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不断飘扬的雪花落到两人头上, 身上,两人于漫天飘雪中静静对视,谁也没有再开口。
直到细碎的雪花落在睫毛上,姜池鹿才忍不住眨了眨眼,慢慢回神。
她闭起眼睛,抬手抚上眼睫, 睫毛上的雪花瞬间被拂下。
再睁眼时,姜池鹿的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她望着顾晚, 语速平缓:“没想到你还挺忠于婚姻的。”
“忠于婚姻?”顾晚低笑敛眸。
她摘下手套,带着暖意的手慢慢贴上姜池鹿冷得发红的脸:“忠于婚姻只是其一。”
“其二是、”顾晚话语微顿, 深邃的眸光定在姜池鹿脸上片刻, 缓声:
“你比我想象中的妻子……更好。”
姜池鹿愣住, 脸上控制不住地升起少许热意,过了一会儿,她拉下顾晚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又拉起自己下颌处的护脸挡住脸,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顾晚,忽然道:“北城分公司的人知道你结婚了吗?”
“知道。”顾晚学着姜池鹿坐到雪地上, 两人肩膀互相挨着,她摩挲着指腹上残留的几分热意,侧眸看向姜池鹿:“问这个做什么?”
姜池鹿:“没什么,就是想问问。”
她收回视线望向远方, 轻声问:“刚刚那个女生是谁啊?”
顾晚语气淡淡:“楚莹,北城分公司总经理的女儿。”
“噢。”姜池鹿微顿,过了会儿才重新问:“她现在也在北城分公司上班吗?”
顾晚:“是。”
姜池鹿回头看向顾晚:“你们这几天经常会在公司里碰到?”
顾晚眉梢轻抬,她盯着不断问询自己的人,忽地轻笑一声:“怎么?在查岗?”
“切。”姜池鹿切了一声。
“我只是难得看见有人邀请你一起玩,才想多问问。”
闻言,顾晚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缓声回答起姜池鹿先前的问题:“没有经常碰到。”
“只是偶尔开大会时会碰到,除此之外,我与她并没有任何交集。”
“好吧。”姜池鹿眉眼微松。
她低头把自己的雪板放平,抬脚套上固定器,没想到刚踩上固定器的位置,小腿上就压了一只手。
姜池鹿打算穿戴固定器的动作被迫停下,看着压在自己小腿上的那只手,她慢慢抬眸,视线自那只手移上顾晚的脸:“你干嘛?”
顾晚看着她:“我带你。”
“嗯?”姜池鹿一愣。
顾晚低眸,淡淡扫过姜池鹿的雪板:“你身上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消,这会儿再自己滑雪的话,是想给自己添上新的淤青吗?”
语罢,顾晚缓缓站起身,指了指自己的雪板:“上来。”
姜池鹿看着顾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雪板:“那我的雪板怎么办?”
顾晚:“先把它立起来放在这儿,晚点回来拿。”
姜池鹿有点犹豫:“这样不会被人拿走吗?”
“不会。”顾晚唇角微勾:“如果真的被人拿走了,我再重新帮你买一个。”
姜池鹿:“好吧。”
她从雪地上站起来,抱着自己的雪板跑到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用力把雪板插进雪地里后,这才重新跑回顾晚身边。
“好了。”姜池鹿看着顾晚,雪鞋轻轻踩上顾晚雪板中间,轻声问:“是像上次一样坐这里吗?”
顾晚微微点头:“是。”
“噢。”姜池鹿应了声,便极其自觉地蹲下身,坐到了顾晚的雪板上,双手紧紧抱着顾晚的腿。
她拉下自己的雪镜,微微侧头仰眸看向顾晚:“我坐好了。”
“嗯。”顾晚垂眸,她伸手抚了抚姜池鹿的头盔,缓缓道:“我带你滑一圈,晚点滑完了,我去租个摆渡车带你看看雪场里面的那些店铺。”
姜池鹿不解:“看店做什么?”
话落,她想起顾晚之前在家说过的话,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顾晚该不会是打算拉着她在雪场里聊公事吧?
姜池鹿心中的想法刚刚闪过,下一秒就听见顾晚淡然的声音在自己头上响起。
“雪场转让好后,这里的大部分店铺以后都会按季度向你缴纳租金,至于其它与雪场合作联营的品牌,每个季度也会按收益比例分成,分配40%的利润给你。”
“上次我们来这里的时候,很多事情还没有落定,所以便只带你逛了逛雪场。”
“至于现在……”顾晚话语微顿,忽地笑了一下,轻声道:“你今晚来这里,不就是想看看雪场的夜场和白天有什么区别,方便学习经营么?”
“既如此,我便带你看。”
姜池鹿:……
她沉默一会儿,慢慢开口:“顾晚,你是什么魔鬼吗?”
“竟然连滑雪都想着公事!”
对此,顾晚不置可否,只牵着唇角道:“难道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公事,而是为了玩的?”
闻言,姜池鹿顿时一噎。
她的确是为了玩而来的,至于之前在家里说的那番话,只不过是她拖延和顾晚学习的借口而已,没想到顾晚当真了。
还这么认真!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佯装轻松道:“不是啊。”
“我也是为了公事来的,只不过是想先滑滑雪,放松一下。”
听着姜池鹿口不对心的话,顾晚不自禁低笑一声。
她将自己的手从姜池鹿头盔上移开,拉下自己的雪镜,提醒姜池鹿:“抓好。”
姜池鹿瞬间抱紧顾晚的腿。
下一秒,雪板从高坡上滑下,冷风吹起姜池鹿散落在肩前的头发。
雪花纷扬,银装素裹。
宽阔的雪道两边亮起银白色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连成两条银色的灯流。
姜池鹿抱着顾晚,视线偶然瞥到远处的几条银河后,忍不住抬手拉起了自己的雪镜,眺目远望,低声轻喃:“好漂亮。”
尽管寒风扑面,姜池鹿此时却只觉得快乐。
相比白天,她发现晚上的太极山更能让人放松,起码在她这里,是这样。
顾晚滑行的速度很快,姜池鹿抬起雪镜看了会儿雪山夜景就忍不住重新拉下了雪镜,以防眼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板速度渐缓,姜池鹿仰头望着全程滑雪都如鱼得水的顾晚,忍不住开口问:“顾晚,你以前滑雪时都在哪个赛道滑的?”
顾晚眸光微低:“高级道。”
“哇。”姜池鹿叹了一声:“那你是个高手了。”
怪不得在初级道滑得这么溜呢。
随着雪板渐渐停下,姜池鹿也慢慢从顾晚的雪板上下来。
她拉起雪镜和护脸的面罩,好奇地看着顾晚:“高级道好玩吗?”
顾晚扬眉:“你想去?”
“我能去吗?”
顾晚轻笑:“去不了,夜场不开高级道。”
姜池鹿:“那中级道呢?”
“中级道可以。”
姜池鹿神采奕奕:“那我们现在可以去中级道看看吗?你带我。”
顾晚:“嗯,先去坐缆车。”
另一边,已经成功和同事聚在了一起的楚莹远远看到顾晚和姜池鹿融洽的氛围后,不禁愣了一会儿。
直到她身边的人屈肘撞她,她才渐渐回神。
“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楚莹看着游佳茵,缓缓道:“我看到顾总和她太太了。”
游佳茵震惊:“哪儿呢?”
“那边。”楚莹指了指顾晚和姜池鹿的位置。
游佳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顾晚冲着姜池鹿笑了一下,当即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我没看错吧?”
“我们这位顾总对她太太竟然这么温柔。”
要知道,她这几天每次在公司里碰到顾晚,都觉得这人浑身冷嗖嗖的,没想到有一天会突然让她看到这人对别人笑。
楚莹被游佳茵搓胳膊的动作逗笑:“那毕竟是她太太,一般人待自己太太,总归是与旁人不一样的。”
只不过,她没想到顾晚有一天也会展露这一面。
游佳茵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话落,游佳茵想起一件事,不禁看向楚莹:“对了,我记得你好像是和顾总念同一所大学的?”
楚莹:“是同一所没错,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奇我们顾总在大学的时候是不是比现在有人情味一点?”
楚莹摇头:“不是。”
“那时候的顾总,看起来比现在更难以接近。”至少她以前在学校里偶然碰到顾晚时,就从来不敢上去打招呼,至于现在……可能是因为在公司里摸爬滚打了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所以她觉得自己没必要怕顾晚,再加上,她听说顾晚近几年常以温和示人,所以她刚刚才会和顾晚打声招呼。
“啊、”游佳茵惊讶地看向顾晚,视线刚落到那边,忽地迎上一道冷冽的视线。
见状,游佳茵连忙低头,心中默念:完了完了,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直到身边传来楚莹的一句:“好了,她们走了。”
听到这句话,游佳茵才慢慢抬头,抚着胸口道:“吓死我了。”
偷瞄上司却突然被上司抓个正着,而且视线冷冷的,游佳茵这小心脏短时间内就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的,难以平静。
*
姜池鹿和顾晚滑完雪,又坐了缆车和摆渡车大概巡过雪场里的店铺后,这才终于启程回家。
到家后,姜池鹿刚从冰箱里拿出菠萝端到客厅,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捏着电视遥控器换台的时候,眼前忽然多了一份文件。
姜池鹿一呆,目光自眼前的文件缓缓上移,就看到了顾晚那张脸。
四目相对之时,姜池鹿呐呐出声:“这个、是给我的?”
顾晚点头:“这是滑雪场的一些文件,你明天有空可以看看。”
“哦、好。”姜池鹿微微松了口气,不是让她现在看就好。
她接过文件放到茶几上,瞥到茶几上刚拿出来的菠萝,不禁看向顾晚,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语带笑意:“顾晚,你坐到这儿来一下。”
顾晚眉尾轻扬,坐到姜池鹿身边:“怎么了?”
姜池鹿摇头:“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一起吃水果。”
吃水果?
顾晚瞥向茶几上端放着的一大盘菠萝,轻声问:“吃菠萝?”
“对啊。”姜池鹿点点脑袋,捏着叉子叉起一块菠萝压上顾晚的唇,含笑问她:“吃吗?”
唇边抵着一块水分充足的菠萝,菠萝上溢出的水渐渐将她的唇瓣润湿。
顾晚盯着姜池鹿,想起对方白天说过的话,唇瓣轻张,不急不缓地将唇边的菠萝含入口中,舌尖轻卷,齿关轻合,一口一口地将那块菠萝慢慢咀嚼、吞咽。
一块菠萝咽下,顾晚唇边又抵了一块菠萝。
她顿了顿,不禁抬眸看向姜池鹿。
姜池鹿眸中含笑:“再吃一点呗。”
迎上那道带笑的视线,顾晚眸光微深,她抬手将唇边的菠萝压到姜池鹿唇上,轻声:“这块、是你的。”
姜池鹿微愣,反应过来后,眉眼间不自禁盈满了笑:“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顾晚不语,只是默默将菠萝往姜池鹿唇边递了递。
姜池鹿也不拖拉,迅速启唇将那块菠萝咬进了自己嘴里。
半夜时分。
当主卧灯光骤灭,脊背被人缠紧之时,顾晚隐隐尝到了菠萝的甜味——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后半段稍微修改一点点,看过的宝可以回头翻一下最后一页。
第47章 小树林 心尖微颤
清晨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纱洒进卧室, 逐渐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姜池鹿悠悠转醒,她抬手揉了揉眼,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
眸光轻扫, 在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之后, 姜池鹿不由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下时间。
十点四十二分。
看到这个时间,姜池鹿忍不住捧着手机翻了个身。
又是睡眠极好的一天。
说起来,她这几天在北城的睡眠质量还挺好的,基本每天都可以睡到十个小时以上。
姜池鹿捧着手机,想到顾晚昨天说过今天下午有时间就会带她去北城东部看银杏林,不禁点开微信给顾晚发了条消息:【今天忙吗?】
【猫猫探头.jpg】
“叮咚、叮咚”手机传出两声消息提示音, 顾晚眸光轻垂,在看到亮起的手机锁屏上弹出姜池鹿的名字后,不禁拿起手机。
数秒后, 她扫了眼桌上的文件,眼帘微垂, 不急不缓地敲起键盘。
另一边, 姜池鹿刚翻了两个身就收到了顾晚的消息。
顾晚:【不算忙。】
【我今天下午三点可以到家, 有东西给你。】
有东西给她?
姜池鹿想了会儿,迅速打下一行字发送过去:【是有关雪场的东西吗?】
顾晚:【是。】
姜池鹿:【好滴,那我等你回来。】
【小仓鼠搓手.jpg】
看到姜池鹿最后发来的表情包,顾晚眉心微展。
真不知道她去哪儿找的那么多表情包?
……
下午三点。
姜池鹿听着院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忍不住从客厅小跑出去。
刚踏下台阶就迎上了正从停车场走过来的顾晚。
见状,姜池鹿慢慢停下脚步, 扬着笑道:“你今天回来得很准时。”
说是三点到家就是三点到家。
迎面碰上似乎打算来接自己的姜池鹿,顾晚不自禁舒眉。
她走到姜池鹿面前,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对方:“给你的,进屋打开看看。”
“好。”姜池鹿接过文件袋。
两人并肩走进客厅, 直到坐下沙发,姜池鹿才小心地将文件袋里面的资料一一拿出。
在看到各种证件与执照以及合同摆满了小半茶几的时候,姜池鹿不由自主地低喃一句:
“好多资料。”
她看着这些资料,确认自己名下多了一笔不动产以后,不禁满目含笑地看向顾晚:“谢谢你啊,顾晚。”
顾晚眉眼轻抬,问她:“现在去银杏林?”
姜池鹿愉悦应声:“好。”
*
北城东部,济北大学。
姜池鹿透过车窗望着前方大门石碑上清晰刻着的济北大学四个字,转头望向顾晚:“你说的银杏林是在这所学校里面吗?”
顾晚低声:“嗯。”
她降下车窗,举起自己的手机朝窗外的一个扫码区域扫了下,“嘀”地一声,拦在车前的道闸便缓缓升起。
车子驶进门口,姜池鹿看着顾晚对这所学校熟门熟路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以前来过这里?”
顾晚轻轻瞥了姜池鹿一眼:“我以前在这里读书。”
姜池鹿惊讶,她看了一会儿顾晚,漂亮的眉眼上慢慢漾起笑意:“没想到你会带我来你的母校 。”
顾晚神色轻顿,捏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她沉默地将车子驶进停车场,停好车子之际,才缓缓说了句:“来北城之前,我曾答应过你,要带你在北城转转。”
“恰好你想看银杏林,而这里的银杏林最好看。”
听完顾晚的话,姜池鹿神色微怔。
她定定望着顾晚,过了一会儿才道:“没想到你会这么认真的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顾晚抬眸,迎着姜池鹿的视线轻声道:“对于一个合格的妻子来说,这是应该的,不是吗?”
闻言,姜池鹿眸底积蓄的笑意彻底荡开:“你说得对。”
……
济北大学东边的银杏林里,许是因为昨夜下了小雪,此时的银杏树枝头与金黄的银杏叶上都覆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姜池鹿的视线自覆着薄雪的银杏树上移开,落向林荫道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和游客。
片刻后,她凑近顾晚:“这里一直都会有这么多人来吗?”
“嗯,这片银杏林是济北特色之一,同时也对外开放。”
“你若是想清静一些,可以往里面走深一些,深处的人一般都会比较少。”
随着顾晚的话音落下,姜池鹿不禁抬眸望向林荫道两旁看不见尽头的银杏林,轻声问:“那你陪我往里面走走?”
“好。”顾晚轻声应下。
深处的银杏林里,姜池鹿望着周遭愈来愈少的人,忍不住朝顾晚笑了笑:“这里果然和你说的一样,越往深处走,越安静。”
而且……
姜池鹿仰眸看向愈来愈茂盛的银杏树,轻声道:“这里面的银杏树更好看。”
虽然整体的环境没有林荫道那边出片,但是也不错。
想罢,姜池鹿低头打开自己的手机相机,一边找位置取景一边道:“顾晚,待会儿我们回去的时候,我想去买个相机。”
“你记得提醒我,我怕我忘记了。”
“嗯。”顾晚低低应了声。
话落,她看着姜池鹿举着手机愈走愈远,不由抬脚跟上。
两人愈走愈深,姜池鹿一路上拍了不少照片,慢慢的,她望着周遭因为枝叶繁茂而遮挡了光线,略显昏暗的环境,不禁拉了拉顾晚的衣袖,正欲启唇,背后不远处却轻轻传来了一声低吟。
听到这声,姜池鹿即将出口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盯着顾晚,不由默默抓紧了顾晚的衣袖,无声启唇:“走了。”
顾晚敛眸,听到不远处的声音后,不禁反手牵上姜池鹿,拉着她轻脚离开原地。
脚步移动间,姜池鹿不小心踩上层叠的金色落叶和枯枝,轻脆的沙响声在静谧的环境中响起,瞬间惊扰了不远处的人。
听闻身后的动静渐渐停下,姜池鹿忍不住抓紧了顾晚的手,拉着她往前小跑。
待余光瞥见右边小径里有一颗稍大的银杏树后,不由迅速地拉着顾晚朝那边躲了过去。
枝繁叶茂的银杏树下,姜池鹿紧紧挨着顾晚,拥着她躲在银杏树的树干后。
顾晚被人拥着骤然抵在银杏树的树干上,冲力之下,本就覆着积雪的枝头微微晃动,少许积雪瞬间扑簌落下,落到紧紧挨着的两人身上。
望着落到姜池鹿身上的少许积雪,顾晚不自禁屈指拂过姜池鹿的睫毛、鼻尖、脸颊,慢慢将对方脸上的落雪拂了个干净。
姜池鹿眼睛微眨,瞧见顾晚眉间落了雪花,不禁有样学样地屈指,慢慢替对方拂下落雪。
直到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渐渐逼近,姜池鹿才猛然回神。
不是,她们都拐着弯跑开了,之前不小心被她们打扰了的那两人怎么还跟上来了?
脚步声愈来愈近,姜池鹿瞥着空旷的周围,视线触及自己脖间围着的蓝咖色围巾后,不禁迅速解下,用那条围巾将自己和顾晚的脸和脑袋围了个严严实实。
这样子,跟着她们的人应该不会再走过来了吧?
而且,说不定还会误以为自己本来就和顾晚像她们一样在这里……
暖绒绒的蓝咖色围巾下,姜池鹿的额头贴着顾晚的眉心,唇瓣无意间擦过对方的下巴。
半密闭的空间之内,微烫的呼吸拂过唇瓣,温热的软唇贴上下巴,顾晚的喉咙不受控制地轻轻滚了一下,心尖微颤。
不远处,走过来的那两人在看到银杏树下举止亲密的人后,不禁愣了一会儿。
她们对视片刻,最后还是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在听到那两道脚步声渐行渐远后,姜池鹿心中微松。
她松开环在顾晚腰上的手,正打算抬手解开围巾的时候,手腕忽地被人握住。
姜池鹿一怔,抵着顾晚眉心的脑袋不自禁后仰。
下一刻,细密的亲吻慢慢拂过她的下巴。
第48章 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心忽然跳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的亲吻轻轻落在姜池鹿下巴上, 又逐渐蔓延上她的脖子。
姜池鹿仰头,脖子上的细微痒意惹得她不自觉轻哼出声,手腕微转, 手指搭上牵着她的那只手腕, 不自禁摩挲。
过了片刻,原本握着她手腕的人慢慢松开了对她的钳制,转而环上了她的腰。
腰间被人环紧,姜池鹿的身体不由往前倾,贴紧了顾晚。
颈间痒意持续,围巾内热意升腾, 姜池鹿的手忍不住撑上顾晚身后的树干,唇边逸出一声:“顾晚。”
一声呢喃细语在耳边响起,顾晚眼眸微敛, 忽地停下了动作。
她抬起头,眸光扫过姜池鹿染了粉意的脸颊, 最后落在那双略带潋滟的双眸上。
姜池鹿望着忽然抬起头的顾晚, 视线在她微红的唇上一扫而过, 脑袋微倾,正想贴上对方时却被一只手扶住了脸。
她微愣,盯了贴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一会儿,看向顾晚:“怎么了?”
顾晚摇头,另一只手慢慢拉下裹着两人脑袋的围巾。
刹那间,彼此之间刚刚升腾起的热意随着周围侵袭而来的冷意逐渐消散。
顾晚眸光轻转, 她扫过周围静谧的环境,视线慢慢落回姜池鹿脸上:“这里不方便。”
姜池鹿呆住:“可你刚刚……”
她盯着顾晚,不自禁摸上自己的脖子,触到颈间微润的触感, 心里不太平衡:“明明是你先开始的。”
亲都亲完了,结果现在才和她说,这里不方便。
顾晚眼帘微垂,她慢慢扫了眼姜池鹿的下颌和脖子,低声道:“抱歉。”
她刚刚……只是忍不住。
突然听到抱歉的姜池鹿:……
“算了。”她收回自己撑在树干上的手,转头看了看周围:“我们出去吧。”
忽然升起的兴致被打断,姜池鹿也没了再继续的打算,何况,顾晚也没说错,这里的确不是很方便,她可不想亲到一半,外面就忽然来了人。
想罢,姜池鹿率先迈步走向来时的方向,打算原路返回。
顾晚看着转身走得干脆的人,眸光微暗。
她抬脚,默默跟上姜池鹿,与她并肩。
两人一路无话。
直到快走回林荫道时,顾晚看着旁边重新拿起手机拍照的人,不由问:“我们现在出去买相机?”
姜池鹿转头看向顾晚:“这所学校里面还有哪里比较好逛的吗?”
顾晚:“你还想逛?”
“昂。”姜池鹿眸底染上笑意:“这里毕竟是你的母校嘛,我想再逛逛。”
“而且现在时间也还早,等逛完了,我们再出去买相机也不迟啊。”
顾晚微顿。
数秒后,她垂眸颔首,声音极低:“还有几个地方,我带你逛逛。”
……
夕阳西下,济北大学校门口。
姜池鹿望着路边一长串的小摊,瞥到其中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位时,瞬间眸光一亮。
“顾晚,你可以在前面靠边停一下车吗?我想去那边买个冰糖葫芦。”说着,姜池鹿还伸手指了指那个冰糖葫芦的方位。
她听说北城的冰糖葫芦吃着是冰沙的口感,之前没碰到就算了,这会儿碰到了,姜池鹿高低要尝尝。
顾晚看了眼姜池鹿说的地方,低低嗯了声便将车子暂时停到了那个摊位附近。
车子停好,姜池鹿迅速下车朝着冰糖葫芦奔了过去。
顾晚看着她略带雀跃的背影,不禁勾了勾唇角。
她望着那边,没多久就看到姜池鹿捏着两串冰糖葫芦回来了。
一串草莓,一串青提。
姜池鹿攥着手里的冰糖葫芦上车,将那两串冰糖葫芦举到中间,问顾晚:“你想吃哪串?”
顾晚视线轻扫,摇头:“你吃吧。”
“我开车。”
“噢。”姜池鹿想了想:“那我留一串青提的给你,晚点你回家吃?”
“好。”
闻言,姜池鹿立即将那串青提的冰糖葫芦放回透明袋子里,捏着自己的草莓冰糖葫芦,慢慢撕下裹着糖葫芦的糯米纸。
顾晚扫着姜池鹿手上的草莓,眉尾轻挑。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草莓。
心中想法一闪而过,顾晚收回视线,转头启动车子。
同一时间,姜池鹿刚撕下一半糯米纸,就忍不住咬上了签头上串着的第一颗草莓冰糖葫芦。
入口略硬。
姜池鹿用力咬了一口草莓尖,冰凉绵密且夹杂着酸甜的口感瞬间在口中迸发。
姜池鹿眼睛一亮,看向顾晚:“好吃。”
顾晚余光轻瞟:“那你慢慢吃。”
“嗯嗯。”姜池鹿连嗯两声,她低头咬着草莓糖葫芦,中途想起顾晚来北城是为了雪场的项目,如今雪场的事已经办完,她不禁又看向顾晚:“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宁城啊?”
顾晚沉吟片刻,问起姜池鹿:“后天早上如何?”
姜池鹿算了算时间,她们是周一晚上到的北城,而今天是周四,那后天就是周六了。
刚好对周末,顾晚不用去公司。
想到这里,姜池鹿眸眼轻眨,轻声道:“后天刚好是周六诶,我们晚上再回去可以吗?”
“我想在北城再玩玩。”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北城,姜池鹿这几天就去了滑雪场,水果市场以及刚刚的济北大学,除了这三个地方,还没去过其它地方逛逛呢。
“好。”顾晚应了。
姜池鹿看着顾晚,想到这人今天下午好像就忙完事情了,忍不住问:“你明天还要去公司吗?”
顾晚:“早上去,中午回来就不去了。”
“只去半天啊。”姜池鹿惊讶地眨了眨眼,而后眸眼微弯:“那你明天下午有时间陪我咯?”
听出姜池鹿语含期待,顾晚忽地轻轻笑了一下。
“明天下午的时间,本来就是预留给你的。”
姜池鹿目露惊讶,还没说话就听顾晚继续道:“明天下午以及后天,我带你逛逛北城。”
“哇。”姜池鹿忍不住笑:“那太好了!谢谢你!”
她看着顾晚,轻声道:“那我们待会儿去买相机的时候要不要顺便买些北城的特产带回去?”
顾晚:“可以。”
姜池鹿:“那我多买点,带一点给林管家她们。”
听到这句话,顾晚忽然转头看了姜池鹿一眼。
“怎么了?”姜池鹿疑惑。
顾晚看了会儿姜池鹿,缓缓转开视线:“没事。”
“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想到给林管家她们带东西。”
“你说这个啊、”姜池鹿笑笑:“我只是想着买都买了,干脆多买一点分给大家一起吃。”
“嗯……就像过年过节公司发礼品差不多?”
公司发礼品?
顾晚轻笑一声:“那待会儿多买一点。”
*
晚上八点。
姜池鹿和顾晚提着手上的大包小包走进客厅,花了许多时间一起收拾好后就忍不住躺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至于顾晚,她没有和姜池鹿挤在一起,而是自己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静静喝茶。
姜池鹿捣鼓着自己的新相机,弄着弄着,在看到镜头里出现顾晚品茶的模样后,不自觉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
听到快门的声音,顾晚忍不住侧头看向姜池鹿:“你在拍照?”
“对啊。”姜池鹿调出刚拍的照片,将相机屏幕转向顾晚,笑吟吟地:“拍你了。”
“拍得还挺好看的,你看看。”
顾晚接过相机,眉眼低垂着看起照片。
过了一会儿,她将相机还给姜池鹿,低声评价:“挺好的。”
姜池鹿转了个身接过相机,她双手手肘撑着沙发,一边看着照片一边仰眸看向顾晚:
“这个相机拍到的第一个照片是你诶。”
“第一张就拍得这么好看,可能是预示我以后拍的照片,每一张都好看。”
听到这番话,顾晚不禁侧眸:“这是什么道理?”
姜池鹿笑笑:“问就是玄学。”
顾晚眉梢轻挑,她心内虽然不信姜池鹿的歪理,但也没有张口反驳。
见状,姜池鹿放下相机,她屈起腿弯,脚丫子一晃一晃的:“顾晚,我最近发现一件事。”
顾晚:“嗯?什么事?”
姜池鹿双手撑腮,眉眼弯弯:“我发现,和你结婚之后还挺好的。”
和以前相比,现在的她不仅每天都过得很自由,什么也不用愁,而且……有时候会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
顾晚微怔,片刻后才缓缓启唇:“是吗?”
姜池鹿点点脑袋:“是啊。”
“我还挺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
顾晚定定望着姜池鹿,视线近乎胶着:“你确定……你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昂。”姜池鹿笑吟吟地应声,毫不犹豫。
她答得快,声音又坚定。
顾晚望着满面笑意的人,向来沉寂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第49章 欢愉 轻一点
过了许久, 顾晚才轻轻喊了一声对面那人的名字:“姜池鹿、”
姜池鹿:“嗯?”
顾晚语速极缓:“你刚刚的话,我记心上了。”
姜池鹿笑笑:“记就记呗。”
反正她说的都是真话。
顾晚黑瞳如墨。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人,缓缓牵唇:“姜池鹿, 你以后别后悔。”
“知道了。”姜池鹿不以为意。
她瞥了瞥不远处的餐桌, 想起那里还放着一串青提的冰糖葫芦,不禁问起顾晚:“今天买的冰糖葫芦还剩了一串青提的,你现在要不要吃?”
顾晚漫不经心地:“你吃吗?”
姜池鹿撑着腮:“我可以吃吗?”
“为什么不可以?”顾晚凝眸。
姜池鹿笑笑:“因为这是专门留给你的啊,我怕你护食。”
虽然顾晚不像是护食的人,但这既然是专门留给对方的东西,姜池鹿还是觉得要问一下对方比较合适。
毕竟她以前常在网上刷到有些人护食护得得离谱。
以免她和顾晚之间出现不愉快的情况, 她多问一下总归是没错的。
顾晚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我不是那样的人。”
“知道了。”姜池鹿点点头:“那我现在去把它拿过来,我们一起吃?”
“不然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嗯。”顾晚应声。
闻言, 姜池鹿迅速起身去了餐桌那边把之前特意放在那儿的青提冰糖葫芦拿了过来。
再次回来时,她没有坐回自己先前的位置, 而是坐到了顾晚沙发旁边的扶手上。
她斜倚着沙发靠背, 身体微微蹭上顾晚的肩:“我先把它打开。”
说话间, 姜池鹿已经慢慢撕下了裹着冰糖葫芦的那层糯米纸,没多久,她将裹着糖衣的青提递到顾晚唇前。
“你先吃一颗试试。”
顾晚启唇,咬下一颗裹了冰糖的青提。
甜滋滋的味道里夹杂着两三分酸,浅浅的酸意冲淡了甜腻的味道。
“好吃吗?”姜池鹿问她。
顾晚颔首:“还可以,甜而不腻。”
姜池鹿唇边带笑:“那我也尝一颗。”
她默默低头咬了一颗青提, 糖衣炸开,清甜微沙的果肉滑入腔中,姜池鹿忍不住弯了弯眼:“是还可以。”
她转着手里串着青提的木签,递向顾晚:“你再吃一颗。”
顾晚没有拒绝, 顺从地重新启唇咬下一颗青提。
看着木签上剩下的最后两颗青提,姜池鹿慢慢叼下一颗,又将串着最后一颗青提的木签伸到顾晚面前:“给你。”
顾晚抬手推开,侧眸看向姜池鹿:“我不吃了,你吃。”
姜池鹿脸颊鼓动,嘴里似乎还在嚼着青提。
她掩着唇,直到颊边鼓动消失,姜池鹿才缓缓启唇:“怎么不吃了?”
顾晚摇头:“没什么。”
“我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但你不同。”
“你喜欢。”
姜池鹿微怔。
她盯着顾晚,不自觉转起手里的木签,数秒后,她眸光微垂,视线在那颗被透明糖衣裹着的青提上停留片刻,忽而抬眸看向顾晚,唇边带笑:“但我不喜欢吃独食。”
顾晚扬眉:“所以?”
“所以这最后一颗,我们不如一起吃?”
顾晚:“嗯?”
姜池鹿轻笑:“一人一半啊。”
话落,她唇瓣微张,轻轻咬下最后一颗裹着糖衣的青提。
粉色的唇瓣衔着嫩绿色的青提,晶莹剔透的糖衣碰上温热的唇瓣,不禁以极慢的速度缓缓消融,渐渐在姜池鹿唇间漫开一小片透明的密色。
姜池鹿低头,双手揽上顾晚的脖子,眉眼弯弯地哼出一声:“嗯?”
顾晚眸色微暗。
姜池鹿渐渐抵上她的额头,随着距离的拉近,另一半嫩绿色的青提也慢慢靠近她的唇。
最终,又在快碰上她的唇时瞬间停下。
顾晚眼帘轻抬,视线恰好撞上姜池鹿满是趣意的眸光。
迎着那道眸光,顾晚手指轻收,唇角慢慢牵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她盯着姜池鹿,红唇轻张,速度极缓地咬上姜池鹿唇边的青提。
唇瓣相碰,姜池鹿忍不住弯了弯眼。
下一刻,她齿尖用力,慢慢咬下属于自己的那一半青提。
同时,另一半青提也落入顾晚唇中。
姜池鹿双眸含笑,环在顾晚脖子上的手微微撑起,便缓慢地拉开了自己与顾晚之间的距离。
半俯的腰身微微直起,正准备继续后移的时候,腰间忽然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环着她的腰,阻止了她的后移。
姜池鹿瞥了瞥自己腰间的手,慢慢咽下口中的青提,盯着顾晚轻笑:“干嘛?”
顾晚抬眸。
她不语,只是静静扫过姜池鹿微润的唇。
少顷,环在姜池鹿腰间的手臂收紧。
顾晚微微用力,坐在沙发扶手上的姜池鹿便瞬间落到了她身上。
姜池鹿眼睛轻眨,她盯着顾晚,又看了看自己现在所坐的位置,还没说话,唇上便迅速落了一片柔软。
顾晚亲上姜池鹿的唇,舌尖轻挑,在对方的配合之下,轻易之间就闯进了对方的唇中,在里面肆意翻搅。
姜池鹿环着顾晚的脖子,唇瓣张合间,唇边渐渐溢出了一丝晶莹。
与此同时,属于青提的清甜气息也不断地在两人唇中逸散,甜津互换。
没多久,姜池鹿背后的三排搭扣轻轻被人挑开,略带温热的手顺着那排被挑开的搭扣钻进她的贴身内衣,缓慢轻抚。
姜池鹿唇间慢慢逸出轻哼,环着顾晚脖子的双手微微滑下一只,有样学样地探进顾晚的上衣。
灵活的指尖轻巧解开对方的排扣,没多久,滚烫的掌心便毫无阻隔地贴上了光滑的肌肤。
后背上多了一只作乱的手,顾晚动作微顿。
相缠许久的唇瓣慢慢分开,两人额头相抵。
姜池鹿摩挲着掌心之下的肌肤,余光瞥向墙上的挂钟,轻声询问:“九点半了,要不要去洗澡?”
顾晚敛眸,目光微深:“嗯。”
姜池鹿唇边牵起笑,她啄了啄顾晚的唇:“今晚……要不要一起洗?”
“好。”
闻言,姜池鹿松开顾晚的脖子,她抬手拍了拍顾晚贴在自己上半身的手,轻声道:“那你先把手拿走。”
语罢,姜池鹿微微直起身子,正打算从顾晚身上下来,没想到……忽地被人制止了动作。
她微讶抬眸,恰好撞上顾晚幽暗的视线。
四目相对,顾晚敛下眸光,搭在姜池鹿身前的手缓缓抽出,转而揽上她的背,托起她的腿弯。
还没等姜池鹿反应过来,就见顾晚抱着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骤然腾空,姜池鹿下意识环上了顾晚的脖子。
……
雾气缭绕的浴室里。
淋浴之下,姜池鹿被人抵在冰凉的墙壁上,身后冰凉,身前却有汩汩不断的热水淋下。
湿漉漉的头发柔顺地贴在肩前,无意间挡住大半春光。
姜池鹿盯着同样全湿了头发的顾晚,温热的水珠落在她潮湿的眉间,水珠滑落,热气蒸腾,缭绕的雾气让姜池鹿看不清顾晚的神色,只能看到对方的睫毛似乎颤得极快。
下一秒,她看到顾晚微微低头,接着,轻柔的吻落在自己颈间,而后缓慢下移。
当肩前的头发被人拨开,姜池鹿忍不住环紧了顾晚纤细的腰肢,脚趾轻蜷,慢慢的,她的脚腕逐渐贴上顾晚的小腿。
随着姜池鹿的举止,顾晚本就漆黑的眸变得愈加幽深。
她抬起头,身体微微往前,一下子离姜池鹿更近了些,原本垂着的手臂也慢慢环上了姜池鹿的腰,同时指尖轻移。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池鹿的脸变得红扑扑的,既是因为浴室内的热气,又是因为顾晚。
她微微伸手压上顾晚的手,阻止对方之余,又凑近对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
话语落下,姜池鹿垂眼扫了下顾晚纤长的手指,眉间轻蹙,不由自主地又往下压了压对方的手。
她握住顾晚的手腕,微微将对方的手拉下。
当顾晚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勾起时,姜池鹿几乎是瞬间就捏紧了顾晚的手腕,她抬眸看向顾晚,气息微乱。
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阻力,顾晚不自禁抬起眼帘,她看向姜池鹿,便见对方向来清澈的眸底此时已布满了潋滟,雾蒙蒙的。
轻轻抬眼,便勾得人心颤。
顾晚眸光轻垂,低声:“知道了。”
……
第二天早上。
姜池鹿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顾晚的身影。
她翻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锁屏一亮,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后,几乎是瞬间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原因无它,只因为屏幕上显示的十一点二十分。
姜池鹿抚了抚额,完全没想到她今天竟然会睡到这么晚。
“哎……”姜池鹿无奈叹声,想到这个点顾晚应该准备下班了,不由靠着床头重新打开手机。
手机刚刚解锁,通知栏上就迅速弹出了顾晚发来的三条微信消息。
看到这一幕,姜池鹿不自禁扬眉,她迅速解锁手机,点开微信。
刚一进去,就看到顾晚的对话框因为发来的消息而被弹到了最上方。
姜池鹿抬指点进顾晚的对话框,那三条新消息便瞬间跃入眼帘。
顾晚:【醒了吗?】
【这是北城有名的景点,你看看你下午想先去哪里?】
【图片】
姜池鹿点开那张图片看了看,在看到上面列的几个景点里有一个教堂后,不禁退出图片,打字回复:【我们先去教堂可以吗?晚点再去其它地方。】
另一边。
顾晚手机刚响,正在同顾晚汇报工作的李秘书就不自觉停下了话。
顾晚垂眸,瞥到手机上弹出姜池鹿的微信消息后不由朝李秘书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出去。
李秘书会意,朝顾晚点了点头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顾晚的办公室。
待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寂静,顾晚这才点进姜池鹿的消息。
片刻后,她回复:【可以。】
回完消息,顾晚瞥到手机屏幕左上角的时间,不禁又回了句:【你刚醒?】
姜池鹿:【对啊。】
顾晚眉眼微敛:【我快下班了。】
【你待会儿起来别吃太多早餐,留点肚子出去吃午餐。】
姜池鹿:【知道了^O^】
聊天结束,姜池鹿立即掀开身上的薄被,脚板落地的那一刻,身体不由软了软。
她一愣,然后无奈地重新躺到床上,手背搭上额头,默默反思,她最近好像和顾晚做得太频繁了?
好像有点纵那个欲过度。
姜池鹿躺在床上沉思了会儿,大约三分钟后,她才举起手机给顾晚发了一条消息:【我觉得,我们是时候禁欲一段时间了。】
顾晚:【什么意思?】
姜池鹿啪啪打字:【字面上的意思。】
顾晚敛眸:【你不舒服?】
姜池鹿:【没有。】
【就是想素一段时间。】
顾晚:【……】
她收起手机,眸色微沉。
直到下班回家,看到姜池鹿无精打采的神色后,眸底的沉色才悄然散去:“你怎么了?”
“没事。”姜池鹿靠在沙发上,懒懒摆手:“就是觉得有点累。”
顾晚看着她,不禁重新问了句:“昨晚不舒服?”
姜池鹿摇头:“不是。”
“就是……”话说到这儿,姜池鹿顿了顿,几秒后才继续道:“反正不是不舒服。”
顾晚坐到她旁边,启唇问:“那你待会儿还要出门吗?”
姜池鹿点头:“出啊。”
她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看向顾晚:“为什么不出?”
顾晚眉眼轻抬,视线在姜池鹿身上梭巡一遍:“怕你没精力。”
闻言,姜池鹿瞬间一顿。
她咽下嘴里的草莓,轻轻切了一声。
姜池鹿望着顾晚,看到对方经过这几天连续的夜间生活后仍旧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不由问:“你没有不舒服?”
明明她昨天以及前两天也弄了顾晚很久,为什么对方一点事也没有,难道……
姜池鹿瞥了瞥自己的手,难道她的手没有顾晚的长?
想到这儿,姜池鹿不自禁垂眸扫了眼顾晚的手。
察觉到手上落了一道灼热的视线,顾晚不由收起自己的手,盯向姜池鹿:“你在看什么?”
姜池鹿眼帘微抬,唇边扬起一道浅笑,她拉过顾晚的手:“没什么。”
“就是想看看你的手。”话落,姜池鹿摊开顾晚的手,又将自己的手贴上顾晚的手,两人掌心相合,指腹相贴。
姜池鹿望着两人几乎齐平的手指,不禁蹙眉。
顾晚望着她眉间的蹙色,再瞥到在比着手指的人,联想到对方先前问她有没有不舒服的话,忽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唇角轻牵,五指轻张着扣紧姜池鹿的手指:“姜池鹿,舒不舒服不是靠指长决定的。”
姜池鹿抬眸。
顾晚迎上她的视线,定定盯着似乎是因为受不住昨夜欢愉而显得精神不足的人,缓声:“想让我变成像你这样的状态,那你应该要健健身。”
姜池鹿:……
这是在说她体力不行?
她挣开顾晚的手,皮笑肉不笑地:“好的,等我回到宁城,我就天天起来健身。”
顾晚扬唇:“倒也不必天天健身。”
“切。”姜池鹿瞟了顾晚一眼,总有一天,她会做到的。
*
时间转瞬即逝,姜池鹿和顾晚在北城玩了一天半,因为有顾晚带着,所以姜池鹿玩得还算尽兴。
直到周六晚上,两人上了飞机之后,姜池鹿精致的眉眼间仍有盈盈笑意。
她凑到飞机窗边,望着底下变得愈来愈小的雪色北城,不禁转向身旁的顾晚,笑问:“我们以后还来北城吗?”
顾晚眸光轻转,看向姜池鹿:“你还想来?”
“有点。”姜池鹿点点脑袋,轻声道:“听说北城下大雪的时候会很漂亮。”
“我想看。”她们来的时间不凑巧,十一月的北城虽然会下雪,但都是小雪。
而大雪,往往都是在十二月中旬开始才会有。
顾晚沉吟片刻,之后才缓缓启唇:“那我们十二月月底左右再来一趟北城。”
“好啊。”姜池鹿心满意足地笑笑。
顾晚凝着她的笑颜,微微敛眸,将姜池鹿腿上的小毯子展开,又动作轻缓地替她盖上小毯子,低声:“睡吧。”
“到了我叫你。”
姜池鹿乖巧点头:“好。”
……
凌晨两点半。
姜池鹿睡意迷蒙地被顾晚带着走出机场,直到看见机场出站口那边等着的林管家,她才慢慢醒神。
几人一碰面,她还没说话,林管家就极其自觉地接过了顾晚手上的行李推车,笑着同她们打了招呼:“顾总,太太。”
看见熟人,姜池鹿眉间不自禁染上几分雀跃:“林管家,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太太。”林管家瞥了瞥顾晚的神色,见对方神色并无异样后,才继续同姜池鹿聊起天:“您在北城玩得开心吗?”
姜池鹿脑袋点得极快:“挺开心的。”
“虽然有点可惜没看到北城的大雪,但是顾晚说,等到十二月月底左右,还带我去北城。”
“到时候,应该就可以看到大雪了。”
林管家微愣。
她推着行李车,余光瞟过顾晚的方向一眼,再收回视线看向姜池鹿时,略显圆润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笑:“十二月底确实可以看到大雪了。”
说话间,几人走到停车场,林管家招了招手,侯在车边的两个帮佣就迅速过来把行李车推走,将行李搬上了另一辆车。
姜池鹿瞟着她们,在她们搬到一个橙色的行李箱时,不禁对旁边的林管家道:“林管家,那个橙色行李箱里面的东西是我和顾晚给大家带回来的北城特产,到时候回去之后,还要麻烦你给大家分一下。”
听完姜池鹿的话,林管家心中微讶,只不过这回,她没有再看向顾晚,只是低声应下姜池鹿的话:“好的,谢谢太太。”
话落,她替姜池鹿和顾晚打开车门:“顾总,太太,先上车吧。”
顾晚微微颔首,她碰了碰姜池鹿的手,示意她先上车。
姜池鹿会意,身子一弯,脑袋一低,就立即抬脚迈上了后座。
瞧见姜池鹿的动作,顾晚不自禁抬手,只不过还没等她扶上车框,姜池鹿就已经顺利钻进了车里。
见状,顾晚动作微顿。
她慢慢收回已经抬至一半的手,弯身坐进车里。
林管家瞥着顾晚的动作,眼皮不自觉跳了跳。
等顾晚坐进车里后,她才不动声色地合上车门,瞥向不远处姜池鹿所说的那件橙色行李箱。
心中暗忖,顾总和太太从北城回来后,感情好像好了不少。
车里。
顾晚一进去,便倾身升起了后座的挡板。
望着升起的挡板,姜池鹿转头看向顾晚:“你把这个升起来干嘛?”
第50章 脱衣服 早安
顾晚瞥了瞥姜池鹿:“脱衣服。”
“你说什么?!”姜池鹿震惊。
她瞟了眼毫无动静的前排, 又瞥向空无一人的窗外,这才发现刚刚还在外面的林管家,这会儿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姜池鹿愣了愣, 尽管知道外面即便有人经过, 也无法透过车窗看到车里的场景,但她还是不太敢相信地盯向顾晚:“刚回来就玩这么刺激吗?”
顾晚一顿。
她扫向姜池鹿,目光定晴在那张满是震惊神情的俏脸上数秒,纤长的手指缓缓搭上腰间的黑色风衣系带,指尖一拉,黑色的风衣系带瞬间解开, 露出内里的黑色毛衣。
纤薄的毛衣勾勒出对方姣好的身材。
姜池鹿盯着持续在脱风衣的人,忍不住闭眼转过头,同时问:“你干嘛啊?”
顾晚该不会真像她想的那样, 打算在车上搞个play吧?这个想法一浮出脑海,姜池鹿就忍不住摇了摇头, 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晃出去。
因为顾晚不像是会搞这种玩法的人。
瞥着兀自摇头的人, 顾晚不禁勾了勾唇角:“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姜池鹿摇头, 脑袋依旧面向自己旁边的车窗。
顾晚盯着她:“把头转过来。”
姜池鹿犹豫半秒,还是半闭着眼慢慢转过头。
一转头,就看到顾晚把脱下来的风衣妥当放到旁边,至此,便再也没了动作。
她微怔,忍不住抬起视线瞄向顾晚, 只不过,视线刚抬就撞上了那双幽黑的瞳眸。
对方正定定盯着她,眸中意味不明。
姜池鹿抿唇,干巴巴地问:“你看我干嘛?”
顾晚:“看你还要胡思乱想多久?”
一听到这句话, 姜池鹿就知道自己先前那些带了颜色的猜测是错的,当即尴尬地移开视线,小声辩解:“我没有胡思乱想。”
她瞟着顾晚放好的风衣,开始尝试将话题掰正:“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脱衣服?”
要不是因为对方突然说的那句脱衣服,她也不会想歪。
顾晚拉了拉衣领,纤细的五指勾住黑色的衣领,下拉之际露出锁骨间一片白皙的肌肤。
姜池鹿眸光轻晃,不自禁地在那片白皙似玉的肌肤上停留片刻,直到顾晚的声音响起,她才渐渐回神。
“你不热吗?”顾晚问。
闻言,姜池鹿慢慢收回落在顾晚身上的视线,转而低眸看了眼自己身上毛茸茸的粉色羊毛开衫。
“我还好。”话虽这么说,但想到宁城没有北城冷,再加上车内的气温已经因为暖风而逐渐变暖,姜池鹿最后还是抬手将身上的粉色羊毛衫脱了下来。
厚重的羊毛衫脱下,姜池鹿瞬间感觉轻快不少。
她把衣服放好,就见顾晚屈指敲了两下车窗,没一会儿,林管家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窗边。
顾晚摇下车窗,对林管家道:“开车。”
……
第二天早上。
姜池鹿睡到自然醒时,才发现顾晚竟然还没醒。
看着旁边睡姿端正的人,姜池鹿忍不住往那边挪了挪身体。
挪动间,姜池鹿的膝盖无意间碰上顾晚的腿,惹得熟睡的人眼睫轻颤,下一秒,紧闭的眼帘缓缓掀开。
眼见顾晚转醒,姜池鹿讪讪一笑:“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顾晚睁眼,看到姜池鹿近在眼前的那张笑脸后,不由一怔。
她眸光微凝,不自禁启唇询问:“几点了?”
姜池鹿看了眼时间:“刚刚十点半。”
“你要不要再睡会儿?毕竟昨天睡那么晚。”她们昨晚差不多是凌晨四点才睡的,姜池鹿今天能比顾晚早醒,一是因为最近的生物钟影响,二是昨天在飞机上睡了挺久的。
“不睡了。”顾晚摇头,手指搭上被角。
姜池鹿瞧见她的动作,不由问:“你现在就起床了?”
“嗯。”顾晚抬手掀开身上的被子。
一股凉风自掀开的被角里窜进被窝,姜池鹿忍不住重新压下被角,手指也顺势勾住顾晚的手。
手指上的勾缠惹得顾晚回眸:“怎么了?”
姜池鹿弯眼浅笑:“没什么,就是难得一起在床上醒来,想跟你说一声早安。”
“还有……”话音到这儿,姜池鹿忽然顿了顿,她半撑着身体抬起头,垂下一双星眸看向顾晚,笑道:“还有、早安吻。”
话落,姜池鹿迅速俯身亲上顾晚的脸颊,弯唇浅笑:“早安啊,老婆大人。”
颊边温柔的亲吻与满含笑意的声音先后而来,顾晚神色一滞,心跳不自禁骤停一拍,而后又急速颤动。
她眼睫轻颤,却又目不转睛地盯着姜池鹿,似是想将对方此刻的所有神情尽收眼底。
姜池鹿被顾晚专注的视线盯得有点不自在,她低眸避开对方的视线,只不过眸光刚刚垂下,手指却忽然被对方勾紧。
顾晚盯着姜池鹿,幽暗的眸底隐隐藏着一丝诡谲。
“早安。”
我的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