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弛天天要么吃水煮要么吃橄榄油煎一煎的食物,看着他现在油得发亮的脖子,应该会很难有食欲。
江岚漪想得乐观,萧弛却是在看到他后颈的那一刻,喉结就不自觉滑动,舌尖也悄然抵上牙齿。
beta的腺体只占据了脊柱棘突处的一小块,本来看不出有明显器官的地方,现在留着好几个亲昵的牙印。
都是他咬的。
出了血,结了痂,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江岚漪是疤痕体质吗?如果是,那即便没法终身标记,留下个消不掉的疤,好像也不错。
“怎么样?可以了吗?”江岚漪半天没听到动静,也不知道萧弛有没有仔细检查,回头问他。
就见萧弛眼神沉沉的,目光锁定在他脖颈上,不知在思索什么。
江岚漪蓦地紧张:“你怎么这个表情?我伤得很严重?”
萧弛把药罐盖子给他:“不会,只是有点小伤口。”
江岚漪放下心来。
他就说嘛,摸着感觉还好啊。
萧弛一副要搞出人命的样子,真够吓人的。
“你这些天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找张管家。”萧弛说。
江岚漪嘴上应着,找到自己的手机,便头也不抬了。
萧弛见他似乎是在回消息,摩挲了一下冰凉的药罐,“有面试通知了?”
虽然这周他都没和江岚漪说上话,但江岚漪投了几家公司,过了多少笔试,拿到的面试又在什么时候,张管家都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过。
江岚漪点头,想起在浔湾的非人经历,打了个战栗,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那个,justin和david,这几天还忙吗?”
justin和david就是萧弛上回给他安排的两个模拟面试官。
虽然他们笑里藏刀,嘴下也丝毫不留情,可江岚漪受益匪浅,向两人请教解决了很多求职方面的问题。
萧弛问:“你想约他们线下的时间?”
江岚漪点头:“后天有一个群面,那个岗位我还挺感兴趣的,想提前准备。”
萧弛问他拿了手机,看了群面通知,神情欲言又止。
江岚漪最近也能读懂他的一些微表情了,问:“有哪里不对吗?”
萧弛见他眼底的茫然不似作伪,将手机还给他,“你之前是说,上学期间都是专业学习和社团活动为主,是吧。”
江岚漪又把群面通知看了一遍,很确定那些英文单词是入围而不是淘汰,“没错。”
“就算没做实习,但江家的产业有哪些,你也不清楚吗?”萧弛问得很慢,也没有嘲讽的意味,但江岚漪还是立时顿住。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公司是江氏旗下?”
萧弛在网上搜出江氏的商业版图,江岚漪粗略看了一眼,脸色顷刻差得像要刀人。
而通透如萧弛,不必再查看江岚漪的邮箱,他也能猜出一二。
那些通过了江岚漪简历的公司,应该有很大一部分都和江氏有关。
肃城经济发达,工商业成熟,每年能给毕业生提供的工作岗位不少。
但部分家族企业历史悠久,盘踞根深蒂固,江家于此地深耕数十年,也是其一。
想在肃城找到一份薪资不错的工作,断然绕不开江氏以及江氏的合作伙伴。
不必说远的,就是萧弛背后的萧氏,也和江氏是姻亲。
江岚漪先前的一个alpha堂叔,就娶的萧弛的omega表姐。
“只是面试而已,工作是双向选择,你不去也……”
萧弛还没说完,江岚漪已经摇了摇头。
马上7月份,春招已经接近尾声,早开放的岗位,已经是面向下一届的秋招了。
目前向他抛来橄榄枝的企业,就刚才那一眼,江岚漪已经能确认80%都属于江氏。
这算什么?
江家在可怜他?
还是在告诉他,没了江家的支持,他什么都不是?
也对,他现在几乎身无分文,借助在不算朋友的发小家里,还因为基因力量悬殊,身为一个beta却被易感期的alpha标记,现在才醒来……
“江岚漪。”有人在喊他,他没听见。
去年秋季第一批研究生录取又算得了什么,他没钱,他连自己都要养不起了,他怎么能出国留学?
公派留学申请3月份就截止了,助学贷呢,要不试试助学贷?可是那点钱也不够他出去读书……
“江岚漪。”两只手放在他的肩上,把他摇得回了神。
萧弛总是这样连名带姓地喊他,好像喊不腻似的。
“这些岗位你如果都不想去,那不去也罢。你不是还能读研吗,学费就当我借你的……”
“萧弛。”江岚漪抱住自己的膝盖。
“嗯。”萧弛不再多言,等他拿定主意。
但江岚漪再开口时,问的却是:“你傍晚抱着我的腿,喊我的名字,让我别走,别去见他。”
心跳似乎都没了声息,室内的静默让江岚漪的声音似有回荡。
“你当时,确定是在和我说话吧?”
用一种,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的恍然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