子里掏啊掏,变魔法似得掏出两只妖兽。
他左手抓着扑棱着四肢的小紫,右手抓着眨巴着大眼睛满脸好奇的汲,微微仰起头露出脖子上的大帅锅项链,大帅锅锅盖扑腾一下,冒出点火星子,小尘乌黑茂密的发丝里有光亮一闪而过。
几小只算是跟陆奕雅打过招呼了,可陆奕雅只看到两只妖兽。
她震惊了,“你一直揣着?”
怎么藏的,她怎么半点气息都没感受到?
难道是因为两只妖兽太弱了?
小尘点点头,把小紫和汲放回袖子里。
陆奕雅深吸一口气,“好的,带着也行。”
她道:“走吧,姨姨带你去找简。”
她一顿,温声道:“你要喊简叔叔。”
“哦。”小尘点点头,“下次喊。”
小紫在袖子里扒拉着小尘的手,小尘看着陆奕雅,语气略有些沉重,“姨姨,小尘请你吃饭吧。”
姨姨好像很穷,穷到都不怎么吃饭。
“小尘你饿了?”陆奕雅连声道歉,“对不起,是姨姨忘了,小尘要吃饭的。”
她早已辟谷,自然不贪图这点口舌之欲,但是小尘不一样啊!
她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她连忙喊来小二,问小尘,“你想吃什么?”
小尘看着小二,拿出一包上品灵石放在桌上,“所有菜品每样十份,只上一份,剩下九份,打包。”
陆奕雅瞠目结舌。
她随手捡的小孩,好像是个富家公子哥。
不过也是,小尘爹爹都能跟简哥认识,家世定然不简单。
小二确认道:“十份?”
小尘颔首,“是哦。”
陆奕雅纠结道:“小尘,我们几个吃不了这么多。”
她本来想说我们俩的,但是她想到还有两妖兽。
小尘奶声奶气道:“姨姨,你不懂。”
他家人都是大饭桶。
陆奕雅:“……”
菜还没上来,陆奕雅盯着天灵地宝阁若有所思,“小尘,你说如果我要买很多很多扣子,他会卖给我吗?”
小尘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不会。”
陆奕雅沮丧地低下头,半晌,她握拳抬头,“不行我也得去试试,这东西目前只有叶王州有,他们需要这东西。”
屏蔽神识的法器目前为止只有这么一种。
这种法器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它作用在人身上,随着人的移动而移动,就算敌人的神识从她身上扫过,也发现不了她的存在,不像屏蔽神识的阵法,只作用在固定的场所。
小尘眨眨眼,握拳,“加油。”
陆奕雅受到鼓舞,“你好好吃饭,别乱走,有事就大喊姨姨,姨姨会马上来救你的。”
小尘点点头。
陆奕雅走后,菜一道接一道的上来。
菜上满后,包厢门一关,小尘身上群魔乱舞。
几小只咻咻咻地飞出来,狼吞虎咽。
大帅锅由于体型的原因抢菜抢不过几小只,蒋霍火舌一卷,卷走大半的菜回到锅里。
众小只:“……”
吃饱喝足,几小只慢悠悠地回到小尘身上,小尘瘫在椅子上揉肚子,陆奕雅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姨姨是不是很没用?连个法器都买不到。”陆奕雅心里头难受,几年前陆家出事时她什么忙都帮不上,现在依旧如此。
小尘从椅子上跳下来,问:“姨姨,你很想要扣子吗?”
“想啊。”陆奕雅苦笑一声。
想要又有什么用,她买不到啊。
小尘小脸微皱,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他伸出手,摊开手心,“姨姨,你把灵石给我吧。”
“你想干什么?”陆奕雅不理解,但还是把身上所有的灵石都给了他。
小尘打开看一眼,“可以买十个扣子。”
姨姨真的好穷啊。
他一顿,“你要买木头人吗?一个两千上品灵石哦。”
大爹可能没有十个扣子。
“要,要一个吧。”陆奕雅心跳得有些快。
小尘怎么说的跟真的一样。
“不对,木头人一个要四千上品灵石,屏蔽扣一个要两千上品灵石啊,我那么点钱哪里买的了那么多东西?”
“是友情价哦。”小尘抿抿唇,“我看着买吧。”
他往外走,陆奕雅忙拦住他,“你想去干什么?”
外面多危险啊。
小尘奶声奶气的声音有些沉重,“小尘,只能去负荆请罪了。”
陆奕雅:“……”
她抓住小尘,“外面危险,姨姨跟你去。”
小尘摇摇头,“爹爹们在cosplay,你过去不好。”
大帅锅:“……”这话要是让巫不凡和晁尘听到,他又得挨骂。
陆奕雅:“啊?什么抠死?什么普雷?”
小尘没解释,“姨姨你放心,没人追杀小尘,小尘很快就回来。”
陆奕雅看着小尘眼中的坚定,最终还是松开手。
也是,被追杀的是她,小尘跟着她反倒是不安全的。
小尘打算去找巫不凡。
因为大爹疼他,小爹会揍他。
这么久过去,大爹应该消气了吧。
他走到阵阁附近的角落,让点点将他们传送回空间。
他们刚回来,巫不凡就知道了。
“画个有难度的灵符给我看看,我需要了解你的实力。”左伊衍将一支符笔递给巫不凡,巫不凡接过,思索半晌,画下一张土遁符。
土遁符在玄级灵符里算高等难度,但是却也是广为流传的一种灵符。
左伊衍眼神暗了暗,末了又是一笑,“这张灵符可以发挥八成威力,足以可见你天资不低。”
制成的灵符一般要发挥六成威力才算合格,实力一般的符修制成的灵符一般能发挥六到七成的威力,能发挥到八成威力的灵符已经可以称为上等灵符了。
他故作疑惑,“按理说,以你这般的天资,你不应该只会画玄级及以下灵符。”
巫不凡很直接地说:“因为我从那鬼地方出来就没怎么画符了,画符哪有提高实力重要?”
左衍伊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愣怔片刻后道:“那你为何要进符阁?”
巫不凡直言,“因为想飞升。”
左珩伊沉默了。
最后,他拿给巫不凡一本地级符术,交代巫不凡好好看就走了。
他走后,巫不凡关上门。
转身时,小尘站在他面前,低垂着脑袋。
巫不凡眉一挑,抱起小尘,“想大爹了?”
小尘看巫不凡一眼,“大爹,你不生气了?”
巫不凡温声道:“不气了,你知道错了就好。”
小尘:“……”
可他还没认错啊。
空间里,小紫跳脚。
“我就说!他就是偏心!偏心!”
点点说:“谁让他长得跟晁尘一样,还是晁尘的‘亲儿子’。”
小紫怒:“当初还是巫不凡说要把小尘做成缩小版晁尘!谁能想到小尘一出生就被雷劈,结果真成儿子了。”
空间外,小尘慢吞吞地说:“江湖救急。”
巫不凡摸着小尘的脑袋,毫无原则,“救,一定救。”
小尘回到酒楼包厢。
陆奕雅快等疯了,她无比后悔自己让小尘独自一人离开,这会儿看到完好无损的小尘,她差点哭出来。
小尘嘴角微翘,拿出八个扣子,一个木头人。
他搬光了大爹的存货。
小爹还不知道。
陆奕雅激动地捂着嘴,她怕自己尖叫出声。
“小尘!呜呜呜……姨姨太爱你了。”
小尘小脸微红。
小尘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第120章 第120章‘今晚的月亮很亮,像……
巫不凡送走小尘后,看着空荡荡的空间,无声轻叹。
他是不是不该让晁尘低调?
他家小道侣长得这么好看,若是有人故意欺负他家小道侣,他家小道侣会不会因为他的话忍气吞声?
想到这,他心口似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发麻。
他家小道侣那性子向来是受不了气的。
“叩叩。”
房门被敲响,巫不凡收敛情绪,道:“进。”
门被推开,站在门口的男人却不愿意进来,只冷冷说了句,“师傅叫你。”
此人是左珩伊唯一的亲传弟子扈舸,深得左珩伊宠爱。
“这就来。”巫不凡将手中的地级符术收进储物戒里。
扈舸看到这一幕,眼里的敌意更盛。
巫不凡径直从扈舸身边走过,扈舸冷声道:“不愧是从偏僻大陆来的垃圾,目无尊长!粗鄙不堪!”
巫不凡一点都不惯着,嚷嚷道:“你瞧见我就横眉冷眼的,还指望我尊敬你?你做梦去吧。”
“你!”扈舸还从没被人如此直白地怼过,“我是你的师兄,更是师傅唯一的一个亲传弟子,论实力,我已是五级阵师!你如何能不尊敬我?”
“哦。”巫不凡扭头就走,“关我屁事。”
扈舸气得脸都红了。
左珩伊正在制符房等着他,他走进去就喊道:“师傅,你叫我?”
定睛一看,他愣住,“咋这么多人?”
制符房里不只有左珩伊,还有各位长老,角落里还站着一个老熟人——仇思。
仇思收敛气息,双手环胸,一声不吭,瞧着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护卫,但听到巫不凡说话的语气时,他眉头一蹙。
无论是巫不凡还是晁尘,都不是会这么说话的人,但这也可能是伪装,他还是得看看。
天选大比之后,巫不凡和晁尘两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也一样,无论如何找都找不到。
他们甚至排查过每一个新办身份球的修士,期间也有过怀疑的人选,但最后每一个都不是他们。
前段时间,突然又来两个办身份球的修士,还言明是从偏僻大陆来的,他正好今天有空,便亲自过来看看。
虽然管事说他早已测试过两人,但不亲眼见一见他不放心。
左珩伊温和地笑道:“来,你过来看看这些残缺灵符,看看有哪些是你能修复的?”
巫不凡走过去,扫过桌面数十张残缺灵符,他直接道:“有几张我见过。”
众人一喜。
巫不凡又问:“你们给多少酬金?”
众人明显愣怔一瞬,都没想到尘地会如此直白的跟他们要钱。
左珩伊维持住脸上的笑,“你放心,只要你能修复,符阁是不会亏待你的。”
巫不凡面上浮现明显的不耐,“不要说那么多废话,直接说给多少?”
左珩伊被驳了面子,嘴角往下一压。
扈舸怒道:“尘地!你怎么跟师傅说话的?别以为你会修复几张上古灵符就能如此目中无人!”
“你要是不修复,就滚出符阁!”
巫不凡被激怒,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小,“你们这里是符阁还是强盗窝?想让我修复灵符还想白。嫖我?逛窑子还得给钱的!”
他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老子向来吃软不吃硬,你想让老子就这么走了?不可能!”
符阁众人还从未被人用如此粗鄙的语言骂过,顿时各个脸色青绿。
“师傅!这种人你还留着他干什么?”扈舸也气坏了。
“行了。”左珩伊面色也不好看,但是他忍着气道:“尘地,我不知道你以前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有什么样的身份,但是你既然入了我符阁,就收收你身上的匪气,你想要报酬可以好好谈,符阁不缺你这点钱。”
他一顿,面色一缓,“你这一点就炸的性子去到外头太容易吃亏了,你得改改。”
巫不凡看他一眼,顺坡往下爬,“我知道我性子急,但我就是控制不住,你既然认我当徒弟我也不会坑你。”
他道:“这样吧,我修复一张玄级灵符,你给我一千符点。”
扈舸震惊,“一千符点?你怎么不去抢?”
一张玄级灵符才值多少钱?
左珩伊若有所思,“这里面还有玄级灵符?”
“不是玄级灵符我也修复不了啊。”巫不凡两手一摊,“符点不是你们自己的东西吗?自产自销,你们又没损失,多给我一点怎么了。”
“师傅,你是阁主,不至于这点符点都不舍得给我吧?”
左珩伊的下颚有一瞬间的绷紧,“当然不会。”
他问:“除了玄级灵符外,这里的灵符,还有哪些是你见过但不会修复的?”
巫不凡扫一眼,“一个都没有。”
左珩伊面色微沉。
巫不凡又尴尬地说:“我还没看。”
众人:“……”
左珩伊眼眸一深,“好,那为师等你。”
他说:“你先把你能修复的修复吧。”
巫不凡豪爽应道:“是。”
他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符笔。
仇思沉默地走到桌边,看着他熟练地勾勒出灵线,迈步离开。
扈舸追上仇思,“不是他?”
“巫不凡没这么粗鄙。”仇思虽然对巫不凡没有好感,但他无法否认巫不凡至少在面上是一个待人温润有礼的翩翩公子。
自然,尘地这种糙大汉更不可能是晁尘那种骄矜公子哥。
扈舸烦躁地轻啧一声,“也不知道师傅为什么非要收这种人为徒,我对外都不想说我有这种师弟,真是丢我的脸。”
仇思睨扈舸一眼,“不知道是你蠢。”
尘地虽然粗鄙无礼,可他身上却拥有着符阁梦寐以求的财富——上古符师传承。
在昨天,左珩伊就派人前往南大陆寻找这个传承,但左珩伊做事喜欢做两手准备,在派去南大陆的人还没传来确切消息时,他是不会放过尘地的。
传承分很多种,而为防止传承落入心怀不轨的人手中,也为了防止接受传承之人因此遭受无妄之灾,大多传承都是由接受传承的人直接接受,不会留下任何竹简文书。
也就是说,左珩伊想要上古灵符传承,就要哄得尘地心甘情愿的把传承交出来。
尘地吃软不吃硬,性子冲动愚蠢,这种人遇上左珩伊这种伪君子,只会被左珩伊吃的渣都不剩。
扈舸没想到仇思会这么说他,张嘴想骂回去,但又忌惮仇思的身份,最后只能满脸屈辱地看着仇思离开。
仇思离开符阁后,径直走进咏悠阁。
他找到凡天的时候,凡天正好被卫咏悠一脚踹飞出去。
他侧身躲在暗处。
卫咏悠的性子他早就有所耳闻,如今亲眼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晁尘一脚被踹中肚子,疼得直冒虚汗,“小公子,屏蔽扣我抢到了啊。”
一见面卫咏悠就二话不说给他一脚。
要不是察觉到有人来了,他高低得躲一躲。
他努力伸出手,摊开手心,露出手心那一枚屏蔽扣。
卫咏悠一怔,精致的小脸上还带着为未收敛的怒意。
他问:“抢到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屏蔽扣和木头人在天灵地宝阁开门的一瞬间就被抢光了,如果凡天能抢到屏蔽扣,应该一大早就回来了。
可凡天迟迟不回来,他就认定凡天是不敢回来,因此他一直等着,从天刚亮等到现在,憋了一肚子的火。
晁尘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我这用的是非常手段,所以我回来才晚了些。”
卫咏悠拿过屏蔽扣,确认是真的,也没有再追问。
他面色一缓,“赏两千阵点。”
“多出的一千拿去买丹药,你给我办好事,本公子是不会亏待你的。”
他倒是没想到凡天有这手段。
晁尘喜笑颜开,“哎!谢谢小公子。”
仇思看着晁尘的献媚模样,无声无息地离开。
这个也不是。
那巫不凡和晁尘到底躲哪里去了?
晁尘感受到仇思的远去,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冷意。
他这性子,向来是受不得委屈的。
卫咏悠刚拿到屏蔽扣,便想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晁尘趁机提出,“小公子,我能去歇歇不?”
卫咏悠心情好,挥挥手道:“你明天再来。”
晁尘捂着肚子,慢悠悠离开。
他再次来到藏宝阁,疯狂看书,看到夜深人静时,他留下傀儡晁尘,自个则趁着夜色悄悄潜进咏悠阁。
卫咏悠正坐在院子里修炼。
晁尘将伪颜丹塞进嘴里,指尖顺着脸颊划到耳侧,轻触耳垂,一股化神期的威压荡开。
卫咏咏唰地睁开眼,冷喝道:“谁!”
晁尘从屋顶一跃而下,他身着鲜红长衫,腰间坠着碧绿色的环佩,环佩相撞,叮当作响,声音清脆悦耳。
他轻飘飘落地,翻飞的衣袖轻柔地落下,露出一张让月光都黯然失色的脸。
卫咏悠大惊失色。
不为其他,只因为眼前这张脸竟跟他有几分相似,可更让他嫉恨的是,论美貌,他远不如眼前这张脸。
他的手扶上耳侧,流苏耳坠如水般荡开一层层波纹,而后从他耳垂上脱离下来,变成一个坠着流苏的巨大金色圆环。
晁尘感受到圆环的波动,眸色一暗。
“六级法器?”他戏谑道:“他对你可真舍得。”
卫咏悠心口剧震,紧紧抓住金色圆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再次追问:“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这里处处是他布下的阵法,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此人的阵法造诣比他更深?
不可能!这人看着就比他年轻,他自认在阵法天赋上,没有人能比得过他!
晁尘指尖一勾,厉声道:“老子是你爹!”
一道雷直直朝着卫咏悠劈下,卫咏悠瞳孔骤缩,“雷?”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能操控雷?
他抬手一扬,流苏织成密密麻麻的网将天雷挡住。
晁尘眉头一挑。
他的天雷可不是这么好挡的,这流苏有古怪。
他抬手收回天雷,流苏紧跟而来,从四面八方将晁尘包围。
晁尘侧身闪过,指尖和流苏擦过时,他感觉半边身子一软,半跪在地。
他的灵力竟然被流苏吞噬大半。
卫咏悠闪到晁尘身前,高高扬起手,手中的圆环外围冒出排排尖刃。
“不管你是谁!本公子都要你把命都留在这里!”月光下,尖刃闪烁着森冷的寒芒,眼看着那尖刃即将割裂晁尘的眉心,撕碎晁尘的头骨,一只手缓缓抬起来,单手挡住了尖刃。
尖刃结结实实扎进晁尘掌心的嫩肉里,发出一声闷响。
鲜血顺着晁尘的掌心滴落在地,卫咏悠面色一变,抬手便要将法器夺回来,但是手心传来刺痛,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只见原本朝外生长的尖刺此时却朝内绽放,在他还未来得及松手时,深深地嵌进他的肉里。
他甩开圆环,往后连退数步,“你做了什么?”
他尝试把冷幽环召回,却惊恐的发现他和冷幽环失去了联系。
“*把我的法器还给我!”
晁尘打量着手里的冷幽环,似笑非笑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喊它一声看它应不应你?”
卫咏悠面露耻辱,晁尘继续道:“这玩意是这么用的。”
话音落下,冷幽环极速转动飞向卫咏悠,卫咏悠急忙侧身。
他看着冷幽环和自己的脖子擦过,提着的心口落下一瞬,却听咔得一声细响,他浑身发冷,僵硬地低下头,只见冷幽环扣住了他的右腿。
“不——”他的瞳孔剧烈缩紧,但晚了。
冷幽环内部的尖刃直直扎进卫咏悠的血肉里,随着冷幽环的转动,卫咏悠的大腿肉被狠狠搅碎。
他冷汗涔涔,已痛到说不出话。
晁尘指尖轻勾,冷幽环回到他手中。
他笑得肆意,“感谢你送我的见面礼,我们……”
“下次见。”
卫咏悠倒在血泊中,袖底有什么东西滚落沾上晁尘的衣袖。
晁尘闪身消失时,卫咏悠强忍着剧痛从丹瓶里倒出一颗丹药,即将喂进自己嘴里时,他的手一抖,莹白的丹药滚落在地,染上黑灰。
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
“是谁!你到底是谁!”
“小公子!”戈东树听到动静姗姗来迟,看到狼狈的卫咏悠时,他双腿发软,差点当场跪地。
卫咏悠抬眸,双眼猩红,气急败坏,“还愣着干什么!滚过来喂我吃丹药!”
戈东树连滚带爬的跑过来,把丹药喂给卫咏悠时他手都在抖。
小公子在他眼皮底下发生这么大的事,无论这件事他有没有错,他都会被小公子迁怒的。
卫咏悠吃完丹药,大腿上和手心的伤口却并没有立刻好起来,而仅仅只是止住了血。
他面容扭曲。
被冷幽环所伤的伤口都会如此!
戈东树看着卫咏悠空荡荡的左耳,抖如筛糠。
他颤颤巍巍地把卫咏悠扶起来,卫咏悠吃痛,下意识想踹人,但右脚刚动就疼得冷汗淋漓。
他脑海里灵光一闪。
那个人,为何伤他的右腿?
耳边传来一声低笑,他浑身一颤。
他的木头人被发现了?!怎么会!
“用我做的玩意对付我?”
那人带笑的声音在耳边落下,紧接着,他感受到一种被活生生被碾碎的痛苦。
“啊——”他尖叫着将神识从木头人里挣脱出来。
戈东树紧紧扶住卫咏悠,看着卫咏悠痛到失焦的双眼,他心里竟涌现一丝诡异的快感。
卫咏悠直到被戈东树搀扶回屋还无法回过神,耳边一直回响着那句话:“用我做的玩意对付我?”
那个人,是个炼器师。
是最近所有人都在打探,但无论怎么查都查无此人的炼器师。
他为什么长着一张跟他如此相像的脸?为什么要废他一条腿?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一把握住戈东树的手,用力到指甲都嵌进戈东树的肉里,“去!去把凡天找过来!”
毫无理由,毫无根据,但他就是怀疑凡天!
“好!好!”戈东树连声应着,马不停蹄地跑了。
没一会,他就带着满脸茫然的晁尘回来了。
晁尘看到如此狼狈的卫咏悠,惊声道:“小公子!谁把你伤成这样!”
卫咏悠恶狠狠拽过晁尘的左手,看到他粉白无暇的掌心,他指尖用力,硬生生将晁尘的掌心掐出血。
“怎么不是你!”
“你刚才在哪里!说!”
晁尘煞白着脸,似乎被吓到了,好半晌才哆哆嗦嗦道:“我在藏书阁看、看书啊。”
戈东树颤声道:“是,是的,藏书阁有记录,他从白天到刚才一直待在藏书阁,没离开过。”
卫咏悠面容一扭,扬起没受伤的左手。
“啪!”他一巴掌狠狠落在晁尘脸上,“看到你这张脸就碍眼!”
晁尘侧过脸,乌黑的鬓发垂下,遮挡住他的半边脸。
戈东树早已习惯卫咏悠突然毫无理由的发疯,听到巴掌声,他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卫咏悠泄完气,靠在贵妃榻上,道:“把我爹叫过来。”
他一顿,眼神发狠,“就说他亲儿子要被他养在外头的儿子给害死了,让他来给我收尸!”
戈东树急急忙忙道:“这就去。”
晁尘垂着头站在一旁,黑长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戏谑。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卫咏悠看他,冷声道:“要怪就怪那个贱人,谁让你和他那么像!这巴掌,就该你受着。”
晁尘垂着眼眸,委委屈屈应,“是。”
傀儡的命不是命吗?
唉,要把一个傀儡的脸憋红真累。
卫咏悠冷静下来,才觉得手心火辣辣的疼,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肿了。
他看向凡天,凡天的脸上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似是没过多久就能散了,而他的手竟然肿了!
“你过来!”
晁尘走过去,低眉顺眼的模样。
卫咏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头的火气就蹭蹭往上涨,他抬手又想扇晁尘巴掌,但掌心的刺痛逼迫他冷静下来,他咬牙切齿地问:“你锻过体?”
晁尘抬头,露出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是啊。”
卫咏悠呼吸一滞,差点被气晕过去。
“你锻过体怎么不说?”
他想踹人,脚动不了。
想打人,怕手疼!
如果不是凡天从头到脚没有任何疑点,修为又只有元婴期,他都要怀疑这凡天是故意和他作对!
但即使不是故意的,他也不会放过凡天了。
他深吸一口气,“滚!”
他折磨人向来喜欢亲自动手。
所以凡天还不能死。
等他伤好了,他定要凡天生不如死!
晁尘耸眉搭眼地走了,走到院子里,他抬头望着挂在空中的皎洁明月,瘪瘪嘴。
想他家道侣了。
晁尘走后,阵阁阁主卫岑明匆匆赶来。
他看着浑身是血的卫咏悠又惊又怒,“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卫咏悠红了眼眶,“你还问我!你还好意思问我!那人的脸跟我那么像,跟你也像,说是跟你没关系你相信吗!”
卫岑明一时有些不敢直视卫咏悠的眼。
这些年他虽然没有再娶,但男人总有些生理需求需要解决。
虽然他每次都有喂对方吃下避孕丹,但是次数太多,有漏网之鱼也不奇怪。
卫咏悠看到他这副心虚的模样,怒火更盛,“你当初是怎么跟娘承诺的!你说你永远不会有第二个儿子,现在他不仅找上门来打伤我,还把我的冷幽环抢走了!”
“冷幽环都被抢了?”卫岑明眼里染上怒意,“法器认主怎么还能被抢走?”
卫咏悠发疯般大吼,“你怨我干什么?你去怨抢走法器的贱人啊!”
“他把我的法器夺走还反过来伤我,将我伤成这副模样!你不关心我还来质问我?我要进宫!我要告诉大姨!我要让大姨给我做主!”
卫岑明眼神一沉,却不得不安抚道:“你大姨在闭关,你进宫也见不到她。”
“你安心养伤,爹爹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他问:“关于那个人,你还知道些什么?”
卫咏悠得到卫岑明的保证,咬牙道:“那个人和我一样是化神期修为,他、他说木头人是他做的。”
卫岑明瞳孔一张,难得失态,“你说什么?”
木头人?这三个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对于他们这些势力之主而言,一个木头人相当于一个优秀的暗探,若木头人能量产,那整个势力的实力都将更上一层楼!
而和木头人这三个字同样让他熟悉的,是屏蔽扣。
早在屏蔽扣刚出现时,炼器阁的人就把屏蔽扣买回去研究,但炼制屏蔽扣的神秘炼器师早有防备,每当有人尝试拆解屏蔽扣,屏蔽扣就会自爆。
木头人同样如此。
事到如今,炼器阁的人不仅没搞懂这两样东西是怎么炼制出来的,还因法器自爆伤了一批炼器师。
而这件事足以证明这位神秘炼器师的实力。
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对这位神秘炼器师感兴趣,更有势力开出优厚条件试图招揽这位神秘炼器师,就连皇家叶家都向这位神秘炼器师抛出橄榄枝,可不知为何,这位神秘炼器师迟迟不露面。
如果卫咏悠所言非虚,那么他得考虑一下如何对待他的这个私生子了。
卫咏悠何其敏锐,声线骤冷,“怎么?”
卫岑明神色凝重,“你仔细跟爹爹说说这事。”
卫咏悠却不想说了,“你自己去查。”
卫岑明看着卫咏悠负气的脸,从怀中掏出一个丹瓶,“此乃六级丹药圆通丹,专制灵噬之伤。”
卫咏悠一把抢过,倒出丹药往自己嘴里倒,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他别别扭扭道:“我画张他的画像给你。”
卫岑明笑了,笑里带着些许宠溺,“好。”
……
巫不凡修复完上古灵符后,面色白了几分。
左珩伊关心道:“辛苦你了,去歇着吧。”
尘地能一口气修复完这么多灵符,属实出乎他的意料。
巫不凡面无表情地看着左珩伊,左珩伊下颚绷紧一瞬,将一万一千符点划进巫不凡的身份球里。
巫不凡要走时,左珩伊又喊住他,“七天后有一场皇家拍卖会,你想去吗?”
巫不凡道:“想啊。”
左珩伊温声道:“好,为师带你去。”
他又道:“这几天你待在符阁里好好修炼符术,争取早日成为地级符师,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巫不凡颔首,“到时候你喊我。”
他边走边嘀咕,“累死老子了。”
回到房间后,巫不凡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皇家拍卖会,他那爱凑热闹的小道侣也会去吧。
他盘腿修炼,却始终无法专心,最后干脆拿出纸笔,给晁尘写信。
落笔时,他不知道写什么,最后写了句:‘尘儿,我好想你。’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觉得自己有些肉麻,便划掉这行字,写道:‘今晚的月亮很亮,像你看我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