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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你的声音 岁渝 20459 字 6个月前

时听语抱着小狗进了客厅

,自己坐在地上,将它轻轻放到了地上,不断抚摸着它。

等顾嘉珩将东西都拿进客厅,他一边安置着一边对时听语说:“我们得给它起个名字,你说叫什么好?”

“就叫十二吧。”

时听语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脱口而出。

顾嘉珩有些不解:“为什么?就因为今天是十二号?是不是也有点太随意了。”

他以为时听语随口按今天的日期给小狗起了名字。

时听语顿了一下,缓缓抬眼看向顾嘉珩,认真解释道:“因为一年有十二个月,我希望它一年十二个月都可以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健康成长。”

至于今天的日期恰好是十二号,只是刚好巧合罢了。

时听语一直觉得十二是一个很美好的数字,家人、爱人、朋友都是十二笔划,而一年又恰好有十二个月。

她看着顾嘉珩,那句解释同样也是说给他的不能言明的祝福。

她希望顾嘉珩也是,以后都能平平安安、顺遂一生。

“十二,以后你也是有名字有家的快乐小狗啦。”时听语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冲自己在吐舌头的十二。

她想,即使日后自己不在这里了,希望它也能代替自己永远陪在顾嘉珩身边。

第36章 邀请想和你一起回家。

时听语捧着十二的小脑袋,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她回头看向顾嘉珩那边,问:“你不是说今晚不回来吃饭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顾嘉珩拿东西的手一顿,停了几秒才开口:“外公说不吃了,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

“怎么了?”时听语起身走过去。

“没什么,还不是因为我姐的事情。”顾嘉珩故作轻松地笑笑,“她不想办婚礼,所以我怕被殃及无辜,就找了个理由溜回来了。”

时听语是知道顾书颜不想办婚礼这件事的,现在听到顾嘉珩这么说自然也没有多想,她淡淡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本来打算去煮面的,你要吃吗?”

“好,那我去煮吧。”

十二需要的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顾嘉珩说完直接去了厨房。

离开了时听语的视线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让她发现自己有些不自然的反应。

刚才的话他只说了一半,顾书颜不办婚礼自然让家里人有些不悦,但真正的根源是他。

不知道是圈子里的谁多嘴,顾嘉珩身边多了一个女孩的事情就传进了顾老爷子的耳朵里。

本来今天一家人聚在一起是为了商量顾书颜婚礼的事情,可偏偏顾书颜说自己不办婚礼,当着沈云廷的面,顾老爷子和顾泽淮又不好说什么,话题便被引到了顾嘉珩身上。

顾老爷子先开了口:“阿珩,你姐姐的终身大事算是尘埃落定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准备什么时候把人家姑娘带回家来?”

话音刚落,顾嘉珩和顾书颜同时抬头看向对方,眼神交汇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有些紧张。

“外公,我怎么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顾老爷子笑了一声:“还想瞒着外公不成?谈恋爱总归是件好事,再说你要是不喜欢人家,怎么可能带她回你妈妈的那套房子里去住。”

顾嘉珩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他镇静下来,明白外公能这么说大概率不知道时听语就是当初的那个人。

见他沉默不说话,顾老爷子以为他有什么担忧,继续开口说道:“只要那个姑娘人品好,家世不论什么样我们都不会在意的。”

“外公,我们还早着呢。”顾嘉珩顿了下,又继续说,“您再多给我点时间。”

言下之意,是希望他们不要插手这件事,更不要去私下调查。

顾老爷子自然听懂了顾嘉珩的意思,他淡淡笑笑,算是应允,这么多年他总担心顾嘉珩还惦记着当初在陵江的那个女孩,现在终于能开始新的感情,他自然高兴还来不及,根本没有想到那一层。

气氛到这,顾嘉珩也不想继续待下去,借口医院有事情就先走了。

大家忙着招待沈云廷,顾书颜倒是溜了出来送顾嘉珩出门。

她直接开门见山:“我劝你还是早点跟她断了,外公这一看就还不知道实情,你要是跟她玩一玩就算了,如果真的要在一起家里是不可能同意的。”

“外公那里是你说的?”

顾嘉珩自然知道不可能是顾书颜说的,不然外公也不可能今天才提起这件事,更不可能不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他只是不想听见这种话,故意给她找点不痛快。

顾书颜气不打一出来:“我有那么闲吗?纸包不住火,你现在根本就是在玩火。”

“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不办婚礼舅舅能这么轻易同意?”

“用不着你操心,还有沈云廷呢。”

顾嘉珩揶揄道:“你们俩感情看来进展不错嘛。”

“快滚吧。”

锅里烧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溢了出来,水顺着锅边流下,跟燃气灶上的火接触的瞬间发出一阵声音,拉回了顾嘉珩的思绪。

他赶紧将火调小,用筷子将锅里煮的面搅了搅,顺手扯了几张纸巾将台面上溢出的水擦干净。

顾书颜跟他说玩玩可以,但不能当真。

他一开始也以为自己只是不甘心,让时听语留在自己身边总有感到腻的那天,等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完全走出来。

可直到今天外公问他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直接坦白,他是真的想带时听语回家。

他可以骗自己,但骗不了自己的心。

从那天在餐厅重逢,他就没想着让时听语再离开他的视线,不然当初也不会费尽心思搞什么慈善晚宴,想了各种办法确保她一定会出现。

家里没有肉,顾嘉珩只做了两碗简单的番茄面,依旧是给时听语的那碗加了一个荷包蛋。

时听语给十二倒好狗粮和水,洗了手坐到了餐桌前,笑着接过那碗面,说了一句“谢谢”。

她低头闻了一下,浓郁的番茄汁扑面而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的食材,但她就是觉得顾嘉珩做出来的更好吃。

“要不你有空的时候教我一下怎么做的吧?”

“怎么?我给你做还不够吗?”

时听语摇摇头:“我意思是说你有时候可能不在家嘛,我也能自己做。”

她胡乱解释着,不想让顾嘉珩猜到什么。

“对了,你最近还有假期吗?”

顾嘉珩放下筷子看着她,没有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怎么了?”

时听语犹豫了一下,她知道顾嘉珩刚跟她从陵江回来,医院的事情又很忙,不确定他是不是还能抽出时间。

“我是想问一下你近期有没有时间跟我一起去旅行。”她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尴尬中又夹杂了一丝不好意思。

“啊?”顾嘉珩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有些不敢置信时听语竟然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旅行。

“我今天在家做了一些计划,这两个月我们有空的话除了旅行之外还可以继续上次那些卡片任务,或者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也可以。”

顾嘉珩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明显能感觉到她变了很多:“我觉得你从陵江回来,好像变了一个人。”

“有吗?还好吧。”时听语躲闪开他的直视目光,垂下头用吃面掩盖内心的忐忑。

“两周后我有一个假期,我们可以出去旅游。”

他不知道时听语为什么对他的态度转变这么快,但还是不想错过一起旅行的机会,毕竟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

时听语笑着点头说好,其实她很想跟顾嘉珩再一起回一趟陵江,那里有太多他们共同的回忆,可是她也明白,大概率以后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

早上吃过早饭,时听语跟顾

嘉珩一起出的门,孟砚舟昨天回来了,她今天有些事情需要去工作室找他谈。

顾嘉珩先送的时听语到了工作室,才掉头去医院上班。

“早啊,砚舟哥在楼上吗?”时听语给前台的小姑娘到一个招呼。

“在的,在老师您的办公室里。”

时听语转身朝楼上走去,推开办公室的门,孟砚舟正好结束一个工作电话,看见时听语进来,起身走过来。

“砚舟哥,你现在忙吗?”时听语先开了口,“我想让你帮我个忙,查一些东西。”

“查什么?”

“宋敬亭出轨的证据。”

孟砚舟蹙眉:“什么?”

他不知道时听语要这个做什么,但很清楚一定跟顾嘉珩有关。

早在宋思明找上门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调查过他们的背景,在外界看来,宋敬亭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美满,几乎看不到任何他跟顾嘉珩妈妈过去的那些事情。

“听听,你查这个做什么?”

孟砚舟不是觉得不好查,只要存在过就一定能留有痕迹,他只是害怕时听语会去做一些最终伤害到自己的事情。

时听语早就想好了说辞:“虽然我们现在跟宋思明合作,可他那里始终是颗定时炸弹,我想着如果我们手里能有这些证据的话,他就不会对我们做什么,毕竟自毁名声的事情他可不会做。”

孟砚舟半信半疑,但时听语说的理由的确能说服他。

“我有问过Freya,她说顾家的人不想跟宋敬亭他们纠缠不清,所以这些事情对外界也是闭口不谈。”

“我知道了,我会查清楚的。”

时听语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仅凭自己的几句话是不可能掀起什么大的波浪,只有实打实的证据摆在媒体面前才会让人信服。

而这些东西她不能去问顾嘉珩,更不可能找顾书颜,孟砚舟就是她唯一可以拜托的人。

“听听,那你要答应我,不能拿着这些故意去招惹宋思明。”

时听语点头,她又一次骗了孟砚舟,心里对他的愧疚又多加了一分。

她看着孟砚舟,心里默默想着,等这些事情处理完,如果他还愿意继续做自己这个经纪人的话,以后还有弥补的机会和时间。

事情说完,孟砚舟又跟时听语安排了一下后续关于工作上的事情,加上去了陵江一段时间,工作室有很多事情还要处理,等时听语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表,已经五点了。

“砚舟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明天见。”说完穿好外套拿着包快速就出了门。

时听语在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顾嘉珩的医院,在车上她还发了消息,不知道是他还在忙还是怎么样,直到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也没有收到顾嘉珩的消息。

她站在医院门口,拿着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时听语:我到医院门口了。】

消息发出去没过几分钟,时听语就看到了从医院大厅里跑出来的顾嘉珩。

大概是出来太过着急,他气息还有点喘:“你怎么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刚刚才结束看诊,回到休息室换了衣服才拿出手机,就看到了时听语十几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问他还在不在医院,刚想回复就紧接着收到了第二条。

他连回复都顾不上,直接飞奔下楼,生怕时听语是有什么不舒服才来医院找他。

时听语抬头看着他,轻轻摇了下头,笑着说。

“我想来接你下班,跟你一起回家。”

第37章 纠结不想放开对方的手。

顾嘉珩怔在了原地,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他觉得这一瞬间的幸福感来得太突然,甚至感到有一丝的不切实际,想在梦中一样。

他忽然伸过手放在了时听语的额间,手心里传来的温度正常,她不是在发烧。

时听语笑着拿开他的手,顺势紧紧握住,仰头凑近,盯着他还有些疑惑的双眸,轻声开口:“那你现在下班了吗?”

“下下班了。”顾嘉珩咽了一下口水,撇开了脸,时听语现在离他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那你还需要回去拿东西吗?”时听语稍稍后退了一步,“我想先去一趟超市,家里也没有什么食材了。”

顾嘉珩现在只庆幸刚才下楼的时候自己带上了车钥匙,他淡淡笑着说了一个“好”字,牵着时听语的手一起朝停车场走去。

距离医院不太远的地方就有一家大型的超市,顾嘉珩将车停到了地下停车场,下车后还有些忐忑的看了一眼时听语,伸过手牵住了她的手,时听语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两个人走进超市,顾嘉珩因为要推购物车才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了时听语的手。

“你最近想吃什么?我们可以多买点食材,我下班回来给你做。”

话说完又觉得后悔,一次买很多食材就意味着下一次再一起逛超市的时间就会拖得很久。

顾嘉珩其实很喜欢现在这种状态,可以跟喜欢的人一起采购逛超市,每天下班回家都有人在家里等自己,甚至现在他们还有了十二,以后晚上还可以一起散步去遛狗。

“也不用买很多。”时听语一边从货架上拿着小零食放进车里,一边说着,“吃完我们再来买就好,超市离得也不远。”

话音刚落,时听语的余光就瞥到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猛地转过身垂下了头,心也开始快速跳动。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顾书颜。

“怎么了?”

顾嘉珩话还没说完就被时听语打断,她不敢再回过头看,只是小声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有件很重要的东西落在车里了,你先逛着,我回去拿一下。”

人在慌乱的时候说出的话总是没有逻辑可言,时听语说完连自己购物车里的包都没有拿直接快步离开,根本没有给顾嘉珩反应的时间。

顾嘉珩想开口叫住她,车钥匙还在自己身上,她就算回去也进不到车里,还没等自己开口,身后就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

“阿珩?”顾书颜走到顾嘉珩面前,“你一个人逛超市啊?”

还没等顾嘉珩回答,顾书颜就注意到了他推的购物车里的那款女士包,她微微皱了一下眉,总觉得这包看上去有些眼熟。

“你不是也一个人逛超市吗?”

顾嘉珩的话打断了顾书颜的思绪,她没再多想什么,开口嘲讽道:“你那个女朋友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她故意加重了“女朋友”三个字,说起来他们俩也算在一起几个月了,可顾书颜别说人家女孩正脸了,连个背影都只模模糊糊见过一次。

越是顾嘉珩藏着掖着,她的好奇心越被勾着,她突然就想见见这个顾嘉珩自认为的女朋友。

顾嘉珩简单解释了一句:“她有点急事刚走。”

“那还真的是有点巧了。”

顾书颜的话并没有让顾嘉珩多想,他觉得时听语从来都没有见过顾书颜,根本也不存在是因为看见她才找理由离开,只当一切都只是个巧合罢了。

想着刚才时听语没有拿车钥匙就走了,顾嘉珩也没有打算跟顾书颜在这里耽误很久,说着就准备离开。

顾书颜拦住了他,顿了下有些不情愿地说:“你抽个时间带着你那个女朋友来见一面吧。”

顾嘉珩是什么性子她再了解不过了,他不愿放弃的事情谁劝都没有用,但她总要先见一面再说,说不定对方那边是一个可以突破的关键点。

“再说吧。”顾嘉珩不敢轻易答应,虽然时听语最近对他好像很主动的样子,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

就像当初他觉得他们会在一起一辈子一样,最后不还是被她狠狠甩开。

时听语一路慌张地跑回停车场,到了车边才后知后自己不仅没有拿钥匙,连包都忘记了,手机还放在包里,可她又不敢回去,怕再遇到顾书颜,只能站在车边等着。

过多久,她就看到了顾嘉珩手里提着袋子朝她这边走过来。

“干嘛在这里蹲着?”

时听语缓缓站起身,垂着目光不敢直视他,小声回应着:“我没带手机。”

顾嘉珩拿钥匙解锁,打开了副驾驶门,让她先上车,自己将东西放进后备箱,上车后才开口:“那怎么不回去找我?”

大脑飞速转着,时听语知道顾嘉珩不是一个随便好糊弄的人,停顿了很久才解释。

“我怕回去也找不到你,所以就干脆在这里等了。”

顾嘉珩盯着她,忽然凑过身来,时听语下意识将身子后倾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这个理由能不能让他心服。

“你之前见过”话说一半顾嘉珩低头嗤笑了一声,他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时听语怎么可能见过顾书颜,“没什么,我们回家。”

说完俯身伸过手,从时听语身侧拉过安全带替她系好。

不经意间问道:“你回来要拿什么重要的东西?”

顾嘉珩的随口一问倒让时听语有些不知所措,本来就是找的借口,自己除了包根本没有带任何东西,车上怎么会有落下的东西,但话问到了这里,硬着头皮也得编个理由。

“是我记错了,应该落在工作室里了。”

“哦。”顾嘉珩没再追问。

两个人开车回家,顾嘉珩手里提着东西先开门,听见门口传来动静,屋内正在客厅咬着玩具球自己玩的十二突然朝门口跑过来。

看见回来的两个人,十二跑到时听语的脚边,摇着尾巴抬头看着她,嘴里还发出呜咽的声音,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时听语他们俩今天早上都出门的很早,一整天都不在家,萨摩耶本身就是需要陪伴的小狗,现在看见主人回来,自然是委屈地不行。

“对不起啊,一会儿就带你下楼玩。”时听语赶紧蹲下抱起来十二,抱在怀里抚摸着它。

顾嘉珩在一旁淡淡笑了笑,这场面就像是时听语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脑海中突然就想起了上次饭桌上时听语问他的话。

问他喜不喜欢小孩子,他当时说不喜欢,其实是在嘴硬。

他心里清楚,如果一切顺其自然,那这十年间或许他们早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了。

但现在,他不敢去想这些。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顾书颜说的话是认真的,他根本没有任何把握顾老爷子会接受他跟时听语在一起,从母亲去世到现在,顾家的每一个人是怎么对他的,他比谁都清楚,真要因为时听语跟家里人闹翻他是做不到的,可让他放弃时听语,他也做不到。

“我先去做饭,你陪十二玩会。”

时听语抱着十二回到客厅,直接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伸手捡过来地上的球,朝前面扔过去,十二紧紧盯着球,飞快转身跑过去叼起球又跑回时听语身边。

反复玩了一会儿,时听语没有再扔球,她对着一脸期待的十二突然说道:“十二,坐下。”

“汪汪!”

十二摇着小尾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坐下,十二。”时听语又重复了一遍,发现它还是无动于衷后,终于开始上手想把它按坐到地上,但偏偏十二也是个倔的狗。

顾嘉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走了过来,他一把将时听语拉起来,含着笑说:“我之后教它吧,看来你看上的是一只小傻狗。”

“十二才不傻。”

“好好好,它不傻。”

看着顾嘉珩一脸宠溺的神情,时听语有点晃神,她已经记不清上次见到他这样是什么时候了。

心里一阵酸痛,时听语撇开视线,问道:“做好饭了吗?”

“嗯,吃饭吧。”

短短一会时间,顾嘉珩就简单做好了两道菜和汤,但时听语没太多的胃口,不过还是多少吃了些。

“不喜欢吗?”看时听语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顾嘉珩抬头问,“还是又不饿?”

总是同一个理由,连时听语自己都觉得说不出口,支支吾吾半天没说话。

“那明天我做别的给你吃。”

顾嘉珩也没了食欲,他起身去拿牵引绳,回头对时听语说:“这些回来我收拾,我们先去遛狗吧,十二今天在家一整天肯定要憋坏了。”

两个人牵着狗下楼,顾嘉珩一手牵着绳,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时听语,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昏暗的路灯映照出两个人的身影,一片岁月静好。

“对了。”时听语看向顾嘉珩,“你有想去旅游的地方吗?”

“你想去哪里?”

她先问的,结果又被对方反问回来,一时间她也想不到要去哪里。

其实去哪里都好,她想要的不过是两个人能纯粹独处的时间罢了。

见时听语没说话,顾嘉珩直接说:“那就去南岛度假吧,正好沈云廷在那边还有酒店。”

“可最近不是要雨季了吗?”

南岛的风景的确不错,不过四月就开始多雨,时听语觉得要是去了天天待在酒店里大概率挺无聊的,可偏偏顾嘉珩想的正相反。

“现在应该还好,再说沈云廷那边的酒店是真的不错。”

“那好,我最近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然后我们就去度假。”

萨摩耶的精力真的是旺盛,一时间都分不清是谁在遛谁,他们在外面溜了很久才回到家,时听语直接累到不行,快速洗了澡就瘫倒在床上。

顾嘉珩还在外面客厅收拾着,时听语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却有着从来没有过的踏实和安心。

她只希望时间可以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第38章 恶心你留在这里陪我吧

大概是晚上遛狗的运动量有点大,时听语都不知道自己在床上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还是被进到卧室的十二闹出的动静吵醒的。

她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扭头就看到了顾嘉珩在一旁留的字条。

他一早起来就已经出去遛完了十二才出门去上班的,看时听语睡的熟就没叫醒她。

时听语将字条放到一旁,下床蹲到十二面前,伸过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笑着说:“早上好啊,十二。”

十二叫了两声,好似在回应着她。

时听语快速收拾了下,随便吃了几口顾嘉珩早上做的早饭,拿着包就出了门。

前一天积攒的工作还没有处理完,因为后面还要出去旅游,她想着尽快解决完这些工作,也能安心去度假。

时听语一到工作室就直接上楼去办公室开始处理工作,正好今天孟砚舟不在,她又拿出前两天画好的设计图看了半天,才继续动笔完善着细节,打算最近抽时间先尝试做一下。

快临近中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几下敲门声,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以为是楼下前台小姑娘来问自己午饭要吃什么。

她有时候画起图来就会忘记时间,错过饭点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孟砚舟之前特意交代过,如果看时间差不多她没有下楼或者提前说,就会让前台来提醒她一下。

“进来吧。”时听语见人推门进来,继续说,“午饭帮我随便点一些就好。”

“不好意思时老师,是楼下有位先生找您。”

时听语抬头,还认真思考了几秒钟,她没听孟砚舟说今天约了人。

她名气摆在这里,有些人也会来工作室这里碰碰运气,但通常没有预约的话前台就会直接回绝,直接上来找她的情况的确不多见。

前台继续说:“他说他叫宋思明,说您一定会见他的。”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时听语有一种比吃了苍蝇还恶心的感觉,但还是压下了心里的各种不适,开口说:“你把他带到楼上会议室吧,我一会儿过去。”

她不知道宋思明这次不请自来是要做什么,一直都希望时间过的慢一点的她在宋思明这里却迫不及待的想要快进到最后那一天。

时听语整理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文件,才出门进了会议室。

推门进去就看到宋思明正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听见生意,他转过身,脸上倒是带着一贯的笑,只让人觉得虚伪。

“小宋总今天来有事吗?”

宋思明走过来,拉开桌旁的椅子坐了下来,还朝着时听

语伸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他说:“今天外出办事正好路过时小姐的工作室,想着进来看看运气如何,没想到我运气还不错。”

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时听语根本不相信他只是恰巧路过的这种鬼话。

她淡淡笑了一下,没说话。

“我没想到时小姐的演技真的是一流啊。”宋思明说着从西装口袋夹层里掏出几张照片轻轻放到了桌上,推到了时听语面前。

时听语皱着眉愣了一下,视线从他的脸上缓缓向下移,在看清那些照片的内容后,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照片上全是最近她跟顾嘉珩外出的照片,最新的甚至连昨晚他们牵手一起遛狗的照片都有。

她冷眼盯着那些照片,甚至连想拿过来仔细看的念头都没有,极力忍着内心的厌恶,缓了半晌才开口。

“你派人跟踪我?”她说话的语气冷到极点。

宋思明突然笑了一下,他摊开手一脸无辜表情:“别说的这么不好听嘛,我们是合作伙伴,既然合作,那我是不是也理所应当了解你是不是有按照我的计划在执行。”

很明显,照片反映出来的进展让宋思明很是满意。

他今天来,根本就是来侧面提醒时听语的,让她继续保持下去。

“别再找人偷拍了。”时听语看着他,脸上多了一丝的愠气,“被顾嘉珩发现了谁都说不清。”

在宜淮就算了,如果宋思明派人跟着他们去了南岛,她也很难保证不会被顾嘉珩发现,到时候她所有的计划都将可能前功尽弃。

“放心,我不会再找人拍了。”

宋思明从不信任除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即使时听语当时答应了他,但他还是不放心,所以才会找人去拍了他们俩最近的情况。

至于时听语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流露,他根本不在意,他要的只是最后那个结果。

宋思明起身将桌上那些照片收起来,重新塞进口袋,没有打算在这里多做停留,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时听语。

“哦对了,祝你们俩旅途愉快。”

会议室门被关上的刹那,时听语再也忍不住自己胃里翻江倒海的那股儿反胃劲,立刻蹲下身拿过来不远处的垃圾桶,一阵干呕起来。

她早上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现下吐出来一点后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吐出来的东西,但那阵劲一直过不去。

缓了一会后,她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扶上桌边,艰难地撑着起身坐下。

时听语突然有了一瞬间的后悔,孟砚舟说的对,宋思明跟时正德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线的人,时正德再难缠但至少他不会从背后跟你玩手段,可宋思明不一样,你永远不会知道他下一步是什么,招惹他怕是到最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时老师,您怎么了?”

前台看宋思明走后,想着上楼收拾会议室,推门进来却看到时听语面色惨白地瘫坐在转椅上,也是被吓了一跳。

“没事,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她撑着桌面起身,前台赶紧过来扶住她。

“要不我打个电话给孟”话还没说完就被时听语打断。

时听语侧头看着她,低声说:“今天的事别跟砚舟哥说,一个字都别提。”

小姑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点点头答应,她扶着时听语下楼又替她打了出租车将她扶上车。

不知道是这个司机开车的缘故还是刚才被宋思明刺激的,时听语在车上也觉得自己的胃里很难受,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吐在车上,只好一路催促着司机师傅开快一点。

终于到了家门口,她想着赶紧进门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外停着的顾嘉珩的车。

直到开门看到玄关处的鞋,她才猛然反应过来,顾嘉珩回来了。

进也不是,转身离开也已经晚了。

顾嘉珩正在客厅耐心地教着十二简单的坐下和握手的口令动作,听见玄关处的动静,连忙起身走过去。

“回来了?”可在看到时听语的脸色的时候立刻变了语气,“出什么事了?”

时听语刚想要开口说自己没事,可第一个字都还没说出口,又一股恶心的劲涌上来,她用手捂住嘴,绕过顾嘉珩直接跑进卫生间。

她跪在马桶前,整个人趴在马桶上,不断呕吐着水状物,她觉得自己连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

顾嘉珩跟在她身后,看见后立刻去客厅倒了一杯温水,又回到卫生间半蹲在一旁,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怎么了?”他内心慌乱到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完全什么都吐不出来,时听语才感觉缓过了这阵劲,她接过顾嘉珩递来的温水,润了润喉咙,哑着嗓音说道:“没事,可能吃坏东西了吧。”

顾嘉珩拿过水杯放到一旁洗手台上,起身直接打横将时听语抱起来,抱着她往外走:“我们去医院看一下。”

“不用。”时听语拽住了他的衣袖,“我躺一会就好了。”

她自己知道缘由,去医院只会让自己更说不清。

顾嘉珩皱着眉,一脸担忧:“真的没事?”

“嗯。”

见时听语坚持,顾嘉珩也不好再说什么,将人抱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那你睡一觉吧,醒了我给你做点清淡的汤。”顾嘉珩摸了摸时听语的头,语气温柔的像在哄小孩子。

说完他将卧室的的窗帘拉好,屋内立刻变得昏暗,又替她将门关好,自己则去了客厅看着十二防止它吵到时听语休息。

时听语吐完倒是觉得胃里不再那么难受了,但莫名胃里隐约一抽一抽地疼,手抵在自己的胃那里,想要缓解一些痛苦。

她朝被子里缩了缩,卧室里很暖和,可她觉得自己身上好凉。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想要眯一小会儿,但一闭眼满脑子全都是宋思明那副让人作呕的嘴脸。

翻来覆去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胃里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时听语的额头都浸出了一层冷汗。

突然卧室门被打开,外面的亮光将卧室照进了一点光亮,顾嘉珩走过来,俯身看才发觉时听语出了一头的汗。

“听听?”顾嘉珩立刻打开了台灯,清晰地看到时听语难受的连眉头都拧到了一起,“还是胃不舒服吗?”

“有点胃疼。”时听语感觉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我们去医院。”

时听语睁开眼,她一把抓住了顾嘉珩的手腕,带了很重的鼻音,眼圈也开始泛红:“我不想去医院。”

这些年她好像一直都在跟医院打交道,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医院那种充斥着消毒水和冷冰冰的地方。

都说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情感最脆弱的时候,她知道顾嘉珩是在担心她,可就是这份平常的关心,现在都会让她莫名觉得委屈和难过。

顾嘉珩将她扶起来,耐心地说:“听话,我们去看一下然后就回来。”

在顾嘉珩要去抱她之前,时听语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一滴一滴掉落在顾嘉珩肩头,在白衬衣上渐渐晕染开。

“你留在这陪陪我就好了。”

第39章 自卑你的喜欢可以再明显一点吗?……

昏暗的室内让顾嘉珩看不太清对方的神情,但肩头的潮湿感却异常的清晰。

顾嘉珩原本想要伸出的手僵了半空,时听语抱的他很紧,无奈之下只能顺着她坐到了床边,将她揽进怀里,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

“今天发

生什么事了吗?”

他知道时听语从来都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即使身体再难受,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他怕她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时听语用手背快速蹭掉了脸上的眼泪,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声说:“没有,就是有点胃疼。”

顾嘉珩将人从怀里稍稍往后推开,时听语立刻垂下了头,她并不擅长说谎,视线根本不敢对上顾嘉珩。

“很疼吗?”他说着伸手覆了上来。

时听语只穿了一件很薄的长袖T恤,顾嘉珩手掌的温热隔着那层衣服传递到皮肤上,意料不到的动作让她晃了一下神,隔了几秒才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先躺下,我去给你倒杯温水喝。”

顾嘉珩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除了水杯,手里还拿了一块温热的湿毛巾。

家里没有热水袋,现在再出去买他又怕耽误时间,所以找了一块干净的毛巾用温热水浸湿泡了一小会,拧干拿进来想要热敷一下,应该可以缓解胃疼。

时听语坐起来喝了小半杯温水,她看着顾嘉珩手里的毛巾,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躺好,家里没有热水袋,热毛巾敷一下可能会舒服一点。”

湿毛巾和热水袋用法不同,毛巾热敷就意味着她需要把衣服撩起来,即使她现在每晚都跟顾嘉珩睡在一起,但这么赤裸地将自己部分身体展现在他面前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

顾嘉珩并没有想到那一层,睡都睡过了,她身上还有哪里是他没有见过的。

见时听语没有躺下的意思,他坐到床边,伸手将人扶着躺下,又捏住她上衣的衣摆动作很轻地想要往上推,可下一秒却被时听语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卧室里安静地只能听到空调运作的声音,顾嘉珩抬眼看到时听语潮红的脸颊立刻反应过来,在他想要松手的瞬间时听语先放开了手。

她没有再阻止也没有说话,好像默许了一切。

顾嘉珩顿了顿,继续将她的衣服朝上推了推。

掀开的一霎那,雪白的肌肤映入眼帘,本来顾嘉珩没有多想,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看的有些发烫。

他快速将衣服推到胸部以下,将毛巾正好完全覆盖上胃部,立刻移开视线。

顾嘉珩清了下嗓子,淡声道:“我去给你熬点粥喝吧。”

说完立刻转身出了房间。

两个人都想着能有下一步的进展,可又都在克制着,谁都不愿意先去挑破现在的那层窗户纸。

知道能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时听语并不愿意将一切说的太清楚明白,模糊不清的感情或许到最后对顾嘉珩的伤害就能降到最低。

而顾嘉珩他只是在害怕,他不确定时听语现在所表现的一切是不是足以让自己再一次陷进去。

他怕自己想给她的一切对方并不想要。

粥熬了很久,等顾嘉珩端着粥进来的时候,时听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替她将衣服整理好,又重新盖好被子,坐在一旁看着她发呆。

“时听语,你对我的喜欢可以再表现的明显一点吗?”

*

早上醒来的时候,时听语明显觉得自己好了很多,她出了房间发现顾嘉珩今天并没有去上班。

“胃还难受吗?”

时听语摇了摇头。

“饿了吧,我做好早饭了。”顾嘉珩招呼着她过来吃饭。

大概是自己昨天胃疼,时听语看到顾嘉珩今天做的早饭非常的清淡,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不想驳了顾嘉珩的面子,强撑着多少吃了一些。

“你今天还要去工作室吗?”

时听语想了想,还是决定今天在家里多休息一天:“不了,你今天不上班吗?”

“我今天晚去一会儿,等你吃完饭我再走。”

他早上特意请了假,就是想等确认时听语没事之后再去医院。

时听语放下筷子,看着顾嘉珩说:“后面一周我应该会比较忙,可能会有几天晚上不回来。”

她怕度假回来时间太匆忙来不及烧制成功那件作品,所以打算最近就开始。

一件成功的陶艺最重要的步骤就是烧窑,但每件陶艺作品烧制的过程都往往充满了不确定性,开窑之后是完美还是碎裂都像是在赌运气的开盲盒,所以每次烧窑的时候,时听语都会一直守着,有时候甚至会熬一整晚。

“你要做什么?”

时听语解释:“我有一件作品要在度假前完成,我也不确定能不能一次就烧制成功,所以运气好的话一次成功,运气差点可能就要多耽误一些时间。”

“晚上还要熬夜吗?”顾嘉珩并不了陶艺的制作过程,他只是不太想时听语熬夜而已。

“嗯,不过也看时间了。”

顾嘉珩没再说什么,毕竟那是时听语的工作,他也不可能真的去阻拦她,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

后面一周时听语几乎每天很早就去了工作室,每天都要到很晚才会回家,刚开始的那两天顾嘉珩还会在家里等她回来,到后面直接每天下班了就直奔工作室去等人。

时听语到现在做出来的作品并不多,但每件她都投入了百分之百的认真态度去制作,从挑选用来制作的泥土到后面制作和烧制都是她一个人来完成。

但这件作品制作起来的复杂程度还是让时听语一开始有些小看了,光是做出来自己心里那件完美的泥坯成型都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后面修整和施釉又是好几天的时间,等到这一件可以进窑的时候已经临近他们出发度假的时间。

顾嘉珩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机票和酒店,她也不想因为自己去推迟已经订好的计划,所以机会对她来说只有一次。

开窑后如果不成功,一切就要从头再来,但也只能等到度假回来了。

她提前跟顾嘉珩发了消息,说今天晚上会在工作室不回家,让他下班后不用再来等自己。

顾嘉珩回复了一个“好”字,但是下班后还是回家做了晚饭,用保温壶装好驱车前往了烧窑的地方。

当初开工作室的时候,孟砚舟选在了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根本没有足够大的空间能去建造柴窑,更何况市区的限制还多一些,只得另外选了偏远的郊区去建造。

顾嘉珩之前来过一次,他把车停在了稍远一点的位置,步行进来。

院落四周并没有严格封闭圈起来,时听语白天忙活了一整天,现下刚刚开始烧窑,她让其他的工人都先回去了,自己则从屋内搬出来一张小板凳,坐在了院子里,盯着正在烧的窑发呆。

最开始她被孟砚舟推荐去学习陶艺的时候是自己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能吸引她、让她留恋的事物,跟自己的师傅开始学的时候也全然不上心。

师傅自然也看出来了,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当天晚上带着她一起坐在那里看着烧窑。

时听语长时间失眠,在别人看来的熬夜对她来说倒像是一种解脱,即使坐在那里发呆,但好像也有了一些事情可做。

那晚之后,她突然转变了态度,跟自己师傅很郑重地道歉,并表示以后都会认真对待这件事。

虽然已经步入了春天,可郊区夜晚还是有些微凉,时听语不禁将身上披着的外套裹了裹,想着孟砚舟今天对她说的话。

“你要的那些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时间有些久远,加上有人故意抹去之前的痕迹,有些难查。”

她心里盘算着,还有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突然一件厚重的外套被披在了自己身上,时听语回过头,看到顾嘉珩正站在自己身后。

她起身:“你怎么来了?”

“给你带了晚饭。”顾嘉珩提着手中的保温壶给时听语看。

时听语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毕竟现在已经不早了,让他这个点再开车回去总归是不安全。

“但我现在不太饿,我已经吃过了。”

“没关系,先放着,等你什么饿了我拿进去给你热一下再吃。”

顾嘉珩提着保温壶进了屋内,将手中东西放下,也搬了一个小板凳出来,并排坐到了时听语身旁。

“你要是困了,屋里有床可以睡觉。”

“我不困。”顾嘉珩从决定来就没有打算今晚睡觉。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院子里,谁都没有再说话,窑内的柴火噼里啪啦地发出声响,给寂静的夜晚增加了一点声音,不至于静的让人感到害怕。

过了半晌,顾嘉珩看向时听语,轻声问:“你之前也都是这么熬的吗?”

她知道顾嘉珩单纯指的自己守在窑前,但不免还是会

联想到自己这些年,怎么不算是一天又一天挨着日子熬过来的呢?

“都过去了。”她鼻子有些发酸,但语气却轻描淡写。

当初觉得每一天都满是痛苦,可到现在再回头看,原来也已经不知不觉间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

第40章 难哄某人是不是吃醋了?

顾嘉珩自然不知道时听语的话中暗藏的那股深意,但也还是会心疼她守在这里成宿的熬夜。

“我去把饭给你热一下吧。”

“不用了。”时听语侧头看向他,“我现在不饿。”

顾嘉珩低声嘀咕了一句:“也没见吃多少,怎么每次都不饿呢。”

“你说什么?”

“没事。”顾嘉珩冲她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窑里的火烧的正旺,虽然又裹了一件外套,可时听语觉得自己身上却怎么都暖和不起来。

一夜过去,时听语倒没什么大事,顾嘉珩有些熬不住了,早饭也没吃就回到房间去补觉。

烧窑的师傅们来接替时听语的时候,她还没有感觉到困意,便跟着师傅们一起继续守在窑口这里。

回国之后,时听语偶尔抽时间会来这边看一看,但是亲自守在这里还是第一次,周围的师傅们也都对她很好奇,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

瓷器烧制一天后还要自然冷却两天,也是为了防止瓷器因为出窑时过热而导致的惊釉之类的瑕疵。

几位烧窑的师傅都是孟砚舟花重金请来的经验丰富的老人,对于窑内温度的把握也是十分精确,时听语在一旁也跟师傅学习了很多,烧了一天下来,院子里堆的满满的柴火几乎所剩无几。

顾嘉珩因为医院还有事,补完觉后就回了市区,临走时时听语还嘱咐他不用再特意跑过来了。

她知道顾嘉珩跟她不一样,这种守着窑口好几天,还要时不时添柴和观察的日子一般人也都熬不住。

终于三天结束,师傅们开窑前依照惯例放了鞭炮,为了祭拜窑神。

种种仪式过后,师傅们才终于打开窑门,将匣钵一件件端到外面。

时听语跟周围师傅们一样紧张,匣钵一件件被打开,就像是在开盲盒,当开到器物出现了瑕疵的时候,大家都会不由自主地惋惜,毕竟花费的时间就白搭进去了。

时听语的那件作品被放到了最后,她紧张到手心都在冒汗。

之前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开窑后因为各种问题而只能重做的情况,可她从来都没有像这一次一样。

师傅们缓缓打开,小心翼翼将里面的陶瓷拿出来,不光是时听语,周围的师傅都忍不住凑过来欣赏。

这件简直可以称为这一批中的窑宝,无论是从色泽还是工艺,简直无可挑剔。

时听语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也算是赶在出门前完成了一件大事。

*

时听语把做好的陶艺带回了工作室,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中午,现在才后知后觉这几天的劳累,衣服都没有换直接躺床上就睡了,足足睡了快一天,把顾嘉珩都吓了一跳。

要不是时听语迷迷糊糊中还回应他,他怕是早就抱着人去医院了。

等时听语完全恢复过来精力,已经是出发的前一天了,还好她没有多少要带的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个箱子。

顾嘉珩倚在卧室门口,看着她收拾着行李,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十二好像预感到自己要被短暂寄养到别处,一直摇着尾巴绕着时听语转圈,好像在说能不能把自己也一起带走。

“十二要被送到哪里呢?”时听语看了一眼顾嘉珩。

“我跟我姐说了,先放到她那里待几天,等我们回来就去接。”顾嘉珩招呼着十二过来,“一会儿我们就去。”

听到顾嘉珩这么说,时听语收拾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她垂着头,低声道:“那要不你先去送吧,我还要收拾半天呢。”

顾嘉珩看了一眼时间,也不早了,想着顾书颜晚上还有事,就准备自己先送过去。

他去外面客厅拿牵引绳,时听语喊了一声“十二”的名字,十二转回头快速跑过来,扑进时听语的怀中。

她摸着十二的小脑袋,有些依依不舍:“十二,你这几天要乖乖听话,等妈妈回来带你去买喜欢的小玩具。”

“汪。”十二回应着叫了一声。

顾嘉珩进来蹲下身,将牵引绳给十二系好,看着它一直赖在时听语的怀里不肯走,直接将它抱起来起身出门。

看着十二被带走,时听语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

现在只是短暂的分开几天,她都有些难过,如果之后她彻底离开,大概只会更加舍不得。

等顾嘉珩回来的时候,时听语早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也没有多问什么。

两个人订的是一早的飞机,所以很早就出发去了机场,连早饭也都是在机场随便买了杯咖啡。

“我们这几天都去哪里玩呢?”时听语说来还有些惭愧。

出去度假是她提议的,可是她因为宋思明的事情根本没有顾得上制定什么计划,所有的行程最后都只能顾嘉珩来做。

顾嘉珩神秘兮兮地看着她笑,开始卖起了关子:“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飞机准时准点降落在南岛机场,顾嘉珩一直牵着时听语的手,直到取行李那里才松开,他让时听语在旁边等着自己就可以。

行李出的很慢,时听语站在不远处无聊的看着自己的手机,突然有个人叫了她的名字。

她抬头看过去,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上次在陵江看展的时候的那个男人。

“真的是你啊,时小姐。”男人摘下墨镜,笑着走过来,“我刚才远远看着还不确定,生怕认错了人。”

时听语放下手机,也对着他笑了笑:“这么巧。”

说起来因为那次他们两个人同时看上一件作品,时听语对他的眼光还是有一番赞赏的,也并不反感他。

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时听语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上次见面两个人聊的时间并不多,也不曾互相告知过对方姓名,可现在他却能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既白。”沈既白朝时听语伸过去手,脸上还带些不好意思,“上次匆忙,没来得及跟时小姐解释清楚。”

“什么?”

沈既白继续说:“其实那件作品是出自我之手,但是那天摆在展馆里半天过去了,大家最多也是扫了一眼,只有你看了很久,所以我才鼓足勇气上前去跟你搭话,没想到让时小姐误会我是买家了。”

看着时听语半天没说话,沈既白又慌忙解释:“但我那天真没有认出时小姐,是后来我在网上看到照片才后知后觉。”

一番解释下来,时听语已经明白了,她没有经历过那种籍籍无名的日子,但也能感受得到年轻一代的处境,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作品中,可最后却得不到任何正面的反馈,所以也很好理解那天他为什么会主动上前来问自己。

“不好意思啊。”时听语握住了沈既白想要缩回去的手,“那天是我误会了,如果我知道你不是买家的话,你那件作品我肯定会买下来的。”

她可能没有办法弥补,但是当下一句鼓励的话或者会给予最大的支持。

“真的吗?”沈既白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嗯嗯,真的。”时听语看着他,“如果那件作品还在的话,你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等我回了宜淮我会联系你买下。”

沈既白有些受宠若惊,他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当初在展会上自己的作品能得到时听语这样大师级别的人认可,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现在竟然还主动要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那件作品我送给时小姐了,就当作您对我肯定的回馈。”沈既白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时听语。

时听语接过来,笑着摇摇头:“我知道一件好的作品被注入了多少创作者的心血,我不能白要你的创作,回去后我会联系你的。”

“对了,时小姐也是来参加活动的吗?”

“什么活动?”时听语最近一段时间太忙,也没有太关注国内的活动。

沈既白拿出一本宣传册给了时听语:“南岛有一个展览会,我受邀过来参加。”

时听语大致翻看了几页,这种活动的邀请向来都是直接送到孟砚舟手里的,他也不会每一个都去,也都是会筛选一番,时听语从来不过问这些事情,所以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我不是来参加活动的,就是单纯过来度个假。”

“一个人?”

“当然不是。”顾嘉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取完了行李,快步走过来伸手揽住时听语的腰。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跟时听语搭话的沈既白,碍于还没有拿到行李,就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俩看。

尤其是看到时听语还在笑着跟沈既白说话,顾嘉珩心里像是被堵了一块大石头,说不出的别扭。

他看了一眼沈既白,又转过头对时听语说:“宝宝,我取完行李了,约的车已经到了,我们走吧。”

时听语不敢置信的侧过头,她看着顾嘉珩半天没说出来话,她甚至怀疑自己右耳也出了问题,宝宝这种词竟然会从顾嘉珩的嘴里说出来。

“这位是?”沈既白尴尬咳嗽了一下。

还没等时听语开口,顾嘉珩没什么好气直接说道:“这都看不出来,你眼睛是摆设啊,我是她男朋友。”

时听语知道顾嘉珩可能误会了什么,她对着沈既白抱歉一笑:“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去再联系。”

说完推着顾嘉珩就朝机场外面走去。

去往酒店的一路上,顾嘉珩坐在车上闭目养神,也不说话,时听语看了他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停在了酒店门口,顾嘉珩付完钱下车拿了行李,直接握住时听语的手,拉着她进了酒店。

这家五星级酒店是沈云廷安排的,经理特意出来接待,办理完入住又领着他们进了房间,说了一些客套话后才离开。

时听语在外面看了一圈,发现顾嘉珩回了卧房,她才转身进了房间里。

大白天屋里还拉着窗帘,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顾嘉珩坐在床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听语走过去,刚要弯腰就被顾嘉珩伸手揽过,他一用力,她整个人就栽进了他的怀里。

时听语顺势坐到了他的大腿上,看着顾嘉珩现在的样子,满脸醋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笑着圈住他的脖子,微微凑近,轻声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到这个时候顾嘉珩还在嘴硬,“你跟别的男人搭讪我一点都不在意。”

他撇开眼神,可揽着时听语腰的手却没有松开,下一秒,自己的下巴被轻轻转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微凉又柔软的唇就贴上来了。

时听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哄他,只好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他一下。

“现在呢?还吃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