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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传讯不是说他有恢复的迹象么,我想应该会提前吧。”

姬珏说罢顿了顿,“发情期的事情,你最好还是做好准备,如果不愿意,也趁早解决。”

送走姬珏,容兮越刚回到房间,就被不知在门口等了多久的慕千寒扑到了门上,急切地吻下来。

慕千寒边吻边在他身上轻嗅,似是对他身上的气息不满意,又拉着他进了池子清洗,洗干净换成原型把他背到洞穴放到水床上,又换回人型压过来吻他。

他吻得又凶又重,压得容兮越唇舌发麻,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摸着他的后颈慢慢安抚。

许是安抚起了效用,慕千寒原本有些急切的吻逐渐放慢了些,托着容兮越下巴的左手也松开些许,尾指无意中划到他的脖颈。

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不过于咽喉,这样的地方被另外的人触碰,容兮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下,喉咙里溢出一道模糊的轻喘。

慕千寒顿了一下,从容兮越唇间离开,低头看向先前无意中碰到的那块区域。

被尾指无意划到的地方微微泛红,在周围一片白皙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惹眼。

慕千寒试探着伸手,用拇指摩挲那块皮肤,感受到掌下身体蝶翅般的轻颤,低头吻下去。

容兮越没忍住哼了一声,抬手想把人推开,但刚碰到对方就被捉住手腕带了下去,另一只手则还没来得及动就被圈在臂弯里压住了。

慕千寒一只手捉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背不断驱使着他贴近自己,落在他颈间的吻逐渐加重。

“千寒……”

察觉到他的吻有再度向下的趋势,容兮越试图叫停,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居然变成了这样,哑得他自己几乎都要听不清了。

但慕千寒却好像听到了,吻他的动作忽然顿住,抬头看过来。

容兮越在他眼里看到了熟悉的黑色,但和上次一样,这次的黑色也没有存在太久就被暗金色覆盖了。

慕千寒神情再度陷入迷茫,但很快就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做什么,低头吻下来。

只是这一次,没有再试图向下了。

容兮越提着的心慢慢放下,如今他已并非不愿意,但他希望慕千寒能先醒过来。

这次之后,容兮越发觉慕千寒再拖他进山洞时,已经不再满足于只是被帮助。

他开始试图挖掘容兮越身体的反应,每每都要容兮越克制不住叫他的名字才能停止,不过容兮越也随之发现,每次当他因为容兮越叫他的名字而停下时,他眼里的黑色总会比上次更多一些。

容兮越能感觉到,慕千寒应该是快醒了。

这一天并没有来得太晚。

又是一天晚上,容兮越被慕千寒困在山洞里。以往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回去,但这次,慕千寒却迟迟不肯结束。

他把容兮越按在墙壁上亲吻,吻过唇又低头吻他的脖颈,吻得那一小块皮肤泛红,听到容兮越喉咙里控制不住地溢出声音了,才放过这片区域向下。

比起最开始被限制的那一小块地方,慕千寒如今探索到的范围大了许多。

他像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土一般慢慢吻下去,然后把容兮越翻过去,伸手摸他的后颈。

这是慕千寒先前未触碰过的新领域,他的手初碰上去,容兮越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以往黑狐情绪焦躁的时候,容兮越也会摸他的后颈安抚他,但容兮越不知道,原来这里被触碰竟然会是这样的感觉。

容兮越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反应,没有打扰身后的人。他知道每次慕千寒探索过他之后眼底的黑色都会更多一些,他希望慕千寒能早点醒过来。

然而后颈被触碰的感觉实在太难熬了,容兮越又是第一次被碰到这里。

幸好慕千寒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很快就把手指移开了,容兮越不自觉放松些许,但很快,他的身体就再度紧绷起来,有另一个更为滚烫却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

慕千寒在吻他的后颈,容兮越清楚地感觉到了,而随着这个吻落下,容兮越感觉自己的脊骨似乎也在跟着融化。

“千寒……”

容兮越忍不住慕千寒的名字,想说今天够了,以往只要容兮越喊他的名字,慕千寒就会停下来,但这次却没有。

慕千寒含混地应了一句什么,就沿着他的后颈继续吻了下去。

容兮越也是脑子被烧得有些混沌了,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慕千寒方才好像说的是人话。

没等容兮越的脑子转过弯来,慕千寒已经又把他翻了过来,一手拉他的手下去,另一手托着他的后脑低头与他接吻。

容兮越看到他眼底的黑色,如无边的黑夜般不断向外伸展,最终将被挤到边角的暗金色尽数吞没。

第65章 第65章“我怕师尊把我惯坏了。……

结束之后,容兮越靠在山壁上平复呼吸,慕千寒用了引水诀打湿帕子帮他擦手。

他似乎在有意回避容兮越看他的眼睛,一直微低着头垂眼向下看。

容兮越没有逼他,刻意等了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道:“你……”

“我不记得秘境里的事情了。”

慕千寒忽然出声,截停了容兮越原本要说的话。

“我起初……是不知道该去哪,想起听母亲说过他还活着,无意识走到那里。但到那附近之后,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再后面的事情,我就都不记得了。”

像是怕被容兮越打断般,慕千寒一口气说完,而后飞快地抬眼看了容兮越一眼,又垂下去,低声道:“我不是有意要弄伤他的。”

容兮越道:“你还记得这件事?”

慕千寒停顿了一下才回答,“秘境里的事情不记得,出来后的事情都记得。”

所以他会知道晏陵玉受伤,是因为黑狐状态时听到过?

“也没有人看到是你打伤的师兄。”

容兮越客观道:“那些人只是看到你们都昏迷着,周围有打斗的痕迹而已。”

慕千寒依然垂着眼没说话,但容兮越隐约能感觉到他紧绷着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些。

“我刚才也不是要问你这个。”

容兮越伸手抬着他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语气放轻,“我是想问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师尊……”

慕千寒的眼眶在他的注视下迅速红了起来,嗓音轻颤。

容兮越忽然想起他离开前的那一天,似乎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傻子……”

容兮越微不可察地念了一句,倾身过去吻他。

慕千寒微微睁大眼睛,仍旧是不敢置信的语气,“师尊?”

只有一点气声,像是怕惊扰了他般。

容兮越贴在他唇间应了一声,低声道:“张嘴。”

慕千寒下意识启唇,容兮越就探了进去。

这是容兮越第一次主动吻他,无论是清醒还是不清醒时候的,充满怜惜与温柔。

慕千寒僵着身体任容兮越亲了好一会儿,仍是一动不敢动,他怕自己是陷入了什么美好的幻梦,只要轻轻一动就会从中醒过来。

直到他感觉到舌尖轻微的刺痛,是容兮越咬了他一口。

这一下让慕千寒重新活了过来,他意识到这不是梦,抬手扣着容兮越的后脑回吻过去。

慕千寒的吻比容兮越凶很多,又重又狠,他总是这样,开头急切又凶狠,要过一会儿才能慢慢平复下来。

容兮越已经习惯了,仰头回应。

他以往都只是承受,这是第一次主动回应,不料却加重了慕千寒的凶性,到了以往要结束的时间还不肯放开。

等容兮越回过神来,已经被换了姿势躺在下面。

慕千寒双手撑在他两侧,耳边几缕散开的发丝滑落下来,墨色的眸子迷离地望着他,“师尊喜欢我吗?”

容兮越道:“喜欢。”

慕千寒又问,“真的喜欢吗?”

容兮越抬手抚上他的脸,“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不知道怎样才算真的喜欢,但我听到你的事情会怜惜,看到你哭会想吻你的眼睛,知道你难过我会心疼,如果这不算真的喜欢,那我不知道怎样才是真的喜欢了。”

慕千寒听到一半的时候就没忍住俯身下来,欢喜地在他唇上啄吻,“师尊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不知道。”容兮越低声道:“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就已经总是梦到你了。”

慕千寒问,“梦到我?”

容兮越“嗯”了一声,“梦到你离开前看着我哭的时候。”

慕千寒默然片刻,小声辩解,“那时没有哭。”

“我知道。”

容兮越摸着他的眼睛,声音轻不可闻,“但在我的梦里,你已经哭很多次了。”

如果早知道结果,他那天一定不会让慕千寒走。

他会把慕千寒带回房间,吻慕千寒的眼睛,再告诉慕千寒说,“我也喜欢你。”

容兮越并没有和慕千寒躺太久,很快就推着他坐起来,问他道:“你知道你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慕千寒隐约知道一点,“师尊,转修魔道的话,以后飞升是会到魔界吗?”

虽然慕千寒没直说,容兮越也能猜到他在担心什么,安慰他道:“不管是到哪里,我都会去找你的。”

慕千寒垂下眼睫,他并不想劳累容兮越冒着不可知的风险去找他,但转修魔道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是注定不可更改,除非他以后都不修炼了。

但若是不修炼,他离容兮越就会更远,起码寿命上就不可能匹配。

容兮越不想这件事情影响慕千寒的心情,转移话题道:“还有你发情期的事情……”

看慕千寒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起来,容兮越没忍住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尽快,你觉得呢?”

慕千寒忽然磕绊,“我……我都听师尊的。”

“那就回去吧。”

容兮越站起身,看慕千寒没动,微微偏头,“还是你想在这里?”

慕千寒确实想在这边,虽然他已经恢复了人性,但黑狐的兽性思维还是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

比如现在,他的意识就会觉得自己亲自打造出来的洞穴更安全,尽管理智告诉他两边都在结界里没有区别。

不过容兮越并不答应,“我要睡床。”

“而且这边不方便洗澡。”

慕千寒屈服了,跟着容兮越站起身。

容兮越使唤他,“变成原型背我回去。”

慕千寒听话地变出原型。

一人一狐回到院子,容兮越先下来,瞄了一眼院里的大池子,“你在这里洗。”

他又补充,“把原型也洗了。”

黑狐用标准的狗狗坐的姿势蹲在池边,乖巧点头,目送容兮越回到房间,再跳进池子。

慕千寒用生平最严格的标准给自己洗了个澡,里里外外检查过好几遍,才上岸回房间。

容兮越已经在等他了,他是在房间里沐浴的,隔间里有浴桶,以往不跟黑狐一起洗的时候,就是在房间里洗。

听到慕千寒进来,容兮越转过视线来看他,“怎么这么慢?”

不像责怪,却莫名让慕千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幸而容兮越似乎也准备没要他的答案,朝他道:“过来。”

慕千寒依言走过去,就见容兮越朝侧边的桌子上的玉简抬了抬下巴,“要看看吗?”

“这是什么?”慕千寒边拿起来边问。

容兮越道:“双修功法。”

慕千寒手一松,差点没给摔了,好险接住,下意识道:“我传承记忆里有。”

“是吗?”

容兮越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那你比我有经验。”

“……”

慕千寒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看着他一副手脚不知该往哪搁的模样,容兮越“扑哧”笑了,抬手朝另一旁的架子点了点,“帮我擦头发。”

慕千寒这才注意到容兮越的头发还是湿的,连忙过去把架子上的布巾取下来。

明明一个术法就能解决的事情,两个人却*都默契地没有提起。

慕千寒转到容兮越身侧,伸手把容兮越的头发撩起来,而后发觉容兮越身上只穿了一层里衣,被水痕浸透的布料薄薄地贴在身上,透出底下如玉般的肌肤。

黑狐时的记忆蓦地浮现出来,慕千寒下意识垂眼,耳根微微泛起热意。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慕千寒犹豫了一下,偷偷用术法加快擦干头发的进度。

容兮越好像发现了,慕千寒听到他笑了一声,但他低着头假装没听到。

迅速解决掉擦头发的工作,慕千寒终于得以把人推到榻上。

容兮越任他亲了一会儿,微喘着将他推开些许,从枕头下摸出个瓷瓶给他,“打开。”

慕千寒顺手拨开瓶塞,闻到一股异香,“这是什么?”

“能让我不受伤的东西。”

容兮越顿了顿,“或者你让我来?”

慕千寒面上闪过一丝迟疑,撑在他身侧的手臂力道微松,似乎真的打算躺下去。

“傻子,逗你的。”

容兮越把他拉下来吻他,在他唇间低声呢喃,“我怎么舍得让你疼……”

到底还是进行到了最后一步,慕千寒却忽然停了下来,撑在他身上犹疑地道:“师尊……你真的想好了吗?”

这种时候还问这种话,容兮越在心底叹气,“我给你的药……”

容兮越微微气喘,断断续续地道:“里面有……助兴的成分……”

慕千寒浑身一震,低头看容兮越,就见他眼尾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薄红,逐渐晕开散出漂亮的胭脂色,眼底含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雾蒙蒙地看着他。

“你若不来的话,我就只能去找别人了。”

慕千寒本身就是强忍着,想要最后确认一次,如今听了这话再等不下去,低头吻下来。

容兮越有预料过妖族的发情期可能没那么好过,但真正开始后,他发现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他们是夜半时才回来的,但一直到天蒙蒙亮,慕千寒才抱容兮越去清洗,接着折腾去了半池子的水,回到房间后又继续……

第三次被抱去清洗时,容兮越终于受不住了,“我要休息一会儿……”

容兮越勉强支撑着说完这句,就闭上眼睛靠在慕千寒肩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醒过来,就见慕千寒在他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师尊,你睡了一天一夜。”

容兮越也没想到自己能睡这么久,撑着身体坐起来,正要开口,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抬手用手背碰了碰额头,“我好像有点发热。”

他嗓子哑得厉害,说着没忍住咳了一下,觉得自己实在柔弱。

慕千寒慌忙把温在一边的水给他端过来,又学着他那样用手背在他额头贴了贴,“真的有点热……怎么办?”

“不是大事。”

容兮越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没找到什么能对症的现成的丹丸,毕竟修仙者能够发热也是着实稀罕的事情。

索性挑了几株药草出来,让慕千寒去现给他熬药。

慕千寒忙不迭地去了,很快捧着药碗回来。他想学着以前看过的别人那样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容兮越,却被容兮越无情拒绝。

“我看你是想苦死我。”

容兮越支使他又弄了一碗清水过来,给药碗降温后一口饮尽,接着猛灌清水。

慕千寒盯着他看完了全程,“原来吃药是这样的。”

容兮越知道慕千寒以前怕是专门学习过别人是怎么跟周围的人相处的,才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应对方式。

他没有说破,故意凑过去要亲他。

慕千寒要躲,容兮越又把他拉回来,哑着嗓子道:“怕什么,这个又不会传染。”

“我不是担心这个……”

慕千寒忍不住磕绊,“师尊,我……那个还没结束……。”

“还没结束?”

这次轮到容兮越磕绊了,“为什么?”

慕千寒道:“正常都要一个月的。”

居然要一个月?

容兮越觉得自己失策了,他应该早问清楚,他迟疑着向下看了眼,“那你现在想要吗?”

慕千寒默了默,“还在可以忍的范围。”

那就还是想要的。

容兮越看他这样,忽然就忍不住想逗逗他,“听说发烧的人里面都会很热,你要不要试试?”

慕千寒:“……”

他站起来出去了。

到晚上才又回来,容兮越看到他就支着下巴笑,“我还当你不回来了。”

当然是不可能不回来的,慕千寒根本就没走远,就在外面随便寻了处地方待着,容兮越也知道,只是故意想要逗他。

慕千寒过来贴了贴他的额头,确认不热了,松了口气。

刚要说话,就被容兮越拉了下去,“良宵苦短,我们快点。”

慕千寒当然不会客气,反手把他压下去,挨在他唇间不住轻吻,“师尊,不用药……可以吗?”

容兮越抬起眼看他,“怎么了?”

慕千寒伏在他身上,声音很低,“我不想师尊是只能用药才能跟我……”

“傻子。”

容兮越又忍不住这样叫他,“那是第一次怕你心急才准备的,你不想用的话,耐心一点就好了。”

慕千寒转瞬欢喜起来,认真许诺,“我一定会小心的。”

容兮越随他去了。

慕千寒这次确实很小心,全程都很克制,中途还反复询问容兮越的感受,容兮越被他问得心烦,索性直接吻过去堵住他的嘴。

终于是消停了。

但没消停太久,清洗的时候,慕千寒又没忍住凑过来亲他,把他按在池壁上黏黏糊糊地亲吻,一声声地喊师尊。

“别喊了……”

容兮越无奈,但慕千寒却不肯停。

“……你就是想让我主动吧。”

容兮越叹气,认命地过去吻他。

确实是又消停了。

惦记着容兮越先前发热的事情,慕千寒这次没让他在水里待太久,很快就把人抱回了房间。但也没立刻就放过他,直到天亮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然后乐极生悲,傍晚醒来,容兮越又发热了,

慕千寒手足无措,“为什么?这次明明没有在水里……”

容兮越思索了下,“应该在不在水里没关系,是你弄得太里面了。”

慕千寒:“……我下次会注意不在里面。”

“倒也不用。”容兮越没那么严苛,“洗的时候注意点就行。”

慕千寒又忍不住想出去了,他在容兮越身边的时候真的忍得很艰难,尤其容兮越还总是喜欢说一些让他招架不住的话,有时是故意,有时是无意。

但他今天还没去给容兮越熬药,慕千寒缓了缓,还是先去给容兮越熬药了。

容兮越这次没怎么逗他,喝过药就躺下,看慕千寒要出去,又往里面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陪我躺一会儿。”

慕千寒迟疑了下,依言过去躺下,小心地跟容兮越隔开一掌宽的距离。

容兮越直接把他拽过来,“我身上长刺了还是怎么?”

“……没长刺。”

慕千寒虚虚地揽着他,不太敢动,身体悄悄往后挪了挪。

“放心吧,今天不动你。”

容兮越也知道慕千寒在顾忌什么,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自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闭上眼睛假寐。

慕千寒却不敢懈怠,仍是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直到听他呼吸逐渐变得绵长,似乎是睡着了,紧绷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

他虚环在容兮越肩上的手臂落实了些,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目光在他的脸上描摹。

虽然容兮越总说他长得好看,但私心里,慕千寒还是更喜欢容兮越的脸。

在慕千寒看来,再没有比容兮越更适合清风朗月这四个字的了,风是夏日晚间的清风,月是高悬穹顶的明月。

风触摸不到,月也毛衣坠子。

离开无极宗那日,慕千寒原以为自己此生都只能仰望,但现在,这缕月光却奔他而来。

像做梦一样……

慕千寒看着容兮越忍不住想。

真的就像做梦一样,容兮越不仅接受了他,还告诉他说也喜欢他,甚至还愿意与他一起度过发情期。

即使在一切都已经发生了的现在,慕千寒也仍会疑心自己是否还在梦中,不知何时就会醒来。

他忍不住想要触碰怀里的人,又怕会惊扰到对方,抬到一半的手在空中停住。

最终也只是极轻地碰了一下,就准备收回去,但在这时,容兮越却忽然睁开眼睛,语气含笑,“怎么不摸了?”

慕千寒:“……师尊,你没睡着?”

“一开始是快睡着了,但谁让你一直盯着我看。”

容兮越凑过去用额头贴着他,尾音微微上挑,“我还想看看你在我睡着后会干什么,就这点胆子?”

慕千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感觉到容兮越额间的温度似乎退下去了,但不太能确定。

“呆子。”

容兮越翻过去坐在他身上,轻轻抚摸他的眼睛,“刚刚看我那么久,在想什么?”

随着话声,容兮越由他的眼睛摸到嘴唇,再到颈间。

慕千寒呼吸不稳,下意识说了实话,“想是不是在做梦。”

“做梦?”

容兮越俯身下来含住他的唇,话声隐没在唇齿间,“你做过这样的梦吗?”

慕千寒再无暇他顾,容兮越真凭实据地告诉了他,现实可以比梦境更美好。

沐浴过后,容兮越懒洋洋地坐在镜前,支使慕千寒帮他擦头发,还特别要求了不能用术法作弊。

慕千寒心甘情愿被他支使,禁止用术法也没有半分不满。

待擦到鬓边,看到墨发间露出的那一截莹白如玉的耳垂,没忍住低头吻了一下,“师尊为何对我这么好?”

容兮越闭着眼睛任他沿着那点耳垂亲吻,嗓音里尚还存着一丝沙哑,“对你好还不好?”

当然好,只是……

从很早之前,慕千寒就知道这世间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亲生父母也是如此。只有容兮越,对他几乎是予取予求。

慕千寒低声道:“我怕师尊把我惯坏了。”

容兮越睁开眼睛,隔着镜子看他一眼,转身过来,“千寒。”

慕千寒对上他的目光,猛然回神,心底生出一丝懊恼。

为什么要这样不满足,容兮越已经对他很好了,他还要要求什么?

“对不起师尊,我……”

慕千寒想要道歉,容兮越却抬手按在他唇上,止住了他后续的话,“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容兮越知道慕千寒的心结在哪,他个人的成长经历是一部分原因,容兮越先前拒绝时的态度太果决是另一部分原因。

慕千寒虽然继承有黑狐时的记忆,但到底不是正式经历过的,在他的视角里,等于是刚被容兮越拒绝离开无极宗没几天,容兮越就又突然愿意接受他了。

这样的转变太快又太突然,慕千寒会患得患失是很正常的情况。

“原本我想,等时间长了,你自然会相信我的心意,但现在想,还是应该直接告诉你。”

容兮越道:“我之前拒绝你,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感情这回事,你走之后,我总是担心你,又开始梦到你,我才慢慢意识到,我对你也不是全无感觉的。”

“知道你出事之后,我一直很后悔当时没有拦住你。”

看到慕千寒被迫变回原型被关在笼子里是痛心,看到黑狐为了进食吃生肉想起他以前洁癖舔毛时是心疼。

从这时起,容兮越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情感。

他抬手抚摸慕千寒的眼睛,低声道:“我说梦到你哭,是真的梦到过很多次,每次醒来的时候,我都在想,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你哭了。”

“如果不是你在发情期的话,我原本是想跟你慢慢来的。”

慕千寒顺着想了一下,觉得有发情期真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了。他明智地没有说出来,心底因容兮越的话而慢慢安定下来。

容兮越见他放松下来,也问出了自己之前一直想问的问题,“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无极宗?”

慕千寒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了他,“她说如果我们在一起,师尊会被人议论,说师尊为师不尊,德行有亏……”

虽然慕千寒没指明,容兮越也已然猜到这个“她”是端阳帝姬,“你怕我被人议论?”

慕千寒无声默认。

“那现在呢?”容兮越问,“你不怕了吗?”

慕千寒当然怕,只是想到容兮越将来可能会因此而被人议论甚至指责,他都要难受死了。

只是容兮越不喜欢他的时候,他还能勉强说服自己放弃,可如今容兮越愿意喜欢他了,他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我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容兮越慢慢道:“当然如果你介意……”

“我不介意!”

担心容兮越会因此而不要他,慕千寒几乎是立刻就道:“我会挡在师尊前面的。”

看他反应这么大,容兮越蓦地笑了,“我只是想说我们可以不公开而已,你想到什么了?”

不是不要他就好,慕千寒松了口气,想到容兮越的话,又莫名兴奋,“还可以公开吗?”

容兮越道:“你想公开吗?”

慕千寒纠结起来,一方面他很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容兮越已经是他的了,另一方面他又不想让容兮越因他而遭人非议。

“慢慢想吧,此事也不急。”

容兮越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离出去还有些时日呢。”

慕千寒的发情期结束要一个月,且还早着呢,况且发情期结束之后,也还有别的事情在等他们。

接下来的时日,两人相处愈发和谐。

天气好的时候,容兮越偶尔会让慕千寒变回原型,靠在黑狐身上晒太阳。黑狐的毛皮很厚,压在身上会热,做垫子却很舒适。

午后的阳光暖而不烈,晒起来正好。

容兮越靠在黑狐身上昏昏欲睡,余光瞥见他晃来晃去的尾巴,忽然想起,“你这个颜色,以后还会变回去吗?”

黑狐晃着的尾巴一停,扭过头来看他,“师尊喜欢白色?”

“都可以吧?”

容兮越摸了摸他的毛,顺着思考了下,“白色显眼,不过黑色也更特别些。”

慕千寒吃不透他这意思到底是喜欢哪个,“师尊想看的话,我可以变一下。”

那本体应该就是定在黑色了,容兮越想想以前的小白团子,忽然有些怀念,“能像之前那样变小吗?”

慕千寒:“……”

可以是可以,但比起变小后被容兮越抱,他现在更喜欢变大了用身体把容兮越圈起来。

但既然容兮越想看……

慕千寒还是答应了,等容兮越从他身上下去后,支着前腿站起身。

只见灵光一闪,高大的黑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狐狸。

小白狐矜持地蹲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翘着的尾巴轻轻晃了晃。

容兮越被萌化了,立刻就弯腰把他抱了起来,捏捏耳朵,揉揉尾巴,亲亲鼻尖,再埋头到他身上猛吸。

天知道容兮越很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以前这样做很像骚扰,现在嘛……

容兮越一口气吸了个够。

小白狐蹬了蹬后腿,勉强按捺下恢复人型的冲动,一直等到太阳下山,容兮越差不多尽兴了,才恢复人型把容兮越带到了屋后的大池子里收取报酬。

他给容兮越吸了一下午,容兮越当然也要还他一个晚上,很合理。

自从确认下水不是发热的原因后,这个大池子就成了慕千寒第二喜欢的地点,原因是离房间近,清洗方便。

至于第一喜欢,则是洞穴里的大水床。

容兮越到底还是陪着慕千寒去了几次洞穴,只是每次过去,他都很后悔当时为什么要给黑狐做那么一张大水床。

很凉快是没错,但也太软了,几乎找不到支力点,需得把人抱得很紧才能保证不被顶出去。

容兮越几次都想把那张水床换掉,但没能成功,因为慕千寒特别喜欢,怎么都不肯答应,容兮越拗不过他,只能作罢。

好在他们去的次数不多,勉强还能接受。

时间如水流逝,很快到了最后一天。

容兮越面上不显,心底却是松了一口气。修士的体质经过灵气的淬炼已经算是不错,但要跟本体强横的妖族来比却还是差上一截。

虽然慕千寒有意识体贴没有一直粘着他,但容兮越偶尔也会有觉得吃力的时候,好在就要结束了。

想到是最后一次,容兮越对慕千寒也就纵容了些,默许对方把地点选在了山洞里。

慕千寒依然是先亲他。

自那次帮容兮越擦头发后,慕千寒就多了一个新爱好,喜欢咬他的耳垂。容兮越不懂他这爱好是怎么来的,反正那地方也没什么特别的,也就随便他了。

将旧的咬痕覆盖成新,慕千寒舔了舔犬齿,把容兮越翻过来,黏黏糊糊地亲他,“师尊,这次会有点不一样。”

容兮越问,“什么不一样?”

慕千寒小声,“我可能要用原型。”

容兮越下意识想了一下黑狐的体型,往下看了一眼,沉默了,“不行的吧?”

慕千寒小心地抱着他,“我会缩小一点的。”

这不只是缩小的事情吧,容兮越觉得有点困难,“一定要吗?”

慕千寒迟疑了下,“最后的时候需要。”

“……那就最后再换吧。”

容兮越到底还是答应了,不答应也没办法吧,都最后一天了,怎么能半途而废。

担心容兮越对黑狐的体型有压力,慕千寒用发带暂时把他的眼睛蒙上了。

视觉被剥离后,其他的感知反被衬托得更敏锐,容兮越只觉得这一天的时间像是被单独放慢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先是陡然升高的体温,容兮越在掌下摸到了熟悉的毛茸的触感,下意识地绷紧。

他听到头顶蓦地加重了的呼吸,紧接着被翻了过去,后颈随之传来熟悉的被舔舐的触感,却比以往的吻更加煎熬。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难受,慕千寒用尾巴缠上他的脚踝,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却是弄巧成拙。

像被钉住的蝴蝶,容兮越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

他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他自己了,每一点轻微的触碰,都会在他身上激出一连串的反应,想要出声催促对方快点结束,开口却都是不成语句的破碎音节。

容兮越隐约有点后悔,不该这么草率就答应,至少该做些限制,不能让慕千寒这么无所顾忌。

这种情绪在容兮越察觉到某个异状后到达了顶峰。

发带之下,容兮越微微睁大眼睛,他知道犬科的过程比较特殊,可他明明记得狐狸没有这个流程的。

不是错觉。

那感觉越来越分明了,容兮越本能地挣扎起来,“不……不行……”

“可以的,师尊,很快就好了。”

慕千寒不断地安抚他,容兮越还是摇头,想要停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容兮越很快没空再思考别的问题了,他的思维被尽数侵占,瞳孔微微涣散,被刺激得发红的眼尾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在发带上洇出点点湿痕。

第66章 第66章再见晏陵玉

慕千寒刚恢复人型,勉力靠他支撑的容兮越就瞬间滑了下去,慕千寒连忙把人捞起来,摘了发带慢慢给容兮越喂水。

容兮越浑身都湿透了,几乎像是刚被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累得连根手指都不想抬,靠在慕千寒身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积蓄出一点气声,“回去……”

慕千寒连忙给他穿好衣服,变回原型背他回到院子。

他知道容兮越生性喜洁,不用指挥便自觉地把人带进池子帮他清洗。容兮越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一点轻微的触碰都能在他身上换来一阵细密的颤动。

慕千寒既心疼且心虚,小心翼翼地唤他,“师尊。”

容兮越没有回应,他还在整理脑海里突然多出来的记忆。

这是一份有关妖族发情期的记忆,详细列举了妖族发情期的注意事项以及应对策略等等……

从形式上看,容兮越判断它应该是一份传承记忆。

想起姬珏说的特殊发情期的结合类似于他们人族的结契,容兮越也大致能猜到这份记忆是怎么来的了。

至于为什么都到结束了才出现,容兮越翻了一下记忆,也从中找到了答案。

其实按正常流程来说,应该是第一次就会出现原型,然后容兮越就会得到这份记忆,但慕千寒可能是怕他有压力又或者是有什么别的考虑,就给延后了。

理清前因后果,容兮越平复了一下呼吸,睁开眼睛。

看到身旁目光忐忑地望着他的慕千寒,容兮越的心一下就软了。

虽然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晚都没什么区别,但能延后自然还是比提前要好的,况且那份传承记忆说白了也只是一个介绍说明的作用,提前获得了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怎么这么看着我?”

容兮越开口,嗓音里含着几分哑,慕千寒听他语气里没什么怪罪的意思,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放松些许。

想了想,他如实回答,“怕师尊在生气。”

容兮越明知故问,“生气什么?”

慕千寒道:“……气我自作主张。”

其实慕千寒原本是想照流程走的,但第一次时太兴奋疏忽了时间,容兮越到后面撑不住说了句要休息就靠在他身上睡着了,慕千寒就被迫中止了。

再后来,就是担心容兮越的身体状况,一拖就拖到了最后……

不过怎么说都是他的错,想到容兮越方才的情况,慕千寒老实道:“师尊罚我吧。”

容兮越微微偏头,“真的要罚?”

慕千寒点头,罚他总比不理他要好,方才容兮越一直没说话,他当真是提心吊胆,就怕容兮越之后都不理他了。

“也行,那就罚你……”

容兮越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薄唇轻启,“没有下次吧。”

慕千寒:“……”

他有心想跟容兮越确认这个没有下次是指没有原型的下一次,还是连人型也一起没有了。

但看容兮越的表情,慕千寒又不太敢开口,就怕容兮越本来没那个意思,听他这么问反要给他禁了。

“反正你后面也不会再有发情期了。”

容兮越欣赏够了他纠结的表情,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起身上岸。

见他穿好衣服要回房间,慕千寒连忙跟上,但刚进房间就又被容兮越支了出去,“去帮我熬药。”

慕千寒下意识往外去,而后又反应过来,回过身问,“不是清理过了吗?”

“你原型那个程度,心里没数?”

容兮越打了个哈欠躺下,闭着眼睛道:“以防万一吧。”

见他要休息,慕千寒半点不敢再拖延,火速去了。但即便他已经尽力赶快,等回来时,容兮越也还是已经睡着了。

慕千寒迟疑了下,狠心把人给叫醒了,担心拖到明日会变严重。

容兮越没什么起床气,只是不太清醒,“唔”了一声才慢慢坐起身,就着他的手把药喝完,漱口后又躺下。

这次却没有直接睡着,容兮越翻了个身侧躺过来,闭着眼睛朝他的方向伸出手,“尾巴给我。”

大概是太困了的缘故,容兮越嗓音里含着几分倦意,听起来比寻常时候软了许多,令慕千寒莫名想到了猫。

理解过来他的意思,慕千寒没说什么就变回原型在床边趴下,尾巴向上递过去。

容兮越伸手抓住,满意地往怀里团了团,抱着睡了。

慕千寒用原型趴着给容兮越当了一夜的抱枕,直到次日容兮越醒来才站起身。

休息了一晚上,容兮越重新恢复精神,那一碗药很好地起到了预防的作用,他并没有发热。

让慕千寒换回人型,容兮越伸手搭上他的手腕,用灵力探入他体内查探情况。

一个月前慕千寒刚恢复意识的时候,容兮越曾为他检查过一次,那时慕千寒的情况比之他们刚来这里时好了许多,却也还有近一半的灵力未能转换完全。

但隔了一个月再看,容兮越惊讶地发现他体内剩存的灵力已经只剩下了一小半,其余的则都已经转化成了精纯的魔气。

容兮越问,“你最近也在修炼?”

他们不是一直在过发情期吗,慕千寒哪来的时间?

慕千寒默了下,“用了双修功法。”

双修功法?

容兮越已经不记得这回事了,也是这东西对他用处不大,毕竟双修本就是对双方里修为偏低的一方作用更多些。

既然找到原因,容兮越也就不纠结了,收回手道:“这样也好,你恢复得快些,我们也可以早些离开这里。”

慕千寒闻言微怔,“离开这里?”

“这里只有灵气,于你修炼并无助益,我们要换一处更适合你修炼的地方。”

容兮越停顿片刻,将自己当初从姬珏处听来的关于慕千寒身世的信息告诉了他。

慕千寒只是从身体内的情况,以及听来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出自己往后应该是要转修魔道,还不知其中有这些原因,一时无言。

“修者子嗣不丰,这个计划应该是已经进行了有几代人,帝姬也是其中一环,姬如霜我看着似乎是不知情,当时也是他最先想告诉我这些。”

容兮越说这些并非为维护端阳帝姬或者姬如霜,也无意为他们洗白,他只是客观地陈述了这些事情。

在容兮越看来,慕千寒已经是成年人了,应该有属于他自己的判断。

“我知道了。”

慕千寒没有在端阳帝姬和姬如霜的事情上多纠结,“所以我是应该尽快修炼到渡劫,然后飞升开启界门?”

容兮越摇了摇头,“修炼到渡劫是必要的,但要不要开界门,且先看看再说。”

虽未放到明面上,但容兮越心里一直有一项隐忧,修者自渡劫期开始就要经历雷劫,不仅进入渡劫期要经历九九天雷,飞升更是要经历九重天劫,中间还会伴有天火。

而雷劫和天火皆是魔修的克星,寻常修士经历雷劫都要元气大损,更何况魔修。

且姬珏也说过,以慕千寒的情况,能过飞升雷劫的几率不足二成,即便加上他后来告知容兮越的那些信息,概率也至多五五之数。

从安全上考虑,能停止修炼自然更好。但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慕千寒想不想修炼的事情。

如今禁止飞升的禁令还不被大众所知晓,若公诸于众,总会有那慷他人之慨的人会“仗义执言”。

容兮越不想走到那一步,即便要面临,也要将主动权握在手中。

而修真界便是以实力为尊,是以容兮越觉得,无论最终是否要去渡那飞升雷劫,修为的提升都是重中之重。

所以容兮越才会让慕千寒将目标暂时定在渡劫期上,首先容兮越比慕千寒修为高,要经雷劫也是容兮越先来,若是劫雷太猛,就让慕千寒卡在化神后期也可以。

届时他们二人一个渡劫一个化神,修真界也难寻敌手,而即便有人想要胁迫慕千寒去修炼,对上一个化神后期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容兮越没有那种为了大我牺牲小我,奉献己身的想法,他奉行的是休戚与共。

世界不是为了一个人而存在的,人有多大能耐就办多大事情,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伸出援手是可以的,但断没有说为了救世就要强迫别人去牺牲的道理。

担心慕千寒会钻死胡同,容兮越道:“你不必有太大压力,修真界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若真到那绝境之处,那也是所有人共同的命运。”

“我明白的,师尊。”慕千寒道。

许是幼年经历的缘故,慕千寒觉得自己本性其实是有那么几分凉薄在的,虽不与人为敌,却也极少会有主动帮助他人的想法。

若为容兮越他甘愿付出一切,但对其他人,慕千寒只能说他没那么无私。

两人就修炼一事达成共识,生活再度恢复寻常。

为了加速修炼,容兮越半推半就地解除了之前随口定下的处罚,不过也稍微限定了下时间和频率,基本控制在了十天一次。

修者大都不重欲,何况双修来的修为虽然提升较快,却也需要额外*花时间巩固。

容兮越自觉自己定的时间还算合理,直到他惯例检查慕千寒的情况时发现他火气有些旺。

“……”

当晚,容兮越主动拉着慕千寒去了一次山洞,坐在他身上问他,“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

慕千寒呼吸已经乱了,但还没忘记单手扶着他的腰帮他保持平衡,“我以为……师尊不想。”

“想不想的,要看跟谁了。”

容兮越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是你的话,就都可以。”

正所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慕千寒喜欢的话,容兮越不介意多纵容他一点。

时间如水流逝,转眼又过了半年。

确定慕千寒体内的灵力已然转换结束后,容兮越便着手准备离开。

山谷里的东西容兮越大都没动,说不准以后还会有机会回来看看,慕千寒则不然,他特意去山洞里把他那张大水床搬走了。

容兮越略微好笑,“出去再弄一张不就好了?”

慕千寒摇头,“这张是师尊给我做的。”

意义不一样。

其实如果可以,慕千寒是想把整个山谷都搬走的,然而不太方便,只有渡劫期以上的修士,才有能够炼化一地为芥子空间的能力。

看他这么宝贝这里,容兮越索性把外围的结界又加固了几层,确保没人能够在他们不在的时候闯进来。

将一应事务安排妥当,两人便离开了山谷,前往皇都。

这一趟是去见姬珏和姬如霜,慕千寒有话要跟姬如霜说,容兮越也有些事情想和姬珏确认。

二人来到皇城,容兮越将慕千寒送到姬如霜处,给他们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独自去找姬珏。

依然是在地宫,姬珏也依然是用化身来见他,“你们要回去了?”

容兮越“嗯”了一声,打量着他的化身,忽而问道:“监察者只有一个人吗?”

姬珏抬起眼来看他,饶有兴致,“为什么这么问?”

容兮越并不在意他的目光,淡声回答,“修者子嗣艰难,千寒身世的培养要以数千年记,中间必然是有人一直在维护和调整。”

“而你说你此前并不知晓这个计划,那我只能猜测是另有其人了。”

“不错。”

姬珏给他鼓掌,笑盈盈道:“的确是还有另一个人,可惜要让你失望了,我没办法告诉你他在哪里。”

容兮越问,“为什么?”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不是自愿要待在这里的。”

姬珏环顾着这座地宫,即便外表被他以幻术改造成了星空的模样,也无法改变它实际上深处地底的事实。

“就像我为了延长寿命要把本体放在这里一样,那个人也是做了一些改变才得以继续存活下来的。”

这次不用容兮越开口,姬珏便告诉了他自己所知道的部分,“据我所知,他一直在世间轮回,有时是王侯将相,有时却只能做匹夫草芥,有时能修仙,有时却只能做凡人。且不能随意更改命数,只能按着既定的命运行动,哪怕知道前路会死也是一样……”

“最大的限制,是他无论当世是什么身份,寿命最长都不会超过百岁,且最后一定会死于非命。”

容兮越问,“每一世都是?”

“起码在我还和他有联系时是这样。”

姬珏举了个例子,“我记得有一世他不过百岁就修到了化神,偏出门撞上别人在他洞府渡劫,凭空被牵扯进去给劈死了。”

容兮越:“……”

“不过我上次跟他有联系也是三四千年前的事情了,他那功法现在有没有改进,我是不知道的。”

姬珏说着摊了摊手,“所以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的确不知道他现在轮回到了哪里。”

确认姬珏无法再提供更多消息,容兮越便准备告辞了。

“还真是用完就扔啊。”

姬珏假模假样地感叹了一句,送他出去,“友情提醒你一下吧,那家伙是个特别狠心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只会更狠。”

这点其实不用姬珏说,容兮越也已经了解到了。

最初知晓慕千寒的身世时,容兮越就曾为这个谋划牵扯之大而忍不住皱眉,如今再听过那人为了存活而创出的轮回功法,他更是无话可说。

没有人不想长生,但世人所期望的长生,大都是和亲友相伴,平安顺遂的长生,而不是与苦痛为邻,独身行走于黑暗之间。

从地宫出来,容兮越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慕千寒。

容兮越以为慕千寒会跟姬如霜多谈一会儿,才趁着这个时间出来,没想到人这么快就来找他了。

“等很久了吗?怎么不等我过去找你?”

“只是刚到而已。”慕千寒道。

在见到姬如霜前,慕千寒也以为自己会有话跟对方说,但真正见到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想说的。

姬如霜似乎也是觉得尴尬,听他道过谢后客气地说了句没什么,便让人送他来容兮越这里了。

“那就走吧。”

容兮越大致猜到了始末,体贴地没有多问。

二人便离开皇城,去往人界,这次的目的地则是云慕城。

这近三年的时间里,容兮越虽然一直待在山谷里陪慕千寒,却也一直保持着与外界的联系。

他知道当年那处秘境暂时被端阳帝姬派人管控,也知道晏陵玉近些年一直在沉睡,尚未醒来。

此去云慕城,一是与端阳帝姬借秘境令牌以助慕千寒日后修炼,二是探望晏陵玉。

第一件事进行得很顺利,端阳帝姬没问什么便将令牌给了他们,还吩咐侍女安排秘境外留待的侍卫往后全听容兮越调令。

第二件事则有些小波折,容兮越到来之后,才清楚晏陵玉沉睡的原因是因为神魂受损,端阳帝姬把他安置在了特殊的阵法当中养护,每逢十五月圆之夜方可进入。

不过离这个月的十五也只差两日了,容兮越便决定暂留两天。

两日之后,容兮越随端阳帝姬进入法阵探望晏陵玉,当然,也带了慕千寒一起。

容兮越想见晏陵玉,其实是想确认他是否会是除了姬珏之外的那另一位监察者。

在原主的印象里,晏陵玉虽性情温和,但行事颇有原则,决定了什么事情一定会去做。

这一点与姬珏所描述的那人性情相符,且晏陵玉出事那年,也恰好是不过百岁之龄。

虽然他如今还活着这一点似乎与姬珏所说的活不过百岁相冲,但姬珏毕竟也三千多年没见过对方了,说不准对方这几千年也对那轮回功法做出了什么改进呢?

毕竟姬珏都能用化身出来钻空子,那人能假死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怀着这样的想法,容兮越见到了晏陵玉。

和原主记忆里一样,晏陵玉有一副令人见之难忘的好样貌,即使睡着了,也给人以温静而安和的印象。

容兮越仔细端详了一番,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些草率了,单这样看着根本无从看出对方到底会不会是那位监察者。

只是来都来了,容兮越还是去给晏陵玉检查了一下,毕竟原主虽然更擅长炼丹,但于医道上也是有些了解,不上去看一看怎么都说不太过去。

和其他来看过的医修一样,容兮越的判断也是神魂受创,只能好好养着。

至于什么时候会醒,那就是说不准的事情了,可能要养个十年八年,也可能明天就会醒。

端阳帝姬闻言略微有些失望,她还以为容兮越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意见,又或者晏陵玉见到容兮越后能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般想着,端阳帝姬下意识看向晏陵玉的方向,然后眼睛就睁大了。

慕千寒也注意到了,停顿片刻,伸手拉了场上唯一还背对着晏陵玉的容兮越一下,“师尊。”

他示意容兮越回头,容兮越顺势转过去,就看到方才被他说可能十年后才会醒,也可能明天就会醒的晏陵玉真的醒了……

不是,真这么灵啊。

第67章 第67章合籍结契

晏陵玉醒了,端阳帝姬立刻就把留在府上的医修们都召集了过来,轮着给他做检查。

容兮越拉着慕千寒退到外围,见没什么能用得上自己的,索性带着慕千寒先出去了。

慕千寒素来话少,除了晏陵玉醒来时为了提醒容兮越而叫过他一声,其他时候一直都是沉默着。

但沉默和沉默也有区别,晏陵玉醒来后,容兮越明显就感到慕千寒似乎变得紧张了一点,拉着他的手也有些紧,且从那之后就没再放开过。

容兮越把慕千寒带到了廊后,见四下无人,便就势在这里停下,晃了晃自己被抓着的手,“醋性这么大?”

“没有。”

慕千寒下意识否认,对上容兮越促狭的目光后顿了顿,垂眼道:“对不起。”

“有什么好道歉的。”

容兮越倾身过去亲他的眼睛,“我只喜欢你。”

随他这句话落下,慕千寒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慢慢地放松了。

两人在外面待了半个时辰左右,看医修们陆陆续续都出来了,容兮越便又拉着慕千寒回去。

端阳帝姬正在低声问着晏陵玉什么,听到他们进来的动静,二人同时看过来。

端阳帝姬是早猜到他们在一起了,看到他们牵着手也没什么异状,晏陵玉却是一顿,而后先看了慕千寒一眼,再看向容兮越。

容兮越没错过他那一瞬的停顿,心下一动。

晏陵玉会不会喜欢原主?

端阳帝姬曾故意拿原主和晏陵玉的关系刺激慕千寒,以试探过容兮越一次,也是那次试探,容兮越才知道慕千寒对他有意。

虽然原主记忆里并未发现过晏陵玉喜欢他,但人的视角本就有所限制,或许是端阳帝姬曾无意中发现过什么?

容兮越心里想着,面上却半分没有表露出来,神色如常地拉着慕千寒过去,“师兄觉得怎么样了?”

晏陵玉朝他笑了下,道:“只是有些疲惫而已,没什么大碍。”

“我帮师兄看看吧。”

容兮越松开慕千寒的手上前,伸指搭在晏陵玉翻过来的手腕上。

凝神听了片刻,容兮越收回手道:“思虑伤身,师兄平日里还是要少费神才是。”

晏陵玉掩唇虚咳了一声,“我明白的,只是刚刚醒来,有些舍不得睡罢了。”

“休息还是必要的。”

容兮越顺着劝了两句,回头让慕千寒上前过来,“还未与师兄介绍,这是我徒弟,叫千寒。”

晏陵玉温声问好,慕千寒垂眼叫了声师伯。

容兮越看他们互相打完招呼,又道:“且还有件事要与师兄和帝姬说明,我与千寒已互通心意,待过段时日会结契合籍。”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不止端阳帝姬和晏陵玉惊讶地看着他,连慕千寒也被他突然说要合籍的事情给震住了。

慕千寒听容兮越肯向端阳帝姬二人说明与自己的关系已经很知足了,万万没想到容兮越还会说到合籍的事情,整个人完全懵在了那里。

容兮越半分也没被他们反应影响,笑意盈盈地将自己准备好的后半句话说了出来,“届时还要请师兄和帝姬来观礼,师兄和帝姬若是方便,不若一道来做个见证。”

两人一时都忘了答话,最后还是端阳帝姬先问,“你们当真要办合籍大典吗,届时来人可能会……”

“只请些亲近之人来观礼就是了,余的那些散一散帖子就成。”

容兮越很早就想过了,他知道慕千寒比起遮掩还是更希望公开的,只是怕他会遭世人非议罢了,容兮越自己并不在意旁人会说什么,索性就满足他。

当然容兮越原本是没打算这么早就说出来的,之所以这么突然,是想借机试探一下晏陵玉的反应。

从结果来看,容兮越这一下确实是有些效果的。晏陵玉愣怔了好一会儿,才与他道了一声恭喜,答应若是有空会去贺喜。

容兮越见状便没再多停留,拉着慕千寒先告辞了。

直到出了城主府,慕千寒仍是没完全回神的模样,不住地转眼看向容兮越。

见他这样,容兮越索性没急着离开云慕城,就近找了家客栈住下。

进到房间,隔绝了外人的视线,慕千寒便再按捺不住地抱住容兮越,“师尊。”

“师尊,你真的要跟我结契吗?”

看着慕千寒状若镇定却隐含不安的表情,容兮越忍不住笑了,“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得到肯定的回复,慕千寒不可抑制地欢喜了一瞬,很快又浮上一层阴霾,“可是,结契会……”

人族意义上的合籍结契可不似妖族发情期那种结契,而是要昭告天道的那种。

一旦合籍结契,双方便气运共享,生死与共,一方若是身死,另一方也无法独活。

慕千寒自然不是不愿与容兮越结契,他是怕他自己会死。

虽然容兮越并未与他谈及过魔修渡劫时要面对的东西,但慕千寒也是在无极宗进修过的,多少也是知道一些。

慕千寒担心自己会无法顺利度过雷劫,届时不仅自己会死,还要害得容兮越也受他牵连。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慕千寒对容兮越也已经有些了解,知道容兮越会向端阳帝姬二人说明与他的关系属于正常,但忽然提及要结契便是临时起意了。

慕千寒不太清楚容兮越提及此事是为了探寻什么,也无意深究,但他不希望容兮越因此而受限。

想到这里,慕千寒握着容兮越的手紧了紧,“师尊肯与我公开,我已经很高兴了,至于结契就……”

“千寒。”

容兮越打断他,“结契一事,是我很早就想过的,只是之前没有与你说起,想要给你个惊喜罢了。今日虽是仓促间提起,但也是我认真考虑过后做的决定。”

慕千寒呼吸一轻,看向他,“师尊不担心吗?”

“担心你会死吗?”

容兮越忽然笑了,亲昵地过去蹭他的鼻尖,“千寒,你若死了,我是不会给你守寡的。”

“到时若是有别人追求我,我看他顺眼,兴许就答应了,那他就会对我做你做过的事情,他会和你一样抱我,和你一样亲我,还有……”

容兮越边说边用手指摩挲慕千寒身上相应的部位,没等他的手从慕千寒唇上移开,慕千寒已然反手扣住他的后脑堵住了他后续的话。

这个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凶,恨不得要将他拆吃入腹一般。

似是嫌这单纯的亲吻不够宣泄内心的情绪,慕千寒又把容兮越抱了起来,快步走进内室。

“只有我能碰你,师尊。”

慕千寒反复吻他的唇,在他身上宣告自己的所有权,“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只有我能碰。”

容兮越是故意要刺激慕千寒的,但没想到会把人刺激得这么大,他甚至在慕千寒眼里看到了熟悉的暗金色。

察觉到慕千寒体温有升高的趋势,容兮越连忙就要喊停,但已经晚了一步,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缠上了他的脚踝。

慕千寒低头吻住了他,在他唇间最后道:“师尊是我一个人的。”

临近天亮,容兮越才终于被慕千寒从浴桶里抱了出来。

水洒了一地,所幸提前布了阵法,不用担心会漏到楼下去。

容兮越靠在慕千寒身上平复呼吸,庆幸慕千寒到底还是留了丝理智在,没有完全变回原型,否则他真要担心自己明天能不能出这个门了。

哦,或者应该说是今天?

容兮越脑子里胡乱想着,看向身前的人。

比起刚才怒气上头时一直逼容兮越承认自己只能被他碰的时候,慕千寒事后明显沉默了许多,方才是闷不吭声地帮他清理,如今也是一言不发地抱他回床上。

容兮越知道,这是生气了。

虽然事后造成的后果有些严重,但容兮越却并不后悔,他必须要让慕千寒清楚地意识到,他们如今已经完全的、彻底的绑在了一起。

容兮越凑过去贴他的额头,“还在生气?”

“没有生师尊的气。”

慕千寒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我是在气我自己。”

如果不是他的出身,容兮越就不必这般费心了。

“但若不是这般,我也不会遇到你了。”

容兮越只看表情就猜得到他在想什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慕千寒没说什么,只是更加抱紧了他。

两人在客栈里休息了一天,次日离开云慕城。这次他们没再在途中停留,一路抵达龙行山脉内的秘境入口。

驻扎在这里的侍卫们已提前得了消息,确认过容兮越的令牌后便恭敬地将入口让了出来。

容兮越让他们还按先前那般值守,带慕千寒进入秘境。

秘境里和容兮越离开前区别不大,看得出端阳帝姬应该只是派人封存了这里,并未做什么更改。

容兮越拉着慕千寒四处转了转,“你看一下,想选在哪里修炼?”

慕千寒没什么所谓,“师尊决定就好,我都可以。”

“不行。”容兮越拒绝,“这是我们两个要住的地方,当然要我们一起选。”

上次的山谷是容兮越自己选的地方,但那是慕千寒失去意识的情况下,没那个条件,这次容兮越还是想跟慕千寒一起选。

慕千寒原先以为进了秘境开始修炼后就要跟容兮越分开了,如今才知道容兮越也打算留在秘境里,一时又是欢喜又是担忧,“但师尊是灵修,留在这里可以吗?”

“没关系。”

容兮越随手掏出一个阵盘来,“我已经准备好了。”

这是一个小型的九转回天大阵的阵盘,能够将一定范围内的魔气转换为灵气,是容兮越离开山谷前做的准备之一。

身为灵修,容兮越是无法长久待在满是魔气的秘境里的,但他又不可能让慕千寒单独留在秘境里。

况且长久在满是魔气的地方修炼,对慕千寒的意识也有一定影响,需得每隔一段时间就离开休整调理。

是以容兮越便打算在秘境里寻一处地方布一个小型阵法,这样不仅他能有地方修炼,慕千寒也能固定时间回来休息。

确定容兮越会一起留下,慕千寒一改先前无所谓的态度,跟着一起认真挑选起来。

平地不行,风景不好,树林不行,虫子太多,山谷不行,旁边瀑布太吵……

容兮越后来都懒得看了,就等慕千寒先选出满意的再来挑。

如此挑挑拣拣了两天,才最终敲定了一处湖心岛,其实这里慕千寒也不是很满意的,觉得空气太湿了,但别的地方又实在没什么入眼的,也就矮子里拔高个了。

安顿好之后,容兮越便开始着手准备合籍结契的事情,特意腾出时间往无极宗跑了一趟,找苏雁卿谈想借绛云峰做结契地点一用。

苏雁卿听后直接喷了茶,跟容兮越再三确认,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心情很是复杂。

他跟容兮越是从少年时就一起走过来的,见证过容兮越身上的许多事情,他原本以为容兮越最终会跟晏陵玉走到一起,听闻晏陵玉醒了后还暗搓搓地期待了一下,却没想到……

但既然容兮越已经决定了,苏雁卿自然也不会再说这些自讨没趣的话,“绛云峰本就是你的,谈何借不借的话。”

说罢又问容兮越需不需要他帮忙请人布置,被容兮越拒绝了,“我跟千寒关系特殊,不必做那般大排场,只告知一些亲近之人就可以了。”

苏雁卿想到什么,试探着问,“那五师兄那边?”

容兮越神色如常,“我已与五师兄传讯过了,他会来观礼的。”

苏雁卿就没什么说的了,人家当事人都商量好了,他一个旁观者掺和什么。

确定好地点,容兮越便又告辞,继续去准备别的事情,至于请帖,则全都交给慕千寒了,让他想请谁就请谁。

慕千寒研究了一下人族的大婚流程,发现高堂这一项在人族观念里很是重要,便决定先请端阳帝姬和姬如霜。

龙行山脉处于人界,离云慕城比妖界更近些,慕千寒便先去了云慕城。

得知他的来意,端阳帝姬沉默半晌,拒绝了请帖,“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只是往那枚仙胎里提供了一滴精血而已,并不算是你的母亲。”

至于养恩什么的,端阳帝姬觉得自己并未尽职,也就不提及了。

是的,慕千寒并非交合而生,而是从仙胎孕育出来,这也是他生而知之的原因。在慕千寒还很小的时候,端阳帝姬每次看到他的眼睛,都会有一种他什么都知道了的感觉,所以才会一直与他亲近不起来。

而等到慕千寒再大一些,端阳帝姬确认他并不知晓自己的计划时,隔阂却已然产生,再难缝补上了。

慕千寒也是第一次知晓自己的来处,但他也并未惊讶太久,毕竟这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见端阳帝姬不愿前往,慕千寒便留下给晏陵玉的请帖准备告辞。

听慕千寒说请她帮忙将请帖转交给晏陵玉,端阳帝姬看了他一眼,“你不亲自交给他吗?”

慕千寒垂眼,“离下次十五还有半个多月,我还要往妖界去送帖子,不好多留。”

晏陵玉身体尚未好全,是以端阳帝姬还是让他住在阵法里温养魂魄,每逢十五进去看他。

当然不好留下来等只是个借口,真正原因是慕千寒并不想见晏陵玉,虽然晏陵玉表现得不明显,但容兮越都能看出来他喜欢原主了,慕千寒自然也看得出来。

可能别人会觉得把失败的情敌请来自己的婚宴上是种成功的炫耀,但慕千寒并不是这般,他也并不觉得晏陵玉会接下请帖。

但心里觉得人家不会来是一回事,送不送帖子是另一回事,况且当初容兮越还特意跟晏陵玉说过要请他来,所以慕千寒还是准备了给他的帖子。

从云慕城出来,慕千寒继续按定下的行程往妖界去。

不同于端阳帝姬的态度,姬如霜答应得很爽快,还说会给他们准备一份特大的贺礼。

贺礼大不大慕千寒不在意,他表示姬如霜人能来就可以,姬如霜却说他这是看不起自己,言说一定会准备一份超大贺礼闪瞎来宾的眼,慕千寒只好闭嘴。

待慕千寒这边将预定好的帖子都送出去,容兮越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收到请帖的各方回讯也都陆陆续续地传了过来。

因他们请的都是亲近之人,是以除了一些被事情绊住实在来不了的,其他人都答应会来参加。

出乎慕千寒意料的是,晏陵玉也答应会来。

容兮越对此倒是不怎么惊讶,他早猜到晏陵玉会来了,且他还十分确信,晏陵玉一定不会在婚宴上做什么。

如果晏陵玉当真是那位监察者,以那位监察者的心狠程度,在他的计划顺利完成前,他一定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改变慕千寒的人生轨迹。

而若晏陵玉不是,只凭他与原主之间的感情,他也不至于在原主的婚宴上做什么破坏的事情。

相比起来,容兮越倒是对端阳帝姬所说的话更感兴趣些。

慕千寒竟然是从仙胎里出来的,那这枚仙胎是从哪来?

在跟姬珏确认另一位监察者的存在时,容兮越曾以修真者子嗣艰难,培养血脉要耗费多代人的精力为由推测有另一位监察者的存在,姬珏当时并未反驳,也因此向他承认了确实有另一位监察者。

可若慕千寒是从仙胎里培育出来的,那他的培育计划便没有容兮越所以为得那么久,可能是近几百年才开始执行的。

姬珏没有戳破这一点,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还是刻意模糊?

其实容兮越也想过跟端阳帝姬询问监察者的身份,但不同于姬珏的中立态度,端阳帝姬是计划的直接执行者,她与监察者的关联必定十分紧密,容兮越觉得她很大概率不会坦诚地告诉他。

而直接去跟晏陵玉确认的话……容兮越觉得还要等他再多做些准备。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合籍结契大典的日子。

绛云峰已经被容兮越拉着慕千寒提前布置好了,他入乡随俗,没有搞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只对一些流程的细节做了些更改。

比如双方婚前不能见面这件事情,就没什么必要,还有男方迎客女方在婚房等,他俩都是男的,这条也可以划掉……

所以到了迎宾之时,两人是一起去的。

容兮越也见识到了姬如霜送的那份据说要闪瞎来宾的贺礼,是真的很闪,一看就财大气粗,看得容兮越不由担心起了姬如霜往后的经济问题。

晏陵玉送的是一对双鱼环佩,模样看着寻常,材料却极为特殊,是他从一处上古洞府中得来的,据传是仙人之物,惹得周围人不住探头来瞧。

“谢过师兄。”

容兮越面无异色地道谢后收下了。

和容兮越所预料的一样,晏陵玉安静地坐完了全程,什么多余的事情也没做,最后离开的时候也是十分寻常。

看他这般,容兮越忽然有些怀疑自己先前对他喜欢原主这个推论是否是正确的了。

但当将宾客全部送离,绛云峰上只余他们二人时,慕千寒却忽然道:“他是喜欢你。”

容兮越一怔,“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慕千寒垂眼,“我只是感觉师尊一直有在注意他。”

“我注意他是想观察他的反应,好确认一些事情。”

容兮越解释后又好奇,“你怎么确认出来的?”

慕千寒道:“他上山来时见到你后一直在看你的衣服,我们结契完成后其他人起身来道喜时他站的位置也偏后,但其实他是最早站起来的。”

容兮越:“……”

真是观察入微。

不过站起来早却在人群后这点很有依据,看衣服有什么奇怪的吗?

容兮越想着,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慕千寒这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他抱了起来,走进内室放到喜床之上,解开他的头发,倾身过来吻住了他。

“师尊,你穿红色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