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章上古遗迹
仇汉义绕开魔丝,高高抬起刀,刀刃周身波动着骇人的灵力。
“虎狼神劈!”
有形刀气摧枯拉朽般朝小尘袭去,小尘紧绷着脸。
如果被这一刀砍中,小尘就得变得破破烂烂了。
忽的,小尘周身灵力波动,胸口的裂痕逐渐合拢,转瞬便修复的毫无受伤痕迹。
仇汉义面上浮现错愕。
老不死魔童进阶了?
一跃进阶为化神期?
这怎么可能!
暗处众人一个闪现又回到暗处。
麻了,怀疑自己在做梦,想喝口茶压压惊。
谁家正常人进阶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啊?
谁家正常人直接从元婴初期进阶为化神期初期啊?
这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嘻。”小尘咧开嘴角,两手一抬,魔丝拧成粗壮的鞭子落下。
两股力量相撞,竟是势均力敌。
仇汉义脸色发白,“你给我下了什么毒?”
他的招式威力本不该如此低,但他发现自己的灵力以一个极其可怕的速度在消失。
小尘嘻嘻笑,“你猜。”
仇汉义面容一扭,却听身后传来轰隆巨响。
冰灵塔,爆了。
冰灵塔外侧的罩子不断发出轰隆巨响,不需要多久,异火就能冲出牢笼。
仇汉义瞳孔一点点缩紧,冷汗直冒。
竟然连冰灵塔都困不住这异火?!
小尘闪身到仇汉义面前,无数黑丝将仇汉义团团包围。
仇汉义咬牙拿出一张灵符,灵符绽放出刺眼的白光。
小尘眼睛一眨,魔丝在瞬间就织成茧将小尘护在其中。
“砰!”
灵符炸开,地动山摇,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黑茧解体化为黑丝缠绕在小尘指尖,小尘缓缓落地,小脸微沉。
仇汉义跑了。
暗处众人或重伤或轻伤,最后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人竟是小尘。
陆冕满头黑线。
早知道不来了!
陆奎骂骂咧咧,“不要脸的狗东西,打不过还作弊!”
那灵符藏有大乘期大能全力一击。
小尘离得最近却没受伤,堪称奇迹。
“砰!”蒋霍从罩子里飞窜而出,张扬的烈火铺天盖地。
小紫慢悠悠走过,“收收你的火,敌人都跑了。”
汲哒哒哒跑去看被烈火烧成灰烬的罩子和碎成碎片的冰灵塔,评价道:“大手笔。”
都是七级法器,但都关不住蒋霍。
他看向蒋霍,学着晁尘的模样比出大拇指,“你是这个。”
蒋霍合理怀疑汲是在讽刺他。
小尘看向蒋霍,安慰道:“大爹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他一顿,又道:“仇思死了,被小爹杀死了。”
蒋霍闻言心情并没有变好,他自认为足够强大,没想到会一连两次失手。
他回到丹炉里,大帅锅化出灵体安慰他,“我问过点点了,点点说这是因为劳什子气运作祟,你还是很强大的。”
蒋霍火舌一卷,将五头身大帅锅卷进怀里。
大帅锅早已习惯,甚至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是好奇地问:“那冰灵塔真这么强?”
蒋霍说:“里面有异水的气息。”
世上有异火便有异水,两者互为克星,而水冷凝则为冰。
大帅锅恍然大悟。
陆冕大跨步走过来,掐着小尘的胳肢窝将小尘提到眼前上上下下地看,看了好一会他才问:“你是不是永远长不大?”
他初见小尘时,小尘是个巴掌大的小傀儡,现在他都这么大了,小尘却还是个小孩。
小尘的小脸逐渐耷拉下来。
当初小爹炼制他时由于菩提木不够就只能炼制出一个小傀儡,到现在他的本体还是巴掌大的小傀儡。
但他觉得小傀儡不好现身于人前,所以才一直以这个模样见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如今的模样也能算是他的本体。
陆奎走过来没好气地推开陆冕,又把小尘接到自己怀里,“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他看向小尘,有点忧心,“小尘只是长得慢些,跟爷爷回去,爷爷好好给你补补。”
小尘:“……”
……
空间里,晁尘把玩着黑团团。
巫不凡端着一杯灵水走过来递给晁尘,晁尘没接,只侧过头把嘴张开,巫不凡便把水喂进晁尘嘴里。
喝完水,晁尘看向巫不凡。
“小尘说天灵地宝阁想跟你做笔交易。”他懒洋洋地靠在巫不凡肩上,“估计是丹药。”
巫不凡揽着他的腰,“我最近没时间炼制丹药。”
晁尘仰头看着他,认真地问:“你说如果我跟你双修,能一下把你的修为提到化神期吗?”
巫不凡沉默半晌,捞起人回屋。
“大帅锅说实践出真知,我想这是有一定道理的。”
晁尘看他一本正经的说出这话,哈哈大笑。
事实证明,晁尘没法一下子将巫不凡从元婴初期带到化神初期,但却可以把巫不凡带到元婴后期。
而这一过程,持续时间并不短。
在这不算短的时间内,放在外头的傀儡凡天经历了两次刺杀却依旧顽强的每天去阵阁藏书阁报到,如今已经将藏书阁顶楼以下的藏书都记下,而藏书阁顶楼未经允许不得进入。
放在外头的傀儡尘地则被左珩伊督促着修炼符术。
晁尘趁巫不凡去外头舀灵水的功夫从床上爬下来,扶着墙站直身体。
巫不凡走进来,沉默一瞬,将灵水放下,走过去扶着晁尘。
“还难受?”
晁尘有些难以启齿。
明明是吃过丹药了,可他现在依旧觉得那种刺激到头皮发麻的战栗感还未散去。
这几天,他时常感觉自己要死掉了。
爽死了。
下次再也不主动招惹巫不凡了。
他拍开巫不凡的手,“咱家崽找到第三张地图了。”
“咱们得干正事了。”
“你看看这些日子咱们颓废成什么样了。”
“你知道咱家崽正在因为长不大伤心吗?”
之前炼制小尘的材料用的都是最好的,可来到中大陆,他觉得那些材料有些不够用了。
巫不凡好脾气地点头认错,把灵水喂给晁尘,而后伸手揉着晁尘的腰。
这次确实是他太过分。
可他家道侣太招人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能疯成那般模样。
晁尘的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上古灵植园在上古遗迹里,去之前我得回去一趟。”
他都被刺杀这么多回了,不报仇不是他的风格。
巫不凡道:“好,我也回去一趟。”
这段时间由于某种不可为外人道也的原因他时常忘记控制傀儡,导致傀儡做出一些异常的举动。
扈舸说他是伤了脑袋,左珩伊急得想找丹师给他看看。
晁尘炼制的傀儡质量自然没问题,他担心的是傀儡质量太好引起怀疑。
毕竟若是傀儡身体无任何异样又如何解释傀儡这段时间的异常举动?
晁尘嘴上说舍不得和巫不凡分开,离开空间后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巫不凡看着他转瞬消失的身影,不免有些遗憾。
这次他家道侣没跟他吻别。
定是吓坏了。
晁尘潜进咏悠阁,把在房间里躺平的傀儡凡天收进储物戒,而后打听到卫咏悠的位置,极其嚣张地走进卫咏悠的房间,掀开卫咏悠的被子,将正在午睡的卫咏悠拉下床站稳。
卫咏悠满脸懵地睁开眼,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晁尘对着卫咏悠的耳朵喊,“小公子,我来伺候你了!”
卫咏悠僵硬地扭过头看着晁尘,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他失态大吼,“你有病啊!”
晁尘满脸无辜,“小公子,你为什么骂我?”
他委屈垂下眼,“我是你的小跟班啊,伺候你怎么还成我的错了?”
说着,他掀起眼皮看卫咏悠一眼,“早知如此,今日我就不来了。”
“你!”
卫咏悠怎么可能不知道凡天是故意报复他!但偏偏明面上他不能对凡天如何,而他找的杀手却又总是因为各种原因失手!
他深吸一口气,“你出去,我不需要你伺候我!”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不行啊!”凡天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卫悠然,“小公子,我还想继续伺候你!你怎可如此无情?难道我对你而言是可以说丢就丢的人吗?”
卫咏悠忍无可忍,“闭嘴!你闭嘴!”
不行,他等会就去找爹爹让爹爹请更厉害的杀手把凡天杀了。
凡天一日不死,他这心里就一日不舒坦。
晁尘含泪道:“既然如此,还请卫小公子让我伺候完这一天,让我为我们的这段缘画下一个美好的句号。”
卫咏悠:“……”
他就该在凡天养伤时将凡天赶出咏悠阁!
他气笑了,“行,你要伺候是吧?那我就让你伺候。”
他不能动手杀凡天,但他身边有的是人能对凡天动手。
凡天不是想报复他吗?那就看他的爱慕者同不同意了。
他喊道:“戈东树!你死哪去了!”
戈东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衣裳凌乱,“我刚才如厕去了。”
实则是他刚才远远便看到凡天过来,知道自己拦不住凡天,又不想留在这里让卫咏悠撒气,所以远远躲开了。
卫咏悠并未怀疑戈东树在骗他,因为在他心里,戈东树是绝对没有胆子骗他的。
晁尘很好奇卫咏悠要怎么对付他,慢悠悠地跟着卫咏悠离开阵阁。
他没想到卫咏悠会带着他来到符阁,让他在符阁的大堂猝不及防的跟巫不凡见了面。
晁尘:“……”
巫不凡:“……”
他有些头疼,因为他刚分析出一件不太妙的事。
卫咏悠似乎对他有什么误会。
在空间的这段时间,他沉迷人间极乐,只保留一点时断时续的意识控制傀儡尘地,而离开晁尘回到这里后,他高度亢奋的脑子得以冷静下来,这才发觉这段时间卫咏悠来找傀儡尘地的频率高的不寻常。
卫咏悠坐在主位上,姿态高傲,却不主动说话。
晁尘毫不见外地坐在一旁的位置上,静静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巫不凡只得先开口问:“找我干啥?”
“你就这态度跟我说话?我是第几次主动来找你了?”卫咏悠像是炮仗一样被点燃了,“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心思吗?想让本公子对你另眼相待就拿出该有的态度来。”
晁尘危险的眯起眼睛,“什么心意啊?”
巫不凡头皮一麻,“卫咏悠,你他娘的别胡说啊,我对你什么心意我怎么不知道?”
卫咏悠瞪圆眼睛,“你还装?你再装信不信以后你休想再见本公子一面!”
巫不凡一脸烦躁,“我装什么啊装,你这说话咋越来越邪门了!”
卫咏悠拍桌而起,“你没装你告诉我那件金灵蝉衣是送给谁的?”
他让人去调查尘地心悦的人,没想到调查来调查去却调查到自己头上。
巫不凡:“……”
他满脸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卫咏悠心里浮现一个可能,惊声问:“难道你喜欢的人是扈舸?”
巫不凡一阵恶寒,“你疯了吗?”
卫咏悠松了一口气。
如果尘地不喜欢扈舸,那就只有可能喜欢他。
据他调查,尘地接触过的人就那么几个,无论从哪方面讲,他才是最有可能的一个。
也是因此,前面几次他时常来找尘地,为的是试探尘地的心意,但今天他被凡天气得不想再试探了。
他生得如此好看,家世又如此显赫,尘地不喜欢他才是瞎了眼。
尘地的实力他亲手试过,让尘地对付凡天,无论他们谁赢,他心里都能出一口气。
且尘地和凡天同为元婴期修士,这般做法可算不得为难。
他坐回椅子上,微仰着下巴,“凡天,你是我的小跟班,我说什么你都得听,懂吗?”
戈东树低着头,眼神复杂。
换作以前,卫小公子哪里会说这种废话。
一般都是谁敢不听就直接折磨死。
晁尘扭扭捏捏道:“那也得看情况啦。”
卫咏悠咬牙切齿道:“由不得你看情况!”
他命令道:“去跟尘地过过招,我想看看你真实的实力。”
他派去暗杀凡天的人修为最低也有化神期,可为何每次都失败?
巫不凡眉头一皱,扭头就走。
卫咏悠抬手一挥将门关上,指着晁尘,施舍般说:“我给你一次机会,打败他我就接受你送给我的礼物。”
他认为尘地之所以一直不敢把金灵蝉衣送给他就是害怕被他拒绝,毕竟他们的身份相差太大了,现在他给尘地这个机会。
巫不凡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说要送你东西了?你今天出门是不是没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净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卫咏悠彻底阴沉下脸,“尘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是你的荣幸。”
巫不凡:“……”
这熟悉的说话的语气,难怪卫咏悠和叶稀元能是亲戚。
他试探地问:“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
卫咏悠的面色由黑转青,他唇角微颤,似是受到莫大的侮辱,“难道你想说不是?”
“当然不是啊!我眼睛又没瞎!”
卫咏悠眼前一黑,他涨红着脸,呼吸急促却极力维持着冷静,“所以你用三滴灵水换来的金灵蝉衣不是送给我的?”
一开始他猜测尘地的金灵蝉衣是送给他的时候他无疑是高兴的。
这不止是因为尘地为了得到这件金灵蝉衣拒绝了他的死对头叶稀元,更因为尘地为了这件金灵蝉衣付出三滴灵水!
看在这三滴灵水的份上,他才愿意屈尊降贵主动来找尘地。
他想着尘地这么喜欢他,他也不是不能把尘地收为手下用。
叶稀元的那些追求者只要能留在叶稀元身边就无比满足,他认为尘地也是一样的。
可他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自己的妄想,尘地喜欢的人不是他?
那他算什么?跳梁小丑吗?
在一旁看戏的晁尘总算明白前因后果,他看着卫咏悠的眼神充满同情。
如此高傲的卫小公子是不可能接受这种真相的,这对卫小公子而言打击太大了。
巫不凡应:“昂。”
卫咏悠恼羞成怒,摘下冷幽环朝巫不凡攻去。
很明显,他打算杀人灭口。
巫不凡眼睛一瞪,扔下一句咒骂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左珩伊,“师傅救我啊!有人要杀我!”
两个暗卫现身拦住卫咏悠。
左珩伊匆匆赶来,看到眼眶发红眼里溢满耻辱泪水的卫咏悠,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做了什么?”
巫不凡冤啊,“他找我要金灵蝉衣我不想给他就发火了。”
“真他娘的无理取闹!*”
“老子又不是欠他的!”
左珩伊紧紧皱着眉,“你不把金灵蝉衣给他那你要给谁?”
虽然没有传开,但他们也默认尘地的金灵蝉衣是要送给卫咏悠的。
毕竟尘地连叶稀元都拒绝了。
卫咏悠的美貌虽然比不过叶稀元,但中大陆也少有人比卫咏悠更美了。
巫不凡道:“我给我道侣啊!”
众人沉默,一片死寂。
卫咏悠崩溃大吼,“我杀了你!”
左珩伊深吸一口气让暗卫将卫咏悠敲晕送回阵阁,而后问巫不凡,“你的道侣是谁?我怎么从未听你说过?”
巫不凡只说:“他跟我一个大陆的。”
左珩伊眼神晦涩。
尘地向来独来独往,他从未见哪个来自南大陆的修士跟尘地亲近过,也就是说,尘地的道侣还在南大陆。
匆匆赶来看热闹的扈舸没忍住刺道:“你道侣是天仙吗?”
无论是因为什么,卫咏悠愿意主动过来找尘地就代表卫咏悠对尘地有那么一点好感。
这多难得啊,要知道那可是卫小公子!
尘地要是长点脑子就应该将这个误会顺水推舟下去,运气好点指不定还能抱得美人归。
但这尘地当真是傻到没边了,竟然如此直白把真相说出来,就卫咏悠那种高傲的性子能忍得下这种委屈吗?
巫不凡十分自豪,“天仙算什么?我道侣比天仙还美。”
扈舸嗤之以鼻,“你就吹吧。”
左珩伊无奈道:“这些时日你别出门了,避避风头。”
巫不凡憋闷道:“行吧,那我闭关去。”
左珩伊神色温和几分,“去吧。”
卫咏悠醒后又开始砸东西,晁尘眼疾手快抢走一个凳子坐下,等卫咏悠发泄完后问:“小公子,天还亮着,时间还早,咱还去哪逛啊?”
卫咏悠刚消下去的怒火又涌上来,他嘶吼道:“滚!”
晁尘缩了缩脖子,“那我滚了你不能扣我阵点哦。”
卫咏悠一道灵力把门轰飞了,“滚啊!”
晁尘麻溜的滚了。
来到阵阁大堂,他找到苏男,唉声叹气,“师兄啊,小公子不要我了,你这里还有没有什么好任务推荐给我啊?”
苏男早就听说过凡天的‘丰功伟绩’,他扯了扯嘴角,好声好气道:“我这边能有什么好任务,师弟想要好任务可以去任务堂看看。”
晁尘高高兴兴的去了,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为什么那些任务的酬金都这么低?高酬金的我又没法接。”晁尘质疑道:“你是不是藏着什么好任务不愿意给我呢?”
苏男忙道:“哎哟小师弟,你这可真是冤枉我了,你之前的任务酬金高是因为小公子要求高,可是咱阵阁也就只有一个小公子啊,任务堂里的任务酬金才是正常的酬金。”
晁尘十分沮丧。
苏男小心翼翼地提议,“小师弟,你要不要去修炼室闭关啊?你不是有很多阵点吗?”
晁尘摸着下巴,“有道理,我闭关去。”
他边走边喃喃,“我修为太低了。”
苏男看着他走远才呼出一口气。
幸亏凡天没找他算账。
一旁的修士凑过来问:“你为何如此怕他?”
“小公子和阁主是被算计才不敢伤他,你怕什么?你要真能伤他,指不定小公子和阁主还会提拔你呢。”
苏男白修士一眼,“我送给小公子那么多修士就只有他和戈东树活到现在,戈东树是因为其貌不扬,他是因为什么?”
能算计到小公子和阁主就足以说明此人绝非善类了。
当天夜里,叶王州外,林荫小道。
巫不凡和晁尘并肩而行。
晁尘道:“我们当初就不该把小紫也放走。”
他们不能用凡天和尘地的身份球,没法坐传送阵,所以最后竟然只能步行前往上古遗迹。
“累了?”巫不凡问晁尘,“要背还是要抱?”
晁尘都不要,“我们去抓两只妖兽代步。”
巫不凡便牵着晁尘的手继续往前走,“一只就够了。”
晁尘看他,一副我看透你的样子。
巫不凡笑得如沐春风。
晁尘便也跟着笑了。
上古遗迹位于荒原之中,而荒原是中大陆秩序最混乱的地方。
数月后,在一个平常的午后,荒原小镇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一个小孩。
小孩肤色粉嫩,五官精致,衣着整洁,站在黄沙满天飞的大街上就犹如落入狼群的小羊羔,浑身上下写满了可怜弱小又无助。
暗处已有不少人盯上小孩,确认小孩身边没人保护,皆蠢蠢欲动。
终于,有人出手了。
一个约有三米高的大汉挡在小孩面前,小孩需得把脸仰得高高的才能看到大汉的脸。
一旁茶摊里,印仁会看不到小孩的脸,但眉头却跳得厉害。
他娘的这熟悉的感觉。
坐在印仁会身边的魔修不满地看着印仁会,“为什么阻止我?”
印仁会没听魔修在说什么,他直勾勾盯着小孩的背影。
“小孩,你家人呢?”大汉并没有对小孩动手,反而对小孩笑得温柔。
小孩乖巧回应,“我只有一个人哦。”
大汉温声细语地问:“真的只有一个人吗?”
小孩点头,“是哦。”
大汉和蔼可亲的面容倏然扭曲,他嘶吼道:“那还不把储物戒交出来!”
小孩:“……”
变脸速度如此之快,令人叹服。
他摇摇头,“不行。”
“你以为老子是在跟你商量吗?”大汉挥起大砍刀打算一刀解决小孩,小孩往后一退,竟轻易就躲过锋利的刀刃。
大汉一愣。
小孩眼泪汪汪,“你走开,找别人来。”
这人一看就很穷!
大汉只以为刚才是失误,再次动手。
小孩烦了,不装了,抬手一挡。
众人都认为小孩的手指定是要废了,哪知锋芒闪烁的刀刃砍在小孩手心后竟不动了。
大汉用尽全力,憋红了脸,刀刃都无法再进一步。
众人懵了。
小孩不满地轻啧一声,抬手一捏,刀刃像豆腐一般被捏碎了。
印仁会的眉头再次狠狠一跳。
果然。
魔修瞠目结舌。
乖乖!
幸亏他没去。
这大汉的法器可是五级上品法器啊。
他用尽全力都没法砍断,这小孩轻轻一捏就碎了。
小孩看着大汉煞白的脸,微微一笑,“抢劫。”
大汉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小孩踢了踢大汉,大汉依旧没反应。
他便拿出一桶水将大汉泼醒了。
大汉迷迷糊糊看到小孩的脸,听到小孩再次说:“抢劫!”
大汉再次晕厥过去。
小孩气急,指着距离他最近的人道:“你,把他身上的储物道具搜出来。”
那人根本不敢反抗,速度极快的从大汉身上搜出储物道具后交给小孩,战战兢兢地问:“我能走了吗?”
小孩道:“听话,下次别以貌取人了。”
他知道这人也是想来打劫他的人。
那人吓得浑身一颤,“是!”
小孩慢悠悠地走了。
盯上小孩的人齐齐舒出一口气,擦了擦冷汗。
他娘的,这年头连小孩都是个狠角色。
魔修低声问印仁会,“你怎么知道的?”
“吃一堑长一智。”印仁会神色沧桑,“曾经的我也是个嚣张狂妄以貌取人的魔修。”
可他先是被老不死魔童他爹揍了,他引以为傲的组织又被老不死魔童坑了,沉重的现实压下他高傲的头颅。
他老实了。
魔修惊,“你们北大陆也有这么厉害的小孩?”
“巫不凡和晁尘听说过吧?”印仁会道:“他俩有一个儿子,跟刚才那小孩一般大却已是元婴修为,一手魔丝使得出神入化还能越阶挑战……”
他将老不死魔童的‘丰功伟绩’说给魔修听,魔修听完只觉毛骨悚然,“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个小孩就是老不死魔童?”
“那倒不是。”印仁会道:“如果是他,你就能亲眼见到魔丝的威力了。”
魔修大受震惊。
事实上,印仁会没猜错,小孩不是小尘,是故意装嫩坑人的晁尘。
晁尘没想到自己会出师不利,遇到个穷光蛋。
他唉声叹气,“怎么会这样?我这方法也没用错啊?难道我装得不像个小孩吗?”
巫不凡从空间里出来,忍俊不禁。
“这里的修士太谨慎了,不是你的错。”他夸道:“你装什么像什么。”
晁尘咧嘴一笑,“我也觉得。”
第127章 第127章再遇老熟人
巫不凡问:“小尘他们到了吗?”
另一张藏宝图在简劭身上,他们约好在这里见面,算算时间他们也快到了。
晁尘眼睛空洞一瞬,道:“小尘到了,他一个人。”
他纳闷,“没看到简劭和陆冕。”
巫不凡拿出通讯玉佩,玉佩里很快传出陆冕的声音,“我们已经到了,你们在哪?”
巫不凡说出他们所在客栈的名字,陆冕应了一声,说:“等会我们过去找你们。”
晁尘问:“你们在干什么?”
陆冕哼笑,语气难掩兴奋,“你儿子在给你们挣灵石呢。”
“我还从不知道这灵石这么好挣,这一招当真是百试百灵。”
他压低声音,“你知道这一路走来我们坑了多少冤大头吗?”
“有些不对劲。”玉佩里传出简劭的声音,他们似乎靠得很近,传出来的音量差不多大。
陆冕纳闷道:“对啊,怎么还没人上钩?不是说这里化神期妖兽全须全尾来了也得光溜溜出去吗?”
巫不凡和晁尘对视一眼,陷入诡异的沉默。
巫不凡叹道:“让小尘回来吧,你告诉他今天此地不宜坑人。”
陆冕虽然不解还是应了。
断掉玉佩通讯后,陆冕和简劭从暗处走向小尘,“你爹想你了。”
小尘揪着丝扯了扯,左右看一眼。
路人们喝水的喝水,低头的低头,挠头发的挠头发,没人愿意和他对上眼,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小尘瘪瘪嘴,这才放弃‘钓鱼’计划。
待小尘三人走后,路人们大松一口气。
有人忍不住低咒一声,“太过分了!坑人一次就算了,还想坑人两次?当我们傻啊!”
“是同一伙人吗?如果是同一伙人应该不至于同一天接连作案吧?”
“刚才那小孩身边还没旁人,这个小孩还有两个大人护着。”
“不是同一伙人为什么手段都一样?难道还能是外面流行这种手段?”
众人沉默一瞬,有人道:“其实这法子不错。”
黑吃黑,来钱快又不会良心不安。
旁人问,他们还能是说他们是在行侠仗义。
不少人眼睛发亮。
晁尘丝毫不知道就因他的一时兴起导致整个中大陆掀起一阵‘钓鱼’之风,从这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中大陆的谋财害命等怂人听闻的恶事数量呈直线下降。
中大陆史书上是这般说的:此时皇家与修真者的战争已在暗中打响,局势风谲云诡,本该是最混乱的时期,却因‘钓鱼’风靡中大陆导致大量恶人不敢作乱,因而后人将这段时间称为安钓之期。
客栈里,巫不凡一家终于团聚了。
巫不凡抱着小尘,检查小尘有没有受伤,顺便将小尘身上的几小只偷偷送进空间里。
汲和小紫非要留在外面,巫不凡就没强求。
空间里,大帅锅大咧咧往草地上一躺,“憋死我了,下次出去历练不能跟旁人一起了。”
点点发出尖锐的爆鸣,大帅锅一跃而起,边跑向点点边兴奋地问:“怎么了怎么了?你的灵田被薅秃了?”
“没、没有!”点点声音发颤,“我的灵田扩张了!”
大帅锅紧急刹停,左右看看,呆住。
不止是灵田扩张了,整个空间都扩大数倍了。
他震惊,“巫不凡背着咱们抢劫去了?”
点点激动地打转,“好多高级灵草啊啊啊!”
蒋霍飞出来一瞧,“咱们出去历练这么久找到的东西没他们多。”
他们指的是巫不凡。
几小只顿时冷静下来。
是啊,他们说好要去历练找宝贝,结果辛辛苦苦几十年,回到家发现他们已成富二代。
大帅锅语气沧桑,“他们这样显得我们像个废物。”
蒋霍无情道:“本来就是。”
这话竟是将他自己都骂进去了。
大帅锅:“……”
他郁闷一会道:“没关系,我们好歹也是有带点东西回来的,但小紫那废物这会儿还不能化形呢。”
空间外小紫连打三个喷嚏。
“不对劲。”
小紫用爪子揉揉鼻子,大眼睛滴溜滴溜乱转,“有人在蛐蛐我。”
“上古遗迹的入口漂移不定。”简劭拿出自己的那张藏宝图,“这张藏宝图是进入遗迹后使用的,上古遗迹的入口只能靠我们自己找到。”
巫不凡拍板道:“休息一天,明天出发。”
简劭没什么意见,陆冕走出他们房间前十分嫌弃地说:“晁尘,装嫩可耻。”
难怪这里的人不上当,原因是有前车之鉴。
晁尘抬脚就将椅子踹飞过去。
陆冕眼疾手快将门一关,椅子砸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晁尘哼了一声,转瞬变为大人模样。
“等等!”小紫后知后觉,问小尘,“信你拿给简劭了吗?”
小尘在储物戒里翻来覆去地找,找了好一会才找到被扔到犄角旮旯里的信。
巫不凡问:“哪来的信?”
小紫解释道:“跟第三张藏宝图放一起的信,给简劭的。”
晁尘起身道,“我去送!我去送信!”
刚才没发挥好,这次定要好好讽刺陆冕这个弟弟!
他走到隔壁,抬脚一踹,将门踹开,“我进来了!”
门内,陆冕和简劭正站在床边互啃,外裳掉落一地。
陆冕和简劭僵住,齐刷刷看着晁尘,脸色涨红。
晁尘往后一退,轻手轻脚关上门,“你们继续。”
他回到房间,一头扎进巫不凡怀里,自省道:“我错了,我以后进门前一定先敲门。”
门外传来砰砰砰的脚步声,晁尘头皮一麻,推开巫不凡跳窗离开的同时扔下一句,“说我不在!”
巫不凡:“……”
他揉揉眉头,道:“汲,跟上。”
汲虽然好奇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哒哒哒跳窗离开了。
“砰!”门被踹开,陆冕站在门口,面色阴沉,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晁尘呢。”
巫不凡面不改色道:“他去逛街了,怎么了?”
“怎么了?”陆冕的眼睛像是要喷火,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他跑得倒是快!”
他忍了这么久追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人追到手能尝尝肉味,结果晁尘一脚直接给他干没了。
简劭脸皮薄,恼羞成怒一脚把他推出来,他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不就只能来找晁尘泄气吗?
巫不凡从空间里拿出茶具摆开,温声道:“坐下喝口茶消消气。”
陆冕不愿意,他的气没这么好消。
巫不凡像是神机妙算似得问:“刚把人追到手?”
陆冕眼睛一瞪,“你怎么知道?”
巫不凡道:“刚才你在桌下牵他的手,他回应你了。”
陆冕眼神复杂,“你大腿上长眼睛了?”
巫不凡:“……”
他呼出一口气,“不怪你现在才追到人。”
就这张嘴,能追到人都是奇迹。
陆冕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愤怒中掺杂着点委屈,“我活这么久今天是第一回吃到肉,以前顶多闻点肉腥味!”
巫不凡端了一杯茶给他,“吃肉很难吗?”
陆冕觉得巫不凡是在炫耀,他咬牙道:“难!如何不难!难如上青天!”
巫不凡淡声道:“那是你技术不行,感情也没到位。”
陆冕不甘心反驳,“技术我可以学!感情绝对到位了!”
他强调道:“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
巫不凡掀起眼皮看他,“还有信任。”
陆冕大声道:“我们绝对互相信任彼此!”
巫不凡反问:“那你难在哪里?难道是人不对?”
陆冕激动道:“人对!什么都有可能错,人一定是对的!他就该是我的!”
“他首先是他自己,而后才是你的。”巫不凡轻抿一口茶水,“当然,他也可以是别人的,端看他怎么选。”
“他只能是我的!”陆冕犹如被激怒的小兽,双眼赤红,“他是他的,但他只能是我的!”
巫不凡放下茶杯,“这就是你难的原因。”
“一段健康关系的基础是尊重,学不会尊重,你们很难长久。”他垂眸,清澈的茶汤里倒映出一双溢满柔和爱意的眼眸,“我不算是个好道侣,但我爱晁尘,爱到愿意为他活。”
陆冕似是较劲般吼,“我愿意为他去死。”
“你很荣幸?”巫不凡掀起眼皮看他,眼里透出几分凉意,“死亡是懦夫才会有的选择,感动的只有你自己,痛苦的却是爱你的人。”
“爱能让怯懦者勇敢,同时爱也能让勇敢者怯懦,毫无疑问,你是后者。”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话语却实在犀利,“你若爱他就给他真正想要的,而不是给他一个他不想要的。”
陆冕愣在原地,眼里带着几分茫然,“我给他我的命,他不想要吗?”
巫不凡反问:“他给你他的命,你想要吗?”
“我不要!”陆冕反应很大,“我不要他死!”
“他也不要你死,所以不要说一些你可以为他死的蠢话,没人想要你死。”巫不凡沉声道,“死的人可以一了百了,活下来的人却生不如死,你若真的爱他就为了他活下去。”
死亡容易,活下来却难。
所以爱一个人,是要为他活,而不是为他死。
陆冕嘴角翕动,“我会的,我会活下来的。”
巫不凡面色微缓,问:“尊重呢?”
陆冕问:“何为尊重?我几乎什么都听他的,这还不算尊重吗?”
“尊重是克制本能放纵他。”巫不凡想到晁尘,面上便荡开温柔的笑,“我知道他去做这件事很危险,但他想去做,我便克制我的本能不阻止他不干涉他,只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我放纵他去闹去玩去做一切他想做的事,但无论他做什么,只要他回头我就一定在。”
陆冕追问:“如果他要去送死呢,你会让他去吗?”
巫不凡说:“我会跟他一起去。”
“那如果他不愿意呢?或者背着你呢?你能接受吗?”
“我不能。”巫不凡眸色发暗,“我说了,我不算是个好道侣。”
他放纵晁尘去做一切危险的事,唯一的要求是,晁尘不能死。
他是人,他拥有着人的劣根性,他贪婪霸道自私占有欲强,甚至他也曾在晁尘遇到危险时想过将晁尘关起来,但人与妖兽不同的是人懂克制。
他因爱而克制自己阴暗的本能,要求自己做一个完美的好道侣,但他也知道自己做不到,因为他的克制仅限于晁尘活着。
晁尘若是死了,他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陆冕沉默许久,道:“不,你是个好道侣。”
他说:“我会学着去尊重他。”
巫不凡不再说话,只安静的倒茶给陆冕喝,给予陆冕思考的时间。
隔壁包厢,晁尘将信递给简劭,“我是为给你送信才来的,我冤啊。”
简劭面色淡然,但耳垂的红晕暴露了他心底真实的情绪。
晁尘安抚道:“哎呀,这有什么,你还是经历的太少了,当初巫不凡去给人当导师的时候,我还当着他弟子的面亲过他呢。”
简劭有些讶异,而后有些不自然地问:“你不觉得……”
“觉得啊。”晁尘笑着,“但有句古话不是这么说吗?这过日子就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跟不凡高兴不就好了,旁人看见就看见了呗,大帅锅还说我们这是秀恩爱撒狗粮呢。”
“大帅锅是你朋友吗?”
“……是。”晁尘回答的有些心虚。
是朋友,但这朋友不是人。
简劭拆开信封,从头扫到尾,将信合上,眼神复杂。
汲仗着自己拟态的身体小,跳到桌上装作自然从简劭身边走过实则脖子伸得老长,那眼睛都要怼到信上去了。
简劭:“……”
他把信放桌上,“看吧。”
汲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扒着纸看得认真,看完后道:“声泪俱下,感情充沛,上品。”
晁尘打量着简劭,“你这反应不太对。”
简劭说:“此人是我的兄长。”
晁尘:“……那你这反应更不对。”
兄长死了还留下遗书,简劭连眼睛都没带红的。
简劭解释说:“他常年在外历练,我和他接触不深,爹娘总担忧他死在外面,三番五次叫他回来继承家业。”
“他一开始不愿意,后来突然改变主意,爹娘很高兴,可他回来却是要求爹娘交出上古灵植园路线图,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藏宝图。”
“为的是他心悦的人。”
晁尘:“……”
好一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你别告诉我他心悦的人姓叶名稀元。”
简劭平静地看着他,给了他答案。
晁尘槽多无口。
简劭继续说:“爹娘不愿意给,结果便是他跟人里应外合灭了简家,若不是陆叔得知消息过来将我救下,以暗卫身份将我养在陆家,我早就死了。”
“爹或许早料到有这一天,他把藏宝图分成三份,我一份,简家忠仆一份,另外一份由他保管。”
“此人带走的是我爹保管的那一份,而我爹娘都死了,他杀的。这种为一己之私杀父弑母的人会悔改,我不敢信。”
当初也是因为得知简家忠仆前往北大陆避难他才会带着陆冕也去了北大陆。
晁尘紧锁着眉头,“那份路线图有问题吗?”
“没有。”简劭一顿,又道:“或许是我查不出来。”
晁尘嘀咕道:“小尘检查过,也是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如果路线图上有加料,小尘一闻就能闻出来。
难道这个路线图的料加得很高级?
他问:“你们这一路有被追杀吗?”
他能想到的就是钓鱼,这张路线图可能藏着什么东西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简劭摇头,“并无。”
他说:“之前仇汉义找到泊都州时,我观他的态度并不像是顺着路线图找来的。”
“那奇怪了。”晁尘纳闷,“难道真是良心发现?”
“只有在简家人的带领下才能进入上古灵植园,他死了,唯一活着的简家人就是我了。”简劭皱着眉,“或许是我想多了。”
隔壁包厢,陆冕看着巫不凡又换了一次茶叶,他握着茶杯的手一顿,狐疑地看着巫不凡,“不对,你在拖延时间。”
巫不凡眉头一挑,问:“我的茶不好喝吗?”
陆冕面容一扭,低咒一声将茶杯摔了冲回自个房间。
门打开的同时,他刚好看到消失在窗口的一截衣角,他趴在窗口大喊,“有种你别跑!”
晁尘边飞边回头,“略略略。”
陆冕气得火冒三丈。
巫不凡慢条斯理的将茶具收回空间,失笑摇头。
晁尘回来时抱着一袋糖炒板栗,毫不羞耻地喊,“老攻,我给你带吃的回来了。”
巫不凡接过糖炒板栗,把壳剥掉后喂到晁尘嘴里,晁尘吃得一脸满足。
汲鬼鬼祟祟地伸出小爪爪,还未靠近装糖炒板栗的袋子就被巫不凡截住。
巫不凡无情又不失礼貌的把他的爪子挪开,“这是我道侣给我带的糖炒板栗。”
汲揣着小爪爪,“你一粒没吃!”
巫不凡讶异地看着他,“我为何要吃?”
汲被问住了。
呆愣一瞬,“他不是带给你吃的吗?”
巫不凡只是笑。
汲觉得自己饱了。
他拉着一旁看戏的小紫要求回空间,巫不凡顺便把待在一旁像个空气人的小尘一起送进空间。
晁尘良心不安,含着板栗堵住巫不凡的嘴,而后郑重其事地说:“你也是吃过的人了。”
巫不凡擦干净手,将人抱到怀里亲了又亲。
亲到人脸红心跳才放开人,“嗯,吃过了。”
晁尘瞪着巫不凡,在心里直呼此人得寸进尺,实在可恶。
面上却腼腆一笑,“吃这一次这阵子就不能再吃了。”
巫不凡:“……”
晁尘转移话题,“上次上古遗迹的入口出现在荒原深处,这次应该也会出现在那附近。”
巫不凡轻轻捏住晁尘的耳垂,“嗯。”
隔天,巫不凡一行人离开荒原小镇,进入荒原。
荒原黄沙漫天人烟稀少。
小紫闲不住,跑来跑去,闹腾得很。
小尘见小紫一直乱跑,问晁尘,“小尘可以去探路吗?”
他一个人不敢问,还将丝扯到小尘面前,“丝想去。”
丝激动地挣扎摇晃,发出咻咻咻的破空声,仿佛在说它不是它没有。
晁尘将手压在小尘的脑袋上,“想去就去,小爹不会拦着你的。”
小尘跟他实力相当,他有啥不好让小尘去探路的。
“大爹让去吗?”小尘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帮小尘问问大爹吗?”
晁尘:“……”
原来你打的是这主意?
他狠心道:“不行,自己问去。”
如果他缠着巫不凡让小尘答应这件事,巫不凡定会用此事当借口跟他讨要点什么。
他不傻。
小尘叹气。
他找到巫不凡,诚实许多,“大爹,小尘想去玩。”
巫不凡把汲从空间里放出来,“带着汲。”
小尘高兴地点点头。
陆冕看着两小只蹦跶着跑远,背影可爱得让人想上手撸几把,眼神复杂。
这外表也太具有欺骗性了。
简劭问:“没事吧?”
晁尘拍着胸口保证,“没事,我家崽厉害着呢。”
许久之后,小尘一直没回来。
晁尘指尖轻挠巫不凡的掌心,巫不凡垂眸看他,他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咱家崽好像……出事了。”
众人:“……”
简劭急忙问:“出什么事了?”
“他被人强行掳走当……儿子了。”晁尘知道自家崽受欢迎,但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对方是个大乘期修士。”
这也是小尘乖乖被带走的原因,小尘深知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不该出手。
陆冕面色微缓,忍不住刺道:“你家崽不是很厉害吗!”
巫不凡冷冷睨陆冕一眼,陆冕噤声。
晁尘低垂着脑袋,“小尘说等对方睡着后他就跑回来,让我们不要担心。”
汲通过契约跟晁尘说:“好消息,她对小尘很好,坏消息,她是魔修。”
晁尘脸颊抽搐。
大乘期的魔修!
巫不凡抓着晁尘的手紧了紧,“能联系到汲就代表距离不远。”
他说:“先过去。”
小尘被带回魔修的大本营,一个位于荒原深处的巨大堡垒。
一群人埋伏在沙丘中,晁尘皱眉道:“我进去接应小尘。”
陆冕道:“就你?进去送人头吗?”
巫不凡捏捏他的手,“去吧。”
陆冕一噎。
简劭暗暗拧了下陆冕的胳膊,陆冕倒吸一口凉气。
晁尘亲亲巫不凡的脸,转瞬变成一条沙蛇隐入沙土中。
陆冕目瞪口呆。
简劭也愣怔许久。
片刻后,陆冕呢喃道,“原来晁尘是化人的蛇妖啊。”
简劭倒是想得没那么简单。
巫不凡没解释,只是紧紧盯着晁尘离开的方向。
晁尘找到小尘时小尘正在吃肉。
小尘吃一小口,汲吃一大口,吃得那叫一个香。
晁尘实在没忍住,爬出来加入其中,还不忘在心里和巫不凡报平安。
于是巫不凡就听到他道侣说:“小尘没事,唔,好吃,我们马上出去哈。”
巫不凡:“……”
小尘看到晁尘来还把肉往晁尘面前推了推,告诉他哪些肉比较好吃。
晁尘直夸小尘孝顺,然后边往吃边把桌上的烤肉都收进储物戒里,而后带着汲和小尘偷跑。
跑到门口,晁尘爬到门框上,尾巴尖尖在空中轻点,而后对汲道:“快!出去!”
这房间里设了只进不出的六级阵法,他没破,小小的改动一下。
汲跑出门的同时,晁尘变为人形捞起小尘和汲极速飞离堡垒。
一道强悍的气息迅速逼近,晁尘带着两小只飞出堡垒的同时身后传来一股汹涌的热意。
他将汲用力往前一抛,就地一滚变为沙蛇卷着变为小傀儡的小尘没入沙地里。
“轰!”火球砸在沙土上炸开。
汲在空中飞出一道抛物线,落地时掉入一双温热的手心。
他还好奇是谁这么好,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哦,是掳走他们的大乘期女魔修的脸。
他礼貌一笑。
他决定回去后要毁了晁尘的炼器房。
女魔修方金桃拎着他晃了晃,“说话,我儿子呢。”
汲不说话,决心装一只兽宠。
方金桃危险地眯起眼睛,“汲,我听说你是疯了,不是失忆了。”
自以为伪装的很好的汲挪动着身体,将胖乎乎的后背*对准方金桃。
是的,晁尘对他如此无情的原因是因为这位女魔修是他的老熟人。
曾经中大陆魔修的老大是他的前男友,方金桃当时是左护法,他挂了右护法的名,后来他前男友飞升,他疯了,方金桃挑起一地烂摊子带着魔修们躲进这里。
这里危险重重,到处都是石锰兽并且极容易迷失方向,正所谓狗出去了都找不到回来的路。
方金桃额头青筋一凸,将汲的脑袋转回来,大吼,“我儿子呢!”
“他有爹。”
“我不介意当他娘。”
“他有两个爹。”
“正好,他缺个娘啊。”
“两个人的爱情里容不下第三人。”
“谁稀罕容进他们?儿子给我,我和儿子独美。”
“抢人儿子是不对的。”汲苦口婆心。
方金桃不耐烦了,“不说老娘现在就上了你!”
偷听的晁尘:“……”
是他听错了还是她说错了?
不应该是杀吗?
汲吐出一口血。
方金桃皱眉,“你不是好了。”
“你主子拿我挡的是天雷。”汲说着又吐出一口血,“我的身体已是千疮百孔,我活不久了。”
晁尘:“……”
方金桃骤然阴沉下脸,“你死不死不是你能决定的事。”
汲问:“你不是最讨厌我,嫌弃我勾。引你主子,害得他不务正业吗?现在你是想救我?”
方金桃冷声道:“你名义上是我主子的道侣,实际上是我主子的妖兽,我再讨厌你没有我主子的允许你也不能死。”
汲笑了下,“他早就跟我解除契约了。”
方金桃瞳孔骤缩,似是难以置信。
汲盯着她,“你这是什么表情?”
方金桃咬牙道:“你还爱他?”
汲:“……”
他沉默是因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理智告诉他应该昧着心回答爱,因为方金桃是他前男友的忠实拥护者,但方金桃如今的表情告诉他这么回答后果很严重。
方金桃冷笑出声,“你就这点出息!”
她突然觉得没意思,活动了下肩膀,问:“想死在哪个方向?”
汲指着晁尘的方向,“就那吧,我这么大重量掉下去应该能砸死一两只负心蛇。”
负心蛇晁尘惊恐。
你别过来啊!
方金桃抬手打算扔,“你最好死得快点。”
“等等!”汲急忙止住她的动作,问:“我死得慢会怎么样?”
方金桃嘴角一抽,“死得慢我就亲自送你去死!”
她抡好几圈胳膊做好准备打算将恐龙扔得远远的,即将脱手时,汲再次紧急喊停。
方金桃忍无可忍,“要不我直接掐死你吧。”
“你就算掐死我也得回到我最后一个问题。”
方金桃怒,“你不好奇会死吗!”
汲看着她,不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问。”
汲问:“你过得好吗?”
方金桃愣住,眼里似有水光掠过,她冷笑,“好!我如今可是中大陆实力最强的魔修,没有任何人能欺负我,比你好一万倍!”
“哦。”汲蹬蹬腿,“扔吧。”
方金桃被气狠了,身体往后仰,极其用力的将汲扔飞了。
她看着汲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心满意足地拍拍手,正想回去,脸一僵。
“他娘的!我儿子呢!”
她是出来找儿子的啊!
晁尘眼睁睁看着汲从自己脑袋上掠过飞向远处,十分庆幸。
幸亏扔得够远。
否则就得砸到他了。
“该回来了。”巫不凡在心里催促。
晁尘忙应,“马上马上。”
他飞回去后将傀儡小尘往旁边一扔,自个扑进巫不凡怀里,“老攻,我把崽捡回来了。”
巫不凡接住他,将他放到腿上,温声道:“变回去。”
晁尘变回人形,先发制人搂着巫不凡的脖子狂亲。
巫不凡任由晁尘为所欲为。
陆冕和简劭抱着小尘背过身,直呼没眼看。
晁尘估摸着亲得差不多了才松开巫不凡,眼神狡黠,“我先亲你就不能再亲我了。”
男子汉晁尘吃很多堑才长一智。
亲亲中掌握主动权才能避免被自家老攻亲到全身发软。
巫不凡垂眸看着他,“好。”
得到保证的晁尘得意咧嘴一笑。
简劭问:“汲呢?”
晁尘眼神发虚,“他飞上天和月亮肩并肩了。”
简劭:“……”
汲在天亮之后才找回来,回来后也不说话,就幽幽看着晁尘。
晁尘被看得心虚,“你自己说她不会伤害你的。”
方金桃追来时汲让他先带着小尘跑。
汲道:“可我没让你把我扔她手里。”
晁尘讪笑,“那啥,送佛送到西。”
汲:“……”
他是个好脾气的恐龙。
他不生气。
他恶狠狠一跺脚,不行,还是好气!
“我找到上古遗迹的入口了。”
众人齐刷刷看着他。
他提出条件,“我累了,我需要一只名为晁尘的妖兽载着我我才能带路。”
众人:“……”这是想骑到晁尘头上去。
晁尘没异议,巫不凡先说:“不行。”
汲跺脚,“我生气。”
巫不凡道:“给你骑三轮车。”
汲说:“我骑不了。”
巫不凡说可以,然后看向晁尘。
晁尘到底是心虚,指尖一点冒出一团黑团团,
黑团团变幻之后变成一辆巴掌大小的三轮车,三轮车漂浮在空中。
汲眼睛一亮,骑上去刚刚好。
他一扫刚才生气模样,脚一蹬,咻得一下往前飞了。
简劭:“……”
陆冕:“……”
晁尘到底是什么玩意?
一行人在汲的带领下找到上古遗迹的入口,汲骑三轮车骑得正高兴,看到灵力波动的入口停都没停,直直冲进去。
众人只好跟上。
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天空黑压压的一片,犹如风雨欲来。
巫不凡把两张路线图递给简劭,简劭合上路线图一瞬,路线图灵光浮现,灵光淡去时,路线图变得崭新。
晁尘眉头跳得厉害。
巫不凡问:“怎么了?”
晁尘一本正经道:“掐指一算,有刁民想害朕性命。”
陆冕:“……是我行了吧。”
晁尘看他,“哦。刁民。”
陆冕气。
巫不凡的目光从路线图上掠过,若有所思。
叶王州,皇宫。
叶稀元慵懒地躺在贵妃塌上,倏然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异芒。
他手腕一转,拿出一颗淡蓝色的明珠,此时明珠里出现一个黑色箭头,直指某个方向。
他嘴角一勾,笑了。
“终于让他找到了。”
“可真让我好等啊。”
当初那人跟他说三张路线图之间互有感应,跟他保证一定能找到另外两张藏宝图。
他给了那人足够多的时间,可那人却一次次让他失望。
他失去耐心,便让那人以身为饵。
反正路线图之间是会互相吸引的,那为何不让简劭自己找过来呢?
为了逼真,也为了给在逃的简劭找麻烦,他要求那人找个危险的地方死。
那人答应了,他并没有为此多费口舌,只默认那人在当天晚上守在他的床边。
他知道那人看了他一整晚,等他醒来,那人便走了。
他再也没见过那人,甚至时间太久,他都忘记了那人的名字,只知他姓简,是个痴情种。
可痴情于他的人太多了,若不是心心念念着那上古灵植园,他怕早已对这人没有任何印象了。
他从未怀疑过这人没有好好完成他的任务,只是他等的多少有点不耐烦,但如今终于让他等到了。
他起身,缓步向外走去。
奉天问:“既然你早就设下陷阱,那为何还要在北大陆寻找路线图?”
“因为我等太久了。”叶稀元心情不错,“路线图在中大陆还好,但路线图若是在北大陆那么偏僻的地方,简劭怕是找到死就找不到,当时我又在中大陆,便想着若是能找到,那就顺便把路线图带回来。”
也是因此,失去路线图的线索后他也没有在北大陆过多停留。
反正简劭比他更急。
而简劭最后的一切努力都会为他做嫁衣。
奉天道:“可路线图之间并不会互相吸引。”
它道:“那人在骗你。”
叶稀元脚步微顿,“不可能!”
他反驳道:“若是他骗我,简劭又如何找齐三张藏宝图?”
“我不知,但他确实是在骗你。”奉天分析道:“以你的性子,若是知道他无用你便会将他抛弃,我想这就是他骗你的原因。”
叶稀元咬了咬下唇。
“可他完成任务了。”
简劭并不知那张藏宝图被他下了上古追踪术,这个追踪术只在三张路线图合而为一的时候才会被激活。
而在这之前,未激活的上古追踪术犹如死物,谁也查探不出来。
……
上古遗迹非常之大,同样的,也非常之危险。
巫不凡一行人被汲的老祖宗缠上了。
是的,汲的老祖宗,一具明显上年纪的巨大恐龙骸骨。
恐龙骸骨睁着两双冒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睛,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晁尘一退再退,“汲!我们就只是路过啊,你家祖宗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汲不肯从三轮车上下来,为了躲避骨龙的攻击,他都快把三轮车蹬出火星子了,“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就不是你祖宗吗?你这头逆龙!”晁尘一个后空翻,堪堪躲过骨龙甩来的尾巴。
他对着骨龙喊道:“你攻击我干啥,你攻击你家的不肖子孙啊!”
汲踩着三轮车飞过来将晁尘创飞。
陆冕喊道:“哎!先把这老骨头解决了你们再打!到时候我还能当裁判!”
简劭忍无可忍,“闭嘴!”
陆冕抱着简劭后退躲过骨龙踢过来的后脚掌,吼道:“你凶我干什么!你凶他啊!”
简劭:“……”
晁尘被巫不凡接住,落地后,晁尘挣开巫不凡气势汹汹往前冲,“我杀了你。”
简劭道:“看到了吗?他再闹也知道先杀骨龙。”
陆冕一噎,看到晁尘略过骨龙往汲的方向冲去,道:“你要不要再看看。”
简劭:“……”
他轻咳一声,“别学他。”
“多学学巫不凡。”
巫不凡飞到骨龙脑袋上,盯着骨龙的眼睛。
骨龙眼睛里的幽蓝色火焰似是有意识般竟缓缓看向巫不凡,对上眼的一瞬,巫不凡拿出一个小瓶子,浇在了骨龙眼里。
陆冕浑身一震,不确定地问:“他倒的好像是好东西?”
那么浓郁的灵气他隔这么远都感受到了。
简劭心情复杂,“是灵水?”
陆冕:“……”
他认真的问:“你说我现在藏进骨龙眼睛里还来得及吗?”
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一个死物!
“轰!”骨龙瞬间散架,晁尘捏着汲的脖子和汲对视。
汲眨眨眼,“我的祖宗散架了。”
“你老攻弄的。”
“你赔。”
晁尘一把将汲甩飞出去,“什么祖宗,你又不认识他。”
他拍拍手,“这年头还有乱认祖宗的?还碰瓷?真没素质。”
第128章 第128章被跟踪了?
“啪啪啪……”小尘鼓掌,眼睛发亮。
还能这样?
小尘学到了。
简劭:“……”
他扶额,再次强调,“别学他。”
陆冕趁机揽住简劭的腰,吃着豆腐嘴角都要翘上天了,“不学。”
巫不凡飞身而下,拉着晁尘往骨堆里走,“带你挖个人。”
晁尘问:“是人还是鬼?”
这鬼地方还有旁人?
巫不凡道:“是人。”
他找准地方一跺脚,将被埋进骨堆里昏迷不醒的人震了出来。
晁尘盯着此人的脸,哦吼一声,“时弘!”
他问:“不对啊,刚才怎么没瞧见他?”
“他藏在火里。”
“那蓝色的鬼火?”
“那是异火。”巫不凡解释说:“他应该是吞噬异火时被反噬了,走火入魔又碰巧入了这骸骨里。”
晁尘低声道:“所以你的灵水是倒给他的?”
“嗯,他灵力不够压制异火我就给他一点灵力。”
晁尘蹲下看着时弘,“他怎么在这?”
陆冕和简劭围过来,“这谁?”
晁尘道:“熟悉的陌生人。”
陆冕脱口而出,“你老情人?”
晁尘一脚踹过去,“毁人清誉犹如杀人父母!”
陆冕轻而易举躲过晁尘的攻击,“谁让你说得这么暧昧。”
晁尘呵一声,“心脏看什么都脏。”
小尘看到汲倒在地上装死,跑过去将汲捡回来,问:“三轮车你还骑吗?”
汲睁开眼睛,“骑。”
小尘失望,“哦。”
汲骑上三轮车,蹬着三轮车来到时弘面前,盯着时弘左瞧瞧右看看没,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时弘睫毛一颤。
汲见他有动静,不仅不退开还又往前凑了凑,以至于时弘睁开眼就看到一双黑乎乎的恐龙大眼睛。
时弘:“……”
晁尘将汲踢开,看着时弘,“好久不见。”
时弘愕然,“好久不见。”
他撑着手起身,对刚才发生的事还有点印象,他看向巫不凡,问:“为什么救我?”
巫不凡答:“因此晁尘想救你。”
时弘看向晁尘,哑声道:“凌月死了。”
“我知道。”晁尘毫不避讳道:“当时我也在。”
“如果不是我引走仇思,你以为你还能活下去?”
晁尘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时弘看了他一会,还是问:“为什么?”
他和晁尘应该是站在对立面的人。
如果凌月还活着,他会为了她对付他们。
他不会心慈手软。
晁尘弯起眉眼,“因为我们如今有共同的敌人。”
时弘站起身,“你对它了解多少?”
他一顿,道:“我指的是凌月身上的东西。”
巫不凡反问,“你对它了解多少?”
“我知道它能做到很多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时弘抬手,看着手心浮现的幽蓝色异火,眼里隐隐带着一丝疯狂,“我要它和他都去死。”
晁尘嘴角微勾,“好的,我们的目标一样。”
时弘是个疯子,冷静的疯子。
这种疯子尤其可怕。
巫不凡递给他两瓶丹药,“你需要换个身份。”
时弘拿过丹药就往嘴里塞。
晁尘笑着问:“不怕我们投毒杀你?”
“你们没必要。”时弘神色冷漠。
巫不凡看着时弘毫无血色的脸,眼神晦涩。
上一次见到时弘时,时弘仅有元婴期修为,可如今时弘的修为已经是合体后期了。
如此快的修炼速度明显是不正常的,他怀疑时弘时修炼了什么禁术。
禁术可以短时间内提高修为,但大多都是以消耗生命力为代价。
而禁术大多是魔修功法,从时弘身上波动的气息看,时弘确实是修魔了。
陆冕听不太懂他们说的话,问:“那是什么异火?”
他第一次看到幽蓝色的异火。
时弘道:“不知道。”
他不知道是什么异火,但他知道这异火能让他变得更强。
陆冕眼皮一跳。
这人不知道是什么异火还敢胡乱契约?真是不要命了。
这次若不是运气好遇到巫不凡,这人怕是得在这里跟异火熬到死。
时弘问:“你们要去哪?”
巫不凡只说:“在这历练。”
“嗯。”时弘道:“怎么联系你们?”
他还不够强,他还需要变得更强,而在这之前,他不会轻易去报仇。
简劭递给他一块通讯玉佩,他接过后便走了。
简劭问:“他的仇人也是叶稀元?”
巫不凡颔首,“此人可用,但要提防。”
如今的时弘已是个为报仇不择手段的疯子,跟疯子打交道不得不提防。
晁尘仰头看向巫不凡,“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是……”
巫不凡笑着看他,“走吧。”
但是……幸亏晁凌月死了。
小尘轻轻拉扯晁尘的衣袖,晁尘低头看他,他慢吞吞道:“汲跑了,把三轮车拐跑了。”
晁尘明白小尘的意思,汲跑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三轮车跑了。
晁尘通过契约联系汲,“跑哪去了?”
汲道:“嘘!看戏。”
“在哪看戏?”
“不告诉你。”
晁尘看向巫不凡,声音森冷,“大乘期的妖兽肉吃起来味道好吗?”
众人:“……”
巫不凡揽着晁尘的腰轻声哄,“不好吃,它的肉太老了。”
别看汲拟态的时候是个小不点,实则汲的真实年龄起码近千岁了。
晁尘暗暗磨牙,“不好吃也得逮过来吃吃看。”
晁尘顺着契约的联系找到汲的时候,没先看到汲,倒是先看到一只巨大的合体期妖兽。
合体期妖兽被三个修士围攻,而在他们的不远处还站着两个修士。
陆冕看清其中一张修士的脸时,呼吸陡然一沉。
晁尘看他,问:“认识?”
简劭沉声答:“岳家少主岳祈令。”
岳祈令的爹爹岳垄是如今的岳家家主。
而岳家的上一任家主是陆宝怜的夫君岳阔刚,陆宝怜和岳阔刚同归于尽后,岳家便由岳垄接手。
他又道:“岳祈令身边的人是巩巡,六级驯兽师。”
“岳祈令还没契约妖兽,他应该是想要这只妖兽当他的契约兽。”
晁尘不怀好意地笑,他问:“你们是不是也没有契约兽?”
简劭和陆冕齐刷刷看向他。
简劭冷静地说:“巩家虽然保持中立,但是巩巡是叶稀元的人,就算我们威胁他,他也不可能帮我们驯化这只妖兽。”
叶稀元的手下对叶稀元都有一种莫名的衷心。
“驯化妖兽是小事,你就说你们要不要?”晁尘嘴角一翘,得意洋洋的小模样非常的可爱。
巫不凡看着晁尘,眼里满是温柔笑意。
简劭:“……这是火系妖兽,给陆冕比较合适。”
陆冕半信半疑道:“晁尘,小尘之前曾经跟我解释过一个词,叫做吹牛,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晁尘脸一沉,他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你以为汲是怎么成为我的契约兽的?”
陆冕和简劭无言以对。
他们竟然没有人想到这一点。
但是……
“你别告诉我你是七级驯兽师?”陆冕打量着晁尘,满脸狐疑。
晁尘撸起袖子,“你给我等着。”
他还非证明给陆冕看了。
巫不凡忙拉住他,“不急。”
跟妖兽对打的三个修士都是合体期修士,他们想要把妖兽抢到手,只能智取。
晁尘冷静下来,问:“汲在哪?”
小尘的小手指着合体期妖兽,而后往下一挪,挪到妖兽脚边的沙土上。
在那里,突兀地冒着一双黑乎乎亮晶晶的眼睛。
众人:“……”
真。前线吃瓜!
陆冕问:“他不怕被踩到吗?”
小尘看陆冕一眼:“他会躲。”
陆冕:“……”他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晁尘问:“所以这是什么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