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灰蒙蒙的天空，此刻更是被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连那点微弱的绿光都消失了。

斯莱瑟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厌烦。

“怎么了？”方叙白注意到他的变化，好奇地问。

“没什么。”斯莱瑟收回目光，勉强笑了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就是看天色，好像要下大雨了。”

他心里却在暗骂。

该死。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诺卡斯那个家伙，差不多该回来了。

一想到诺卡斯，斯莱瑟就觉得一阵烦躁。

那个看似温和、实则残忍到骨子里的怪物，占有欲比他还要强千百倍。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今天来找过妈妈，还和妈妈这么亲近……后果不堪设想。

斯莱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他马上就要进行最后一次蜕皮了。

这次蜕皮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关系到他能否彻底掌握血脉里的力量，跻身真正的高等存在之列。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出任何差错，更不能和诺卡斯那个怪物发生冲突。

否则，别说蜕皮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只能……先忍忍了。

斯莱瑟看着方叙白，眼神里充满了恋恋不舍，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方叙白，我该走了。”

方叙白愣了一下，“不再坐会儿吗？”

虽然刚才的经历有点惊魂未定，但斯莱瑟提到的小蛇确实让他很感兴趣，他还想多问问。

“不了。”斯莱瑟摇了摇头，拿起桌上那个黑色的盒子，“出来太久了，要是被诺卡斯知道我耽误了正事，肯定会不高兴的。”

他一边说，一边又深深地看了方叙白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那……下次你什么时候有空？”方叙白忍不住问道，“关于那些小蛇……”

“很快！我很快就会再来找你的！”斯莱瑟立刻说道，眼睛亮了起来，“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就马上来带你去看小蛇！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方叙白笑着点了点头。

斯莱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脚步，回过头，对着方叙白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走啦，方叙白！等着我哦！”

说完，他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楼道的阴影里。

门被轻轻带上，公寓里又恢复了安静。

方叙白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刚才和斯莱瑟的互动，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揉了揉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和大腿，仿佛还能感觉到那种冰凉的、滑腻的鳞片触感。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方叙白低声嘀咕了一句，心里却对那些“会发光的小蛇”充满了期待。

就在这时，他突然愣住了。

等等……

斯莱瑟不是说来拿东西的吗？

他拿起那个黑色的盒子就走了……

但是……

诺卡斯卧室里的那个黑色盒子，斯莱瑟拿走了吗？

方叙白的记忆有点模糊。他记得斯莱瑟从书架上取下了一个黑色的盒子，但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不记得斯莱瑟是不是真的把那个盒子带走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想开门去看看，但又觉得不妥。

也许……斯莱瑟已经拿走了吧？可能是他自己没注意。

方叙白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不管怎么说，斯莱瑟走了，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还有一丝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期待着斯莱瑟下次再来，期待着去看看那些“会发光的小蛇”。

方叙白甩了甩头，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个奇怪的世界和奇怪的人影响了，居然会对一个半蛇人产生期待。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阴沉的天空和淅淅沥沥的雨，心里默默念叨着：诺卡斯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有诺卡斯在，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刚才坐过的沙发位置，地毯上留下了几片暗红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泽。

而窗外，一道红色的身影并没有真正离开，而是隐匿在对面楼房的阴影里，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方叙白所在的公寓窗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炽热的贪婪和势在必得的疯狂。

【妈妈……】

【等着我……】

【很快……你就会完全属于我了……】

斯莱瑟轻轻吐了吐蛇信子，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方叙白身上那诱人的气息，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类似蛇类的低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