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2 / 2)

他的手逐渐用力。

“沈大人!”

崔肆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沈原殷抬头望去。

只见崔肆归微微抬头向他示意,道:“沈大人,该喝药了。”

“好好劈你的柴,别多管闲事。”

崔肆归有些吊儿郎当地道:“沈大人喝药是我的错,怎么就是闲事了,您喝完了药我就继续劈柴,绝不偷懒。”

沈原殷没再看他,但仍然能感受到一股炙热的视线紧盯着他。

两人僵持了小会儿。

他松开手上奏折,拿起手边的药碗。

苦味顺着喉管浸入全身。

他不喜欢苦味,但现在满脑子都是永南镇的事情,只是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哪个初入官场的人曾经没有抱有过雄心壮志,上一世的他也不例外。

他自小因为一场疫病失去双亲,跟随村民到处流浪,村民意外去世后,只剩下年幼的他独自一人。

后来机缘巧合被那时的丞相捡到,带回了京城养着。

前丞相无妻无子,把沈原殷看做自己的亲生儿子,发现沈原殷在政治上的天赋,于是把一身本领尽数教之。

沈原殷也没有辜负前丞相厚望,十七岁那年高中状元,从此正式踏入仕途。

他曾见过流离失所的百姓,见过耋耄老人艰难求生,想过以自身才华使天下安乐。

奈何碰上了和锦帝最昏庸的时候。

前丞相养大了他,而前丞相是和锦帝的太子少傅,总是对和锦帝有一丝期望,但也知道和锦帝扶不上墙,于是在临终前嘱咐沈原殷,一定要护着和锦帝,一定要稳住朝廷。

沈原殷冷笑一声。

烂泥终究是扶不上墙。

他放下喝完的碗,一颗糖掉落在了他桌上。

“扔的真准。”

崔肆归双手支在窗檐上,笑着道:“沈大人不喜欢苦,吃颗糖吧。”

沈原殷看着他,有些恍然。

上辈子的时候,沈原殷身体也常年不好需要吃药调理,他怕苦,但是崔肆归为了他身体不允许他停药,于是每每吃药后,崔肆归总会备许多糖果或是糕点。

他不否认上一辈子他的确动过心,他也能感觉到崔肆归一开始也不是玩玩。

他们的的确确是两情相悦,可终究人心善变,最后成了那样的结局。

四日后。

“在和云常国数年战争中,不久前狄将军和其女带领一众将士们英勇杀敌,打得敌军落花流水,狄将军已经启程回京城复命,不日就要到京城了。”

大萧的朝会不同寻常,皇帝本人在上面坐着不发一言,甚至昏昏欲睡,而底下臣子早已司空见惯,只向丞相沈原殷报备着。

“陛下要在宫内建造一个戏园子,沈大人您看?”

“今年正旦的诸事该着手准备了,陛下想要围炉煮茶,但寒风凛冽不见停,可能会出差错。”

“……”

沈原殷本就头疼,听着周围嘈杂声越发心烦。

他看向高位,有福点了点头。

于是他右手往下一压,示意众人安静。

沈原殷道:“诸位,今年寒冬,京城气候不宜居住,宁盛行宫的气候舒适,不如择日去行宫避寒?”

有福小声提醒和锦帝已经说到行宫的事情了,于是和锦帝睁开眼睛,向下看去。

众臣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都明白这是陛下的要求。

大皇子率先道:“确该如此,京城天冷,恐会伤了父皇龙体,前去宁盛行宫是个好主意,儿臣赞同。”

众人纷纷应和。

和锦帝开口道:“既然如此,这次行程简单点吧,后日出发,大皇子留在京城监国。”

“是。”

散朝后,太仆寺卿匆匆走到沈原殷面前,苦着个脸道:“沈大人,两日时间哪够啊。”

“陛下的要求,没办法。”

太仆寺卿急道:“至少也得四日才行。”

沈原殷道:“陛下说了一切从简,此次行程是让陛下开心,终点是行宫,人员分两批过去就行。”

太仆寺卿一拍手:“对啊。”

沈原殷坐上马车,简然立即将手炉递过去。

待马车上路一会儿后,简然压低声音道:“大人,查到了。”

“十天前,曾有一封来自永南镇的信件,走的梅阁的线路,送往城郊的一处庄子。”

“那处庄子,是大皇子侧妃娘家的。”

“但并没有从京城出去的信件。”

梅阁是沈原殷手下的机构,藏于市井为沈原殷办事。

在京城也是一个消息暗网,买主出钱,梅阁办事,不会消息走漏。

但沈原殷就是梅阁的主人,大皇子用了梅阁,就相当于在沈原殷这里明牌了。

沈原殷摸着腰间的玉佩,道:“应该是换了私人的方式送信,竹木他们进展如何了?”

简然道:“快要到永南了。”

沈原殷喃喃道:“大皇子,永南镇……”

上辈子大皇子被揭发养私兵而死,但养私兵的地方跟永南完全是两个方向。

所以,上辈子还有没查到的信息。

沈原殷往后靠着,微闭着眼睛,道:“崔肆归呢?”

简然道:“还在府上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