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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碎藏在嘴里的洄命丹,碎裂的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的灵线绑住,在瞬间合拢恢复原状,那险些停止跳动的心脏也再次有力的跳动起来。

但巫不凡看着依旧是一副面色发白,命不久矣的模样。

他重重地砸在地上,看着郁滟晴苦笑,“你就算是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吧?”

郁滟晴看他如此狼狈,心情大好,“你以为你们的伪装瞒得过所有人,却不知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无法瞒过天知阁。”

她一字一句道:“你们远不知天知阁有多可怕。”

巫不凡神色错愕。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问题竟出在天知阁。

“你在天知阁挂天听了?”

“当然!”郁滟晴眼神阴冷,“我早就警告过你了,偏偏你们还敢离开虚仙学院!”

巫不凡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暗色,“所以我们伪装的事也是天知阁告知你的?”

郁滟晴缓步走到巫不凡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怪就怪你们不知天高地厚,连天知阁也敢得罪。”

她在天知阁挂的天听只是让天知阁在巫不凡和晁尘离开学院的时候告知她,并告诉她有关于他们的去处。

可天知阁在传递消息给她的时候还额外递给她一颗留影心,并告知她,巫不凡三人擅伪装,留影心里是巫不凡三人如今的模样。

说实话,当她来到这里亲眼见到巫不凡三人时,她心里亦是震惊的。

实在是巫不凡三人伪装的太好了。

从外貌到气息,就没有一样是像的。

若不是看过天知阁给她的留影心,怕是巫不凡三人从她身边走过她也无法将人认出来。

巫不凡瞳孔微张。

他想到他初到虚仙大陆时天知阁卖给他的消息。

就是这个消息将他引到虚仙学院。

当他得知315修炼室里的晁尘是假的后,他并没有怀疑过天知阁,因为天知阁卖给他的消息算不上是错误的,确实有东西顶着晁尘的模样出现在虚仙学院,可现在回想,他只觉得心口发冷。

若天知阁从一开始就是故意卖给他一个假消息呢?

天知阁能看穿他们的伪装,又怎么可能会看不穿假晁尘的伪装!

但天知阁为何要置他们于死地?

天知阁背后的人跟他们有何恩怨?

他从天知阁购买的晁姓飞升修士的消息,还可靠吗?

拐走汲的黑袍男人在这件事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只觉得自己恍若置身于一片迷雾中,四周皆是杀机。

他咳出一口血,宽大的袖口里藏着一张假死符,“你为何要杀我?仅仅是因为我怀疑你跟魔勾结?”

“仅仅?”郁滟晴面容一扭,抬起一脚踩在巫不凡脚腕上,“你竟觉得是仅仅?”

只听咔嚓一声响,巫不凡的脚腕碎了。

空间里,晁尘的眼底染上一片血色,“让我出去。”

几小只面色难看至极。

蒋霍道:“点点已经躲起来了,你出不去。”

在空间里,点点想躲,没人能找到。

晁尘嘶吼出声,“难道让我就这样看着吗!”

小尘握紧晁尘的手,“小爹,你能感觉到的,大爹没事。”

晁尘低垂的手攥紧,他当然知道巫不凡没有生命危险,可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心口阵阵发疼,更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他已然猜到巫不凡的打算,巫不凡是想从郁滟晴嘴里套出话,而后假死脱身。

可在分别时,巫不凡明明交代过他有危险要躲进空间!他做到了,可巫不凡却没做到。

理智上,他能理解巫不凡的所作所为。

若是不从郁滟晴嘴里套出他们被看穿身份的原因,他们之后会更被动。

可情感上,巫不凡凭什么让自己受伤!

巫不凡吐出一口浊气,道:“若杀了我,你能放过晁尘吗?怀疑你跟魔勾结的人是我,跟他无关。”

他一顿,眼里闪过一丝精芒,又道:“他也不是你要找的晁姓飞升修士。”

郁滟晴蓦然瞪大眼,“你如何知道、”

巫不凡如何知道她在找晁姓飞升修士?

巫不凡诚实地说:“你对晁尘的针对太过明显,我便去找天知阁查了一下。”

现在看来,他买到的这个消息是可靠的。

郁滟晴极有可能就是这个消息的听主。

“你说他不是他就不是吗!”郁滟晴话锋一转,笑容发狠,“就算他不是我也不会放过他!谁让他是你的道侣呢,你很爱他吧?”

巫不凡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里杀气毕露。

“你若是敢碰他,我必让你后悔此生来这一遭!”

郁滟晴只觉刺骨的冷意从心口蔓延至全身。

这一瞬间,她竟真的感觉到害怕。

“噗!”似是气急攻心,巫不凡再次吐出一口含着血沫的血。

紧接着他两眼一翻,就这么僵直躺在地上,没了气。

郁滟晴指尖一颤,胸口剧烈起伏。

她竟因一个将死之人感到害怕?

简直荒缪!

她收走巫不凡的储物戒,往里一瞅,眉头便拧起。

这储物戒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

她想到和巫不凡分开的晁尘小尘,牙关一咬!

丹药等好东西一定在晁尘那!

她闪身消失。

巫不凡确认她离开后才进入空间。

刚进入空间他的怀中就闯入一人。

他心口一跳,连忙抱住来人。

还未站稳,嘴就被堵住了。

一颗丹药被塞进他嘴里,而后他只觉得唇上一疼,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家道侣这力道是想把他嘴唇给咬掉吗?

他心知这次自己做的不对,也不敢抱怨什么,只能任由晁尘发泄。

晁尘察觉到他疼了,又温柔地舔着,像是小狗舔舐伤口一样,带着点委屈。

巫不凡只觉得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晁尘这般模样,反而让他更难受。

他轻拍晁尘的后背,无声安抚着。

晁尘松开他,后退一步,怒极反笑,“你很能耐啊!”

巫不凡心里一个咯噔,知道这次是真将人惹火了,试图牵住晁尘的手,晁尘避开他的手,冷声道:“我现在很生气,你等我不生气再来哄我。”

巫不凡啼笑皆非,他将晁尘拥进怀里,“你生气我才能哄你,你不生气我哄什么?”

晁尘没挣扎,只将手放在巫不凡腰间,狠狠一掐。

巫不凡面颊抽搐一瞬,道:“再用力点?”

他只觉得自己跟受虐狂一样。

被晁尘打,他心里也是美的。

晁尘:“……”

他憋屈地松开手,“放开我。”

巫不凡只能放开晁尘。

晁尘席地而坐。

巫不凡坐在他身边,跟晁尘隔了一个肩膀的距离。

小紫见气氛缓和下来,才敢说出心中的猜测:“天知阁是不是跟奉天有关系?”

要不然没道理他们刚到虚仙大陆天知阁就这么欺骗他们啊。

“八九不离十。”晁尘黑着脸恶狠狠拔掉身侧的草。

众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生怕自己跟那无辜的草一样被晁尘迁怒。

小紫小声嘀咕,“奉天的宿主难道是这个郁滟晴?”

“我认为奉天的宿主是万若羽。”巫不凡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生怕惹身侧的人儿生气。

小紫云里雾里的,“啊?”

他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大帅锅提醒道:“就是那个瞧着像是随时随地能为正道献身的大师兄。”

他以前看的修仙文里通常都有这种人设。

不对!

他看向巫不凡,“怎么是他?因为他杀了柯羽翼?”

他又自问自答,“也对,但是万若羽给人的感觉真不像是什么坏人。”

蒋霍看向巫不凡,“是因为万若羽拥有暂停留影石的权限?”

巫不凡颔首。

小紫提出疑惑,“但留影石有魔气啊,难道万若羽是魔?”

巫不凡不动声色地往里挪了挪,试图离晁尘近一点,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当时万若羽说了一句话才让我们把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在魔的身上。”

小尘眼里闪过一抹亮光,“他说:‘若是修为高的魔倒是有能力在不惊动留影心的情况下暂停留影石。’”

小尘记性好,记得一字不差。

“万若羽……不会是魔吧?”大帅锅想到修仙文里的另一种人设,表面风光霁月的大师兄其实是最大的反派。

而且315修炼室有魔气,留影石也有魔气。

如果万若羽就是暂停留影石的人,那万若羽不是魔吗?

巫不凡沉声道:“现在暂且不能确定他是魔,但留影石里的魔气是他故意让我们发现的。”

小尘在留影石里发现魔气,万若羽才顺势说出那句话让他们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魔身上。

点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此时战战兢兢地躲在小尘身侧,“那这魔气要么就是万若羽暂停留影石留下的,要么就是万若羽在山洞时故意留下的。”

巫不凡看一眼晁尘,心里越发忐忑,“我倾向于后者。”

吉卜燃和巫金明这般的人物都未对万若羽产生过怀疑,足以证明万若羽隐藏得多好。

也就是说,万若羽动手时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他猜测万若羽极有可能是看到小尘能发现魔气而当时他们又讨论到谁有暂停留影石的权限,万若羽不想他顺着留影石权限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才会一不做二不休在留影石里输入魔气。

他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315修炼室的留影石在递给小尘前,是在万若羽手里。

小尘将点点往旁边推了推,生怕被点点牵*连到,他皱着张小脸,“当时我都没怀疑他。”

“我也没有。”巫不凡不得不承认,奉天这次眼光还不错,找的宿主比前两位厉害。

至少演技还算高超。

小紫恍然大悟,“你是因为柯羽翼的死才开始怀疑他的。”

蒋霍问:“有确切的证据吗?”

巫不凡只道:“我试探过万若羽。”

当初他跑到巫金明面前去告状,只是为了证实他心中的猜测。

他从始至终都不认为郁滟晴和万若羽在互相掩护,他也知道他告的状站不住脚,注定会失败,他当时说那么多废话,其实是为了混淆视听。

他真正的目的,只是想确认柯羽翼要自爆的事是不是从万若羽口中说出。

若是万若羽自己说的,那就是万若羽在给自己杀死柯羽翼的事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而以万若羽在执意堂的地位和万若羽远高于旁人的修为,没有人会怀疑万若羽。

郁滟晴当时的反应证实他心中的猜测。

而更让他笃定万若羽就是奉天宿主的是那天万若羽明明都先他一步走了,却又特意在山下等他,说出一句看似正义无比的话。

若是他不曾怀疑万若羽,他可能还真会认为万若羽就是这般正直的人,可一旦怀疑上万若羽,他便觉得万若羽在试探。

万若羽在试探他有没有发现奉天的存在,因此,他将计就计,故意问出那句:‘柯羽翼自爆一事,当真是师兄所说吗?’

如他所料,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万若羽没有反驳。

他询问万若羽,是为迷惑万若羽,让万若羽认为他依旧在怀疑郁滟晴是奉天宿主。

万若羽蹙眉不答,是为误导他,让他认为郁滟晴就是奉天宿主。

而如今,千里迢迢找到他们,试图杀死他们的人依旧是郁滟晴。

显然,万若羽还在乐此不彼地演那场奉天宿主是郁滟晴的戏。

若是郁滟晴真能杀死他们,那这对万若羽和奉天而言就是一件大喜事。

若郁滟晴让他们逃了,那他们只会更笃定郁滟晴就是奉天宿主,至此,万若羽就能完美的隐在暗处,看他们鹬蚌相争,而万若羽渔翁得利。

这计谋实在妙,可他是个‘死也要死得明白’的人。

想必万若羽和奉天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假死符这种东西,更想不到他会用假死来套郁滟晴的话。

若不是郁滟晴来这一趟,他还真不知道他们的敌人里竟还有一个天知阁。

小尘问:“晁姓飞升修士是什么意思?”

巫不凡解释道:“有神想杀晁姓飞升修士,郁滟晴只是神的爪牙。”

小紫瞪圆眼,“这个晁姓飞升修士不会是晁尘吧?”

“嗯。”巫不凡将自己彻底挪到晁尘身边。

晁尘看都不看他,“我不害怕,你不用离我这么近。”

巫不凡笑笑,抓住他的手,“我害怕。”

晁尘鼓了鼓脸,到底没甩开他的手。

小紫伸出小爪子,“那这次汲泄露行踪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我希望是无意的。”巫不凡眸色暗沉,“但事实更倾向于有意的。”

他们确实是遇到了危险。

还是攸关生死存亡的危险。

若不是他们有空间又有假死符,他们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大帅锅语重心长道:“你们还记得中大陆那个踩着汲飞升的……渣男吗?”

几小只一个激灵。

握草!差点把这位人物给忘了。

大帅锅撸起袖子,阴森森道:“黑袍男不会就是这个渣男吧?”

巫不凡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晁尘的手背,像是摸不够似的,“是或不是,一看便知。”

晁尘抽出手,“我崽呢?”

“在灵泉边呢,我都盯着,没让她们过来。”点点的声音谄媚。

它容易吗它,是巫不凡不让晁尘出去的,它又不能不听。

这听了还要被晁尘记仇。

晁尘睨它一眼,思来想去气不过,又狠狠拧了巫不凡一下。

这事确实怪不上点点,更不能怪巫不凡,设身处地,他也会采取巫不凡的办法,但他心里就是不舒服,也气刚才的自己不够冷静。

巫不凡只能放软腰上的肌肉,让晁尘捏起来轻松点。

晁尘松开手,道:“你已经‘死’了,那就只能让我去化应洞了。”

巫不凡试图在争取一下,“我现在复活也是可以的。”

晁尘甩开他伸过来的手,“急什么,你得在关键时候诈尸,争取一次性吓死所有人!”

巫不凡:“……”

第159章 第159章汲来了!

化应洞外,小紫轻巧地落地,晁尘从小紫身上跳下,看着眼前黑黢黢的洞口。

化应洞是险地也是福地,其险在于化应洞里随时随地会出现虚空裂缝,自虚空裂缝里吹出的罡风轻易就能将修士切成两半,修士若是不小心踩入虚空裂缝,那便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灵魂俱灭的下场。

可化应洞的福也在于虚空裂缝,传说虚空是天道所居之地,虚空里会诞生先天神物,偶尔会有先天神物穿过虚空裂缝来到化应洞。

曾经就有修士在化应洞里得到一柄宝剑,宝剑乃是先天神物,该修士便将该剑命名为先天神剑。

虽然该修士已经带着先天神剑飞升,但先天神剑依旧是虚仙大陆宝剑榜排名第一的宝剑。

曾经有无数修士想来化应洞搏一搏机缘,但是几乎所有修士的结局都是非死即伤。

渐渐的,来化应洞的修士就越来越少了。

小紫抖了抖耳朵,“进去后就不能使用传送符了。”

化应洞之所以会如此危险就是因为一进去就只能靠双脚走出来,任何传送道具在里面都会失效。

晁尘冲小紫挑衅一笑,“怎么?你怕了?”

小紫喷出一口气,“我是怕你害怕!”

晁尘揉着小紫的耳朵,“没关系,你可以害怕,我保护你。”

小紫甩开他的手,“你不知道男人的耳朵是不能摸的吗?”

晁尘讶异道:“你是男人吗?”

小紫炸毛。

“男妖的耳朵也不能摸。”

晁尘哈哈大笑。

小紫用脑袋将晁尘拱到一边去,“大帅锅曾经跟我说过一个守株待兔的故事。”

“我知道你的想法。”晁尘把手放在小紫的脑袋上,半眯起眼睛,“但我感觉这里面有好东西啊。”

既然知道有好东西,那肯定得进去瞅一瞅的。

小紫竖起耳朵,问:“汲他们会不会就是奔着这个好东西来的?”

“谁知道呢?”晁尘挑眉一笑,迈步走进洞中。

洞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晁尘并不受影响。

他目标明确地往好东西所在的方向走去,中间遇到自虚空裂缝里吹出的罡风也轻易躲过。

小紫跟在晁尘身边,本是想保护晁尘却发现晁尘比他还轻松,不由得在心里吐槽混沌诡体果真是作弊神器。

“汲!”一道隐含着怒意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

晁尘和小紫面色一变,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极速掠去。

“别过来!”汲的声音沙哑,隐含着痛苦。

晁尘心口一跳。

他虽然没有和汲相关的记忆,但听到这声音,他就知道是汲。

他通过契约依旧联系不上汲,显然汲还被结界覆盖着,而汲这话也不是对他们喊的。

小紫毛发都炸开了。

晁尘示意小紫先躲起来,他用神识去探探发生了什么。

距离他们约莫三百米的地方,一只拟态的小恐龙嘴里咬着半面镜子,呲着牙跟一个黑袍男人对峙。

黑袍男人长着一张妖孽到男女难辨的脸,他此时正紧抿着唇,直勾勾看着汲,眼里的情绪复杂。

“汲,你要什么先天神物我都给你,但是这个不行。”

“为什么不行?”汲的尾巴啪啪砸着地面,“你不是说什么都会给我?”

黑袍男人眼神一暗,“你别任性。”

“哦。”汲道:“我不给,你来抢吧。”

黑袍男人纹丝不动。

汲歪了歪头,“为什么不抢?现在的你想打死我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右时镜在加上你原本就有的左知镜,这天下之事还有什么瞒得过你,你在犹豫什么?”

他挑衅道:“你过来啊。”

黑袍男人额头青筋直跳,语气却又是带着小心翼翼的低哄,“你把你爪子放下。”

汲尖利的爪子抵在自己的下腹处,他稍微用点力就能戳碎自己的丹田。

汲歪了歪头,“你真奇怪。”

他说:“你既然不来抢,那这个我就要了。”

他的嘴角溢出一点血丝,那血丝染红半面镜子,镜子闪烁出一抹红光,而后右时镜就化作一点光亮隐入汲的额头。

汲瞳孔微张,身上气息一阵波动。

黑袍男人面色剧变,刹那间闪至汲身侧。

晁尘离汲比较远,速度比男人慢了几分,还未完全靠近,却见男人拿出一颗金黄的果子动作轻柔地喂进汲的嘴里。

晁尘看得清楚,男人的手在发颤。

“谁!”或许是晁尘的情绪波动太大,男人倏地回头,冷厉的目光直直射向身后。

四周空荡荡一片。

空间里,晁尘被巫不凡抱在怀里。

众人皆是沉默。

在黑袍男人冲向汲的时候,他们都以为黑袍男人想杀了汲。

毕竟只要汲死了,右时镜就又是无主之物了。

可是黑袍男人却拿出了一步金仙果。

汲的修为太低,就算强行契约先天神物只怕也会压制不住。

若是压制不住先天神物,汲就会有生命危险。

一步金仙果能让修士直接晋升为金仙境。

在化应洞里,雷劫进不来,汲就能借着一步金仙果的灵力压制右时镜。

晁尘呢喃道:“贾长老的一步金仙果。”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何其敏锐,一眼就瞧出这男人是魔族。

贾长老的一步金仙果被魔夺走,而眼前这魔又正好拿出来一步金仙果,世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小紫挠了挠头,“这男人对汲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没人回应。

他们对这男人的身份已有些猜测,但事到如今,他们也摸不清了。

汲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男人不敢碰汲,只不停地给汲输入灵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汲紧皱的眉眼逐渐舒展开,在汲睁开眼的一瞬,他尖利的爪子插入了黑袍男人的胸口。

黑袍男人对汲完全不设防。

汲将手心的丹药捏碎,让丹药在男人体内化开。

男人的嘴角一颤,他似是并不意外汲会暗算他,只道:“你长心眼了。”

汲抽出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男人苦笑,“倒是我把你教坏了。”

汲古怪看他一眼。

他坏又不是沉恒一教的,沉恒一乱领什么功劳?

沉恒一面色发白,“你杀不了我。”

“但是你可以杀我。”汲化为人形,却还是得仰头才能看到沉恒一的脸。

沉恒一看到汲的人形,眼里闪过一抹喜色,他抬手似是想触碰汲的脸,但汲避开并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沉恒一的脑袋别到一边去。

汲歪着头问他,“为什么不杀我?”

他暗算沉恒一的丹药是沉恒一给的,他不信沉恒一这种人猜不到他的心思,但是沉恒一还是给他了。

可即使沉恒一被他暗算重伤,沉恒一想杀他还是轻而易举。

但沉恒一偏偏就不对他动手。

“你之前就差把我皮剥了,现在为什么又要把我当宝贝护着?我是真的搞不懂你。”汲伸手抽出沉恒一腰上的匕首,慢悠悠地把匕首抵在沉恒一的胸口,“你们魔都是这么会演戏的吗?”

沉恒一躲都没躲,任由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衣裳,“如果我说我做这一切只是想永远在一起跟你在一起,你信吗?”

汲一愣,随手将匕首插入沉恒一的胸口,“你不去当戏子当真是可惜了。”

沉恒一闷哼一声,但他却似是感觉不到身体里蔓延开的痛意一般,一点点包住汲握着刀的手,将汲拉到身前,吻住了汲的唇。

空间众人:“……”

这是他们能看的吗?

不对,这到底是什么发展啊!

他们当真是看不懂了。

汲没挣扎,只是顺着他的手,把匕首往深了捅。

他们在做着最亲密的事,又同时在做着世上最狠毒的事。

沉恒一松开汲的时候,汲的眼神依旧是清澈不含一丝情。欲的。

沉恒一早已习惯了汲的反应,但心脏不免还是一阵瑟缩。

“乖,别闹了,把我杀了等会谁帮你渡劫?”他像是哄小孩般,看着汲的眼神温柔得足以将人腻死。

汲漫不经心道:“我死一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沉恒一霎时阴沉下脸,竟是发起了怒,“我说了你不会死!”

“哦。”汲道:“当初我还不如死了。”

沉恒一绷紧下颚,像是要将牙咬碎,眼底赤红一片,带着极尽的痛意。

汲看着他的眼睛,“你不让我死,我早晚有一天会杀死你。”

“不会的。”沉恒一指尖轻颤,想触碰汲。

耳边吹来一阵风,沉恒一瞳孔骤缩,抱着汲闪开,但黑暗中持续有东西逼近,几次交手后他便察觉出那东西每次攻击都避开汲。

他立刻意识到什么,垂眸轻吻汲的鬓角,而后将汲放开,“我会去找你的。”

丢下这句话,他往洞外掠去。

晁尘没去追,因为这只魔的实力至少是太罗境修为,且魔族是出了名的打不死。

若不是因为汲把魔暗伤成重伤,刚才就是他被魔追着打了。

汲甩开手里沾着血的匕首,看向晁尘,“你们来得好晚。”

晁尘嘴唇动了动,最后他道:“要不然,咱们先去渡个劫吧?”

他怕雷劫大哥在外头等急了。

汲颔首,“好哦。”

汲的雷劫来势汹汹,晁尘在一旁帮忙渡劫。

汲渡完劫后,就地往地上一趟,四肢瘫开,叹出长长一口气,“真累啊。”

晁尘带着汲回到空间,看着蹦跶过来的皮蛋,忽然想到皮蛋修为蹭蹭蹭往上涨,但至今都没有经历过雷劫。

他又想到点点曾说过的话,叹口气。

罢了,无论什么不合理的事发生在诡体身上都是合理的。

汲看着皮蛋,又看看金子,道:“你做的小尘二号和小尘三号啊?”

晁尘:“……”

他道:“小尘是独一无二的。”

小尘点点头,又说:“都是妹妹。”

小紫咧嘴一笑,“金子是晁尘在外头捡回来的,皮蛋、”

他一顿,“就是这个小的,跟巫不凡长得最像的……”

他笑里憋着坏,“是晁尘肚子里蹦出来的。”

晁尘捏住小紫的耳朵,“你可真会说话。”

当皮蛋是猴子呢,说蹦就蹦。

小紫哎哟哎哟地躲晁尘的手,“轻点轻点!”

晁尘松开小紫,小紫咻得一下躲到大帅锅身后看汲的反应。

当初空间所有人都收到来自皮蛋的惊吓,汲也不能躲过这一遭。

“啊?”汲看着皮蛋。

皮蛋没见过汲,但她能感受到汲身上有小爹的气息,她抬着头盯着汲,阳光下一双大眼睛像是揉进满天星辰,小。嘴一张,跟着汲,“啊?”

汲心口一跳,缓缓蹲下,用手指戳戳皮蛋的脸,眼睛登时亮了,“热乎的。”

众人:“……”

巫不凡脸色黑了几分,“还能是冷的?”

要是冷的,那成什么了?

汲自觉说错话,他蹲着往外挪了挪,争取离巫不凡远点。

皮蛋也跟着他一起挪。

金子觉得好玩,凑过来弯着脑袋瞅汲。

汲也戳戳她的脸,抿唇一笑。

嘿,也是热乎的。

金子学着她伸出手,戳一戳汲的脸。

没收住力,汲后仰倒在草地上,他干脆变成小恐龙,四肢摊开,一动不动。

金子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啊!”皮蛋大叫一声。

俩幼崽以为汲被金子一戳就戳成小恐龙了。

巫不凡把皮蛋抱起来,介绍,“这是汲叔叔,你小爹的契约兽。”

晁尘牵着金子说:“虽然他看着很不靠谱,但他也是我们的家人。”

“汲叔叔。”金子将手背在身后,眼神闪烁,“戳小了。”

意思是她把汲戳成小小一只了。

汲摆摆小爪子,“我就长这样。”

他慢悠悠地爬起来,看着晁尘的肚子,“怎么生的?”

“眼睛一闭再一睁,就生了。”晁尘回答的十分敷衍。

“哦。”汲的小爪爪摸着自己的肚子,“我应该生不了?”

众人:“……”

晁尘打下一个响指。

灵果、瓜子、热茶瞬间就位。

众人席地而坐,晁尘咬一口瓜子,“请说。”

汲:“……”

“我飞升了。”

众人一点头:“恩。”

“被抓了。”

众人再点头,“恩。”

“没了。”

众人齐齐摔瓜子。

“你说什么废话!”小紫凑到汲面前,“那男人是谁?”

“沉恒一啊。”汲拿着一颗灵果,想咬却又没咬,“我跟你们说过的。”

众人:“……”

果然是那个渣男!

“他几个意思?”晁尘将瓜子壳往外吐,巫不凡顺势接过。

汲摇头,“不懂。”

晁尘看向巫不凡,“同为攻方,说说你的意见。”

巫不凡:“……”

为何矛头突然指向他?

他继续剥瓜子,“他对汲有情。”

晁尘问:“那他为何那般伤害汲?”

巫不凡把剥出来的瓜子仁捧到晁尘面前,苦笑道:“这我哪里知道啊,你别为难我了。”

“好吧,我接受你的贿赂。”晁尘张开嘴,巫不凡便把瓜子仁倒进他的嘴里。

晁尘弯起眉眼,“满足。”

汲把果子放回去。

大帅锅张开嘴接住从火里飞出来的瓜子仁,“怎么不吃?没胃口吗?”

“我好久……”汲眼神空茫。

几小只心头一软。

汲在外头定是受了很多委屈。

汲继续道:“没有吃过没削皮的灵果了。”

“我去你的!”几小只怒而将瓜子砸向汲。

晁尘差点被汲呛到。

他看向巫不凡,挑了挑眉。

是真宠啊,果子都只吃削皮的。

巫不凡拿出灵果,把灵果的皮削掉又切成一块块喂到晁尘嘴里,“我更宠。”

晁尘咔嚓咔嚓吃着果子,含糊不清地说:“咱没必要连这都要攀比。”

巫不凡眼里含笑,“我不会让你输给别人。”

大帅锅先受不住咦了一声。

他对蒋霍道:“咱别学。”

“啧。”晁尘把皮蛋抱到怀里,问皮蛋:“皮蛋你知道你锅叔叔有谈恋爱吗?”

人形大帅锅老脸一红。

皮蛋看一眼大帅锅,“啊?”

她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意思?

只有受大帅锅荼毒过的大人们知道这词何意。

大帅锅没好气地把蒋霍推远。

他和蒋霍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但是……

他后知后觉,蒋霍还真没和他确定过恋爱关系。

蒋霍连忙用异火包住他,“谈了!”

晁尘长长哦一声,“你不是只把大帅锅当一口锅吗?”

小紫看热闹不嫌事大,“可怜大帅锅在道侣心里竟然连口丹炉都不是。”

蒋霍的火光摇曳,“以前不懂事。”

晁尘忍着笑。

难得啊,还能听到蒋霍说自己不懂事。

大帅锅脸更红了,“不是在谈汲的事吗?扯我干什么?”

汲眨眨眼,“我没事啊。”

大帅锅问:“沉恒一什么身份?”

汲说:“魔。”

大帅锅:“……我真心希望你能少说几句废话。”

“左知镜是什么?”巫不凡把切成拇指大小的水果喂给皮蛋。

小尘看金子也想吃,就跟巫不凡要了一块喂给金子。

“一面镜子,能看天下事。”汲道:“你们的模样就是这么暴露的。”

巫不凡便懂了,“沉恒一就是天知阁的人。”

汲道:“应该是阁主,我听魔这么喊过他。”当时他不知道是啥阁阁主,但现在知道了。

点点问:“有办法躲过天左知镜的窥探吗?”

“有,空间发生的事他看不到。”汲一顿,道:“就算我们在空间外,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我们。”

“左知镜只能看当下发生的事。”

“右时镜可以时间回溯,但是右时镜在我这里,他就不能看之前发生过的事。”

巫不凡捕捉到关键,“你可以看之前发生过的事?”

“应该吧。”汲一顿,道:“没试过。”

“那你要不要看看他变成魔时发生了什么事?”晁尘口中的他指的是沉恒一。

沉恒一是变成魔后才踩着汲飞升的,会不会是在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晁尘也觉得沉恒一看汲时眼里的情意不似作假。

但是……虚仙大陆骗子太多,他不敢信。

汲顿了下,摇头,“没必要。”

无论是否有隐情,沉恒一踩着他飞升的事是真的。

晁尘不自觉揉了下皮蛋的脑袋。

皮蛋抬手摸了下脑袋,看向巫不凡。

巫不凡看着她被揉成鸡窝似的头发,于心不忍,将皮蛋抱到自己怀里,“你知道我们会去安漠堡?”

“一开始不知道,但他趁我昏睡时解开结界我就猜到了。”汲看向晁尘:“我当时听到你唤我了,但想回应的时候他又把结界打开了。”

巫不凡轻轻顺着皮蛋的头发,若有所思。

小紫问:“你们觉得沉恒一会是奉天的宿主吗?”

刚确定万若羽是奉天的宿主却又蹦出一个沉恒一。

他现在是真糊涂了。

巫不凡给皮蛋扎上一个冲天辫,看着皮蛋可爱的模样,眼里浮现一丝笑意,“无论是不是,沉恒一、万若羽、奉天都需要防备。”

小尘看看皮蛋脑袋上的辫子,又低头看看金子,给金子扎上俩辫子,一左一右对称,嘴角微抿,带着浅浅笑意,“他们都是一伙的。”

“啊……”皮蛋摸摸脑袋上的辫子,扭着屁。股从巫不凡身上爬下来,噔噔噔往灵泉方向跑。

金子看皮蛋跑了,也跟着跑。

小紫把这些年发生的事告诉汲。

汲得知晁尘失忆后看晁尘几眼,嘟哝道:“没看出来。”

小紫哈哈大笑,又说到有神针对晁尘时,汲若有所思。

皮蛋和金子在灵泉边照完镜子跑回来后,汲把右时镜递给皮蛋,“借你。”

皮蛋拿着镜子,左瞅瞅右瞅瞅,脑袋上的辫子跟着她的动作左晃右晃。

众人被逗得直笑。

晁尘懒洋洋倒进巫不凡怀里,“臭美。”

巫不凡垂眸看他,不敢说皮蛋跟他一样。

金子也想照镜子,就挤过来。

两个幼崽的脸在镜子里挤成一团。

汲勾了勾嘴角,“右时镜和左知镜合便为天知镜,若是分,两者便互相排斥,皮蛋带着右时镜,左知镜就永远找不到皮蛋。”

他担心沉恒一知道皮蛋的存在后会把这消息告诉郁滟晴。

郁滟晴不可怕,可怕的是郁滟晴背后的神。

郁滟晴想杀他们,他们使些计谋还能逃,但若是神亲自出手对付他们,他们就危险了。

小尘闻言分出一截丝。

丝将右时镜串起来挂在皮蛋的脖子上。

这条丝线是丝的分身,若是皮蛋遇到什么危险,丝会第一时间感受到。

同样的丝线金子也有,刚才给金子绑头发找不到头绳,小尘就让丝分出两条丝线给金子当头绳了。

大帅锅见此觉得不行。

他这个当叔叔的还没有给皮蛋见面礼呢。

但他分不出分身,只能求助蒋霍。

蒋霍分出两团火,却不知道该藏在哪里。

最后是晁尘分出两滴黑团团,黑团团化为一个小球,一个圆球坠在皮蛋脖子上,一个圆球挂在金子头绳上。

蒋霍俩团火就藏进圆球里。

点点和小紫顿时觉得他们被比下去了。

凡灵一也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金子摸摸自己的脑袋,拿出一片金色鳞片拍在皮蛋脖子上,“给。”

这鳞片就是当初金子死活送不出去的‘鱼鳞’。

丝十分上道的把鳞片卷起来挂在皮蛋脖子上。

皮蛋空荡荡的脖子顿时多了三个叮当响的小挂件。

皮蛋低头瞅瞅,金子也往自己脑袋上拍了片‘鱼鳞’,“一样。”

“啊!”皮蛋高兴地弯起眉眼。

众人会心一笑。

皮蛋凑到巫不凡面前,仰着脑袋让巫不凡看,“啊。”

巫不凡笑着夸好看。

皮蛋就走到晁尘面前,重复刚才的操作。

晁尘:“……”

这丫头是想让所有人都夸她一遍吗?

巫不凡问汲,“左知镜是怎么锁定修士的?”

汲说:“气息名字身份样貌……都行。”

虚仙大陆上同名同姓的修士很多,所以有气息能更快锁定。

但如果没有气息,也可以一个个筛选。

左知镜会保留所有锁定过的修士,所以巫不凡和晁尘被锁定后就逃不开了。

他看向到处显摆的皮蛋,“皮蛋戴着右时镜,若是沉恒一想通过左知镜寻找‘巫不凡的后代’或者是‘晁尘的后代’就什么都不会出现。”

晁尘乐了,“那咱们就可以带她出去玩了。”

小紫幽幽来一句,“你忘记郁滟晴了?”

“没关系,咱们不是有傀儡术当挡箭牌吗?”晁尘危险地眯起眼睛,“郁滟晴要是怀疑肯定会去天知阁问吧?”

大帅锅:“你不怕天知阁没有也说有啊。”

晁尘一咬牙,“那我就让郁滟晴亲眼看到傀儡皮蛋。”

为了让皮蛋能出去玩,他也是拼了。

皮蛋炫耀一圈回来又扑进晁尘怀里,乐得眉眼弯弯。

晁尘是靠在巫不凡身上的,这会儿三人跟叠罗汉一样叠在一起。

巫不凡长臂一伸,牢牢揽住他们,“郁滟晴知道我们跟天知阁有仇,不会轻易相信天知阁的消息。”

郁滟晴如此谨慎不是因为不想冤枉他们,而是她怕向上头传递错误消息被上头的神怪罪。

晁尘把皮蛋放到草地上,回头见金子眼巴巴看着他们,他冲金子一招手,金子就哒哒哒跑过来了。

他捧着金子的脸吧唧一口,“等着,我给你们都做个玩具!”

扔下这话,他就闪进炼器房,丝毫没注意到皮蛋破碎的目光。

皮蛋捧着自己肉乎乎的脸,“啊……”

巫不凡看到皮蛋嘴角往下压,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把皮蛋抱到自己怀里,亲了几下皮蛋的小脸蛋。

皮蛋一手推着他的脸,一手指着自己的脸,眼巴巴看着晁尘消失的方向,瘪着嘴,“啊啊……”

小爹没亲她就走了。

小紫嘟着嘴凑过来,“你小爹的吻不香,让你紫叔叔给你香一个。”

“啪。”皮蛋一巴掌甩小紫脸上了。

巫不凡把小紫推远,“你像个猥琐怪叔叔。”

大帅锅乐得倒进蒋霍怀里。

汲咔嚓咔嚓啃着瓜子,眼里带着柔和的笑意。

对于晁尘亲金子不亲皮蛋的事,皮蛋很生气,气得小脸都鼓起来。

金子纠结地看着皮蛋,最后她凑过来捧住皮蛋的脸,不舍的亲了亲皮蛋,说出惊人的三个字,“还给你。”

众人:“……”

皮蛋摸摸小脸,思索半晌亲了金子一口,绷着小脸很严肃的啊了一声。

也还给你。

小紫乐不可支。

这俩幼崽怎么这么逗。

数月后。

“砰——”炼器房炸了。

几小只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一闪而过,没一会巫不凡就抱着晁尘从炼器房里走出来了。

晁尘灰头土脸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尝试把异金融进傀儡里,没想到成功了。

“带我出空间。”

巫不凡颔首,抱着晁尘出空间。

晁尘甩出俩傀儡,天空劈下两道敷衍的雷劫。

正在这时,巫不凡抬手夹住飞来的灵符,灵符里传出吉卜燃的声音,“好徒儿啊,为师有一好友过大寿了,你代为师去一下哈。”

巫不凡听到好徒儿三个字就感到不妙,将灵符放到眼前时,就看到灵符上浮现的地址。

巫不凡:“……”

很显然,贺礼还得他们自己准备。

雷云散去,巫不凡带着晁尘回到空间。

众人围过来。

汲问:“小尘二号和小尘三号?”

晁尘摆摆手,“没灵识,被劈或许是因为异金。”

站在草地上的傀儡金子和傀儡皮蛋齐刷刷抬手,手心浮出一团金色的液体。

众人一惊。

是异金。

异金是天地异宝,不可复制。

可晁尘把异金融进傀儡里,就相当于把一份异金分成三份。

异金跟异火一样,都可作为攻击法器,有异金的存在,这俩傀儡的战斗力将大大提升。

难怪会引来雷劫。

“或许是因为异金的存在,他们现在都是金灵根的傀儡。”晁尘两手一摊,“这可能是唯一的漏洞了。”

金子不知是什么灵根的,皮蛋很明显是混沌灵根。

皮蛋和金子手牵着手挤开众人,看到傀儡皮蛋和傀儡金子后,眼睛都睁大了。

小尘抱着金子,一边帮金子和傀儡金子契约,一边解释。

巫不凡抱着皮蛋,先让皮蛋熟悉傀儡皮蛋后才让皮蛋契约傀儡皮蛋。

皮蛋尝试着往前走,傀儡皮蛋也往前走。

皮*蛋啊的一声笑了,傀儡皮蛋也笑了。

晁尘捏捏傀儡皮蛋的脸,皮蛋啊的一下捂住自己脸,眼睛瞪得老大。

晁尘被逗得哈哈大笑。

半月后,丰仙岛,丰家老家主过88万年大寿,岛门大开。

晁尘一手抱着皮蛋一手牵着金子站在岛门前,看着岛两边的红色条幅,槽多无口。

皮蛋睁大眼睛左看右看,小小的嘴巴一直哇啊哇。

金子倒是有些紧张地绷着小脸,小手紧紧抓着晁尘。

晁尘察觉到她的紧张,问:“要不你回空间里去?”

金子摇摇头,“陪妹妹。”

晁尘摸摸她的脑袋,牵着她走进岛里。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晁尘不急着去丰家,既然都带着俩幼崽出来了,那自然是要好好逛一逛了。

皮蛋扭动着身体想从晁尘身上下来,晁尘就放她下来。

她是一点都不害怕,脚刚落地就往一旁的摊子跑,眼巴巴瞅着摊子上开得最漂亮的那朵花。

晁尘只好跟着走到摊子前,摊子没看到矮个子皮蛋,但是一眼就看到晁尘。

他十分热情地问:“道友,想看什么呢?”

晁尘两只手掐着皮蛋的胳膊,抱起皮蛋,“要哪个?”

皮蛋指着大红花,“啊。”

摊主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乐了。

“哟,小道友怎长得这般可爱,要这花啊?伯伯送你。”

他把花塞进皮蛋手里,皮蛋愣了一下,高兴地挥舞着手脚,“啊啊!”

摊主听懂皮蛋是在道谢,笑得脸都皱起来了,“不用谢不用谢,还有什么想要的,伯伯都送给你。”

皮蛋眼珠子一转,毫不客气地指着第二大的黄色花朵。

晁尘:“……”他家这崽脸皮真厚。

巫不凡在空间里看得都笑出了声。

摊主竟真的把黄色花递给皮蛋,皮蛋转而把花送给金子,“啊。”

摊主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个小孩。

但实在是皮蛋太招人眼了。

晁尘谢过摊主的好意,走的时候在摊子上放了一颗延年丹。

好人就该长命亿万岁。

摊主瞅着他们走远才不舍得收回目光,心里想着那小娃娃真招人喜欢。

隔壁摊主嘲讽道:“今儿卖多少灵石了?”

摊主不吭声,隔壁摊主又讥讽道:“你要不想卖花可以把客让给我,装什么烂好人?”

摊子充耳不闻,见摊子上有什么东西反光,拿起来一看,是个丹瓶。

他打开瓶塞,丹香扑鼻而来。

再一看瓶身,瓶身上写着:‘延年丹’。

他呼吸一滞。

是他知道的那个延年丹?

隔壁摊主也看到了延年丹,惊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摊主捧着丹瓶,大笑出声,“瞧见没!好人也是有好报的!”

皮蛋知道自己人小,怕花被挤坏,一边拿过金子手里的花一边拍着脑袋啊啊两声,空间里的巫不凡就十分上道的把两朵花都收进空间了。

点点接过俩朵花就给栽进灵田里。

俩幼崽喜欢花,花就不能死。

皮蛋手里没有了花,钻进人群就如猛龙入海,晁尘是拉都拉不住,只能跟着跑。

而偏偏皮蛋是哪里人多往哪钻,她小哪都能钻进去,晁尘不行。

金子倒是乖,可是看到皮蛋跑远了她就想去追。

晁尘索性放开金子,让金子跟着皮蛋跑,他在后头走。

空间在皮蛋身上,只要金子跟皮蛋在一起,她们就不会出事。

皮蛋牵着金子坐跑右跑,每跑一个摊子手里总会多点东西。

晁尘就负责在后面付灵石。

不是不放丹药,而是他没那么多丹药付。

有摊主眼尖看到晁尘放灵石还不让晁尘放,直说是他自己要送给皮蛋和金子的。

晁尘叹着气把灵石收回来,回头一看,俩幼崽又不知钻哪里去了。

还不待他用神识找一找,就听远处传来一声,“谁的崽丢了!”

晁尘循声看去,只见远处挤挤攘攘的人群里突兀地冒出一个皮蛋。

皮蛋被一双又白又细的手架着,手的主人又喊,“没人要我要了!”

晁尘嘴刚张,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周围传来好几声,“我要我要!”

晁尘:“……”

空间里,巫不凡的脸都黑了。

皮蛋隔着人群看到他,似是知道自己做错事了,抿唇弯起眉眼,腼腆一笑,笑出俩小酒窝。

皮蛋旁边又冒出一个金子,金子被一双粗壮的大手架着,眼睛睁得大大的。

“还有一个崽!谁丢的!”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

人太多,晁尘只能忍着羞耻喊,“我丢的,都是我的崽!”

无数目光唰唰唰的朝他射来。

晁尘只觉得他这一辈子都没怎么丢过的脸在今天丢了个精光。

架着俩幼崽的人听到他的声音,从人群里挤出来。

晁尘先看到的是一对又白又长还往下垂的兔耳朵。

他眨眨眼,好想摸一下。

紧接着他便看到皮蛋的手就捏着那耳朵不肯放。

晁尘:“……”

好样的崽,把他想做不敢做的给做了。

意外的是,抱着金子的修士他认识,正是在安漠堡遇到的龟淞,再联想到兔耳朵,他就知道这兔妖是谁了。

“啊!”皮蛋看到晁尘叫了一声,捏着兔耳朵直晃。

晁尘知道,她是想让他看兔耳朵。

“你的崽?你怎么不看好啊!”兔子倒是不介意自己的耳朵被皮蛋捏着,“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人这么多,你家崽这么可爱,一不小心就被人拐走了。”

晁尘只能硬着头皮道谢。

兔子把皮蛋放下,晁尘手刚伸出去,皮蛋不知看到什么,惊喜的啊一声就跑了。

金子忙扭动着身体要下来。

龟淞放下金子,金子喊着妹妹追了过去。

晁尘、龟、兔三人:“……”

晁尘叹气,连忙追上。

兔子不放心,对龟淞说:“走,我们也瞧瞧去。”

最近虚仙大陆频频有幼崽被拐,他说小心幼崽被拐走真的不是在危言耸听。

龟淞道:“好。”

皮蛋这次跑进了店里。

她虽然腿短,但跑得实在是快。

晁尘追过去时,只看到皮蛋抱住了一颗石头。

晁尘往上一看,‘赌石区’三个字格外醒目。

晁尘:“……”

小紫在空间里问:“这算不算子承父业?”

点点闪了闪,“咱家皮蛋真厉害,小小年纪就能挣钱养家了!”

大帅锅:“你们不觉得皮蛋身边站着的俩女修很眼熟?”

巫不凡眉头微蹙,“冤家路窄。”

皮蛋身边站着的是巫轩灵和剑萱。

与此同时,巫轩灵也注意到了皮蛋。

正确的说,是注意到皮蛋手里的石头。

“小妹妹,这石头能给我看看吗?”她边问边朝石头伸出手。

“啊!”皮蛋抱着石头往后一退。

金子挡在皮蛋面前,“不。”

晁尘微微眯起眼睛。

他注意到巫轩灵伸出来的手里拿着个拇指大小的石头。

他不急着出去,想看看皮蛋和金子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巫轩灵眼神几不可见的一暗,“小妹妹,这个是要花灵石买的,你有灵石吗?”

皮蛋拍拍自己的胸口,“啊。”

金子翻译,“我们有。”

她又补充,“有好多。”

“我们买。”她说着就带着皮蛋往柜台的方向走。

巫轩灵嘴角往下一压,剑萱拦住她们,冷声道:“还没买就不是你们的,交出来。”

第160章 第160章吉银银来了

皮蛋不高兴了,两只肉乎乎的手紧紧抱着石头,警惕地看着眼前两个大人,“啊。”

“我们先的。”金子一把将剑萱推开。

剑萱根本没想到金子这么小的人儿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被推得直接向后倒飞出去,单手撑地才站稳。

她倏地抬起头,看向金子的眼里满是震惊。

巫轩灵也变了脸色,她微微弯下腰,温柔一笑,“你们家大人呢?”

这等体质肯定不是人修。

且看这幼崽穿得如此金贵,怕是妖族里身份尊贵的上古妖族。

若是这俩幼崽是如此身份,那还真不好得罪。

金子觉得巫轩灵很烦,抬手要推开巫轩灵被早有防备的巫轩灵避开。

皮蛋趁机抱着石头哒哒哒跑向柜台。

奈何人太矮,压根够不到柜台台面。

金子奶声奶气大喊,“结账!”

招待听声不见人,踮起脚尖往柜台前瞅这才看到被柜台遮住的皮蛋和金子。

招待不由得裂开了嘴角,“哎哟,这是哪家的孩子啊?”

竟生得这般可爱。

特别是那个小的,那眼神能把人心都瞧化了。

金子没应,因为小紫叔叔说过在外头不能乱报身份。

皮蛋绷紧小脸,用双手举起怀中的石头,金子指着石头道:“买!”

招待看一眼石头,愣了下,“你们要买这石头啊?”

金子和皮蛋点点脑袋。

招待乐呵呵道:“这石头要三万五千七百极品灵石。”

如果不是这赌石区的石头价是固定的,他还真想给个最低价。

虽然他认为即使给最低价这俩幼崽也不一定买得起。

如今虚仙大陆上出生的幼崽越来越少,但是由于人族基数大,幼崽虽然少但也没到凤毛麟角的地步。

特别是这几日丰家老家主大寿,这街上人来人往的,他或多或少也看到过不少幼崽,但像眼前这俩幼崽这么好看的却是没有的。

同样的,像眼前这俩幼崽这样孤零零的身边一个大人都没跟着的也是没有的。

这年头谁家有幼崽哪个不是宠着护着,若是家境好点的,那幼崽出门必定是有一堆下人跟着的!

眼前这俩幼崽虽然穿得不错,但连个石头都需要自己拿,怎么可能是家境好的幼崽?

皮蛋是真有钱,巫不凡给皮蛋的储物戒里至少有十万极品灵石,但皮蛋还不会数数,所以皮蛋拍拍脑袋,呼唤自家大爹,“啊。”

空间里的巫不凡轻笑一声,将早就准备好的装有灵石的储物袋扔出空间。

金子眼疾手快地接住凭空出现的储物袋,正要递给招待时,一只白皙的手越过他在柜台上放下四颗灵心,“不用找了。”

招待愣住,惊喜地看着巫轩灵,“巫、巫道友。”

他没亲眼见过巫轩灵,但巫轩灵可是美人榜上的人物,他怎么可能不认得。

他反应过来,喜笑颜开,“哎哟,原来这两位是巫家小小姐啊!”

巫轩灵嘴唇一动,正要说什么,却听一声奶声奶气的喊声:“不是!”

招待一愣,低头只见一只小手推开四颗灵心,转而放上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收灵石。”金子生怕招待没看见,还努力垫起脚尖把储物袋往里推了推。

巫轩灵眉头一蹙,剑萱直接伸手要将皮蛋怀里的石头夺走。

皮蛋往后一退的同时石头在他怀里消失了,她两只小手摊开,满脸无辜,“啊。”

没啦。

巫轩灵的眼神顿时暗了下来,剑萱冷喝,“把石头交出来!”

招待这会儿也看出几分不对劲来了。

他问:“巫道友,您认得这两位小小姐吗?”

巫轩灵神色淡淡,“刚才我看这俩幼崽好看,把石头借她们玩了玩。”

招待眉头一皱,看向皮蛋,“小道友,这石头是谁先挑中就算谁的,既然石头是巫道友先挑中的,这石头你得拿出来还给她。”

皮蛋皱了皱鼻子,金子急了,“是我们先挑中的,不是她们!”

她难得说这么长的话。

剑萱微抬下巴,怒道;“满口谎言!”

话音刚落下,一道劲风自而后传来,剑萱瞳孔微缩,侧身躲避,却见那风刃拐了个弯,削掉了她满头的乌发。

黑色发丝扑簌簌落下,剑萱光秃秃的脑袋亮得反光。

虚仙宝阁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巫轩灵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笑,一双绣着暗金色花边的黑靴越过门槛,走进阁内。

金子和皮蛋眼睛一亮,知道是靠山来了,噔噔噔跑到晁尘身后,自他身后一左一右探出头。

皮蛋指着巫轩灵,“啊!”

金子解释,“坏!”

剑萱抬手摸上自己的脑袋,面容瞬间扭曲。

路人们总是忍不住去看她光秃秃的头,想笑又不敢笑,想走又舍不得走,憋得辛苦。

巫轩灵见到晁尘来了,反而神色微松,“道友,这是你家的小孩?”

大人更识时务,更好说话。

“是啊。”晁尘弯起眉眼,“巫道友,我认得你。”

巫轩灵淡淡一笑,眼里带着不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傲气。

晁尘慢悠悠道:“你是巫家嫡长女,是大美人,也是满口谎言的无耻之徒。”

巫轩灵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剑萱拔剑直指晁尘,“大胆!”

“我劝你把剑放下。”晁尘不慌不忙地看着巫轩灵,“你喜欢用身份抢东西,那你可知我是什么身份?”

剑萱修为比他高,刚才若不是靠偷袭,他还真削不掉她的头发。

巫轩灵扯了扯嘴角,“敢问道友是何人物?”

“我是晁尘。”晁尘满意地看着她们骤变的脸色,继续道:“我记得虚仙宝阁内是有留影石的,我们要不要调出留影石看看是谁先挑中的这颗石头?”

巫轩灵绷紧下颚,胸口起伏一瞬,才从嘴里挤出一句,“不必了,这石头我便让与你了。”

晁尘危险地眯起眼睛,“让?”

巫轩灵低垂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深深嵌入掌心,“这石头本该属于她们。”

说完后,她再无颜在这里继续待下去,闪身便消失在原地。

剑萱恶狠狠瞪了晁尘一眼,紧跟着也消失了。

招待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捂着胸口,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爱慕已久的巫道友竟是这种人!

一想到他刚才竟然还帮着巫轩灵跟幼崽讨要石头,他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他真该死啊!

晁尘垂眸看着皮蛋,抬手捏住皮蛋的脸,咬牙切齿道:“还跑吗?”

皮蛋抿着唇,黑长的睫毛扑闪着,腼腆一笑。

晁尘被她笑得没脾气,“你等着我回去收拾你。”

他又看向金子,金子两只手背在身后,眼神闪烁,那小模样别提多心虚了。

他捏住金子的耳朵,恨铁不成钢,“你比皮蛋大,是姐姐,你别老被她带着跑啊。”

“皮蛋是妹妹。”金子无辜地看着晁尘,“让妹妹。”

晁尘泄了气,“走了,再乱跑我现在就把你们送回去!”

皮蛋和金子都知道这里的回去指的是回空间,她们刚出来没多久,哪里舍得回去,顿时也不敢瞎跑了,老老实实牵着晁尘的手。

鬼淞看着他们三人走远,才问身边的兔子:“放心了吗?”

兔子没答,只问鬼淞,“晁尘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怎么巫轩灵她们一听这名字就怂了?”

晁尘的修为比巫轩灵和剑萱都低,刚才他真是为晁尘狠狠捏了一把汗。

鬼淞慢吞吞回答,“人族,挤爆测赋石的天才。”

兔子恍然大悟地惊叫一声,“就是他啊!”

他跳到鬼淞面前,“可就算是他,巫轩灵也不用忌惮到这种地步吧?”

天赋是一回事,修为是一回事啊。

晁尘现在才金仙镜。

鬼淞将他拉到身边,防止他被人群挤走,“他道侣是巫不凡。”

巫轩灵背后的巫家在人族根基雄厚,势力庞大,地位极高,出过不少飞升修士。

因此巫轩灵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可巫家再如何厉害却也是不能和虚仙学院比的。

因为虚仙大陆几乎所有飞升的人修都来自于虚仙学院。

巫轩灵忌惮的不是晁尘也不是巫不凡,是巫不凡背后的吉卜燃和吉卜燃的道侣宫云哲。

吉卜燃是武学院的大长老,宫云哲是文学院院长,两人几乎包揽了虚仙学院的半壁江山。

巫轩灵但凡有点理智都不会选择去明着得罪他们。

兔子眼睛一瞪,“巫不凡这么厉害啊!孩子都有俩了!”

鬼淞看向兔子,似是叹气,“男人跟男人不能生孩子。”

兔子不解,“吉卜燃和宫云哲不是生了个吉银银?”

他一顿,“吉银银这次好像也来了。”

鬼淞道:“晁尘说是他家孩子不一定是他生的,而且巫不凡有个孩子叫小尘,是个傀儡。”

兔子耳朵高高竖起,“真有傀儡啊?”

他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俩小孩也是傀儡?”

他骤然拔高音量,“这么可爱的小孩是傀儡?!”

鬼淞早已习惯兔子突然的高音量,他熟练的往旁侧头,待兔子说完后才道:“猜测。”

与此同时,晁尘带着俩幼崽来到丰府。

丰府说是府,其实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小岛。

晁尘站在地面上,拿出吉卜燃传音给巫不凡的灵符,将灵符往上一抛,灵符便化为一个红色的纸船,纸船上写着一个‘吉’字,晁尘看着纸船陷入诡异的沉默。

他有点不想踏上去。

这是什么诡异的审美。

金子疑惑地仰头看着晁尘,晁尘吐出一口气,一手捞一个将她们捞进船内。

坐稳后,船便飞向悬浮岛。

悬浮岛上覆盖着结界,纸船穿过结界时,结界闪了一下。

纸船刚落地就有人来接引他们。

丰家老家主的寿宴在三天后,晁尘算是提前来的,有专门的院子让他们居住。

下人将他们带到院子里就走了,也是冤家路窄,隔壁院子住的就是巫家人。

隔壁院子里的巫轩灵看到他脸色就沉了下来,剑萱不知用的什么办法把头发长回来了。

晁尘扫她们俩一眼,什么都没说就牵着皮蛋和金子走进自己的院子里。

剑萱忍无可忍,“小姐,我们就这么放过他吗?”

巫轩灵掀起眼皮看剑萱一眼。

剑萱心口一紧,倏地低下头。

巫轩灵起身走回屋子。

想让一个人死有很多办法,她不会选择最蠢的那个办法。

天才又如何,虚仙大陆多的是天才还没崭露头角就陨落。

剑萱紧跟着巫轩灵走回屋子,她将门关上后设下一个结界。

巫轩灵拂袖坐下,“联系巫柏岩,跟他说这里有两个好货。”

巫柏岩,巫家二房长子。

剑萱瞳孔微张,随即沉声道:“是!”

晁尘带着俩幼崽回到房间,关上门后,一大俩小身影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巫不凡一把抱起皮蛋,亲了亲皮蛋的小脸蛋,“有没有想大爹?”

“啊!”皮蛋玩得开心,眼睛也是亮亮的。

小尘蹲下问金子,“玩得开心吗?”

“开心!”金子一头撞进小尘怀里,小尘往后踉跄两下才站稳。

皮蛋明显还兴奋着,精力旺盛闲不住,扭着身体想从巫不凡身上下来,巫不凡放下皮蛋,皮蛋就朝巫不凡伸出小手,“啊。”

点点道:“花花在灵田里。”

皮蛋小手一颤,“啊!”

晁尘轻轻拍了下她的小手,故意道:“啊什么?我们听不懂。”

皮蛋看向金子,金子立刻想过来当翻译。

晁尘递给小尘一个眼神,小尘就把金子抱走了。

皮蛋也不小了,按理说早该学会说话了。

她一直学不会说话的很大一个原因是有金子在给她当翻译。

她没有压力,就懒得学。

皮蛋嘴角一瘪,眼里泛起泪光,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瞧着让人心软。

巫不凡不忍看,别过头。

晁尘微微眯起眼睛,“你是想哭吗?”

皮蛋的小脸逐渐皱起来,瞧这模样是打算大哭一场。

“你先别急着哭。”晁尘不紧不慢道:“我们先来算算刚才的账,等算完帐你再哭也不迟。”

皮蛋生生将眼泪憋回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抓住晁尘的指尖,晁尘故意把手挪开,她又黏上来。

这次晁尘没躲,他想看看皮蛋打算怎么赖过这次到处乱跑的账。

皮蛋仰着肉乎乎的小脸看他,嘴一张一合,最后咬字清晰地吐出一句,“小爹,石头。”

晁尘心尖一颤,心口滚烫发热,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几小只眼睛都瞪大了。

点点激动地把石头搬过来,“叫小点叔叔!”

话音刚落,石头就飞到巫不凡手里。

点点怒道:“过分了!”

巫不凡不搭理它,蹲下看着皮蛋,温声诱哄,“叫大爹。”

“啊……”皮蛋看看晁尘再看看巫不凡,不太熟练地喊,“大、大爹。”

巫不凡心口微颤,眼眶酸胀。

他笑着把石头递给皮蛋,轻声细语地问:“要不要大爹帮你打开?”

皮蛋点点头,脸颊上的肉duangduang的。

巫不凡便把石头给解了。

刺眼的光刹那间照亮整个空间。

几息之后,光芒淡去,石头上多了一个圆滚滚的小毛球。

小毛球是皮蛋的契约兽,光明系妖兽,白球。

白球小小一只,却努力张开四肢试图抱住石头。

点点道:“这是光明石,对光明系妖兽而言是大补之物。”

它恍然大悟,“难怪皮蛋非要这颗石头。”

原来是给白球找的。

“咱皮蛋可真厉害啊。”小紫凑到皮蛋面前,道:“厉害的皮蛋不会连小紫叔叔都不会叫吧?”

“去你的!”大帅锅把小紫踢开,“要喊也是先喊大帅锅叔叔。”

点点飞过来挡住大帅锅,“论资历,我比你们都老!”

蒋霍也来凑个热闹,“我修为最高。”

大帅锅将他推开,“那你也得排我后面!”

小尘眼含期待地看着皮蛋,“我是哥哥。”

金子牵住皮蛋的手,目光炯炯有神,教皮蛋喊,“金子!金子姐姐!”

皮蛋眨眨眼。

一个不喊。

巫不凡揽着晁尘的腰,问:“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复活?”

“不急。”晁尘转身面向巫不凡,挑眉笑道:“假死的人哪那么容易活过来。”

巫不凡知道这是晁尘想给他一个‘教训’,暗暗磨牙,却也拿晁尘没有办法。

点点突然道:“有人来了。”

晁尘一手抱着皮蛋一手牵着金子闪出空间。

他放下俩幼崽,打开门跟郁滟晴撞了个正着。

郁滟晴眉眼一厉,“你果然在这!”

“找我做甚?”晁尘笑着,眼里却透出几分冷意。

郁滟晴嘴唇动了动,最后却落下一声冷哼,“巫不凡呢?”

那天她急着去追晁尘,怎料晁尘和小尘就跟人间蒸发一样,她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们。

她直觉不对回到杀死巫不凡的地方,可巫不凡的尸体早已消失不见。

虽然她是亲眼看着巫不凡死去的,但她心里总是不安。

晁尘眼里闪过一抹明显的痛意,而后脸上也没了笑,“你找他做什么?”

郁滟晴见此眉目便舒展开,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听说你独自带着俩小孩来,我过来瞧瞧。”

“怎么?是要给我的女儿们送见面礼吗?”晁尘侧过身,招手喊出皮蛋和金子。

郁滟晴看到皮蛋和巫不凡相似的面容时瞳孔一缩,“她是你和巫不凡的后代?”

“是啊。”晁尘大大方方介绍道:“皮蛋,金子,两个都是我家的宝贝,你看给多少见面礼合适。”

“别敷衍我!”郁滟晴看晁尘回答得如此轻易反倒觉得晁尘是在耍她,“你和巫不凡都是男人,怎么可能生得出后代!”

吉卜燃和宫云哲修炼了几百年的双修功法才有一个吉银银,巫不凡和晁尘飞升到虚仙大陆还不到十年时间,就算他们有修炼吉卜燃的双修功法,那也不可能这么快有后代!

“后代就一定要用生的吗?”晁尘狐疑地看着她,“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郁滟晴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指着皮蛋,“把她给我。”

是傀儡还是人,她一试便知。

晁尘眼眸一深,“你想做什么?”

郁滟晴失去耐心,直接上手强抢。

强悍的灵力摧枯拉朽般袭来,晁尘抱着金子倒飞出去,郁滟晴趁机捞起皮蛋,抓着皮蛋的脑袋用力一扭。

‘咔’一声细响,皮蛋的脑袋被她扭了下来。

虽然心里有所猜测,但她还是愣了下。

再看手中被她拧下的脑袋竟朝她弯起眉眼,笑了。

她顿觉头发发麻,后脖颈汗毛直立,想把手中的傀儡扔掉,但晚了。

她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眼前被白光覆盖,身上传来一瞬的剧痛,紧接着有几秒的时间,她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的。

白光淡去后,眼前天旋地转,她重重地砸在地上,看到方圆五米皆是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

而五米外,绿意盎然,院子角落的桃树硕果累累。

晁尘竟用一个结界将她笼罩了起来。

晁尘缓步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清楚地看到晁尘眼底森冷的杀气,她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瞳孔骤缩,两手往地上一拍,身体极速倒飞出去。

而在这时,她看到了被留在原地的双腿。

在她飞出去的时候,晁尘的攻击已经落下。

原本该击穿她丹田的攻击最后斩断了她的双腿。

晁尘不耐烦地轻啧一声,指尖黑色液体如毒蛇般缓缓流动。

郁滟晴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她咬碎嘴里的丹药,一边拖延时间一边等着双腿长出来。

“晁尘,你不能杀我,你敢杀我我师傅是不会放过你的!”

晁尘不跟她废话,虽然他不觉得这次能杀死郁滟晴,但万一呢,总要试试。

郁滟晴看他飞扑而来,抬掌对上晁尘。

灵力对撞的瞬间,两人同时倒飞出去。

郁滟晴喷出一口血,本是重伤的身体如今雪上加霜。

她撑着手,狼狈地支着上半身看着晁尘。

一个金仙中期的修士怎会有如此强大的灵力?!

她虽受伤,可她是太乙中期修为啊,足足比晁尘高了一大阶啊!

晁尘擦掉嘴角溢出的血,眼神凝重。

果然,修为越高,修为差距就越难以跨越。

黑团团说过,之前在中大陆时,他可以打败比他高一大阶的对手。

可在这里,他却做不到了。

金仙境和太乙境的实力差别太大了!

他看着郁滟晴,思索他能否以重伤为代价在短时间内杀死她。

郁滟晴低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下半身,终于察觉不对。

她的腿怎么还没长出来?

她刚才吃的可是九级丹药天胜丹啊,就算是碎成数段的濒死之人服用天胜丹都能完全恢复,怎么她的双腿还是没有动静。

晁尘只思考几息的功夫就做下决断,他要郁滟晴死。

郁滟晴见晁尘再次攻击她,眼神发狠,指尖微动,还未做什么,就感觉到一道猛烈的灵力从一侧袭来,直直向晁尘冲去。

晁尘低咒一声,险之又险地躲开攻击,倏地抬头看向灵力攻来的方向。

巫轩灵站在门口,正义凛然地怒斥,“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残害同门师姐!”

巫轩灵身边还站着不少人,此时正看着晁尘,指指点点。

“他是谁?”

“晁尘!我刚才在虚仙宝阁见到过他。”

“他就是晁尘?那个把测赋石挤爆的修士?难怪这么嚣张,连郁滟晴都敢伤!”

“郁滟晴不是太乙镜吗?竟然会被一个金仙境的修士给伤了。”

“肯定是这个晁尘耍了什么阴险手段!”

郁滟晴紧绷的身体一松,手无力地垂落。

晁尘下巴微抬,问:“看够了吗?”

众人一静。

巫轩灵眼里快速地闪过什么,“晁尘,你可知罪?”

“知什么罪?今天算她运气好,下次有机会我还杀她。”晁尘笑容邪肆。

众人眼神都变了。

好嚣张的人!

“不知悔改!”巫轩灵扯下袖口的白绫,眼里闪烁着杀气,“师妹放心,师姐今日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郁滟晴平时和巫轩灵没什么交集,见巫轩灵如此说,她哪里看不出来巫轩灵是拿她当借口收拾晁尘。

她嘴角微勾,“多谢师姐!”

她乐得看晁尘倒霉。

晁尘往后一仰躲过袭来的白绫,指尖夹着几个爆炸丹,还没来得及把爆炸丹扔出去,一个银白色的身影就闪现在他面前,抬手一挥一扯就将九级法器白绫扯了个粉碎。

“啊!”巫轩灵因为惯性往后一仰,差点摔在地上,站稳后看向来人的神情错愕,“吉银银?”

该死的,吉银银怎么会在这!

晁尘收起爆炸丹,眉一挑。

吉卜燃他儿子啊。

“老巫婆,你怎么还这么不要脸,不以大欺小你会死啊?”吉银银骂完巫轩灵又骂郁滟晴,“还有你!蛇鼠一窝!都一路货色!”

巫轩灵咬紧牙关,胸口起伏几瞬才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并未以大欺小,是晁尘残害同门师姐。”

吉银银看向郁滟晴,嗤笑出声,“一个金仙境残害太乙境啊?”

郁滟晴脸都绿了,“是他偷袭我!”

吉银银看向晁尘,眉头微挑。

真偷袭了?

晁尘觉得这吉银银当真是有趣,他没忍住笑了笑,*挺直脊背扬声道:“我怎么偷袭你?是我让你抢走我家幼崽的?还是我让你拧掉我幼崽的脑袋的?”

众人嚯了一声。

这年头伤人幼崽无异于灭人家族啊。

不过这跟偷袭一事又有什么关系?

吉银银面沉如水。

晁尘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巫轩灵眼皮一跳。

幼崽?

郁滟晴憋屈怒吼,“你没告诉我那是傀儡!”

众人脸色都变了。

虽然早就有所耳闻巫不凡有个傀儡儿子小尘,但那傀儡儿子不是个少年吗?傀儡幼崽又是哪里来的?

难道真如传闻所说,晁尘精通傀儡术?

小尘就是晁尘炼制的?

想到这个可能,众人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晁尘问:“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你害我女儿还要我告诉你我女儿是傀儡?”

“那你的傀儡为何会自爆?”郁滟晴已经气到口不择言了,“这一切分明就是你算计好的!”

晁尘明知她不会给见面礼还故意把两个幼崽带出来,这不就是为了方便她抓走幼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