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定风波》首播
孟梦是一名大三的学生, 早在玩家《马太童谣》时,就对她的脸一见倾心, 成了一枚元老粉丝。
手机、平板、电脑壁纸清一色都是玩家的各色图片,最近她正沉迷于大战cp粉。
作为玩家的铁血事业批,《定风波》一定档,她简直欢天喜地跟过年了似的。
浑然忘记前几个月,得知玩家要自降咖位去演电视剧时的痛心疾首。
这会儿她把平板准备好,调到中央八套的网络直播,翘首以盼。
看名字就知道这是一部古装剧, 尽管古偶盛行,但孟梦几乎没怎么认真看过几部。
实在是里面的男角各有各的丑, 女角色的服装也清一色丧葬风。
每个人行动之间,就跟cosplay似的, 只是穿了那套衣服, 实则毫无半点古韵可言。
久而久之, 孟梦就懒得看了,质感太差!
从路透看,每个人的服化都挺亮眼,但这剧究竟能不能算个好故事, 孟梦心里直打鼓。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 一串悠远的箫声响起, 整个画面如水墨丹青般缓缓晕染开来。
单就这个开头, 便让孟梦眼前一亮。
随着箫声呜咽,高亢的笛声缓缓加入,磅礴盛大的画卷徐徐呈现在孟梦眼前。
万重石阶遥入天际,山脚一人踽踽独行。
云锦杜鹃十里绵延,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这一瞬, 市列珠玑,户盈罗绮;
下一刻,千里萧疏,鸡犬声绝。
有人在狂笑,有人在悲鸣,一道道剪影凌乱交叠在一起。
随后一支沁满墨水的碧玉竹笔陡然占满镜头,方才所见的人与景,便似一滩滩墨泼下,定格于画卷上。
箫笛的合奏渐弱,只余人声的哼唱如怨如慕,袅袅不绝。
镜头缓缓上移,落在一双平静的眼眸中。
曲终,屏幕暗下,片名《定风波》以及下方小字“第一集”缓缓浮现,笔走龙蛇。
等到屏幕再亮起时,又仿佛被纱一般的白雾遮住,只能看见盘起的云鬓间似有宝光闪烁,上襦下裙,庄重典雅的深青与橙红交融,衣袂飘飘,恍若要乘风而去。
恰有一道画外音传来:“千处祈求千处应,苦海常做度人舟。”
“仙子此去,遥当珍重。”
镜头仿若从九天之上坠入人间,缥缈的云雾散尽,罡风平息,是一处花繁似锦、紫气东来的洞天福地。
繁花树影间,有一道正在练剑的身影。
剑随身转,如游龙戏珠,剑锋凛冽,又似惊雷破云。
远处传来几声喧闹,那道身影便收了剑,刚柔并济,动静得宜。
“大师姐!”
“师姐!”
“宁师姐!”
来后山的弟子如雀儿般活泼吵闹,在这一迭声的叫唤中,那道身影也终于转过来,露出庐山真面目。
这一眼,便足以让镜头内外的所有人默然失声。
那是怎样一位光华湛湛的美人啊?
云间有佳人,玉骨秀横秋。
故事便由此开始。
又是一岁甲子,世间第一仙门九重天撤去雾隐屏障,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
人间有着许多这样那样关于仙人的传说,可那到底是虚无缥缈之事,过去百年都只作坊间传闻,只偶尔在山精野怪下山伤人时,备受追捧。
可这百年间却大不同了。
起初是那穷乡僻壤的大平村,忽地有一天彩云漫天,据当地乡县的人说,那天他们好像还听见了凤凰叫哩。
什么?凤凰是怎样叫的?过去从未有人听闻过,怎的就知道那不是其他的什么鸟啊雀的呢?
那乡人涨红了脸:“我,我是听俺们村教书先生说的!”
“那教书先生祖上可是出过秀才老爷的,这样的人家亲口说的,还能有假不成?”
质疑他的那人便枘枘不言了。
乡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不确定立即烟消云散,胸脯也挺了起来,声音也更加浑实。
“再说了,那女娃娃的出生奇得很哩!”
“也不见她的老子娘,我家翁家婆和其他邻里循着声音找去时,只看见一头神骏不已的雄鹿,静静盘卧在地,它柔软的腹下便是一个生来不会哭只会笑的婴孩!”
“没过多久,镇上的举人老爷也来了,把孩子抱走了,原是说要认为义女。”
“可就在洗三礼、认干亲的那天,有一位鹤发童颜,云游至此处的老道士,一见那女婴,便大惊失色,直言这是天上仙娥转世,生来有大造化。”
“举人老爷一家最多能留她一月,已是前世修来的机缘,将福荫子孙。”
“可若是起了贪念,妄想多留她一些时日,只怕会招来祸患。”
“至于认干亲,那是万万不可,如若不怕寿元折损,那便认去吧。”
“就这样,一月未至,举人老爷就将那女婴送去了咱们江南路最负盛名的一家神宫修行。”
“然后呢?”
那乡人摸摸脑袋,他哪知道然后的事呢,那神宫里的事,哪是他们这种人能够接触到的。
画面一转,乡野间质朴宁和的景象一变,成了河边茶水亭里热闹的场景。
此处为江南路漕运汇聚之处,力夫健妇来往不绝,偶尔会花上一文钱喝上那么一杯劣茶,解解渴顺便听茶亭主人说些稀罕事。
今天说的这桩稀罕事,便同曾经神宫里那位大名鼎鼎的女冠有关。
这女冠法号“灵照”,生得便是仙姿佚貌,从小在神宫诸位道人座下修习仙家妙术。
那茶亭主人一指路边界碑旁的梧桐树:“喏,我们这儿原先是没有这树的。”
“只有一个日日在码头眺望的痨病鬼,姓吴。”
江水浩浩,江水汤汤,知我良人,今在何方?
女冠灵照一次随师父外出,本是要去广南路为今上寻得祥瑞,却恰巧在这船舶往来处遇见了一个形销骨立的男子。
她一见那男子摇曳不定的命星便叹了口气:“此处风大,先生体弱不宜久留。”
那姓吴的痨病鬼掩面咳了两声:“多谢小道姑关心,无妨,我在此处等我娘子。”
灵照望着他早已寂灭的夫妻宫默然:“先生娘子所去何方?”
“不知何方。”
“可有归期?”
“未有归期。”
他又咳了两声,暗红色的血液在宽大的袖袍上绽开朵朵梅花。
灵照不忍:“既是如此,又何必苦苦等待?”
那吴姓男子惨然一笑:“我与娘子青梅竹马,共誓鸳盟,可有一日,市井中忽然来了几位穿金戴玉的大人物,四处搜寻貌美妇女。”
“我娘子,我娘子硬生生被他们抢上大船,不知往何处去了。”
“我日盼夜盼,若不是家中尚有高堂,只恨不能投身这滔滔江水,流过每一处地脉,去寻我娘子。”
“如今高堂已驾鹤西去,我这衰体残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或许是顾虑到面前只是一个约莫才8岁的孩子。
他兀自喃喃道:“若娘子有朝一日重回故地,只希望她不要因此伤心才好。”
灵照与师父要乘的大船来了,师父在一旁催促,她人小小一个,却示意那吴姓男人低下头来。
“我久居神宫,这些年修行也有所小成。”
“或有一法,能使你夫妻重逢。”
那男子目光中咻地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当即跪倒匍匐在地,高声道:“还请道姑怜我!助我夫妻重聚!”
她袖中拂尘一甩,来往行人好奇地投来目光,也没见有如何变化,众人纷纷打趣:“看来小道姑还是道行未成,再多修行几年吧!”
可就在她离开的第三日,那再次来到江上的吴姓痨病鬼,忽地呕出一大口血,就此软倒在地,死之前目光依然望着奔涌不息的江水。
众人皆惊,连忙伸手欲扶,谁知下一刻,那男子便原地化成了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淡紫桐花层层叠叠,芳华摇落,诉尽相思。
而这还不是最奇的,最奇的是,约十日后,一只羽毛杂乱、翅膀带伤的比翼鸟跨越茫茫烟波而来,它的脑袋眷恋地靠着桐树枝干,泣血啼鸣,渐渐没了声息。
它的身躯融进了梧桐的树干间,仔细看隐约能看见树心处的鸟儿模样。
有人立即联想到了前些时日,这吴姓男子遇见的女冠,纷纷奔走相告。
总听闻世间有神人,也知道神宫里有许多道行高深的道人,可这种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神奇事儿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
消息传回神宫,众道士皆惊。
这算什么?假神宫里出了个真仙人??!
“青山青,江水长。”
“阿郎化成梧桐树。”
“云儿飘,风儿唱。”
“阿妹变只比翼鸟。”
“从此江边共斜阳。”
这首童谣很快随着这桩奇闻轶事飞向江南路全境,直至飞进巍峨紫宫。
道君皇帝下令,召女冠灵照入京。
镜头开始摇晃,伴随那漫天纷飞的桐花,兜兜转转飘进这天下最繁华的地界。
另一桩人们津津乐道的奇闻便发生在这儿。
据说道君皇帝亲下诏令,女冠灵照还未入京,她的府邸便有专人打扫好了,京中显贵无不翘首以盼,等着看这位传闻中点化了一对痴情男女的道姑。
入京后,灵照一跃成了皇帝跟前一等一的红人,朝中文臣数十年苦心经营都不能在这位道君皇帝心中留下些许痕迹,可灵照只需要一日谈仙问道。
她的穿着哪怕依然是道袍,做工却极尽繁复,居所更是堆满了历朝珍玩。
这里的锦绣富贵远不是江南路的神宫可比。
灵照出入天子居所,皇室藏书阁对她毫无保留地开放。
在这里,她发现了这世间的另一重真面目。
原来无须远去海外寻觅,这大好的疆土中自有仙山,只一甲子才将将开放。
世俗中,偶尔也有仙人路过,只是不为常人所道。
皇宫很好,但也没有那么好。
她需要向这天下的主人行礼,妃嫔们所问所求也不过如何绑住皇帝的心,成为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主人。
一日,她与皇子登上城墙论道,天边云卷云舒,远瞰江山多娇。
皇子说:“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吾家富有四海,天下共尊之,仙人奈之何?”
灵照穿着那身宝光灿灿的道袍,闻言微微一笑:“沧海桑田,不过眨眼之间。”
“世间又岂有不灭之王朝?”
在皇子勃然变色之时,灵照褪去五彩华袍,仰头望向云间,清风吹拂起她的发丝。
“吾道不在此处,自去也。”
说罢,一声清唳鹤鸣响起,她竟乘鹤而去,金墙碧瓦的皇宫逐渐缩小成一个点。
世间再无听闻女冠灵照,只有一布衣女子寻访于街头巷尾。
她不知道自己学的都是假术法,也不知道市井津津乐道的女冠传闻,在真正的修道者眼中也不过是闲暇时的取笑谈资。
她只照着皇室记载中仙山的方向走去,不得。
她也不恼,只继续走过一座座或苍凉或繁华的城市。
她向剑客习剑术,向巫者学祝祷,所见所闻都是她修行中的点滴涓流,终有汇聚成汪洋之时。
她修道,是因为她从出生起便在修道,无论行走于繁华歌处,还是草莽之间,都不改其志。
直到有一日寻访仙山的途中,路过一处小镇,此地干旱久而无雨,农人收成不好,街上也只有零星吆喝的小贩。
他们穿得灰扑扑,脸也灰扑扑,一个二个瘦骨伶仃。
而一阵嬉笑声由远及近,四角坠着宝石的马车骨碌碌压过地面,数枚黄金做成的弹珠滚得满地都是,车架后是纷纷跪在尘土里,手脚并用去捡那金丸的百姓。
一种曾经偶尔冒出头的愤怒,这一次比过往每一次都要来势汹汹。
而这一次,也是她唯一一次不想再告诫自己修行需得静心凝神,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也是她向来古井无波的心中第一次冒出疑问。
我修的道真的对吗?
她扶起那些灰尘仆仆,脸上却绽放出灿烂笑容的小民,随后便向镇外走去。
路过一座破破烂烂却仍有人供奉的城隍庙时,她与那无喜无悲的木塑神像对视一眼。
她来到干涸的田地里,用自己所学向诸天仙神求雨,未果。
她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铁剑划破手掌,在地上画了一遍又一遍求雨符,未果。
无奈,她捡起地上的一枚石头,尝试点石成金,这回却成功了。
她无奈地笑着摇头,大抵是她修行不够,那便继续向仙山而去求道吧。
她将金块赠予摸着旱死的庄稼嚎啕大哭的农人,按了按斗笠,向着斜阳离去。
或许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两年后,她年满17之时,正好穿过层层迷雾,遇见了过往从未见过的通天而上的万重石阶。
半山云雾间有仙人来往不绝,他们的衣服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光华流转,不染尘埃。
他们纷纷在石梯入口处落下,本来应当是相互寒暄一番,可一时间全被她这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人吸去了目光。
“这又是哪门哪派?”
“不知道啊,怎的如此寒酸,比那些崇尚苦修的道友还要落魄几分。”
“她身上怎么一点灵光都没有,该不会是凡人吧?”
“又有凡人误入此地了?”
他们一边小声交谈,一边去守梯人处领取玉环。
在那少女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去领取玉环时,守梯人撩起眼皮:“凡人?”
“尘世一修行者耳。”
“哦,凡人。”他取下一枚稍显暗淡的玉环,“姓甚名谁?”
“……”
守梯人又问了一遍,有些不耐:“问你姓名,为何不答?”
当然是因为她出生便无父无母,自然没人给她取姓名,灵照是她用过一段时间的法号,她已决心抛弃那个身份,后来行走人间,也未有姓名,人们只叫她灰道姑,因她总穿一身灰衣。
此刻,被人问及姓名,她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想起悲嚎不止的农人,想起那“苦饥寒,逐金丸”的场景,甚至想起了多年前江水边被迫劳燕分飞、至死未曾相见的苦命夫妻。
“宁不平。”
她抬起双眼,守梯人这才发现,灰扑扑的斗笠下,是一双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双眸。
若是这般世间一等一的灵秀人物,那么她能误入此地似乎也不奇怪了。
其他若有若无报以目光的人,也都顾不上做那飘飘然的仙人姿态。
无他,实在是就连当今那几大仙门的首徒,其风姿似乎也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女孩。
一下子,明明他们才是穿着法衣的那一个,却被一个粗布衣裳的凡女比成了拿鲜艳羽毛伪装自己是凤凰的山鸡。
守梯人将姓名刻入玉环,随后抛给她:“你既误入此地,想来也是有仙缘在身之人。”
“九重天,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朝天梯,登梯途中,亦是各派大比之时。”
“一旦登梯,死生自负。”
镜头拉远,可见青崖飞瀑间,或坐或卧着几名守关人,便是几大门派的首徒。
这里用了一个对比蒙太奇镜头,既是宁不平首次登山,亦是一轮甲子后,她作为首徒驻守最后一关。
这一集最后的画面便是落在九霄云雾间,怪石嶙峋中负剑而立的当世第一天骄,宁不平身上。
片尾曲都开始放了,孟梦还没有回过神来。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手里抓着纸,这是在梧桐与鸟那里哭的,还没来得及擦,主角宁不平就被皇帝传召入京。
什么叫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啊。
孟梦看得心里闷闷的,想给那个狗屁道君皇帝邦邦两拳。
等到那个脑瘫皇子问出“仙人奈之何”时的傻缺问题时,孟梦简直给气笑了。
行叭,挺有自信的,不就是回头宁不平都道行圆满重回仙班了,这中原王朝也已经“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而已。
还你家天下。
这时屏幕上的主角简直就是一个超强嘴替,观众表示好骂,尤其最后乘鹤而去那段简直逼格拉满,真是有爽到。
紧接着用快速切换的镜头展现宁不平初入凡俗尘世后游历的种种,只有那黄了又绿,绿了又黄的树木作为时间参照。
最后是插叙手法的回扣,开篇就是门派弟子来寻大师姐,结尾却有两重交叉的镜头,分别对应宁不平凡人和首徒的身份,却没有完全呈现出她是如何在两者身份间转换的。
即最重要的登天梯部分,被省略了。
导演很有心机地把这部分内容放到了下一集,哎,就是勾着你明天也要来准时观看。
孟梦掏出手机,丝滑地点进剧的超话,她现在看完有很多想要分享的感想!也想看看别人是怎么评价这部剧的。
都是在嗷嗷嗷无意义喊叫,要么就是重复着“好看超级好看”的小人机。
孟梦美美保存了几张宁不平的壁纸,然后点进一个字超长的小作文。
【仙侠已死?不,仙侠未死!】
——浅析《定风波》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
作者有话说:今天累计更了9000,国庆期间欠债全部还完
我刚刚看到营养液过7200了,那就周末还有一次加更
今天又晚了,本来还能赶在12点前放一章的,但是这章真不好断开,只好……写到现在
写鼠我了
后面剧集部分不会写这么详 细了,感觉又累又有点干?
那种掺杂论坛体的可能爽感会大一些
唉,写到人脑子都是嗡嗡的,就这样吧
第62章 第 62 章 剧评&论坛体
【什么是仙?
超出三界外, 不在五行中,是一种极致的对现实困境的超越渴望。
什么是侠?
侠之大者, 为国为民,是千百年来刻在国人骨子里最朴素的价值追求。
从《山海经》到《淮南子》,从魏晋志怪到明清神魔小说,文化基因流淌在我们的血脉里。
这就是为什么仙侠题材经久不衰,为什么我们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被它吸引。
可我们有多久没有看到过优秀的仙侠剧了?有多少是挂羊头卖狗肉,披着神仙皮子谈恋爱,天下苍生都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
导致很长一段时间, 博主都对仙侠这一类题材产生了ptsd,这次是冲着任姐去看的《定风波》。
不知何时起, 任平笙这个名字好像就代表着口碑。
我很高兴,这一次她依然没有让我失望。
《定风波》只播出了一集, 按理来说, 很多东西都没有铺开, 可博主已经按捺不住了。
如果后续剧集保持住第一集的水平,那么它将成为我的年度最佳。
短短一集40分钟,节奏明快,环环相扣, 丰富的信息量嵌在一个个故事中揭露出来, 让观众自然而然捕捉到, 一集看下来就像夏天口干舌燥之时喝下一大杯冰水, 畅快!痛快!爽!
它的开篇一出来,博主就忍不住拍大腿,对味了!
这里要夸一夸祁导一流的视觉审美,整体色调偏暗淡,云雾翻涌间, 一个庄严而美丽的仙子衣袂飘飘,靛青和橙红的衣物,恍惚间就像敦煌壁画上的仕女出现在了眼前,同时又和暗淡的色调形成对比,这一眼就知道是我们老中家特有的古典美。
整部剧的基调立马就立住了,观众一旦进入它营造的那个氛围,对它要讲的故事才会信服。
不然你嘴上说拍仙侠,实际人物行动和整个叙事风格都很现代,就会非常出戏。
而这个仙子转世下凡的开头明显是在致敬经典,我们可以从很多文学或影视作品中看到类似的表现手法。
比如《西游记》中唐三藏是金蝉子的转世,《红楼梦》中的神瑛侍者和绛珠还泪。
西方古希腊神话中赫拉克勒斯转世凡间完成十二项苦役,《失乐园》中亚当在尘世历经的苦难与救赎。
它们的核心全部指向了“神性与人性”的探讨。
《定风波》中宁不平是仙人转世,那么她下凡的任务很显然就是历练本心,从而达到更加圆融的境界。
这里的塑造很有新鲜感,不是传统仙侠中的草根逆袭。
无论是她出生伴随异象,还是她在江边点化苦命鸳鸯,以及最后获得最高统治权力的垂眸,都在告诉我们,看,这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
好,按照传统,凡间的天才进入修真界,就该是“你不修行,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修行,见我如一粒蚍蜉见青天”的戏码。
好嘛,《定风波》偏不走寻常路。
主角宁不凡硬生生把一众修仙者都比了下去。
这一段实在是爽到天灵盖发麻。
那么有人会说了,她可是仙人转世啊,本质上不还是搞没有高贵品质,就赋予高贵出身,天龙人大鲨四方的戏码吗?
还真不是。
为什么这么说,这里就是博主要提到的第二点,短短一集,对人物的超强塑造能力。
主角从出生起好像就很顺啊,这样的角色怎么让观众与她产生共鸣呢?
《定风波》完美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人生顺吗?顺。
但她讨人厌吗?并不。
因为她具备最重要的一项道德品质——“悯弱”之心。
而这种品质放在一个从小就在神宫这样一个极度脱离现实的环境中长大的角色身上,就更加难能可贵。
举个例子,魏晋风流,这个词大家都听过吧?
尚雅崇放,避世寻真。
是当时整个士大夫群体的精神风尚与生活方式。
嗯,士大夫。
可这背后是什么呢?当我们把目光投向那个时代渺小而卑微的劳苦大众。
我们会发现,是五胡乱华,衣冠南渡,是“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现在大家应该能够明白,我为什么说“悯弱”这种品质在主角身上尤为可贵了。
如果说到这里,我们依然无法对主角产生什么强烈共鸣。
没关系啊,《定风波》贴心地为我们提供了具体场景。
那对化作梧桐和比翼鸟的夫妻,因为什么而分离呢?
哦,有大人物来搜罗美人,那么搜罗美人是为了进献给谁呢?想来应该是京中的一些大人物吧。
而且剧中还很明确地暗示了嘛,妻子早早就离世了,这里没有详细刻画,可供观众肆意发散。
是忠于爱情,不肯屈服最终自绝于人世,还是说被折磨得体无完肤,最终断送了性命呢?
无论哪种,这已经是一条血淋淋的人命。
而吴姓书生,伤痛欲绝下百病缠身,最终死去,又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强权下倾覆。
他们的爱情让人动容吗?动容。
如果你会为之动容,那么你就很难不被主角的温柔触动。
入京那一段,更是将“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的奢靡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皇帝不思国事,一心沉迷求仙问道时,我们的心情是悲哀的。
等看到主角深陷权力中心不得自由时,我们内心是烦躁且憋屈的。
所以当她抛下繁华富贵,孑然一身离去,我们的心情也就变得舒畅开阔。
这里是主角的第一重转变。
她从出世到入世,在十几年高居云端的生活后,她第一次从云端走了下来,深入到寻常巷陌,深入到真正的人世间。
而这里也出现了全集最能调动情绪的一幕,也初步揭露了主角的志向。
——苦饥寒,逐金丸
愤怒是具有持久而深刻的力量的,没有人会看到这一幕而不感到愤怒。
平民百姓最后一点微薄的尊严都无法保有,豪强子弟以此取乐。
他们在取笑什么呢?他们在笑这些百姓就像饿极了看到骨头的野狗一样,毫无人应有的礼节与体面。
这件事本质就和我们今天79元的眉笔一样啊。
当主角的双眼燃起愤怒,剧中角色、剧外观众的情感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宁不平啊。
可以是不平则鸣,也可以是宁愿世间再无不平之事。
主角的形象瞬间立了起来,观众会很轻易地爱上这个角色。
也由此回到我们最开始的问题。
什么是仙?
什么是侠?
《定风波》用一集,告诉了所有观众,也向所有对仙侠剧失去信心的观众宣告——
仙侠未死,仙侠不死!】
:这不比博燃?
:说得太好了!
:全体起立,为任姐鼓掌,为祁导鼓掌,为林编鼓掌!
:说不来这么多大道理,就知道好看!爱看!
:很久没有追过仙侠剧了,上次看好像还是在我读书的时候,哈哈爷青回
:怎么还不更第二集啊?有没有超前点播啊,我愿意为此充钱!
:好像是央8先播,然后咕咪在上
:来个人把我打晕,到大结局再叫我起来吧QAQ
:燃起来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宁姐的狗
:笑死,别说,任姐演这种类型的角色是不是有什么迷之加成啊?她一站那儿,我就觉得,嗯,没错就是这样的
:你别说,还真是,除了林鸢那个有原型的角色,白茶也是这种演不好就成了纯装逼的类型
:演技占50%,脸占50%吧
:大胆!我们任姐的演技就只有50%吗?!
:就是,这可是国际影后,到了网上也得被网友审判是吧?
:不是,回楼上,你们误会了,我没有否认她演技的意思,而是大家可能都太低估了她那张脸!
尽管大家嘴上总说什么球花,世一颜,但实际上大多数人对这种等级的美貌可能还是没有什么明确感知
因为我们太久没有出过真正意义上风华绝代的美人了
不止我们没有,全世界都审美降级,自世纪初以来没有再出过一位在全球范围内具有统治力的巨星了
:这倒是真的
:有点夸张吧?照你这么说,任姐早该火遍全球了啊,但目前她的影响力也没有到那种地步吧?
:我倒是不觉得楼上那位姐妹夸张,仔细想想,任姐出道即爆红,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美貌吧?很多人都是为了美貌买单的,只不过后来她实绩太牛X,以至于人们关注点歪了
:你们是不是没有见过任姐真人?真人真的美得很夸张,完全不敢眨眼也不敢大喘气那种
:很简单一个道理啦,顶级的美貌一定是具有距离感的。
你在她面前会自惭形秽,会不自觉顾虑到自己的举动会不会惹她不快,会天然就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她考虑,会她稍微对你笑一笑,你就受宠若惊
因为我们会不自觉把这种美人置于自己的上位
:大师我悟了!正是因为这种距离感,所以人们才有足够的想象空间,所以她演这种角色就很容易让人信服。换一个天天在直播间喊“喜欢的宝宝把想要打在公屏上”,距离太近,如果哪天在电视上看到,都会觉得很别扭
:只能说得亏是任姐了,说真的,我现在完全想象不到内娱还有谁能演宁不平这个角色,这个角色在我心中好像就长了任姐的脸ORZ
:内娱也是爆种了,真给它碰上天降紫微星了
:啊啊啊啊说这么多,还是掩盖不了《定风波》只播了一集的事实
:明晚八点,我将虔诚地坐在电视机前等待播出
:别说,大屏电视机和平板的体验还是不一样的,为了给任姐贡献收视率,我专门把我家落灰的电视打开了
:+1
:突然发现电视剧比电影好的一点,它集数多啊!一想到至少未来俩月都能看见任姐,爽啊!
:哎,你们觉得《定风波》能爆吗?我是指大爆特爆那种,毕竟咱们自己在这夸没用啊
:?你怎会问出如此问题
:刚开播就上热搜了,你觉得呢?还是好几个话题一起飙升,点进去还有很多探讨剧情的,这明显已经超出了粉丝做数据的范畴,这都是活人啊!!
:隔壁豆豉小组,首页十条帖子里就有七条是《定风波》,这剧的讨论度无敌了
:现在就等明天收视率出来见真章了
次日上午九点,CSM准时公布了《定风波》首播数据。
第63章 第 63 章 收视率
早上九点, 正是玩家睡得正香的时间,没办法, 前一天凌晨三点她才结束《音越山海》最后一期录制,实在是困得不行。
黄志洪打了她的电话,没人接,大概猜到她没有醒,也就没有继续打了。
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内,只有手机的荧光反复亮起,锁屏界面一条一条消息弹出, 全部是来恭喜她的。
首先是万瑶:平笙,《定风波》首播收视率2.57%, 我们的剧爆了!
只打了一个感叹号可以说是十分克制了,主要还是因为和玩家不熟悉。
然后就是高影:啊啊啊啊啊!2.57%, 2.57%!!天呐, 天呐!昨天同时段内的收视第一!!!不, 就算和今年所有播出剧集放一块儿,咱们也是第一啊啊啊啊!
高影:我是不是要火了,我是不是要火了啊啊啊啊啊啊!
高影:感谢任姐!感谢林编!感谢祁导!感谢公司!能够参演《定风波》真是太好了!
高影:不是说香江那边的大师很厉害吗?嘿嘿,其实我年初就去拜访过, 大师说我今年行强运, 让我注意把握机会, 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高影:姐, 我唯一的姐,你真的是我命中的贵人!
高影:要不是当时你建议我去种睫毛,祁导可能就把我换了(流泪),从今往后,你一声令下, 小弟绝对为你冲锋陷阵在第一线!你说干谁咱就干谁!
高影:我从来没有演过收视这么牛掰的剧,我也要自己的代表作了吗?
高影:呜呜呜呜呜,经纪人和我说收视率一出来,就有商务找上门来,还是之前对接过张鹤的品牌,哦,姐你可能不知道张鹤是谁,他是我对家,和岑西泠一路的装货。
高影:姐,这么天大的喜事,你怎么都不回消息啊!补药抛弃我啊啊啊
继高影刷屏之后,才是钟千爱姗姗来迟,她和玩家更为熟稔,知道她昨天有工作,今天可能没那么早醒,只在11点的时候发了一条:姐妹,我觉得你的视后稳了,不愧是你!
见玩家没回,也没在意,她也忙着呢,这会儿在工作室和经纪人商定接下来的行程。
经纪人感叹:“千爱,咱可得好好谢谢莱姐,当初要不是莱姐帮咱们在中签撮合,你哪里能有这个运气,搭上任平笙这艘大船。”
钟千爱虽然事业心也一般,但听见经纪人这样说还是难免得意:“那当然,那可是任平笙!我的好闺闺!”
经纪人:……
总觉得我们俩说的不是一个东西,罢了。
可看着钟千爱靠着一部电影一部剧,成功拿掉怪物新人的名号,跻身实力派女演员行列,经纪人还是心动了,不由试探:“那她的下一部戏……?”
钟千爱不假思索:“那我哪知道啊。”
“虽然我是很想一直和平笙合作啦,但观众也会对这种搭配腻味的吧?”
“你不是说前段时间蒋导那边约我们试镜?我看了剧本,还不错,下一部戏就拍这个吧。”
经纪人见钟千爱不接轮子,也没有强逼着她去玩家那里做些什么。
一个是过犹不及,还有一个则是不敢。
这可是玩家身边的红人。
除此之外,祁念、林三女,还有之前合作过的温导、张莱也都纷纷发来了报喜信息。
直到下午三点,玩家才迷迷糊糊醒来,而在此之前网上早就闹成一锅粥了。
起因是《定风波》收视率破2,主创纷纷转发了官微的海报,并且录制了VCR感谢观众。
各自的圈内好友你来我往,评论底下好不热闹。
只有玩家孤零零转了官微后就又没了动静。
粉丝也是没招了。
:姐,你怎么就只短暂复活了一瞬啊!
:应该是工作人员操作的吧(捂脸)
:哎,你们别说她营业不积极了,昨天不是有粉丝发了repo,《音越山海》最后一期是舞台形式吗?全部结束的时候,好像都快11:30了,等到笙笙从桔子台出来,都1点了。
:是哦,看她们发的下班视频,笙笙一直在眨眼,应该是困了,但还是笑着给粉丝签名,还合照了!呜呜呜,羡慕!
:!!!是那个素颜神图吗??老天,她卸了妆以后感觉更好看了,什么白开水妆,在我姐的素颜面前都不够看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昨天出的图,今天上午就刷到妆教了
:感觉我姐最近养活了许多博主,影视区拉片分析《定风波》的,美妆区出宁不平仿妆的,二创区更是混剪满天飞。
:你是不是忘了音乐区?自从平笙上了那个音综后,几乎成了音乐区常客
:我们笙笙还是太全面了
:所以她是还没有睡醒是吗?
:让她睡!!!
对于所有人浪花团建,不叫玩家这事儿,网友们主要是凑热闹,可等编剧圈大佬集体下场发出祝贺时,大家很快就不淡定了。
【@邵华英:
@任平笙 年少有为,卓尔不凡,祝贺《定风波》首播收视率破2,期待合作。】
以这条浪花为起点,随后诸多耳熟能详的大编剧纷纷下场转发,格式也都很相似,前半段夸夸,中段庆贺,最后以期待合作结束。
粉丝:这这这这这这??这可都是金牌编剧啊!!难道说我们家终于要迎来高产的春天了?好幸福。
其他家粉丝不语,只一味心里泛酸,她们倒是很想让这些编剧看看自家哥哥/姐姐,但是这是人家专门发来祝贺玩家的啊。
哎,忽然有点想转粉了怎么办?感觉粉玩家真的会更爽啊。
网友们则表示:什么鬼?人脉展示??
等到祁念也发了条合作愉快的博客后,大导们也像是约好了一般,一个二个乐呵呵地转发。
围观的网友们:……
:怎么个意思?
:啧,什么叫众星捧月,这才是真·众星捧月
:嗯,其实不那么意外,毕竟以任姐的专业素养,但凡好点的团队想跟她合作都很正常,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直。白。
:这整的其他那些艺人多尴尬啊哈哈哈哈哈哈
:没什么好尴尬的吧,不早就有人爆料过吗,现在业内基本只有任姐挑剩下的本子才会流出来
:什么?!连大花也落到这样的处境了吗?
:唔,怎么说呢?从来都是江山代有人才出,竞争就是这么激烈
:可也有任平笙演不了的角色吧?比如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
:那是演不了,但以中年妇女为主角的戏本来也少啊
:姐妹,你爱看的团宠文来了
:任姐这不算团宠吧?非要说的话,大女主文?
:按照小说的发展,下一步任姐就要冲出国门,拳打北美,脚踢欧洲,成为全球顶流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在笑什么?你又知道她做不到了?
:我焯?
:……都说网友是金鱼的记忆,你们不会就忘了,她左手奥斯卡,右手圣丹斯吧?
:!!!
:是哦,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笑的,毕竟她好像真的已经走在这条道路上了……
:所以什么时候能等到《定风波》第二集啊?怎么还不到八点
:不知道能不能维持住现在的水平
:其他剧可能需要担忧一下,但是任姐的话,包没问题的
当晚,许多原本没有看这部剧的人,在网上刷到后,抱着“真的有这么牛吗”的心态,翻出家里许久不用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调到中央八套。
而有些小朋友惊奇地发现,自家老爸老妈居然也在追《定风波》!!
“爸???你也,额,你也看这个啊?你不是不爱看电视剧吗?”
“妈妈妈妈!!你也喜欢任姐吗?天呐!!”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毕竟曾经的80后,那是真正吃过细糠的。
仙侠在他们的记忆中正是浪漫而辉煌的时候,游戏、小说、电影电视……只是后来忙于养家糊口,再加上剧集质量下降,也就没再看过了。
可这一代人既没有老,也没有死,当发现网上铺天盖地都在提及一部仙侠剧的时候,他们自然也起了好奇心。
这都不算什么,当家里老人闲来无事,坐在客厅看孩子时,居然也慢慢跟着看进去了。
“有点像我们那个时候的西游记。”
“哎哟,这女娃娃俊得很啊。”
及至此刻,当万家灯火亮起,一家人又重新坐在电视机前,其乐融融共看一部剧时,《定风波》的收视率来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数字。
6.87%。
当这个数据一出来的时候,业内全体为之疯狂。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这就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如果说在过去,别说6点几的收视率,90%的电视剧都不是没有。
可那是因为那时候娱乐方式单一,且电视普及率和使用率高,可在如今多元化的媒体环境下,已经近10年没有收视率破5的电视剧了。
可《定风波》的播出数据又切切实实地摆在这里,由不得他们不信。
这背后代表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
在玩家身上,没有不可能。
他们试图分析,试图用过去的经验来解释,可无论哪种方式,都无法解释为什么观众会改变自己的习惯,重新看起电视。
难道说,《定风波》真的就有这么好看?
好看到了这种地步?
可它,它是一部主角几乎没有感情线的剧啊!也不是那种讲家长里短、有固定受众的剧集。
它为什么能火?凭什么能火?
随着剧集的逐渐播出,一位UP主对此进行了深刻分析——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
问一句,要不要看戏中戏,还是稍微写一些,整体带一下?
第64章 第 64 章 戏中戏&论坛体
“截至今日, 宁不平tag下的二创已经来到一个庞大的数量。”
“各大平台盘点“你最喜爱的荧幕角色”,宁不平异军突起, 闯进前三。”
“哦,说一句,第一是猴哥。”
“而如果在前面加上一个限定词,近十年,那么她便是毫无争议的第一。”
“为什么这个角色能让无数人为之着迷?”
“万字解说,详细拆解,10分钟带你看完今年的年度剧王——”
“《定风波》。”
视频切出《定风波》开头画面, 弹幕齐齐飘过:
[打卡]
[再来亿遍]
随后是一圈呈圆形点状的高级弹幕,共同拼成了硕大的“宁不平”。
“云海, 大风、飘飞的衣袂,高髻危鬓, 模糊的人影, 开篇以仙人转世入题。”
“这很显然是告诉观众, 看,她波澜壮阔的一生即将开启。”
“我们常说文曲星下凡,天降紫微星,一听上去就知道这人包牛的, 和我等普通屁民绝对不是一个人生体验。”
“如果你心中冒出类似的想法, 那么恭喜你, 成功中了导演的圈套!”
“尤其是第一集呈现出来主角的种种神异, 都是为了加深这一印象。”
“而当宁不平来到九重天的试炼石阶,全剧的第一个小高潮便来到了。”
“注意看,这个拿着羽扇,一袭青衣的青年男子,信手一挥, 星移斗转,众人便陷入大阵之中。”
画面上,崖壁凛冽的罡风及至男子身旁也变得柔和,他相貌极佳,眉目不笑而含情,一袭水碧天青衣袍,更衬得他犹如苍松翠竹,清逸出尘。
“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
“诸君,请入阵中。”
俶尔,黄沙漫天,口鼻间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折断的半面旌旗犹自在风中呜咽。
脚下的大地在震颤,耳膜被震天的厮杀声震得发疼。
什么心魔幻阵,这青衣男子才不搞那一套,这是他从家中宝库翻到的一套阵法,全篇只有个血气未干、冲天而起的杀字。
深陷阵中之人,将被迫卷入无休止的厮杀中,直至寻到生门逃出生天。
“这里的镜头语言很有意思,往常清风朗月、不染尘埃的修仙者们一个二个都被血污浸透,狼狈不堪。”
“他们虽有法力,但这厮杀却是没有尽头的。”
“力竭之时,也不过与旁边的小兵无异。”
“他们脸上的神情从跃跃欲试到烦躁厌倦,再到最后的麻木。”
“昏暗冷峻的色调下,给人带来极大的视觉压抑。”
“而且,明显能够看到有几个心志不坚的,在失去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后,逐渐被阵法同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谁。”
“噫,没想到这小哥看上去长得人畜无害的,实际还是个杀胚。”
“他应该是很得意的,诺,阵中无一人能破了他的阵。”
“直到,天空一声巨响,主角闪亮登场!”
弹幕纷纷飘过“前方高能”。
一身形单薄的女子兀自行走在大阵中,一柄凡铁制成的剑早已布满豁口,她没有伤任何一人,只是用剑格挡开四面八方刺来的长枪和流箭。
忽地,她停下了脚步,像是想到了什么。
“……安阳之战?”
她的低语被风吹散,这里插入了一个镜头,是宁不平尚在京都之时,漫步于祥和宁静的皇家藏书阁,她随手抽出一卷书翻阅,等读到某处时,眼神微凝,素白的指尖轻轻抚过“……守安阳十月,领命献降……敌入城,南下,诛屠十馀万之众,流血成川,沸声若雷。”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战役,朝中已经去书漠北求和,勒令将军开城献降的圣旨也被信使带到阵前。
信使面露悲戚,将军默然无语,最后还是令人打开了城门,缴械投降。
谁知敌军入城后,大肆屠杀降虏,随后更是一路南下,所过之处血流漂橹。
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将军见此山河破碎、民不聊生之景目眦欲裂,生生挣断铁索,夺刀孤身一人于敌营中杀敌数百,力竭而亡,死后尸体仍面南而立,双目流血,死不瞑目。
宁不平认出了阵中小兵所披兵甲,自然也就想起了这场“王朝倾覆,由此而始”的战役。
她很快就锁定了战场中那面折断的旌旗,飞掠而去,果不其然在断旗旁看见了双目血痕未干的将军。
他已经没了神志,只一味不分敌我地攻击周遭所有活物。
宁不平勉力拦住他一击,凡剑应声而断,只见那刀已向她的头颅斩来,却不见她面上没有分毫惊慌,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将军,天下已定,山河无恙。”
凛冽的寒光已经割破她脖颈上的皮肤,鲜红的血液缓缓溢出,那泛着血腥味的刀却忽然停住了。
宁不平握住刀锋,划过手掌,一道血痕飞溅半空,落于黄沙之中。
乌云汇聚,唯一火红的日轮在此人间地狱也显得阴沉不祥。
四方兵士见她停住,纷纷举着兵戈袭来。
刀剑加身,她却坦然受之。
“此地无鲜花供果、三茶四酒,亦无三荤四素、香宝蜡烛。”
“谨以我血为祭。”
她眉目微敛,掐手印玉诀,口颂妙经:“……诸天齐到,亿曾万祖,幽魂苦爽。皆即受度,上升朱宫。”
刹那间,数之不尽的金色魂灵倒飞向天际,犹如万千光柱连通天地,浩大而美丽。
陷于苦战之中的众修士茫然地看着这一幕,而后彼此间的屏障被打破,他们也就看到了那立于阵心的身影。
脚下血流蜿蜒,面容无悲无喜。
阵内,众皆失声。
阵外,亦没了声响。
那青衣男子“噫”了一声,感知中已经失去了法宝的存在。
阵法被破,法宝也便碎了。
“宁不平以血祭阵,超度亡魂,她是诸多修真者中唯一的凡人,却比他们更像在世之仙神。”
“这一段一镜到底的长镜头,将仙山上、云端里众人的神色一一展现。”
“眼里有欣赏、有不解、还有一丝极淡的畏惧。”
“那只是个通体没有分毫灵光的凡人啊!!”
“九重天九重天,每过一重天,便是一道关卡,可以看到,后面几位守关人明显打起精神来了。”
“可又有什么用呢?全部都败在宁不平手中。”
“他们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她好像悟性极佳,又好像得天所钟,剑断了随手捡根木枝也能暂时应对,再不济还能掐诀。”
“没人知道她修行的是哪种功法,可就是这种极其粗糙的法术和剑术,却将当世天骄全部变为手下败将。”
“接下来是极具荒诞感的一幕。”
“九重天掌门来为这名新弟子受洗,路过照神台时却映出了她前世为仙人,今生下凡历劫的画面。”
“照神台可以照出弟子的近期祸福,帮助他们在修行时趋利避害,可照出人的前世今生,这还是头一遭。”
“只见短短一刹那间,好似花不动了,树不摇了,云也不漂浮了,所有人都像一座石雕,茫然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忽然有一人喃喃叫了句仙人,惊醒了其他人,于是山呼海啸般的窃窃私语铺天盖地而来。”
“仙人?”
“……仙人。”
“她原是天上仙客?”
“竟是仙人转世!”
“天啊……”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她灵海未开,便能让各派天骄一一败下阵来!”
“是啊是啊,这就说得通了。”
……
“发现了没有,这些修真者和咱们屏幕外的大伙想法一样。”
“她当然厉害了,她厉害不是很正常的吗?那可是仙人转世啊!”
“于是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们被一届凡人踩在脚下的现实,这里岑西泠演的那个角色表情太对味了!”
“不甘心中又夹杂了几分释然,整个表情,啧,绝了,可以列入他的演技高光镜头了。”
“可是真的一个仙人转世的身份,就能磨灭宁不平作为人的魅力吗?”
“显然是不能的。”
“有些不太敏感的小伙伴,可能要看到后期才会发现这部剧真正想要表达的主题,其实在这里就已经有所体现了。”
“人。”
“我们接着往下看,宁不平在九重天修行,并成为了人人心服口服的大师姐。”
“所有人都好奇仙界是什么样的?她回天上以后还会记得他们 吗?能不能也带他们去仙界看看?”
“可宁不平对自己是仙人转世这件事态度十分普通,这和她的成长环境有关。”
“毕竟她从小就听着自己生而不凡的传说长大。”
“所以当她修行有所成,向掌门请求离去后,所有人的反应是不解的。”
“大家最开始只当她是想下山历练,去凡间看看自己的故旧,游历红尘嘛,谁还没有过啊。”
“可宁不平的下山却不是一回事,你们看她是怎么说的。”
“山中无岁月,世上以千年。弟子去国离乡时日已久,如今学有小成,也该当归去了。”
“归去?归向何处去?不在这洞天福地安生修行,却要回那世俗樊笼间,这叫这些修真者如何能够理解啊!”
“可偏偏宁不平已经打定了主意。”
“我们可以说,或许她从未有一刻忘记过自己为农人求雨却不得法的那一幕。”
“她下山了,带着她的那柄剑,带着她在九重天学到的全部,回到了这片烽烟渐起的土地。”
“此后讲的几乎就是人世间的故事了,主角团也是在这个时候组建起来的。”
“一心向佛的佛门弟子,前朝灭亡后潜逃人间的小皇子,还有名动天下的花魁。”
画面上一一放过主角和他们相遇时的情景。
“说来真的很有宿命感,大家还记得电视最开头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皇子吗?”
“当几轮春秋过后,宁不平风采依旧,可他的王朝已经来到末年风雨飘摇之际。”
“你看,宁姐只是随手救下了一个荒山草丛中被群狼包围的小孩,那孩子满脸惊惧却强作镇定抬头问宁姐是谁,眼中还强忍着泪。”
“谁能想到如此落魄的孩童,竟是人间天子呢?”
“后来因为有了宁姐,小皇帝渐渐找到了安全感,向宁姐表明身份,说只要她愿意护送他回京,就封她为国师,天下教派都奉她为尊。”
“宁姐这里的反应真是爽死了。”
只见画面中,一袭素白简裳的宁不平闻言微微一笑:“嗯,看出来了。”
“你和前人有几分相像。”
那是一个夜晚,城外的枯庙里,宁不平点燃柴火,庙中神像早已蒙尘,蛛网遍布。
火光照亮了小皇帝的眼睛:“前人?是朕的先祖吗?”
“朕的先祖是什么样的呢?”说着他有些低落,垂下脑袋,“先祖治理国家,肯定不会像朕一样……”
宁不平摸了摸他的脑袋,回想起记忆中的道君皇帝:“何须自怨自艾?”
“前尘往事已了,汝当自勉。”
“显然,在人间行走了一段时间后,宁姐对割据的各路豪杰并不感兴趣。”
“她最终还是决定亲自教导出符合她心意的皇帝,让世间重归清明。”
“唉,怎么说呢,想要重新建立起一个王朝的秩序,那是十分困难的。”
“哪怕宁姐有劈山移海之能又如何?擅加干预王朝气运对她来说反噬不小。”
“无相本来是来劝宁姐收手的,他觉得清修之人,怎可随意施展神通,改换天机。”
“生民有生民的尊严,君者,亦当由天择定,阁下妄用仙家手段,致使伤亡较之以往惨重非常,此中因果孽力,阁下便不顾及分毫吗?”
“啧啧啧,这就是修行修傻了的,这种小菜鸡要和宁姐论道,那不是搞笑了吗?”
“宁姐一句:生民有生民的尊严,我如今所为,便是在给予他们活下去的可能,以及活得好的尊严。”
“无相就无话可说了。”
“等他看了宁姐治下百姓的生活,也就默默转变了立场。”
“这角色前期很讨厌,但是后面,唉。”
“只能说,在宁姐的横加干预下,逐鹿中原的进程像开了八百倍速。”
“进程变快了,该有的惨烈也是一点没少。”
“花魁李念乐死的时候,相信大家一点儿没少掉眼泪。”
“宁姐肉眼可见地虚弱、衰老。”
“要知道她在九重天修炼多年,容貌从未变过,提起这个就来气,岑西泠演的那角色真就是个反派。”
“处处干扰,处处搞事,试图让宁姐放弃拯救苍生的大业,重新回九重天当她的首徒,然后择一良辰吉日,白日飞升。”
“如果他不是搞事,感觉宁姐还不用那么累呢。”
“这部剧的结构非常工整,有很多回环相扣的情节。”
“比如九重天的古战场大阵,前头还只是阵法,后面就直接变成了现实。”
“再比如开篇的求雨,也和剧终的求雨两相对照。”
“也是很多观众无法接受的一幕。”
“可恰恰是片末这一段,完美地回扣了主题——人。”
“一个仙人转世的天才,会被凡间的苦楚触动,也是那一刻,她明确了自己的道。”
“什么是道?一人求长生?不,在宁不平这里,是万民之安宁。”
“这就是她的道。”
“一切从她献血祭阵那里,便有了预兆。”
“我们一起来欣赏一下全片的结尾,整部剧的高光时刻。”
画面中,四海平定,封禅泰山,皇帝的华盖落后于国师的车架,文武百官无一人对此有异议。
此行不只是为了封禅,还是为了向天求雨。
尽管战事平定,可酷热的气候仍旧,卸甲的将士重归故里,拿起锄头却发现荒废的田地里,沟渠早已干涸。
祭台摆好,三牲五畜也尽皆备齐,皇帝燃香,敬告天地鬼神,并虔诚祈雨。
然而老天爷半点面子未给。
还是国师从一旁接过了香,向祭台走去。
随伴在侧的无相拉住她的衣袖,目露恳求地摇摇头。
年轻的帝王也不愿让出身前的位置。
他们都知道,神通是有代价的,尤其是祈雨这种牵动天下万民命运之举。
一如多年前,宁不平俯首向神佛借雨。
昔年,漫天神佛未有应也。
如今,依然未应。
可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小女孩了。
九重天的故旧似有所感,纷纷施展神通投来目光。
只见宁不平直起身子,轻轻地笑了一下:“莫不是寻常牲畜为祭,慢怠了众仙家?”
言罢,她理了理庄严肃穆的国师朝服,垂衣拱手,唇畔笑意未减:“既如此,那便由我为这芸芸众生下一场雨吧。”
天边太阳未落,仍是一派云淡天高的晴朗之景。
只忽地一阵清风柔柔拂过面庞,万千雨丝自天穹垂落,在阳光的映照下晶莹剔透。
群臣和黎庶发懵地抬头,全都喜之欲狂,百姓们更是奔相告走。
可下一秒,喜不自胜的群臣就发现国师逐渐缥缈的身影。
琉璃仙骨,积年修为,尽数化于这场大雨之中。
九重天上,众同袍尽皆收敛神色,面容皆哀。
泰山之巅,群臣亦陆续俯首在地,送别国师。
“宁不平,从出生起就是个传奇,直到她死去,这个传奇都未曾褪色。”
“她本可以选择一条更顺遂的路,待历劫归来,重新回天宫做她的仙子。”
“可在最后,她放弃了这一切。”
“剧中多次闪过泥塑神像的画面,这其实具有强烈象征意味。”
“象征着宁不平从一个不通世事、目下无尘的仙人转世,真正成为了一个有血有肉,会愤怒、会悲伤的人。”
“她最终放弃借神佛之力,选择以身化雨,便是对高高在上的仙神发出的最强宣告。”
“道不同,不相为谋,亦不屑与之为伍。”
“这恰如小皇帝奉她为国师后,她说的那样。”
“仙家术法,可学之,不可迷之。”
“宁不平死了。”
“死在对己道的践行上。”
“可她也还活着。”
“《定风波》中,百姓惊闻国师仙逝,家家户户尽皆缟素,民间歌咏她的诗词、文章亦是数不胜数,除此之外,还有各地自发立起的神女像。”
“她的生命将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中得到延续。”
“这也十分契合我们种花家的主流思想,人定胜天。”
“这种极致的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正中华夏儿女好球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