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看了眼身旁的人,陈让叹了口气。

还是让他来了。

“宋迭,我当时怎么说的?”看他一直摸着自己的手臂,陈让说:“你敢逞那个强,一个星期内都不要再见我,不然我绝对让你屁股开花。”

“明明没有后面那一句……”

“现在有了。”

宋迭垂下眼睛,紧抿着唇。

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陈让刚想拉住他的手,好声哄哄,结果还没开口,就听对方嘀咕了一句:

“伤没好,你也打不动我。”

伸出的手还悬在空中,听到这,陈让闭上眼,险些一口气没能提上来。

想起那天那一狠鞭的画面,以及映在眼前的长红痕迹,他冷着脸对面前坐着的小人下令:“小迭,把脸伸过来。”

宋迭一听,毫不犹豫地将脚一蹬,连人带椅就往后滑了大半步。

手从刚刚抬起就没放下过,小臂都有些酸了,再看他离自己越来越远,陈让觉得,他再在这待下去,自己就要被气成内伤了。

看他憋着气,宋迭忍不住笑了几声,双手搬着板凳就移了回去:“伸脸干什么?”

陈让盯着他,故意沉下声音:“给你三秒,别让我下床逮你。”

倒不是真的怕,只是不想让他动身体下床,宋迭往前又挪了挪,乖乖地把脸伸过去,凑到他的面前。

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拧着他的耳朵,陈让说:“当时跟你说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吧。”

宋迭超级无辜地看着他,眨了眨眼,说:“听到了几个字。”

“什么?”

“要再见我。”

“……”

“陈哥。”虽然耳垂在他手中,但却没感受到什么痛感,宋迭笑着说:“我这不是听你话了,你为什么还要生气?”

“……”

以前只觉得宋迭心思简单,像个纯洁无瑕的小天使一样,但经过相处,陈让越发觉得,这小子就喜欢装单纯,其实内心里装的全是拿着三叉戟的红角小恶魔。

于是他手向下,一把捏住他的脸,抬起:“你挺能回嘴啊。”

宋迭讪讪地笑了笑,因为嘟起嘴而口齿不清地说:“我姐姐……说不过我……的时候,都会用……这句话怼我,沈南自……跟我说,这叫……破防。”

“……”

看他吃瘪,宋迭指着他的手:“有点疼了……”

陈让松了手。

“陈哥。”想起沈南自说的话,他问:“叔叔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我不是告诉你答案了吗?”陈让盯着他那红润的嘴唇:“要再说一遍吗?”

心里知道答案,只是想听他的回答,见他这么说,宋迭立刻红了脸,偏头:“不、不用了……”

“但是我不明白……”他攥住陈让的手:“即使这样,他们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不是白挨了一顿打吗?”

陈让笑了:“先别着急他们。”

“嗯……?”

“你不也没同意吗?”看着宋迭通红的小脸,他挑了挑眉:“你忘了?我可是被你狠心拒绝了。”

“我……”宋迭低着头,瘪嘴:“你都在你爸面前亲我了,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也是。”陈让悠悠地说:“你那天那么护着我,我爸以为你已经对我死心塌地,爱得非我不可了。”

宋迭抬头愣了几秒。

“陈让!”了解面前这个人的性子,他恼道:“是你跟叔叔说了什么吧!”

“我没说什么。”陈让淡定道:“他又不瞎,这点事情还能看不出来么?”

瞥见他肩膀处未消的痕迹,宋迭放小声音:“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对你这么狠,不管怎么样,也是自己的孩子不是吗……”

“其实。”陈让无奈道:“我爸”

想了想措辞,他说:“只是做做样子,看着厉害,实则伤不到哪去,就为了给我妈一个交代而已。”

“什么?”

陈让平静地说:“把我打成这样,晾给我妈看,其它的事情就好说了。”

宋迭不懂,想起那天的画面,他低喃:“可你疼是真的”

陈让反握住他的手,凝视着他:“小迭。”

“嗯?”

“先回答我,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都为自己做到了这种地步,宋迭开口:“愿……”

听到答案,陈让松开手,挑了挑眉,语气轻松:“那就没白疼。”

反应了几秒,宋迭弹起身:“陈让,你要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这么做,我……”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拉到了床上,趴在他胸膛,怕压到他背上的伤,宋迭立刻爬起身。

“你什么?”

“我……我刚刚话也没说完,你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

“那你完整说一遍。”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宋迭咽了咽口水,磕磕绊绊地说:“愿、愿不愿意,要看你恢复情况,恢复得好,才行,恢复得不好,那就不愿意。”

“宋迭。”陈让按住他的腰,眯起眼睛:“你上辈子是姓姜吗,这么喜欢耍我?”

宋迭被逗笑了,他哼哼唧唧道:“那也是你愿者上钩……”

“宋迭。”

压下气的语气,宋迭俯身往他脸侧亲了一下:“别生气了,你想想,就算我答应了,你父母不答应,也没用啊,对吧。”

陈让笑着说:“你先答应,他们我来解决,你不答应,我连动力都没有,而且……如果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一个连沈南自都不知道的秘密。”

一个秘密就想拐走我?

我宋迭是这么好骗的人吗?

“什么秘密?”

意料之内,陈让说:“你要先满足我的要求,我才能说。”

的确很好奇他口中的秘密,再加上陈让的父母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轻易妥协的人,宋迭决定还是先给他充点电,于是点了点头:“嗯……那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陈让明知故问。

“答应做你男朋友。”

“嗯?说什么?”

宋迭重复:“陈哥,我答应做你男朋友。”

陈让摸了摸他的脸,调侃:“还是这个时候看上去最乖。”

宋迭的脸越来越烫,他说:“所以秘密是什么……”

“秘密就是……”余光看到他期待的小表情,陈让笑着将他按下,搂着他,在他耳畔说:“我父母已经答应了。”

怔了一会,意识到自己被彻底玩了,宋迭看向他:“陈哥,你、你骗我……?”

陈让看向他:“我给你收回话的权利。”

只是一直都不好意思所以才没有答应,现在话都说出口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机会,于是宋迭低头说:

“你见过、见过哪个充电宝充完电,还把电传回来的吗?”

实在太可爱了,陈让瞬间有了感觉,当然,趴在他身上的宋迭也感受到了身下的动静,他伸手摸了摸,不可置信地喃喃:“陈哥,你好像硬唔——”

陈让从旁边的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顺手就塞进他的嘴里:“我只是受了点伤,不是瘫痪了,再挑拨下去,你今晚就别走了。”

他这么一说,宋迭不敢乱说话了,但想了想,他还是嘟囔道:“其实我跟我姐说了,今天晚上住在你这。”

“因为我想着,如果你还是不同意让我见你,我就坐在门口等着……”

“……”

身下的反应越来越明显,拍了两下他的屁股,陈让面无表情地说:“起来,不然真揍你了。”

“哦。”宋迭慢吞吞地下去了,看着一旁空着的杯子,他端起走到门口,顿了几秒后又突然转身,对着床上的人眨巴了两下眼睛:

“你现在身体不方便,如果真的需要,我其实可以帮你……”

陈让扫了他一眼,掀开被子,欲要下床。

“帮、帮帮帮你倒杯热水……陈哥你别乱动,好好坐在床上等我一会,我很快回来。”说完就一溜烟跑没了影。

看小恶魔跟插了翅膀一样飞那么快,陈让将被子重新盖上,拿了一颗草莓放到嘴里,靠在软枕上感叹:

“这打挨得真值。”

————————————————————

彩蛋统一整理到了专栏,想找的时候可以去那边。

第66章 被治理的第六十三天

沈南自依稀记得,那天吃完饭后,他的酒就醒了不少,所以便回了家。

没见傅驰亦前,陈让宋迭抽不出时间,他要不就是窝在家里想着对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要不就是找周楚聊聊天,这样一来,从傅驰亦家中带回的东西,就一直没来得及收拾。

见过傅驰亦后,那一周每天都泡在夜睨,有的时候实在玩累了,懒得回去,就让陈让在上面开个房过宿,或者随便找个包厢躺一会。

所以当第二天早上,在自己卧室冰冷的床上醒来时,他突然想起,带回的行李还放在客厅,未整理完。

下了楼,看着那堆几乎纹丝未动的行李箱,沈南自便想到了那天在傅驰亦家特地留下的一半东西。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身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便带着包里的游戏机,拿起放在家门口台子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离得不算远,再加上路上没什么车,很快他便再次来到了这座别墅。

自从那天被傅驰亦接走后,这是他离开这里最长的一次时间。

三个多星期,房屋没什么变化,密码未曾改变,就是打开门进入,里面的场景也跟自己走时毫无二致。

看着客厅电视机旁的那只银色雕塑狗,沈南自扯了扯唇,进去将游戏机放在桌上后,从口袋中掏出可折叠的收纳袋,上楼进卧室,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剩下的一些物品。

当时还想着等对方回来,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地与他再生活一段时间,直到明年父母忙完赶回,再体面离开。

现在想想,心底就泛起一阵酸涩,再从柜子里拿过那件白色衬衫,沈南自左右看了看,决定下楼扔掉。

那次因为晚归挨了顿狠罚,傅驰亦让自己换宽松的衣服,他便去他的柜中翻出了这一件,穿着睡了一觉后,对方也没有说要还回,他便有了私心,故意没有提,留了下来。

此时此刻再想想,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忘了这种事,估计只是不想要自己穿过的衣服而已。

这么想着,他便拿着那件白色衬衫出了卧室,下了楼,但当走到客厅后,他却看到家中出现了一位女人。

视线与她对上,沈南自愣在了原地。

面前的女人穿着简单大方,米色针织上衣,黑色毛呢长裙,外面套着茱萸粉的麻花长开衫,脚踩高跟,手中提着小包,就这么看着自己。

很温柔的一套衣服,却因为清冷的面容而给人一种无形的威严感,再看向刚刚已被自己关上的大门,沈南自不禁开始猜测,这个人与傅驰亦之间的关系。

但一个不明身份的小男孩就已经够他烦的了,于是当感受到对方上下打量自己的视线后,便问:“有事?”

那女人先是怔了一下,接着笑了一声,不再看他:“我以为你看到我的时候,第一句应该是问好。”

将手中的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后,她环视周围,继续说:“教了这么久,就带出这样的成绩,明明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却非要留在这,真是神奇。”

沈南自早在看到对方怔住的神情时,就自顾地走到了垃圾桶旁,现在听到她说出这么一段话,准备扔衬衫的手便募地一顿,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抬头,再次将目光落于站在客厅里的这位女人身上。

仔细看,确实很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投来的视线,与傅驰亦第一次看向自己的时候几乎毫无区别,即使性别不同,也遮不住皮下的骨相。

她是傅驰亦的母亲。

早有耳闻,如今一见,确实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沈南自深吸一口气,走到她的面前,转变了口吻,语气却没有什么变化:“您找他有什么事?”

“我找他没事。”听他这么说,女人才重新看向他,缓缓道:“我知道傅驰亦现在不在这,我只是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让他一直心不在焉,自己的事情忙不完,就来瞎操心。”

沈南自觉得这话她就不应该对自己说,于是面无表情地回了句:“那您找错地方了。”

“怎么说?”

“他操心的人不在这,就在您眼皮子底下,您还是回去好好看看吧。”也不管女人神色的变化,沈南自嗤笑了一声,嘀咕道:“果然是一家人……”

“他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女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我有父母,不是什么事都要别人教,不是所有人都要按照你们的模子刻。”听到她的话,沈南自转身与他对视,并没有逃避:“这种道理您不明白吗?”

听了这么一番话,女人倒是笑了:“看来还是学到了些,虽然没什么礼貌,但至少对事情有自己的见解。”

毫无逻辑的话,沈南自并不想争执什么,他把这一切归结于中年人与年轻人的巨大代沟中,不准备再理,转身拿起刚刚搭在沙发边的衬衫就走。

“沈南自。”

沈南自并没有停下手上的事情:“您还知道我的名字?”

“什么都不清楚,我怎么会让他在这里留这么久。”

看着他手中的白色衬衫,女人再次开口:“回来就跟我说一些奇怪的话,明明可以回S城继续进修,却要在这一直待下去,我难道不能看看是因为什么吗?”

沈南自压根不在意她说了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嗯,您随便看。”

能看出什么算你眼神好。

看沈南自上楼,女人也不叫住他,只是盯着被他抱上楼的衣服,弯起唇,扬声说:“你可能会觉得我很强势,但事实上,我给了他很多路,如果不愿意继续走下去,他完全可以选择最简单的一条结婚路。”

听到最后那两个刺耳的字眼,沈南自的脚就像是被强力胶粘在了阶梯上一样,他顿住了,却没有回头。

“可像他这样,又闷脾气又不好,几乎没什么女孩会喜欢,跟他父亲一样,像块木头一样无趣,低情商,有点能力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高傲自大,我甚至怀疑他会不会照顾……”

“与你说的恰恰相反,他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沈南自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女人的话,下楼走到她的面前。

想到赵爷爷说的事情,他压着心里的火,拧眉问:“你了解他吗?”

用力攥紧怀里一直未能下定决心扔掉的衬衫,沈南自抿了抿嘴,正声道:“还有,我刚刚就想说了。”

看着面前这张脸,他抬起眼,缓声开口:“他是他,我是我,我不能代表他,就算你觉得我不好,也不能因此否定他的努力和实力。”

“就按你所说的,傅驰亦是带了我一段时间,但最后我学到了什么,改变了什么,成为了什么样的人,那都是我自身的问题,不要拿你眼中的我来设为标准贬低他,与其在这说这些,不如多花点时间关心一下你的孩子。”

再想起宋迭每次在自己身边说的话,他的语速逐渐加快,眉头越锁越深:

“你去过他所在的学校吗?你听过那些学生是怎么评价他的吗?为什么像他这么优秀的人到你这就一无是处,这究竟是他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你想过吗?”

说完这段话,沈南自垂下眼帘:“再说,结婚是自己的事情,连这种事都要安排,你是不是太不相信他了。”

知道这些话太冒犯,但沈南自实在是忍受不了她在那凭借感觉乱评价,再加上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见面,所以他便一口气全吐了出来。

再次沉默了一会,女人弯起眉眼,扬起下巴:“我是想相信他,但听完你这番话,我就更不能相信了。”

“为什么?”沈南自不解。

“你喜欢他吧。”

心脏像是漏了一拍,刚刚说那么多话也没这种感觉,此刻却觉得心虚得不行,沈南自后退了几步,偏过头:“你别以为我没听出来。”

“从刚开始到现在,说了那么多次,不就是想说我耽误他时间了吗?不劳您费心,我以后都不会再跟他见面了。”

“你还知道是你在耽误他时间。”

听起来狠厉的话,语气却与刚刚毫无二致,看着他粉红的脸蛋,女人扬了扬眉,拿起包就往外走,顺便提醒道:“他不喜欢有褶皱的衬衫,不要了就扔外面,要洗就手洗。”-

看着台上弹着钢琴的邱朗,沈南自勾过身旁的波波,朝上面扬了扬下巴,不经意地问:“认识他吗?”

波波看了眼,点了点头:“认识。”

“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愣了一下,波波看着台上的人说:“邱哥一直都挺好的,会得很多,夜睨不少出名的曲子都是他原创的,而且从不为难我们,还经常带自己做的点心分给我们,只可惜他手又出了问题,很快就不在这边了。”

这么多天,因为无聊所以每天都叫波波陪自己,没聊几句,但却能感受到他与别的MB不同,再加上知道的消息也很多,于是沈南自便把他留在了身边。

上次拒绝了邱朗,但第二天对方还是来找了自己,邀请陈让一起吃了顿饭。

就这样,有时是两个人,有时是三个人,他们一起吃了五天的饭,沈南自发现,确实如他所说,只是单纯地预定餐厅,单纯地吃顿饭,而且每次吃完饭后都会把自己送回夜睨。

此刻,听波波这么高的评价,他不经重新打量了台上发着光的人。

样貌可以说是在夜睨见到过排名算前的,懂音乐,会做饭,脾气好,想到这,沈南自心里冒出个想法。

看陈让正好从旁边经过,沈南自便遣走了波波,把他喊到身边,拍了拍左边的位置。

看得出来邱朗喜欢沈南自,本是不想让刚刚感情受挫的人这么快再走进一段新的关系,但看沈南自最近因为跟他一起吃饭,面色好了不少,陈让便没有特地阻拦。

见沈南自红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人,陈让问:“怎么了?”

“你觉得邱朗怎么样?”

听到这话,陈让便掏出手机,点开某个联系人,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他一直是我们这最受欢迎的驻唱,门面。”

沈南自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觉得……”

“嗯?”

“宋迭会不会喜欢这一款?”

“……”

半天等不到回复,沈南自疑惑地扭头看向陈让:“怎么不说话?”

“他不喜欢。”陈让深吸一口气,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年纪大,没情趣。”

一瞬间,沈南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陈让看了半天,他疑惑:“从哪得来的?”

编的哪来的出处,陈让交叠双手靠在头后,缓缓开口,重复:“他不喜欢。”

沈南自揪着那个问题不放,本来也只是开个玩笑,现在看陈让这个态度,便追问:“那他觉得什么样的有情趣?”

瞥了他一眼,陈让说:“我这样的。”

“……”

沈南自“呵呵”两声,正回头,拿起酒杯喝完,往后仰在了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淡淡道:“你们这有药吗?”

以为是在调侃自己,陈让本没觉得什么,但再看向沈南自的脸,他突然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放下翘起来的腿,就立刻伸手摸他的额头,当感受到滚烫的温度后,他直接无语地“啧”了一声。

刚刚看他脸红,还以为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对邱朗有了点意思,搞了半天是发烧了。

陈让问:“你什么时候生的病?”

沈南自掏了掏耳朵:“低烧能叫生病吗?说不定是你这闷的呢?”

看他身上穿着的单薄毛衣,陈让皱眉:“降温了就多穿一点行吗,我去给你……”

“给。”邱朗不知何时从台上换了下来,他端着一杯冲泡了药剂的水,递给沈南自,向陈让解释:“刚刚在上面看他脸色不对,所以冲了一杯感冒药。”

沈南自犹豫了一下,接过:“谢谢。”

俯身摸了一下他的额头,邱朗无奈地说:“生病了就不应该喝酒了。”

“嗯。”沈南自将喝完的药放到桌面,扭头对陈让说:“帮我开间房,今晚不回去了,没力气,不想动。”

陈让看向他,叹了口气,真诚建议:

“体虚就少折腾。”

……

桌上瓶瓶罐罐,地上还倒了不少,坐在飘窗上,抱着腿俯视着这个城市的夜景,沈南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仔细想想那天的场景,其实也算不上特别亲密的动作,但才被拒绝,就看到那一幕,确实很难让人冷静。

当时傅驰亦让他在旁边等一会,究竟是想说什么,沈南自现在开始好奇了。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依旧不觉得这是误会,如果真的是,那为什么这么久了,一条消息都没有?一句解释都不说?

上一次发烧还是在傅驰亦家,也不知道是不是严重程度不一样的原因,当时在对方面前,觉得哪哪都不舒服,疼痛难忍,现在一个人,发现也就那样。

有点晕了……

拿起放在一旁的红色烟盒,沈南自将它拆开,抽出一根,盯着看了很久,当想到什么的时候,又将它扔在一旁,把剩下的装到了裤子口袋中。

“叮叮”一声,门铃响起,以为是自己叫的餐食,沈南自起身,走到门口,开门。

结果服务生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此刻,生病加上过量饮酒,眼前的景象已经有些恍惚,看着门口拿着药和热水杯的人,他抬头:“你来干什么?”

刚回到家就收到陈让发来的消息,邱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进了门,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

“我刚刚量过了,烧早退了,都说了没什么事。”沈南自坐回了飘窗上。

“这就是你一个人躲在房间喝这么多的原因?”没想到他上了楼会独自在这喝酒,邱朗帮他倒了杯水:“沈南自,你……”

“傅驰亦……”越看面前的人头越昏,渐渐地,沈南自向前走,兀地从身后抱住了桌前的人,嘴里喃喃。

听后,邱朗倒热水的手一顿,直到水差不多溢满洒出,他才转身,看向抱着自己的人,犹豫了很久,没做反应。

沈南自揪着他的衣服,抬起头:“我让你别来,你就真的不来了……”

看他踮起脚,欲要做什么,邱朗拨开他的一只手,声音大了些:“沈南自,你看清楚,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那你是谁?”

“我是邱朗。”说完便将他环在自己身上的另一只手拿开,与他分开距离。

“邱朗……?不认识……”沈南自将他倒的水一饮而尽,放下后不悦道:“这酒怎么没味……你掺水了?”

看他也不理自己,沈南自说:“算了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想起他刚刚的行为,邱朗也觉得现在还是离开比较好,于是叮嘱了几句,将飘窗上未开封的酒瓶收走,离开了。

听到关门声后,默数了一会,沈南自便走了出去,想要去外面转几圈,透透气,散散酒味再回来。

可没走了几步,便碰到了一个人,挡着他的路,沈南自觉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直到身旁的门被打开,自己被近乎粗暴地扯了进去,他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

那次被卫北淮下了药,对方找的那些人中,就有这三个。

被推在了床上,沈南自倒显得镇定,顺便还醒了点酒,看着面前的这三个人,他问:“这么多年了还来这套,又是他叫你们来的?”

“不是。”领头的矮个说:“当年卫哥只是让我们看你会不会对男的起反应,确认了就走,没准备动人。”

“但今天就不一定了!”站在一旁的补充。

沈南自懒得跟这些人废话,他掀起眼皮,问:“你们第一次来这?”

“是第一次,怎么了?”另外一个人上前:“没想到还能在这碰到你,当年被你跑掉呃——”

话音未落,沈南自便起身踹了他一脚,正准备往外跑,就被另外两个人按了回来,矮个扒着他的毛衣,对旁边的人说:“脱。”

“你们敢动我试试!”沈南自伸手揪着他的头发,往旁边甩:“当时没找你们算账,现在跑过来了唔——”

嘴巴被捂住,沈南自被按在床上,衣服直接被扒掉一半,他努力起身,却因为没有支点无法发力。

就当那些人准备往下身碰去的时候,“滴”的一声,门突然被打开了。

三人停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就这么粗略一眼,他们就愣住了。

门口站了三个高大的男人,从左到右,每一个人的目光几乎都如被抢食的野兽般犀利,站在最中间的那个穿着大衣的人更像是要将他们活活撕碎。

沈南自瞥了一眼,同样怔住,他猛地颤了颤瞳孔,心脏骤然停息。

僵硬着四肢,他快速收回视线,当着三个人的面,撑起身,突然按住面前矮个的手,勉强弯唇,笑了一声问:

“你们也想上我是吧?”

三个人已经摸不清这是什么情况了,他们面面相觑,只觉得有一道刺骨的视线像是要把自己捅穿。

“让我在上面。”沈南自勾着矮个的脖子往下压,一字一顿地说:

“我就答应你。”

一瞬间,整间屋子,鸦雀无声。

陈让有些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看着面前的画面,感受到身旁骤降的温度,他额头突突地跳,最后扯了扯嘴唇,对身后的人说:“带走,放那间房。”

一秒,房中的三个人便被压制在地,拖了出去。

沈南自还没来得及将视线追过去,人就被拉起,看着眼前沉着脸色的人,他深深地喘了口气,随后像是被开水烫到一般别开了视线。

将他被拉扯下一半的白色毛衣拉回,傅驰亦扣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手上的力气太大,沈南自被按得疼,想起身,却被他的视线压得不能乱动,再看向此刻走来的人,他艰难开口:“你怎么没回去?”

“我还好没回去,”邱朗看着他有些泛红的眼睛,再想起刚刚看到的事情,担心地说:“本想给你重新量个体温,确定了再走,结果回去就发现你不见了,幸好找到了。”

陈让上前:“沈南自,你过头了,刚刚跟他们瞎说什么呢?”

余光看了眼身旁许久未见的面孔,沈南自摇头,嘴硬道:“就那个意思。”

明显故意的行为,自己能看出来,那么某个人肯定也能看出,于是陈让不再多说,直接给出选择:“你今天要不回家,要不然跟他走,我不可能再放你一个人在这。”

意识到他口中的人是谁后,沈南自立刻清醒了一大半,看了面前人一眼,他奋力甩开他的手,随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往陈让身旁的人那走:“我就在这,让邱朗陪着……”

“都回去。”掐着后颈就将他拉回,傅驰亦扫了邱朗一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

“他交给我。”

第67章 被治理的第六十四天

陈让带着邱朗离开,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沈南自红着眼圈低下头,怎么都没再敢主动与他对视。

“你回来干什么?不好好在那边陪着你的唔……”

傅驰亦掐起他的脸,直勾勾地盯着,眼神冷得像是要将他活活冻死在这,想起这小孩刚刚说的话,更是绷紧下颌,努力克制住情绪。

一句话也不说,手上的力却完全没有减小的意思,攫住他的目光,傅驰亦迫使他的眼睛直视自己。

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沈南自咽了咽口水,当看到他另一只手扬起的那一刻,便不自觉地想闭上眼,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就这么仰着脸看向许久未见的人,沈南自心里泛起滚滚酸水,他抖着唇问:“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对我动手?”

“那天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你凭什么打我?”

“沈南自。”傅驰亦尽量压下心中的火,捏着他脸的手越来越用力,看着那泛红的眼角,他近乎磨牙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如果有一天,抛弃了这个身份,我不再是你的看护人,那么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到我的手中。”

这句话,沈南自记得,但他不觉得可以用在这里,于是既心痛又愤愤道:“你以为你是谁?没有那层关系,你我就只是陌生人,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凝视了他两秒,傅驰亦放下那只高悬着的手,一把将他扛在肩头,不顾他的反抗与谩骂,就这么将他一路带回车上,扔在副驾。

“我操你大爷,傅驰亦!”身后还有些许跟过来看热闹的视线,沈南自羞愤欲绝,他从后座爬起身,伸手就要开门下车,可门早已被锁死,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扭身抓着坐在驾驶位上的人的衣领,他愤怒地看着他。

无视他的所有情绪,傅驰亦轻而易举地将他的手拉开,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按在腿上,下一秒,右手便朝他口袋凸起的地方摸去,将那少了一根烟的烟盒拿出,打开确认后,他用盒子缓慢地拍了两下沈南自的脸颊,漫不经心地说:“跟我说,这是什么?”

沈南自偏过头:“你眼瞎啊?”

虽然嘴上的话是这么怼回,但头顶袭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脸被拍的地方更是像被扇了一样难受。

对方表现得越平静沈南自心里就越发虚,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依旧垂下眼睛,没再做任何解释。

明显的酒味,消瘦的身体,再加上陈让一直以来给自己报备的消息,傅驰亦抬起他相比之前削尖不少的脸,左右转动看了看,接着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松手,打开自己那侧的窗户,从烟盒中抽出一根,夹在左手,点燃。

沈南自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抬头看,外面已然成黑夜,低头听,车内只有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气氛太过压抑,他就这么趴在对方的大腿上,腰被傅驰亦的右手锢着。

不知过了多久,未能及时消散的烟味逐渐弥漫在车内,沈南自再也忍不住,骂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没事特么能不能放开我?”

像是没听见般,扭头向外吐出一口烟圈,傅驰亦将夹着烟的那只手搭在车窗外,右手随意拍了两下他的屁股,正回头睥睨着他的脸,语速放慢,缓缓启唇:

“我就走了几天,你能把自己弄成这样,沈南自,我算你有本事。”

听到这话,沈南自扒着他裤子的手越来越紧,回想自己做的一系列事情,他吞了吞口水,干巴巴地回道:“你管不着。”

烟未抽完,傅驰亦却将它捻灭,放在车窗槽,将身上的人揪起,当感受到那肩膀微弱的颤抖时,他便把他放到一边,侧过身,一言不发地帮他系上安全带。

看着这侧脸,等他将卡扣插上准备起身时,沈南自按住了他的手,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渐渐松了力,偏过头。

白色的毛衣宽松,经过一顿折腾,领口往下落去,露出的锁骨线条越发明晰,傅驰亦看着他那块瘦得不成样的胸口,淡声警告:

“回家的路上你敢掉一滴眼泪,我们就在车里开窗算账。”

久违严厉的语气,沈南自咬着嘴唇,哽塞地挤出一句话:“说了不管你的事,你今天敢动我一下,我就永远不会跟你说话。”

这点威胁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伸手摩挲了一下他的眼角,确保没有湿润后,傅驰亦收回手,握紧方向盘,平静地说:

“那就别说了。”

……

经过无数次的路段,到了目的地,沈南自本想下车就走,可还没等自己做出什么行动,整个人就像只瘦弱的小鸡一样,被傅驰亦冷脸提拎回了家。

“傅驰亦!”沈南自红着眼圈,毫不犹豫地打掉他的手,因为无法反抗而恼怒:“就算你把我带回去,我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听你的话,你放开我!”

刚刚在昏暗的车里都没仔细看,现在再注意到小孩深深的黑眼圈,视线往上移去,落到那已经有发红迹象的眼睛处,傅驰亦盯着他,像是在隐忍什么一般将唇线紧抿,好一会,才开口命令:“不准哭。”

“凭什么?”不说还好,一说沈南自就鼻尖一酸,望向面前熟悉的环境,他瘪下嘴,转身就要走:“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玩弄我好玩吗?这么喜欢,我现在就去夜睨给你抓一堆回来让你慢慢玩……”

看他毅然转身的背影,傅驰亦说:“出了这个门,以后就不要见我。”

沈南自脚步一顿,沉默了很久,他将眼泪咽回,伸出手,握住门把,可还没来得及用力往下按,整个人就被傅驰亦拦腰抱了起来。

就这么一路抱到了楼上自己的卧室,他被放在了床上。

看着他委屈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小脸,再想起小孩在房间里往别人怀里冲的画面,傅驰亦没说话,抬手开始摘眼镜。

环顾一圈周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沈南自接近崩溃地喊:“你让我走,我就走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既然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还要管我这些事,你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我们唔——”

越来越近的距离,渐渐放大的俊容,唇瓣募地柔软,大脑却空白一片,沈南自睁大眼睛,颤着瞳孔看着面前这张想了这么多天的脸,兀地流出眼泪。

后脑被扣着迫使向前,滑落的眼泪被一次次抹掉,近乎暴虐的碾压与厮磨,漫长又窒息,当与他分开的时候,沈南自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喃喃:“你做什么……”

还没等他将话说完,傅驰亦便解开他的扣子,一把将他身下的裤子连带着内裤一起脱掉扔在一旁,随后坐在床边,按着他的背就用力往自己腿上压。

“啪”地一声,手掌落下,沈南自的神智被打回,他怔了一下,接着疯狂挣脱,双脚乱动着,双手挥舞着:“傅驰亦!耍我有意思吗?哪有你这样唔——”

依旧将他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左手从下方掐着他的脖子,抬起上半身,扳过他的脸,就俯身吻了一下那翕合的嘴唇,傅驰亦松手,右手再次狠狠落下一掌。

“最后一次。”看他开始愣神,傅驰亦揪起他,一只手按着他的头,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简言道:“骂完,后面不给机会了。”

心脏砰砰地跳动,热血涌上头,眩晕随之而来,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缓慢地滑动了一下,心中那堵高墙在注视这双眼睛的那一刻塌陷,沈南自无力地垂下眼,开口:

“你个傻逼唔——”

很快结束这一吻,傅驰亦将他重新按回,巴掌像暴雨般往那两瓣肉上落,没有一掌留有情面,直到那两团白色渐渐变成粉红,他才拧起他的耳朵,冷脸训道:“做了什么,自己还记得吗?”

嘴上说得再强硬,身上还是痛的,沈南自闭上眼,蠕动了一下嘴唇:“就算你亲了我,也不能打我……”

不是想要的答案,傅驰亦将他放在这,起身,出去了。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沈南自下意识地想喊住他,但身后火辣辣的疼,酒精的作用还未完全消散,他摸了摸依旧温软着的唇瓣,干脆就这么趴在床上,装作一条等待被晒干的咸鱼,不动了。

直到再次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才慢慢掀起眼皮,当看到傅驰亦回来时手中握着的东西时,他立刻爬起了身。

紫光檀木的戒尺,目测四十厘米长,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尺身挺直,线条利落,纹理细致,简单却威严,沈南自撑着床往后退了退,将口水咽了又咽。

记得家里没有这个东西,周楚送的盒子里面也不曾见过,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方才三吻的余情像退潮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涌上的万分不安。

不管怎么样,对方拿着工具的模样向来使人畏惧,即使一句话不说也会让人感到慌张与害怕。

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人,沈南自躲避视线,因为紧张而攥紧双手,他偏头小声说:“你今天是要把我打死在这吗?”

傅驰亦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而是揪着他的衣服将他重新按回,依旧是那句话:“我不在的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还记得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你不在的时候,每一天都像是过了一个星期一样缓慢,盯着他手中不放的戒尺,沈南自说:

“不记得。”

傅驰亦似乎不太在意他的回答,只是在听后沉着脸色道:“我帮你说,你应该知道会加罚。”

“嗯。”沈南自已经不想挣扎了,他累了,反正现在跑到哪都会被揪回来,比起这个,他倒是想看看这个人的心究竟有多狠,究竟能把自己打成什么样。

但傅驰亦并不急于动手,他将戒尺的反面伸到腿上人的面前,当看到他抬眼的那一刻,缓缓开口:“知过不讳,改过不惮。”

“适合你。”

看着那刻着的八个正楷字,沈南自偏过头,不予回应。

“我说一条,你只需要告诉我做了还是没做,听明白了点头。”

“傅驰亦。”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沈南自喊了他一声,再次掀起眼皮,扯了扯唇,有些不耐烦地说:

“你能别废话了吗?”

一言既出,像是将周遭的空气抽空,时间停顿了几秒,沈南自微微抖着肩膀趴伏在他的身上,绷紧神经,继续说:“要打就打,又亲又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什么特殊关系,只是一场惩戒而已,做这些干什么呢?”

感受到身后像是要将自己烧着般的灼热视线,沈南自说:“动手,这顿打完,清完所有账,我不会再跟你见面了。”

“那是你的自由。”傅驰亦将戒尺的前端贴上他的臀尖,弯唇:“不过既然你招惹了我,那不管你去哪,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什么呃——”还没来得及品析他这句话的意思,屁股就猛地一痛,许久没挨打,这么一下差点让沈南自叫出了声。

他扭头看向身后面色依旧冷若冰霜的傅驰亦,涩声道:“我们之间,到底谁先招惹的谁……”

随着他话音落下的是另一记重板,傅驰亦左手插在他的发尾中,按着他的头,右手再次扬起,用不带有任何温度的语气问:“酗酒,做没做?”

沉默片刻,沈南自说:“做了。”

“啪啪”的声音环绕在耳畔,身后疼痛的感觉不断加深,他大致数了下,二十下,一下不少,一点不收力,一轮打完,沈南自的额头就冒起了虚汗。

看着眼前一条又一条的红痕,傅驰亦问:“熬夜,做没做?”

沈南自不说话了。

小孩不说话,傅驰亦也不着急,托起他的脸,用手背贴了贴额头,确认没再发烧后,他说:“病好了,我不给你算上。”

沈南自依旧不理他。

“按我的规矩,你应该知道,不说话翻倍。”傅驰亦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

“这方面我做得确实有所欠缺。”

什么……意思?

沈南自想说什么,结果身后再次传来一痛,傅驰亦松开手,用戒尺末端挑起他的下巴:“每次你求饶我都放过了,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

听后,沈南自闭眼,抬起下身,埋着脸恼道:“让你特么别废话……”

“正要说到这。”傅驰亦问:“说了多少句脏话还记得吗?”

自从那天去了咖啡馆后,沈南自就不再刻意要求自己,有的时候脏话脏字顺嘴就飚了出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问说了多少,谁能记得?

“不记得……”

“做没做?”

“”

“做了。”

耳畔再次传来清脆的声音,两错加在一起,这一轮四十,到了一半的时候,沈南自忍不住了,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他揪着被子,挪了挪身体。

不知道后面成了什么样,只觉得像是将皮肤放在油锅上煎了一般刺疼,他将手向后,结果刚伸出,就被按住折到背后。

扣着他的手腕,傅驰亦依旧是那副平淡地口吻:“接下来的每次三十,打架,做没做?”

“我又没动手!我找人打他的伤也好了”

傅驰亦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做没做?”

他倒是不想承认,但既然对方这么问了,那就说明肯定是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于是沈南自做了个深呼吸,动了动被按住的手,颤抖着下半身,点了点头。

“做了”

其实已经超过了能承受的范围,但刚刚话已放出,他不想向他求饶,也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于是即使难受,也依旧咽下嘴里的苦水,咬牙强忍坚持。

可这次刚落一下,他的眼泪便被再次打了出来,眼眶蓄满的汽水凝成泪珠,扑簌簌地往下掉。

看着趴在自己腿上抽伏的人,傅驰亦停下手问:“错了吗?”

错个屁。

气又气不过打又打不过,沈南自吸了吸鼻子,伸出手就在他的大腿上用十成的力气拧了一把,随后趁着他松力,快速地抽出手捂住自己的屁股,哽咽道:“我就不明白了,我做这些……到底关你屁事……”

听后,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傅驰亦彻底被气笑了,他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将那只像是护宝一样的小手移开,凉飕飕地说:

“沈南自,你有本事就这样一直挑衅我。”

第68章 被治理的第六十五天

其实不用说,沈南自也知道他做得不对。

身体终究是自己的,有什么变化他能感觉到,但因为总是想着一个人,所以才不停地用酒精来麻痹。

这些天,头没有一天不是昏沉的,胳膊受伤是因为实在没想到那个人会向着自己冲来,生了病也大概是因为懒得去衣帽间找厚衣服,干脆随便在衣柜里拿了几件,套着就开着敞篷夜晚飙车的原因。

他都明白,但是依旧这么做了,像是某种报复性行为,只是因为想,所以就这么做了,即使知道不对,对身体不好,也没有停止,至于最后在那三个人面前说的话

想到这,沈南自便再次拧了下他的腿,说:“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觉得挑衅,那是因为你心态不好,凭什么怪到我头上?”

傅驰亦点了点头,对着他浑圆挺翘的屁股就再次落下一记:“那接下来不要让我听到你的哭声,你觉得疼,那是因为你忍耐不好,也不该怪我,嗯?”

“你特么”沈南自攥紧拳头,恨不得一口咬在他的腿上,给他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但最后冷静了一下,他还是将嘴抿紧。

打完打架剩下的二十八,沈南自痛得忍不住落泪,但因为刚刚傅驰亦的那段话,他还是抑住了喊声与哭泣声。

对于戒尺短促却沉闷的重击,本身就难熬,再加上望不到头的次数,他几次都想像以前那样求饶,想说“别打了”更想喊“疼”,但最后在嘴里兜兜转转,还是演变成了:“别数错误了,一起打”

“你说多少就是多少,我认,速度快点,打完放我走,我再也不想来这里,也再也不想见到你”

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傅驰亦握着戒尺的手紧了紧,再次将尺端与他早已红肿的臀部相贴,他压下嗓音问:“我说多少就是多少?”

屁股两瓣与大腿根上方都滚烫,紫檀木的戒尺却依旧冰凉,沈南自整个人瑟缩了一下,闷闷地应道:“嗯”

“如果我说两百,你也认?”轻轻拍了一下,傅驰亦随口编。

听到这个庞大的数字,沈南自当即哽塞了喉咙,但却依旧答:“认。”

“三百也认?”傅驰亦笑了,掐起他的脸,缓缓问:“四百?”

本来藏得好好的,非要把自己脸抬起,现在看到他那双淡漠的眼睛,沈南自心里就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几斤水的海绵一般,沉甸甸地,不断地往下落。

做了这么多错事,也分不清对方说的次数是真是假,沈南自咬着嘴唇,凝视着他的脸,没有躲避视线,半秒后,他流下一行泪,嗫嚅道:“傅驰亦,你今天有本事就打死我”

傅驰亦“嗯”了一声,放下了他的脸,言简意赅:“高速飙车。”

说完就开始挥手,只不过他放下了那把厚重的戒尺,而是使用自己的手掌。

尺痕和指印相交,沈南自并未觉得疼痛减少半分,虽不至于到那种程度,但他却隐隐约约感觉嗓子里有股血腥味,当这轮打到一半的时候,他开口:“我”

傅驰亦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片刻的停歇,沈南自感觉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了,他转头,用挂着泪的眼睛看向身后的人:“我嘴里好像有血”

嘴唇没破,再看着他这张红彤彤的小脸,傅驰亦捏住他的嘴,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冷声下令:“舌头伸出来。”

拉不下脸求饶,只是想借着这个理由休息一会,没想到对方真的要究源,于是沈南自红着脸摇头:“不要。”

面前的人没了声音,只觉得投到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重,像是要将他压扁在这,小心翼翼地抬起脸,看到傅驰亦沉如墨色的那张脸,沈南自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舌头。

捏着舌尖翻看了一下,傅驰亦便将他抱了起来,让他架空在自己手臂上,起身去了卧室的洗手间。

沈南自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嘴前就被递了一杯水。

“漱口。”

看着他含着水像个小河豚一样,左腮帮右腮帮咕噜了几下,傅驰亦说:“怎么我还没用力,自己先准备咬舌自尽了?”

其实并非有意,被他点出像个小孩子一样不小心咬破舌头,沈南自也有点不好意思,他向着水池吐出染着血丝的漱口水,扒在他的肩膀上,嘀咕道:“我想死得痛快点。”

用余光瞥见镜子里面的自己,沈南自将视线往下看去,当看到那像两颗熟透的樱桃一样红肿的肉后,他小声道:“真是手黑”

“话不是你说的吗?”傅驰亦顺势又给了他两巴掌:“手黑心硬,你给我的评价,我做不到岂不是会让你失望。”

听到这,沈南自愣愣地看向他,当想起来这句话是从何而来的时候,他说:“如果我现在说你”

“来不及了。”说着傅驰亦就将他抱回到床上,恢复到先前的标准姿势:“现在全家上下都知道我手黑心硬,揍过你屁股的事情,你现在改口,也没什么用。”

“什、什么”

还没想清楚,屁股就又挨一下,傅驰亦问:“还记得差多少吗?”

沈南自怪他话不说清楚,于是想也没想就回:“不记得。”

“重来。”傅驰亦提醒:“这次好好记着。”

听到这两个字,沈南自当即一惊,下意识地想改口,但坚持到了现在,又不想就此屈服于他,对方不给台阶,他也不会主动去搭,于是眨了眨眼,将脸埋得更深了,委委屈屈地答了个:“奥”

傅驰亦故意停顿了很久,直到沈南自受不了安静想再次扭头往后看去,才弯唇问:“真不记得了?”

沈南自蠕动了一下嘴唇:“飙车还有十次”

“趴好了。”

刚挪动好身体,巴掌就再次从后方下来,但经过刚刚那么一休息,确实好了许多,再想起最后没解决的那个问题,沈南自只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被他弄死在这了。

十下落完,看他因不愿碰自己而抓着被子边的手,傅驰亦问:“知道还剩什么错吗?”

当着三个人的面对着那矮个说“让我在上面就答应跟你上床”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但沈南自不敢说,也不愿说,于是哽着嗓子,边流眼泪边低声道:“抽烟。”

“你没抽。”即使烟盒里面少了一根,傅驰亦也确定他没有抽。

当然没抽,但为了逃避最后一个问题,沈南自还是嘴硬道:“抽了”

傅驰亦淡定回答:“你嘴里没有烟味。”

沈南自愣住了,当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后,脸上的红晕直接像大片藤蔓般攀爬到耳后,他咽了咽口水,说:“万一是跟你嘴里的混合了呢”

“有这个可能。”傅驰亦没有否定他的话,摸了摸他的耳朵,他说:“但我之前就说过,你想抽可以抽,不过量这就不是错。”

沈南自没辙了,他说:“我不知道了”

“我帮你说,翻倍。”

“你说吧。”

“不听完我的话就走。”傅驰亦掐着他的脖子,迫使他抬头:“我记得这件事我已经教育过你了。”

都做好他说那件事的准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沈南自沉默了很久,朦胧着眼睛,看着他说:“当时你跟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为什么还要听你的话”

“做没做?”

完全不管自己说了什么,沈南自抿了抿嘴唇,垂眼:“我讨厌你。”

“打完再讨厌。”傅驰亦弯唇:“认不认?”

……

从没挨过这么重的罚,再听他这句话,沈南自闭上了眼,开始无声地流泪,回忆傅驰亦不在的这么多天自己做的点点滴滴,他甚至开始放声哭泣。

小孩很少这样哭出声,看到他起伏明显的后背,傅驰亦漠然道:“哭了就放一边,放一会就好了,不用管你。”

怎么听怎么耳熟,沈南自哽了一下,顿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今天试验一次。”

说着,傅驰亦就将他捞起放在一旁,平趴在床上。

他交叠着双腿,扭头看向已然愣住的小孩,却不再说一句话。

只是愣了几秒,就再次放声,沈南自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只觉得嘴唇颤得不行,泪都要流干了,可就是这样,也没有等到对方的任何制止。

整整五分钟,傅驰亦不哄不管,就这么放任他哭,就算是那一片床单被浸湿,也没有要主动触碰他的意思,直到耳畔的哭声越来越小,他才开口:

“哭好了自己趴过来。”

沈南自心里猛地泛起酸水,身体像是被蚂蚁啃噬般酥麻疼痛,他本想继续赌气,继续与他对抗下去,可当再次扒着这条数不清趴了多少次的双腿时他认输了。

“傅”

“说。”

“我好疼”刚刚被放置的委屈情绪逐渐放大,说完眼泪就又开始像流水一般往下淌,就算听到对方叹了气,将自己整个人抱起,也没有任何要停止的意思。

感受到背被上下抚顺着,他反而越哭越厉害,像是怎么都哄不好,永远都不会停息那样,嘴里还在不停地嗫嚅:“好疼好疼……”

像以前那样依偎在他的怀里,抬眼看向面前这张模糊的脸,沈南自欲言百止。

“这么疼吗?”傅驰亦问。

“你说呢”

“做了这些事,心里没数吗?”

“谁知道又变成了这样……”

傅驰亦半开玩笑地说:“那不继续了?”

除了给自己加罚,向来说到做到,知道不可能,沈南自摇了摇头。

走了这么一段时间,小孩就把身体弄成这样,就连抱着的时候都感觉轻了不少,轻飘飘的像是风一吹就倒一样虚弱。

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像是心被撕扯碎一般,现在看他这么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己,傅驰亦无奈地伸出手,摸了摸他满是泪痕的脸,放缓了语气:

“那你说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沈南自怔住了。

这双手给予他痛苦也从不吝啬温柔,他已经不想管那个小男孩到底是谁了,此刻他只想贪恋不属于自己的这一刻,于是将身体往前凑了凑,开口:“你知道吗”

“听说接吻分泌的内啡肽和多巴胺可以缓解疼痛”

说完他就心虚了,埋着头,搂住他脖子的手不安地搅弄着。

傅驰亦抬起他泪痕交织的脸,几秒后,笑了,语气玩味地说:“只是一场惩戒,又亲又哄,做什么呢?”

想过会被拒绝,没想过会被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怼回,沈南自心一痛,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你说得唔——”

话被堵回,蓦然放大的面庞,沈南自流泪闭眼,主动迎合。

其实刚刚舌头破掉的地方早就又重新流出了血,但他没有勇气再被他抱到镜子面前,于是只好将混合着血的口水一次又一次地咽下,此刻唇瓣相碰,沈南自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明显了。

想推开,不想让血流到他的嘴里,但傅驰亦却按着他的头,逼迫他不断向前,当感受到什么湿软的东西卷入自己口腔时,沈南自睁大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抵在他的胸口,想以此让对方退出。

可傅驰亦不仅没有这个意思,反而抽出手往他早已不能看的屁股上警告般的轻扇了一巴掌,然后越吻越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自只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才被对方放开,他闪着泪花看着面前的人,想被煮熟的小虾米一样,薄红从脖颈一路烧到耳尖。

“还疼吗?”

“如果我说”看着他清俊的脸,沈南自偏头,将话吞回:“不疼了”

哪有那么神奇,完全不疼是不可能的,但确实好了不少,沈南自也不得寸进尺,亲完就自觉地趴了回去。

一是因为,他觉得傅驰亦不可能就此放过自己,二是因为,他现在确实没那个脸面再与他对视。

看他乖巧的模样,傅驰亦问:“不好奇我当时想跟你说什么?”

沈南自脑中还在想着刚刚的那一搅舌深吻,没有回应。

“沈南自。”

“嗯?”

傅驰亦蓄力扬起手,眼里漫上些许笑意,轻启薄唇:

“那个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说什呃——”

头脑里面有什么东西轰隆炸开,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屁股就再次猛地一痛,沈南自将原本攥紧被子的手,慢慢地移到了他的腿侧。

对方说的这句话,他反反复复,品了又品,也没理解出别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驰亦的手未停,力未减,可他却觉得剩下的这几次,没那么痛了。

最后一轮打完,傅驰亦将他从腿上拉起,搂入怀中,拍着他的背,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帮他顺气。

当意识到真的是自己误会了以后,沈南自都顾不上疼了,直接就怔愣住了:“那、那个人是……”

“我母亲朋友家的孩子。”傅驰亦想了一下:“虽然看起来确实很小,但事实上,他比你还要大一岁。”

听到这,沈南自兀地抬头,茫然地看向面前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他当时都跟那个小男孩说了些什么

想到什么后,他磕磕巴巴地问:“那你刚刚说全家上下都知道……”

“他喜欢乱传话。”傅驰亦无奈地说:“所以当天晚上,就连赵爷爷都跑过来问我,为什么要揍你屁股。”

“你、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不听话,该罚。”

听到后,沈南自耳尖瞬间变得更红,被他揍的事情就这么被自己一嘴传开,他崩溃地捂住脸:“你当时应该制止我的我还以为他是、他是”

“他是什么?”

沈南自不作回应了,看这老狐狸还在等自己的回答,他干脆瘪了瘪嘴,转移了话题:“傅驰亦。”

“嗯?”

“账算完了吗?”没等他回答,沈南自便偏过头,鼓起勇气说:“最、最后在那个房间,我对那些人说……”

没想到他敢主动提这个,傅驰亦拧了拧他的耳朵,又捏着他的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即使心里有一团火,也依旧沉着气,冷着声音道:“你的感情问题我不能插手,所以你愿意跟谁发生关系,我管不了。”

很怕他因为这个收拾自己,但对于这样的答案,沈南自不得不承认,他是失望的。

当时那么做,的确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傅驰亦究竟是什么反应,结果,对方倒是比自己想象中镇定得多。

正当他垂着眼帘,独自难受着,上衣却突然被撩起。

“但这个账。”

没有隔衣服,傅驰亦拍了拍他的腰侧,漫不经心地说:“如果有机会,我会在别的地方跟你好好算。”

“为什么”虽然那个人跟傅驰亦并不是那种关系,但对方拒绝自己的表白依旧是事实,于是他推了推他的肩膀说:“我说了,这次打完不会再跟你见面了,我跟你母亲也是这么说的”

确实不在意料之内,傅驰亦问:“她来见你了?”

沈南自不想提自己回去收拾东西的事情,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傅驰亦掂起他的下巴,帮他抹掉眼角余下的泪:“真的不想再见我了吗?”

本来都下定决心,结果还是在挨打的时候向对方求饶,已经决定离开,但在听到这个问题时,却依然会犹豫。

想起姜旭说的话和那些小事,沈南自没有回答,而是吸了吸鼻子,硬憋回不争气的眼泪,说:“我还疼,可以先帮我揉揉吗?”

傅驰亦拍了拍他的臀侧:“抬起来点,我帮你揉开。”

沈南自抬起身,再次开口:“我……我好冷,能再抱抱我吗?”

傅驰亦笑了一声,用身上的大衣裹住了他,又将他搂紧了几分。

感受到身体周围的温暖,沈南自缩在他的大衣里,喊:“傅驰亦。”

“嗯?”傅驰亦帮他揉着红肿的地方。

“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傅驰亦手一顿,沉默片刻后,他像是被彻底打败了般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不喜欢你亲你做什么?”

听到这话,沈南自心脏猛地漏了一拍,但他现在脑子太乱,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于是红着脸喃喃:“你明明拒绝了我”

“这件事情我等会再跟你说。”

没太懂他是什么意思,沈南自哼哼唧唧:“那我就不知道了,万一你癖好特殊,就喜欢当流氓呢”

能感觉到傅驰亦束缚自己腰的手越来越紧,以为他是生气了,沈南自想道歉,但最后又因为拉不下脸而小声询问:“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差,也特别不听话……”

“你确实不听话。”傅驰亦说。

也是,毕竟他跟赵爷爷都是这么说的。

本来就没多喜欢,现在直接变讨厌了,沈南自甚至在一瞬间,觉得自己跟张尧有点相似,再想起他的下场,他鼻尖一酸,想抬手悄悄抹掉狼狈的眼泪。

可一动,手腕就被扣住,用力抽了好几次也没挣脱,沈南自望着他,低声道:“既然我那么不乖,你还对我这么好干什么……”

“我说你不乖了吗?”看着他愣住的表情,傅驰亦拍了两下他的屁股:“你不听话,我不是已经教育你了吗?”

“没长记性?嗯?”

知道他压根对自己没那个意思,但溺在这样的温柔里,如同没入沼泽,很难不深陷。

沈南自尽可能让脑中保持清醒,他推开他,偏头:“别哄我,我听的出来,如果你真的不喜欢……”

“沈南自。”傅驰亦打断了他的话,将他的头正回,注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如果我这样说你都不相信,那接下来的话,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开口了?”

反正永远不会说出他想要的话,无非就是像每次挨完打后一样,哄骗着自己收掉眼泪,安抚一通。

可即使是这样,沈南自也依旧想听他说,沉默了一秒,他轻轻摇了摇头。

“对你来说,怎么样才算喜欢?”

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沈南自没怎么思考,直接说:“做什么事都会先想着他,想对他好,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看面前的人这么盯着自己,沈南自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又变相表白了一次,于是偏过头羞恼道:“反正坏孩子是这样想的。”

听他这么自称,傅驰亦没忍住轻笑一声,俯身:“时时刻刻惦记,每分每秒想念,如果是这样,那么沈南自,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什、什么……”

话音未落,额头被落下温热一吻,沈南自愣愣地侧过脸,便看到了傅驰亦那双含笑的眼眸,紧接着,就听到他用磁性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对自己说:

“乖孩子,我很喜欢你。”

第69章 被治理的第六十六天

“别、别这么叫我……”

“你问我是不是也喜欢你。”不顾他的抗议,傅驰亦像拨弄铃铛一样挑逗了一下他红透的耳尖,继续说:“我比你想象中的更想护着你,护好你,护紧你。”

“沈南自。”傅驰亦问:“对你来说,这算不算喜欢?”

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后,沈南自脸一阵通红,他低下了头,无声地流泪,用吐槽掩饰一切:“拉倒吧,我是花吗,还想护着我……”

明显的哭腔,傅驰亦摸了摸他的脸,当感受到指腹再次被染湿后,他抬起他的下巴,无奈地说:“哄也哭,亲也哭,如果真的是花,那也是朵娇花。”

有朝一日能被这么形容,沈南自当即就震惊了,震惊到直接忘了身上的疼痛,不管不顾地骂道:“去你的,你才花呢,你一家都是食人花……”

傅驰亦笑了一声,手往旁边伸去。

看他手又往檀木戒尺那摸去,沈南自立刻怂了,他抢先一步先拿走那把骇人又害人的木尺,反手背到身后。

谁知傅驰亦只是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帮他擦拭未干的眼泪,看他小手死死抓着那把戒尺,眼里露出些笑意:“怕成这样?”

面前的人跟刚刚区别太大了,一想到那只会动手不会说话的冷脸怪,沈南自就忍不住泛起哆嗦,再想起他不停扬手落下的样子,他就将戒尺扔远,顿时又哗啦流出了眼泪。

“废话……”

见泪水越擦越多,傅驰亦干脆放下了纸巾,搂着他说:“现在知道疼了,刚刚挑衅我的胆去哪了?”

“还有。”傅驰亦拍了拍他的脸:“我上次说过,如果再乱说话怎么办?”

刚表白完就因为咬破嘴唇被揍的事,沈南自这辈子都忘不了,现在刚被对方表白,又要被揍,沈南自当然不认,于是小声嘀咕:“你要是不回来,我都快把你忘了,这种小事,我哪记得……”

“你忘记了我。”傅驰亦听后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臀侧,结果就这么轻轻一下,沈南自就立刻躲了躲,差点弹起。

见状,他笑:“但你的身体没有忘记。”

这句话歧义太大,沈南自闭上眼,羞愤道:“现在立刻马上就忘给你看”

半响都没有任何反应,知道他真的很生气,沈南自便再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的所作所为。

误会了他,对着那个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小男孩说了那些话,还当着他的面在公共场合骂了那么一大串,刚刚更是口不择言,他越想越心虚,渐渐地,沈南自放弃了无用的挣扎。

他抬起脸,颤抖着手握住那宽大的手掌,往自己脸上放,当感受到手心那片热感后,他闭上眼,怯声道:“你扇吧,我不躲……”

“自己说的。”傅驰亦没有抽回手。

一巴掌下去就完事了,结果非要在那问,脸侧被手掌覆盖的地方越来越冰凉,沈南自有些害怕了,他慌张睁开眼,委屈地看着他,嗓子像是生吞了一堆酸果般苦涩。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往下落到袖子,沈南自揪了揪,小声问:“舍得吗?”

“手拿开。”傅驰亦平静地说。

沈南自心一凉,放下了揪他的手。

都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傅驰亦却揉搓了一下他的脸,没有进行其它动作。

“傅驰亦?”沈南自迟疑地喊。

“真想被扇?”

自己都怕成这样了,他还在那逗弄,像个没事人一样说风凉话,沈南自深吸一口气,抽咽着:“我、我发现……”

“嗯?”

反正也被说了,沈南自干脆一娇到底,崩溃呜咽道:“你真的好凶好凶好凶……为什么总是吓我……你知不知道这样真的很恐怖,不是说喜欢我吗……”

“沈南自。”听他这么形容自己,傅驰亦勾起他再次哭得像花猫的脸,淡声道:“我并不是在吓你。”

“不过确实不是因为乱说话,你生气的原因我能理解,我也给你机会骂我。”他怜爱般的抚摸着小孩的脸,语气稍加严厉:“但即使你现在看上去很可爱,我还是要跟你说。”

“什么”

“当你飙车追尾的事情传到我耳朵里时,你应该庆幸自己不在我的眼前,否则无论如何,这一巴掌我都会落下,并且让你永远不会忘记当时的羞与痛。”

看他吓得都打了个嗝,傅驰亦拍了拍他的背,问:“如果换位思考,这件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你会不会生气?”

虽然知道傅驰亦不会做这种傻事,但真要换位思考,沈南自觉得自己也会很气愤,于是点头:“嗯……好。”

“说得真好”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下一秒,就攥着他两边的衣领开始疯狂地掉眼泪:“那你现在打回来好了……反正你一点也不心疼我,就这还说我娇花呢,你就这么对你养的花……”

“我不心疼你。”傅驰亦捏起他一直“叭叭”的小嘴,嗓音轻缓道:“我要是真狠下心收拾你,你现在还能哭出声吗?”

“沈南自,你做的那些事,有多少是自己真的想做,又有多少是故意气我,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确实被说中了,沈南自气焰小了不少,他眼里盈着泪,瘪嘴问:“你怎么知道我做了什么事的?”

“你应该猜到了。”

“果然是陈让说的,你们两联合起来欺负我是吧……”沈南自吸了吸鼻子:“就算是这样,那你也不能、也不能……”

“不是你让我别废话,快点动手的吗?”傅驰亦面露玩味。

沈南自已经几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听到这话,更是将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砸,他哑着嗓音,边哭边怨:“我让你、让你动手……你就动手,我还让你……打死我呢,你怎么做不到了?”

傅驰亦怔了一下,无奈地笑了。

像是被他身后毛茸茸的小尾巴勾着挠了几下,抱着这副瘦弱的躯体,看他默默地流着泪,傅驰亦放轻声音,哄道:“好了,不哭了,是我下手重了。”

“你让我不哭就不哭啊,凭什么啊……打得是我又不是你……”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疼?”傅驰亦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将他挂着两红眼圈的小脸往自己怀里按:“听话,不哭了。”

“不听。”沈南自“哼”了一声:“巴掌过疼的情况下,糖再甜也没有用。”

都这么说了,傅驰亦确实心疼了,见怎么哄都哄不好,他说:“你打回来。”

听到这话,沈南自的哭声募地停滞了几秒,他从他的怀里探出脑袋,向上看去,止住眼泪后憋了又憋,最后轻轻说:“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心狠手辣,我才下不去……”

“我不还手。”

“你说真的?”

“……”

沈南自咽了咽口水,偏头:“开个玩笑而已,别、别生气……”

“嗯。”傅驰亦打断了他说的话,将手旁的檀木戒尺递给他:“看得出来你对我怨气很大,接着。”

犹犹豫豫地从他手上接过,沈南自抬眼看向他,想要分辨这句话的真假。

檀木尺比自己想象中的重一些,放在手上沉甸甸的,他现在不禁想,挥了这么久,也不觉得酸,这老狐狸是铁臂阿童木转世吗?

低下头左右仔细翻转看了很久,又在自己手上试了试,沈南自看向眼前的人,哽着声音对他说:“那你把手伸出来。”

傅驰亦照做了。

沈南自学着他的样子,用戒尺抬起他的手,越抬越高,傅驰亦无奈地问:“这个高度,你方便用力吗?”

“你别管。”沈南自回道。

他就这么慢慢抬起他的手,当那只安慰自己无数次的手与下巴平行时,他咽了下口水,兀地将戒尺放到床上,与此同时,低头啄了一下他的手心,然后红着脸抱着他:

“都说了我没你那么狠心”

傅驰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真不还回来?”傅驰亦低头看挂在自己身上的小树袋熊:“机会难得。”

沈南自闷闷地说:“我放你一马,你别挑衅我。”

听到后,傅驰亦差点没忍住,看他也不愿放手,于是就这么抱着他去旁边的书房里面拿了药,接着将他放平在腿上,像往常那样帮他揉搓着。

后面凉飕飕的,沈南自却觉得心暖了许多,想到什么后,他突然开口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傅驰亦回:“互相表达出喜欢,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真是踢得一脚好皮球。”看他在那笑,沈南自直接改口:“那男朋友,我现在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你才开始喜欢我的吗?”

傅驰亦手一顿。

明明听到了,却没有任何反应,沈南自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对这个称呼不满,还是对这个问题不满,反正现在有了身份,于是故作不悦道:“说话”

“比你喜欢我。”继续手上的动作,傅驰亦弯唇:“要早得多。”

沈南自以为他是在哄自己,但一想起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如果不是喜欢,好像确实很难说清,于是骂道:“老狐狸,臭狐狸,天天对我耍心眼”

“什么?”

“我说你真能藏。”沈南自抿了抿嘴问:“喜欢我还拒绝我,欲拒还迎。”

傅驰亦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从哪学的这些词?”

沈南自半掀眼皮:“你以为我娱乐圈八卦白看的?”想到那天在帐篷里面发生的事情,他撇下嘴:“所以到底为什么要拒绝我……”

说到这个,傅驰亦笑了一声:“她来见你,有跟你说什么吗?”

知道他口中的人是谁,沈南自掀起眼皮,“哼”了一声,杂糅一下就开始随口编:“说你照顾我这么久,要我回报你。”

“怎么回报?”

沈南自面无表情,扳着手指头一点一点地数:“她说你年纪太大,腿脚不便,以后结婚了,要我去你们家做卫生,还特地叮嘱我,你不喜欢有褶皱的衬衫,让我用手洗,知道么,马上要冬天了。”

“她不是不遵守承诺的人。”傅驰亦细致地帮他抹着药膏,眼里漫上笑意:“所以别骗我,就是骗我,也稍微用点心。”

本来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相比之下,沈南自更在乎他说的前半句,于是问:“遵守什么承诺?”

“她答应我不为难你。”

心脏猛地一颤,沈南自惊得差点没从他腿上弹起来,但奈何被按着,只能撑起上半身,扭头看向他:“傅驰亦。”

“嗯?”

“你、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要留在这。”

呼吸猛地一滞,沈南自咬着嘴唇,好一阵都没能从这句直白又甜腻的话中缓过来。

其实陈让当时在夜睨说的话,他用心了,后面也认真想过,如果真的在一起,自己的父母倒是能尝试说服,可傅驰亦那边,成功的几率确实很低。

但转念又想,人家都不喜欢自己,他没事还在那杞人忧天干什么呢?于是就没再多费那个心思。

现在再听他说的话,原来这事,压根就不用他操心啊

“所以她现在已经知道”今天晚上才确定关系,对方父母就知道了,想起他母亲见自己时的画面,沈南自嘴唇都在抖:“我、我只是说了句喜欢你而已,你就去”

不知道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傅驰亦右手动作不停,左手将他的头按下,顺便安抚般揉了揉,淡声说:“你说那一句话就够了。”

像是万千烟花在心里炸开,拨开层层迷雾,沈南自眨了眨眼,心里像是被冬日的阳光照射了般,暖烘烘的。

“其它的事情我都有把握,唯独这一件,我的确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既然对我母亲有了解,那你应该清楚她的性格,如果同意的结果就是把负担压在你的小身板上,那么在不确定这件事情能否解决之前,我宁愿不让这个苗头生长。”

看小孩的侧脸贴在腿面,回头望着自己,傅驰亦继续说:“虽然这是我的母亲,但我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麻烦。”

数不清今天多少次湿润眼睛,沈南自沉默了很久,说:“你完全可以先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药涂好了,傅驰亦将他的白色毛衣又往上掀了掀,当看到那因为消瘦而凸起的脊背后,便暗了双眸,用让人分不清情绪的语气说:

“所以当看到你变成这样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

“因为其他人把自己弄成这番模样,沈南自,如果我们只是单纯的看护关系,那我只会想把你的屁股打开花,告诉你不该这么做。”

“但如果我们的关系不仅于此。”扫了他一眼,傅驰亦说:“我给予你的惩罚,是要让你一辈子都不敢再这么做。”

感受到腿上的小孩抖了抖,右手揉了揉面前两团痕印交错的肉,傅驰亦叹了口气,左手轻轻托起那张精致又漂亮的小脸,缓和了嗓音:“但后来,我想了想。”

“也许是因为我让你太难过了,所以才会这么对自己,对吗?”

听到这话,沈南自颤了颤睫毛,立刻扭回头,扒在他的腿上,红着眼尾低声道歉:“不、不是你的问题,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听不到身后人回话,沈南自的心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般,顿顿抽痛,他流泪:“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又哭了。”傅驰亦将软成一滩水的小泪人抱起,让那双早已无力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拍他的背,他温声问:“跟我说实话,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从你……”沈南自逃避那温柔的目光,伸出手指,在他的肩头上画起了圈圈:“从你走的那天开始……”

正回视线,看到他皱起的眉头和明显沉下去的脸色,沈南自停下了手中的小动作,心虚地低下了头。

打也打过了,训也训过了,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让眼前人消气。

但转念想起自己现在的新身份,沈南自便又抬起头,重新注视着他。

见那两只圆圆的小眼睛,扑闪着光看向自己,傅驰亦便知道这小孩心里又有了坏点子,于是问:“做什……”

“不做。”沈南自用行动打断了他的话,他俯身讨好般的吻了吻他的嘴角,不自然地哼唧:“就亲亲。”

为了不让自己的努力白费,沈南自无视他无声警告的视线,顶着一张红得能滴出血的脸,搂着他,迅速转移话题:“揍了我这么久,你累不累……”

还没等对方回答,他继续嘟囔道:“反正我累了……”

“傅驰亦,傅教授,男朋友”他靠在他的肩膀上,拉长声音把敢在他面前喊出来的称呼挨个叫了个遍,最后喃喃:“我饿了,想吃你做的胡萝卜烧肉,酱油特别多再焖颗鸡蛋的那种……”

小孩额前的碎发不停地搔刮着自己,傅驰亦被磨得没了脾气,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摸了摸他的臀瓣,确认药干了以后,帮他穿上一旁的白色内裤,惩罚性地拍了拍他的大腿,示意他从身上下来。

沈南自磨磨蹭蹭地挪了下去,因为不适,所以只好曲着膝盖跪在一旁。

看到从刚开始就被扔在床上的眼镜,他伸手拿起,膝行到傅驰亦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帮他戴上,低低问:“还要训我吗……”

“沈南自。”

以为计划失败,沈南自内心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应道:“嗯……”

起身把那檀木戒尺收到旁边的床头柜里,傅驰亦凝视着他的脸,无奈问:

“还想吃什么?”

第70章 被治理的第六十七天

因为有些累,最近也没有休息好,傅驰亦下去后,沈南自没能抵抗住疲惫,趴在床上就阖眼睡了一会,直到闻到楼下飘来的饭香味,才伸了个懒腰,渐渐睁开了眼睛。

本该看到熟悉的环境,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有那么一瞬间,沈南自还以为是刚刚哭了太久,瞎了。

意识渐渐清醒后,他伸手拿掉眼睛上覆盖的东西,这才发现,原来是傅驰亦给自己戴上的冰敷眼罩。

跑去房间内的镜子前侧身左右看了看,又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屁股蛋。

肿的地方没有消,整个一圈肉都软了,只要用力还是会感觉到痛,沈南自揉了揉,心里却感叹,至少那老狐狸原谅了自己。

对方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些事的确是他有意而为,但不睡觉这一点并非故意,只是确实没有困意,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会像是被下了什么诅咒般总是做噩梦,所以即使屁股还痛着,沈南自也觉得刚刚这一觉,是最近睡得最香甜的一觉。

前些天大多时候醒来都是吵闹的环境,此刻,他看向窗外那棵几乎凋落完叶子的大树,心里觉得宁静无比。

从衣柜的最深层翻出上次犹犹豫豫也没舍得扔,最后还是亲自手洗的白衬衫,脱掉毛衣换上后,沈南自走到厨房,靠在门上,看着里面忙碌的人,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瞥了他一眼,傅驰亦说:“沈南自。”

“嗯?”

端了一杯热水给他暖手,傅驰亦冷声下令:“去把戒尺拿来。”

沈南自顿时清醒了一大半:“刚、刚刚才打完我,为什么……”

看他没听从,傅驰亦也没再次要求,他转身开始处理手上的食材,面色平静,语气淡淡地说:“现在这个天气,再让我看到你穿成这样在家里乱晃,我就默认你是来找打的了。”

还以为要说什么,没想到上来就放句狠话,身体还没醒,头脑却被他的话彻底吓醒,沈南自顿时皮一紧,转身就走,去沙发上将他脱下的大衣拿来套在身上,才重新回到了厨房,凑到了他的身边。

盯着他手上的动作,沈南自犹豫了一下问:“所以,那把紫檀木的戒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我记得家里没有。”

“你朋友给的。”

本以为又是周楚那个坏家伙,没想到猜错了,沈南自想了想,当意识到什么后,他恼道:“不是,你走就走,为什么还要在我身边安插个眼线,陈让到底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他也看不下去你变成那样。”

说实话,对于这个答案,沈南自是不太相信的,但也找不到别的原因,于是只好转了话题:“那你这次回S城,并不是你母亲找你,而是你主动回去找的她?”

“不是。”傅驰亦将手中的土豆和茄子洗干净,回道:“她确实找了我。”

“你上次在咖啡店看到的那个人,是她最好的朋友的孩子,研究生辅修心理学,之前就有意愿让我帮忙辅导,但是我一直没有同意,正好最近遇到了些问题,所以又联系了我。”

“为什么不同意?”沈南自上前,拿走他洗好放在一旁的土豆。

“因为那样需要离开G城,见不到你。”傅驰亦拍了一下他准备拿刀的那只手:“没想到你个小没良心的,回来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再也不想见到我。”

听到这话后,沈南自怔了一下,心里的那只小兔子像是又苏醒了般,开始活蹦乱跳,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眨了眨眼问:“那为什么以前不愿意,这次却同意了?”

看他不让自己帮忙,沈南自伸出手,倔强道:“我现在会切成丝了。”说着就拿过刀,开始在案板上切土豆。

里面依旧是单薄的衬衫,只不过外面套了件大衣,手臂抬起的时候,下面未穿的粉红肌肤就这么若隐若现的裸露在眼前,傅驰亦上前,帮他将前面的排扣扣上,说:“我想与她商量事情,总得做些什么。”

“哦。”沈南自在想别的事情,便随口应了声,看着他的侧脸,干脆直接趁机讨伐:“我说,你早就看出来我误会了吧。”

没听到回答,余光却看到他在那笑,沈南自深吸一口气,用力落下刀,硬生生把切土豆弄成了剁肉碎的效果,他扯了扯嘴唇:“那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解释?”

“你把我从黑名单里面放出来了?”

沈南自放轻了手中的动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我只是删除了,你明明可以加回来。”

知道小孩心里委屈,但傅驰亦不想为此事隐瞒,他直言:“你去的时候,她还完全不接受我的想法,所以为了让你彻底放弃,我选择不做解释。”

听后,沈南自缓缓看向他,好一会才冒出一句:“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今天放了你一马,那一戒尺就该落在你身上。”刚刚才挨完一顿打,心思还很敏感,奈何哭不动了,沈南自只好撇下嘴:“说你手黑心硬真是一点没错,骗我这种事情,你怎么能这么过分……”

傅驰亦沉默了几秒,说:“是我的错。”

这么一听,沈南自便垂下眼,抿了抿唇说:“我也、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看他这样,傅驰亦无奈地说:“我把你打成这样,让你还回来,你却亲了我一下,因为故意隐瞒给你道歉,你却不愿听。”

“傅驰亦。”沈南自打断了他的话,小声道:“我喜欢一个人没错,但你拒绝一个人也没错,所以没什么好道歉的。”

土豆切完了,沈南自放下手中的刀,挪到旁边给他让出位置,细若蚊呐地说:“况且你还对我那么好。”

想到什么,沈南自抬头看向他:“不对啊……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同意跟我在一起了?”

为了仔细分辨话的真假,他踮起脚,直视着面前这个喜形不露于色的面瘫:“你不会真的是因为我挨打太可怜,所以故意哄我唔……”

话还没说完,傅驰亦便俯身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凝视着他说:“虽然不管她的想法是什么,我都会再回来找你,但是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她同意了。”

看他愣住的表情,傅驰亦问:“沈南自,那天我母亲来找你,你对她说了什么?”

“我……”想起那天的画面,沈南自真的不想面对这个事实,他一哽:“她、她当着我的面骂你……”

傅驰亦看向他。

“所以、所以我就怼回去了……”沈南自咽了咽口水:“没用敬语,还、还一口气骂了很长一段……”顿了一下,他补充:“是很长很长很长一段。”

傅驰亦笑了声,不说话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沈南自迟疑地问:“她本来不同意,就算是你跟他说也没有改变想法,但是见到我听我骂完她后,就同意了?”

“嗯。”傅驰亦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她的思想其实很开放,你骂完她,她却没生气,那就说明。”傅驰亦对着小孩万分疑惑的脸说:“她应该挺喜欢你。”

沈南自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对方母亲同意了是好事,但其实对于老狐狸骗自己,想要独自解决这件难事,沈南自还是生气的。

想起那副笑面美人的面孔,他就用手指戳了戳傅驰亦的腰窝,半开玩笑地说:“我说句喜欢,你就准备独自搞定你妈,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不干脆把我父母一起找了?”

“嗯,我约了他们一起吃饭。”傅驰亦说:“时间定在明天。”

反应了半天,沈南自喊:“傅驰亦!”

当看到对方缓缓扭头看向自己后,又默默地降低了音量:“你、你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佯装威胁:“你要是再骗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他们应该给你发消息了。”翻炒着锅中的菜,扭头看小孩因为睡姿而印在脸上的红印,傅驰亦笑了一声,说:“你当时在睡觉,所以没有注意到。”

听到这话,沈南自恨不得自己还在做梦,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亲自验证一下。

手机还放在被傅驰亦脱下的裤子口袋里,于是他小跑回楼上拿下,接着咽了咽口水,当着对方的面打开。

其实当看到锁屏沈女士的那条未读消息后,他心里就基本有数了,再看到具体内容,沈南自直接停滞了呼吸。

“这顿饭,你是不是没准备让我去?或者说。”沈南自一只手撑在台面,看向他:“你压根就没准备告诉我吧!?”

傅驰亦弯起唇角,将炒好的土豆丝盛出递给他:“去,端到桌上。”

“”

看他一副难过的模样,傅驰亦软下心,但还是故作严肃地说:“本来是想全部解决再来找你,但有人跟我说你生病还乱折腾,沈南自,这笔帐我没跟你算,你觉得要不要现在补回来,嗯?”

说不过他,又曾经因为这种事情被对方教训过,于是沈南自也不敢再提,他不情不愿地接过那盘菜,转移话题,反问:“如果真的只是因为我生病所以回来,那你上来亲我三下是什么意思”

想到小孩在最后往邱朗那边跑,以及被自己逮回去后,明明畏缩得不行却依旧红着眼圈强撑的画面,傅驰亦挑了挑眉:

“怕你太害怕。”

“以为我今天真的要弄死你。”

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要从鬼门关走一遭,被亲的时候确实少了分畏惧,但身后还传来阵阵刺痛,于是沈南自瘪嘴,毫不留情地怼道:“你说得倒好听,实际上呢?我已经被你弄得半死了好吧!”

想到什么后,他突然说:“可我就说了个喜欢,你居然一声不响地做了这么多事,你就不怕我后面唔干嘛”

料到他要说什么,傅驰亦捏起他的脸,瞬间沉了声音,正色道:“沈南自,我说过了,既然是你先招惹的我,那么不管你跑去哪,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所以,夜睨你可以去,但里面的人,你不能碰,当然,我也不会允许他们碰你。”

看小孩已然愣住的表情,他继续说:“即使你后面实在忍受不了,想分手,那也要给我一个合理的正当理由,随口乱说,我定会罚你,如果让我发现是因为其他人的原因,那我绝对会把你绑在床上堵上嘴剥光了抽,直到你流不出一滴眼泪,喊不出一声疼为止。”

傅驰亦松开手:“听明白了?”

只知道平常是什么风格,没想到他在感情里面也会这么强势,沈南自看着他,乖乖地点了点头:“听明白了。”

见他面色缓和了些,沈南自“咳嗽”了一声,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没空陪我闹吗?”

傅驰亦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压迫感瞬间扑压而来,感受到视线后,沈南自也不管对方是个什么样的精彩表情,端着菜就溜去了客厅。

后来,他本想再去帮帮忙,结果回去的时候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没有办法,沈南自只好趴在沙发上,悠悠地摆着小腿,“勉强”玩了一会上次丢在桌上的游戏机。

本就是趁着对方不注意,所以才用这种极其容易近视的不标准姿势,结果等屏幕上显示出来“game over”的标,放下手扭头的时候,却发现傅驰亦就在身后盯着自己。

只此一秒,沈南自便一骨碌爬起身,跪在沙发上,满脸无辜地看着他。

谁知,傅驰亦只是拿起旁边的软抱枕,对他说了句:“去吃饭。”

看他没有追究,沈南自放下手中的游戏机,起身就快速逃离了现场。

当走到自己座位旁看到上面垫着的抱枕时,他瞬间红了脸,看了眼对面已经坐下开始吃饭的傅驰亦,才慢吞吞地坐了下去,一言不发地开始夹菜。

一直想着刚刚的事情,沈南自用筷子戳着碗里炖得软烂的胡萝卜,闷闷地说:“明天那顿饭,我必须要去。”

“理由。”

“什么理由啊!?”要不是刚挨过一顿打不敢,听到这话,沈南自差点就拍案而起了,他愤愤地说:“那是我父母,你一个人跟他们吃饭不带我是什么意思?”

想到陈让之前说的话,沈南自说:“而且而且现在也不能跟她们说我们的事”

怕傅驰亦误会,他解释:“不是不想,我只是觉得,至少要给我点时间给他们打预防针,不然我怕他们说你”

傅驰亦看了他一眼,淡声说:“那是你的父母,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会说。”

“骗人。”发现碗里的三块胡萝卜都要被戳成泥了,沈南自才扒拉了一口,口齿不清地说:“要不是我主动问,你都不会告诉我,按你的计划和进度,说不定等我知道的时候,你父母跟我父母都在一起吃过饭了。”

他“哼”了一声,毫不掩饰地讽道:“到那个时候,我们可能还没在一起,你依旧语重心长的跟我说‘你还小’。”

听到这,傅驰亦没忍住笑了一声,他将特地跟肉一起焖的那颗鸡蛋转到沈南自那边的方向:“即使我不找他们,他们也说要约我吃饭不是吗?”

“这能一样吗?”

只以为他是想躲避所以才这么久没理自己,没想到是默不作声地把双方父母找了,对于这样的行为,沈南自既震惊又无语:“他们找你只是为了感谢,你找他们是为了什么?”

傅驰亦说:“也是感谢。”

沈南自将那颗鸡蛋戳到碗里,掀起眼皮,不解道:“感谢什么?”

傅驰亦没回答,只是扬了扬眉,放下筷子,用那如墨般的眼神凝视着气在头上的小孩,没说话。

无声胜有声,能感觉出那双眸中与平常不同的情绪,就这么硬生生被他盯红了脸,沈南自愤愤地咬了口鸡蛋:

“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