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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美人模拟器 玉色川 23908 字 2个月前

第81章 第 81 章 修罗场

玩家走过去低头看祁念刚刚拍摄的画面, 没看出什么问题,祁念的画面掌控力没的说, 她喜滋滋地又欣赏了一遍。

就像工作遇到一个得力的同事,拍戏遇到一个演技在线的对手演员也会让人心情愉悦。

而这个剧组都是有真材实料的人,玩家每天上戏都很愉快,甚至可以说期待着上戏。

很好玩诶,如果说之前演戏是一种近似于造物主视角,每个角色只要她想,对方的人生轨迹都将在她面前展露无遗, 宛如淡蓝色的光粒在浩瀚无垠的黑暗中静静波动、变化,那是一种难言的美丽。

而现在, 玩家能看到的只有自己饰演的角色,在她的感知里自己好像成了一座孤岛, 而时不时出现在她生命中的角色, 就是一只只偶尔漂流到小岛附近的座头鲸, 它们一次次跃出水面,一次次发出直抵人心的嗡鸣。

在她看着监控器的时候,祁念在看着她。

“你觉得这段怎么样?”

这话问的玩家一脸懵,看看监控器, 又扭头看看他:“怎么了吗?”

“你觉得唐哥演得有问题?”

祁念没有回答, 玩家也不由沉默, 随后抬手指向自己:“我?你觉得我有问题?”

祁念深吸了口气:“你觉得自己没问题?”

玩家不高兴了, 有事说事,阴阳怪气反问是什么意思?

祁念见她这个样子,拉着她的胳膊把人带到一边的休息室里,片场毕竟人多眼杂。

两人拉拉扯扯,尤其面色都不好看, 其他人虽然看上去好像都在忙自己的事,实则内心正在无声地尖叫。

天呐天呐!

剧组的两大巨头居然吵起来了?!!

就连唐锋眼角都没忍住抽搐了一下:“祁导,就这么跟她干上了?”

“那可是任平笙啊。”

这组里还有谁腕比她大啊?更别提人家还是资方,这是不准备合作下一次了吗?一锤子买卖?

另一位年轻时也是影后呢,这会儿就显出一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泰然:“人家是文联主席的儿子,有什么好怕的?”

“谁还能在这个圈子里封杀他?少了一个资方,多得是人挥舞着钞票来求他赏脸。”

唐锋琢磨了一下,觉得也是:“啧,千好万好不如人家命好啊。”

八卦归八卦,他们可没有一个人准备去掺和这档子事,两个人之前就是朋友,年龄又都还小,万一吵过了又和好了呢?那夹在中间的他们成什么了?

也因为此,看到冯可可抬脚想往那边凑,唐锋一把给他拉住了:“哎,可别怪哥哥没提醒你,这种局可不是我们能沾身的。”

见冯可可看过来,他也想起之前自个儿是怎么对人家的,清咳了一声:“之前的事不好意思了。”

说到这里,眼见一时半会儿开不了机,他的谈兴也上来了,勾住冯可可的脖子,两个人脑袋凑在一块儿:“唉,大家都在这个圈子混,有些事确实没办法。”

“不过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也能忍,这个年龄能有这样的心性,我还蛮欣赏的。”

“姑且劝你一句,你乐意听就听,不听就算了。”

唐锋也是半路出家,为了吃上演员这碗饭,不知吃了多少苦,有些苦还是没法往外说的那种。

人好像就是这么易变,此前凶神恶煞的前辈这会儿竟然也流露出几分真情。

“咱们就是拍个戏,混口饭吃,认认真真按照导演的要求演了也就行了。”

“因戏生情、剧组夫妻无非就是那么个事,但要是动了真感情把自己搭进去,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冯可可下意识否认:“您误会了,我……”

唐锋只拍拍他的肩膀,不必跟他解释,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众人又开启了新的话题,冯可可独自一人望着休息室的方向,忽然就觉得眼前出现了一座天堑,他爬啊爬,爬啊爬,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好像都是在原地踏步。

而另一边,也有人在说着和唐锋同样的话。

“平笙,我对你的演绎没有任何意见。但是,你现在的状态和之前很不一样,这很危险你知道吗?”

祁念把人按在沙发上,觉得自从遇上玩家后简直没有一天不操心的,再没有比他更苦口婆心的人了。

偏偏这人还不领情:“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演的没有问题你把我叫过来干嘛?”

祁念双手握拳,告诉自己要忍耐,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咆哮:“你入戏了你知道吗,你现在还分得清自己是谁吗?”

“我不知道你最近看了什么书,或者又听谁说了什么,但是你原来那样的演法没有问题,好端端地尝试什么体验派?”

“他们拍部戏就要缓个一年半载,身心都受到角色的困扰,不说两者孰优孰劣,但总归什么事往极端了走都不好。”

“而你现在已经有点这种苗头了。”

和冯可可在剧组勾勾搭搭就算了,可是连饮食习惯都发生了变化这对吗?

“你原本喜欢清淡鲜甜的菜式,但你最近明显更青睐酸辣重口的食物。”

“还有……”

玩家听到这里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debuff,已经从淡淡的绯红变成了鲜红。

随后才有了一种短暂抽离自身后的恍然大悟:啊,原来入戏指的是这样啊。

她虽然还知道自己是谁,但思考问题的方式,以及行为习惯都不约而同地发生了偏离,这种变化十分隐蔽,哪怕到现在,她都觉得祁念有点小题大做。

那人的口味是会变的,偶尔想尝尝新鲜东西很离谱吗?

再说,她最近是不太爱考虑那么多,也懒得管身边的人怎么想,最明显的就是她已经很久没有找过黄志洪,这意味着她不再关心剧组的大小事务,一个大权独揽的人忽然变得什么事都可有可无。

祁念可以觉得是她受到了角色影响,毕竟剧本里的依依孤僻惯了,基本没有什么正常的社会关系,可她也能认为,黄志洪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帮她跑这些琐碎事情的啊,相当于一个好用的mod,她最近感受到了不同的拍戏乐趣,无心其他不是很正常吗?

玩家捂住了脑袋,她知道自己肯定还是受到影响了,又不觉得这影响到了什么。

这种左右脑互搏的感觉实在是精彩。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和自己过不去的人,无力抵抗那就不抵抗,横竖项目一结束,debuff自然会消失。

所以她最后告诉祁念:“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祁念当下半信半疑,哪怕玩家和冯可可勾勾搭搭他都忍了,告诉自己这是在拍戏,拍戏!

但当他听说姜绣向冯可可引荐了圈内一位资深经纪人的时候,人都麻了。

再次紧急召唤玩家。

“你怎么回事?你在做什么?想帮他和现在的公司解约?不是,你掺和这个事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玩家示意他别急,听她说嘛!

“唉,你不知道,可可他其实挺惨的……”

祁念面无表情打断了她:“他的悲惨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大慈善家?恕我提醒你,恋爱脑没有好下场,你干妈就是前车之鉴不是吗?”

玩家皱眉,从坐着的沙发上站了起来:“你吃错药了?有气往我身上撒什么?”

祁念看她这个毫无所觉的样子就来气,但认识这么久,他其实很少见过玩家生气,这会儿隐约能察觉到对方动了真火,也缓和了语气,又开始那一套什么入戏太深对演员不好,她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有问题,是不是那个冯可可做了什么。

给玩家都听笑了,抬起手示意他停下:“真是奇了怪了。”

“作为导演,女主角入戏对你来说有什么坏处吗?”

一句话杀死比赛,祁念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玩家从他身上抽走眼神,路过他身侧时略微偏了下头:

“祁念,你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在意演员死活的导演。”

“现在装什么?”

声音很轻,但嘲讽意味拉满,祁念盯着她走出休息室,在大门关上时,转身一脚踹到了旁边的矮几上。

巨大的声响让外面的人为之一静,偏偏刚从休息室出来的玩家神色没有分毫变化。

变天了。

黄志洪最先接到消息,玩家向他传达出自己要换导演的想法,给出的理由是:“他现在就像一个无能的丈夫,这很可笑不是吗?”

“我现在很怀疑他到底能不能拍好这部戏,换掉他。”

黄志洪不是不知道祁念对玩家有点心思,但打死他也想不到,对方能疯到吃男女主演的醋,还为此影响到拍摄的地步。

他一边觉得这不可能吧,一边苦着脸应下。

然后连忙去找剧组的另一尊大佛邵华英。

没有办法啊,现在这个局面换导演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真这么干,玩家和祁念基本等同于向圈内宣告,他们俩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短期内找谁来接这个活儿?

剧组已经开机,耽误一天烧的可都是真金白银,这个事解决不好,很可能会无限停机把剧组拖黄了。

他一边开始在香江那边搜罗导演,一边让邵华英出面缓和缓和,万一俩人现在只是气头上,后面又和好了呢?

其他演员难免也听到了风声,都想知道玩家和祁念之间到底怎么了,怎么忽然就到了换导演的地步。

一时间,剧组内人人自危,没办法,这实在是一个很不祥的预兆!

戏拍到一半突然宣布换导演,这事不亚于临阵换帅,过往的例子里,剧组黄了的不说,就算没黄的,后面拍出来的基本也都是一坨答辩。

唐峰更是天塌了,这可是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进的组,准备进军电影圈,结果搞这一出??

他也顾不上什么明哲保身不明哲保身了,直奔冯可可房间。

门一关,话就出来了:“可可,你和平笙的男女关系现在直接影响到了剧组的进度。”

“这也是你的第一部戏,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啊!”

冯可可很堂皇:“我和她,我们没有……”

“这都什么时候了,非要戏拖黄了大家一起完蛋吗?!”唐锋抬起手,低下头兀自调整了一下情绪,再抬起头还硬挤了一个笑出来。

“是我有点着急了。”

“但是,导演和平笙闹矛盾一定是因为你。”

“我听说了,她为你引荐了经纪人,你现在那家公司,知名的内娱缅北,压榨艺人无所不用其极。”

“你搭上她脱离苦海算你有本事,但你要想一想她为什么不把你签进华芝。”

那次引荐只是私下的一次聚会,当时在场的只有冯可可、姜绣、玩家和另一位大经纪人。

但风声居然这么快就传了出来,冯可可万万没有想到。

他最开始是拒绝的,他不想让自己和玩家的关系变得那么复杂,掺杂太多的利益往来。

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自己都不知道。

或许是有好感?年轻男女一起拍爱情戏,难免会有一点移情作用。

最初冯可可觉得那只是剧组营造的场景氛围所致,夜下、林间、皎洁的月光,美丽的姑娘,诸如此类的场景有很多,一时分不清心猿意马也很正常。

但其实拍摄并没有那么朦胧唯美吧?

实景好啊,但实景对演员来说也足够折腾。

光是天寒地冻的晚上在野外拍戏,人的脑子都是懵的,还要含着冰块说台词,还有那么多人围着,什么心猿意马?

能顽强地把戏演完就已经算是职业素质一绝。

可他好像越来越分不清自己和阿亮,他们身上都背负了太多,以至于心中总是有着挥之不去的顾虑,和难以宣之于口的自卑。

最开始玩家向他重新介绍说自己是依依时,他觉得对方只是嘴巴上这么说,实际上根本没有进入角色。

可现在,他却觉得那就是依依。

她并非是游离于世俗之外而萌发的近乎纯白的天真。

而是沼塘畔开出的红硕的花朵,寒夜里熊熊燃烧的火炬。

所以阿亮注定被她吸引。

就像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

所以他不觉得拍戏难熬,就算手的骨节被冻得一阵阵发疼,可也会有另一双冰冷的手啪地拍在他的脸上:“格莱修斯!”*

他也就配合得不动,女孩子被逗笑,一边笑一边发散思维:“苗女修药剂学应该会是满分吧?”

她说,他就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直到场务开始催各部门人员就位。

冯可可每天睡前都会回想起最开始,玩家对他说的话。

……

“如果接下来的拍摄过程中,有什么让你觉得暧昧的举动,不要多想。”

“那只是我入戏了。”

……

可当对方说想为他引荐一名经纪人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不期而然闪过了这句话,他很想问:“这也是你入戏表现的一种吗?”

他没有和对方说过自己的事,他不知道玩家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

他一边有种赤身裸体的窘迫,一边又抑制不住地欣喜。

最后他拒绝了。

当一个男孩有了心仪的女孩,他就会拼尽一切在对方面前维持住自己的形象。

他不介意自己被公司扒皮啊,等他站稳脚跟,自然就有了和公司谈判的余地,虽然进度比起对方的帮忙来说会慢上许多,但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贪图她什么东西。

他甚至忽然就理解了徐行的脑回路。

啊,这段时间,除了钻研剧本,和玩家待在一块儿,拍摄,剩下的时间他就把之前研究过的案例又拿出来仔细研究了一番。

最开始他对玩家避而远之,就是肯定她一定在男女关系中是占主导地位的那个,她一定做了什么,所以才会导致如今这种局面。

不然就算你是天仙好了,什么都没做,人家自知差距巨大,也不可能主动往上凑。

但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了,他无意探究玩家的道德,他只想知道,他们凭什么,让玩家青眼有加。

在研究过程中就发现,徐行拿奖后的神情实在是很值得细品,高兴吗?当然是高兴的,金牌怎么说都是一个运动员毕生的追求。

但除了高兴、激动这些正常反应,但他还有些落寞,在最春风得意的时候。

就那个垂下眼一瞬间的情绪,没有逃过冯可可的眼睛。

为什么会觉得落寞?

该不会是,本来是拿了冠军想要告白的吧?

联系后来几乎没再听到他们俩有什么交集,那真的是……蛮遗憾的。

冯可可几乎要同情他了。

可如今换作自己身处同样的境地,他也无法坦然地接受玩家的好意。

但他最后还是去了。

因为女孩子睁大了眼睛,里面全是错愕和失望:“这可是我专门让绣姐帮忙叫出来的!”

“你居然不想见吗?”

很可爱啊。

完全无法继续让她失望啊,像是犯罪。

当时冯可可就算有点苦恼,但更多的还是觉得甜蜜,可现在唐锋说:“……想想她为什么不签你进华芝。”

是啊,为什么呢?

签进华芝是最方便的吧?

可是她没有。

那就只能是因为,她不想。

更深的原因冯可可不敢细想,可他是多么聪明的人,既然能看穿导演作的局,又怎么可能看不穿玩家这一手操作代表的含义。

唐锋看他明白过来了,叹了口气:“你还年轻,这种事你也不吃亏,但不要影响到作品。”

“这才是最后,我们真正能攥在手里的筹码。”

“去劝劝平笙吧。”

另一边邵华英也找到了玩家,看她气鼓鼓的,给她倒了杯蜂蜜水,在对方喝了一口后,皱着脸问她里面放了什么的时候,她老神在在地说:“放了点西洋参,最近拍摄有好几个大夜,我熬不住先走了,但你们这些小年轻可就惨了。”

“和祁念闹矛盾了?”

玩家放下杯子,斜眼瞥过去:“您不是不喜欢他吗?正好,咱们换了他!”

邵华英拍了一下她:“你个小混蛋,之前剧组开机前当甩手掌柜看大戏,那会儿你不想着换导演,现在戏都拍一半了,又闹着要换人。”

“我这点心血都要被你们糟蹋完了。”

玩家也知道这事做得不厚道,但对女骂母,实在无礼,她就和邵华英说了:“虽然我是在首都长大,但我干妈这些年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他这样说我都毫无反应,岂不是枉为人女?”

开什么玩笑,在玩家这边,黄淑窈和王然的好感条可是很高的,都可以直接把祁念比进下水道了。

邵华英当即道:“那他确实不应该。”

“但他也是担心你不是吗?方法有些失当,叫他给你赔礼道歉。”

玩家现在气过头了,但还是有点不乐意,她都知道祁念闹这死出是看她和冯可可不顺眼,那怎么可能还继续留着他。

可是邵华英态度很坚决,她不同意换导演,这简直是瞎折腾。

最后还是祁念主动上门道歉,人都憔悴了许多,平日里最注重服美役的一个人,下巴上都冒出了些青色的胡茬。

“是我的不对,不该那样说你养母,也不该对你发脾气。”

“我只是……”

“我不会再干涉你的任何事,如果你执意要踢我出剧组,我接受。”

“对外我会说,是因为要筹备自己的新项目,力有不逮所以才从剧组退出来。”

“但是平笙,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个地步吗?”

祁念嗓音说到最后都有些哽塞了,很难想象一个之前和她拍桌子辩论的人现在这么消沉。

玩家当时没有说什么,祁念离开了,剧组给所有人放了假。

还是她自己翻看祁念拍摄的素材时,改变了主意。

祁念或许有自己的 私心,但他拍摄的画面,也足见他付出的心血。

玩家松了口,同意黄志洪把祁念叫回来,只一条,不希望他在工作中夹杂太多私人情感。

停摆的剧组重新开拍,众人纷纷松了口气,只是气氛再怎么样也很难回到最初的时候。

尤其是当导演、玩家、冯可可三个人同时在场的情景,简直绝了。

不过好歹成功地拍完了,众人明面上每天绷着个脸,实际上私下里吃瓜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但是这个阶段,玩家其实没什么很大的感觉,真正有感觉还是杀青之后,debuff影响渐渐淡去的那一刻。

理智回笼的玩家裂开了。

偏偏这个时候冯可可找上门来了。  ——

作者有话说:*冰冻咒语

二合一,涵盖明天的份,本来是想一鼓作气写完的,但是发现根本写不完,至少还有个一章的样子,这个修罗场的余波才算完

有宝宝建议给男嘉宾加点外貌描写,我今天写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事。

但不管是祁导还是小冯,我都没找到机会给他们插/进去外貌描写,小冯的话电影里会描写一下容貌,祁导我再找找机会[比心]

第82章 第 82 章 真相是假

不敢睁开眼, 希望是我的幻觉。

杀青宴上,冯可可熟稔地在玩家身边坐了下来, 玩家拿杯子的手微微颤抖。

目光看向黄志洪。

为什么还有杀青宴这种东西啊啊啊啊?

大家戏份结束的时间都不太一样吧?剧组的气氛都差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会有杀青宴啊啊啊?!

黄志洪原本正和祁念喝酒,导演后半段时间在剧组过得相当郁闷,作为男同胞他还是很同情他的。

任谁被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男人比了下去,换谁谁能想得通?

“唉,这世界上有的人喜欢旗鼓相当的并肩者,但有的人就喜欢温柔小意的解语花。”

“你呢, 什么都好,但就是提供不了人家那种情绪价值。”

天之骄子, 从小到大走哪都是被人捧着,哪里懂得放软身段哄女孩。

你要黄志洪说, 他也瞧不上冯可可那些人, 觉得都是些攀龙附凤之辈。

但他觉得没用, 只能说幸亏玩家的新鲜感很快就会过去。

祁念不语,只一味喝酒。

他还要怎么放软身段,他都已经被折腾得没招了,这段时间他已经到了连路过一只蚂蚁, 他都觉得是在和他作对的程度。

他也想过事情闹成这样, 自己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可一想到因为这样的原因被踢出局, 心里就有一股郁气。

“……咱们后面的合作?”

不是吧,阿sir,还想合作啊?如果计划没有变的话,那他自然是下一部电影的制作人。

这几乎已经成了业内的普遍共识,也是玩家“霸道”的一种象征。

凡是她参与的项目, 一把手就不可能再有其他人。

之前祁念和玩家谈得挺融洽,黄志洪也做好了《蛊女》结束就要投身到下一部戏的准备。

然而……

黄志洪下意识往玩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看见小主人无比怨念的眼神,心里打了个激灵,哪里还敢应承祁念什么?

最后还是将话头牵到了更和谐的话题上。

“你剪辑大概要多久,现在电影拍摄大头完成,咱们也该考虑发行了。”

聊到发行,邵华英也加了进来。

“咱们这部戏拍了得有8、9个月了吧?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邵华英说得差不多是指,等影片剪辑完成,正巧能赶上柏林电影节报送的最后期限。

对于邵华英来说,能将这部片子拍出来,就算成功。

这些年对于故乡的复杂情感,到了这把年纪也算是有了结局。

而除了玩家,她大概也找不到第二个如此符合她心中依依形象的女演员。

这也是剧组频频搞事这位大佬都忍耐了下来的缘故。

可对于黄志洪来说这部电影的意义则大为不同,他没有编剧那么丰沛的感情,他就是将这部电影看作玩家的踏脚石。

玩家虽然手握奥斯卡和圣丹斯两座奖杯,但其中一座是颁给影片,而另一座到底在大众眼中只是国际B类电影节。

尽管自从玩家拿奖后,就不断有人科普圣丹斯在独立电影领域的地位,人们也十分看好玩家的未来,认为她留名影史只是时间问题,可现在的她依然需要一座A类奖杯为自己加冕。

这个时间自然是越短越好,那么“国内最年轻的柏林/戛纳/威尼斯影后”就可以死死焊在玩家身上。

现在是2020年的末尾,明年玩家21岁。

而国内首位威尼斯影后获奖时26岁,首位柏林影后获奖时27岁,首位戛纳影后获奖时37岁。

黄志洪想尽快为玩家拿下该项荣誉,那么在选择时自然会有偏向。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目前国际上一共有15个A类电影节,其中最核心、影响最大的当数欧洲三大电影节,但是它们之间具有强烈的“排他性”。

要求报送电影必须是全球首映或国际首映,一部影片如果报送了其中一个电影节的竞赛单元,基本就与另外两个电影节无缘了。

其中柏林电影节的时间最早,大约在每年的2月举办,这就为后续刷奖提供了许多便利,黄志洪催祁念赶快剪辑就是想送《蛊女》去柏林。

听到这边在讨论电影报送的事,玩家侧过身子加入其中,以此避开同冯可可的交流。

太尴尬了。

玩家考虑得比较简单,也可以认为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她并不觉得这些电影节会将她拒之门外,拿到奖杯不就是时间问题吗?

因此,她此刻是基于电影本身风格的角度出发:“虽然不知道最终成片是什么样,但我看过目前拍摄的素材,戛纳的话,会更合适吧?”

戛纳多元包容,兼顾文艺深度与商业潜力,并且很注重导演的个人风格,同时又强调影片在艺术创新中的“叙事完整性”。

邵华英操刀的故事线,祁念的视觉主义,可以说完全达到了1+1大于二的效果。

除非祁念突发恶疾,将影片剪得七零八落,不然成片大概率就是戛纳电影节喜欢的那种类型。

戛纳电影节每年5月举办,和2月份的柏林电影节也没差很多。

玩家都能考虑到的事情,黄志洪怎么可能考虑不到。

但问题是,就这个偏向看,明显是导演获奖的概率更大哇!要知道,祁念之所以是国内风头无两的新锐导演,就是因为他的首部个人长片曾经获得过戛纳最佳导演的提名。

那可是一步之遥啊,谁敢保证祁念会不会因为没得到金棕榈,留下了什么心结。

而祁念不比蓝采荷纯新人一个,他背后的能量不容小觑,这个紧要关头,黄志洪当然是希望将所有力气都往一处使,确保玩家的最佳女演员万无一失。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黄志洪面上依然乐呵呵的,实则在用余光观察祁念的表情。

刚刚那点同情霎时就如秋风扫落叶般,半分不剩。

祁念自然而然也想到了去戛纳其实是有利于他,但他没有想到这话居然是从玩家的口中说出来的。

他抬起头,越过在场的一群人,直直地望向玩家。

玩家……玩家一个抬手默默喝了一口水,借由举杯的动作回避了祁念的目光。

不行不行,这个更是重量级。

场面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席间莫名其妙就安静了下来。

这个安静来得十分不是时候,就好像故意要将玩家的囧境放大。

玩家觉得她的动作挺隐蔽的,但在时刻关注她的人眼里简直不要更明显。

祁念的双眼越来越亮,显然从玩家的态度中感觉到了某种悄无声息的变化。

那叫一个天晴了、雨停了,祁念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轻笑一声打破逐渐绷紧成弦的气氛。

“去柏林吧,我这个月尽快把片子剪出来,时间上应该是来得及的。”

邵华英都可以,黄志洪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实了几分,恋爱脑好啊,恋爱脑可太好了!

至于玩家,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祁念在乐些啥了,但是纯误会哈,她没有替对方考虑的打算,也没有孔融让梨的美德,她真的只是觉得很合适而已。

不过这话也没法解释,有些事越解释越像欲盖弥彰。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坏心情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既然祁念心情好了,那么坐在玩家身边的冯可可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玩家杀青前后的态度变化。

今天在饭桌上,两人偶尔的交谈都十分表面,基本都是一些车轱辘似的废话。

拍摄结束了,昨天还跟他说“已经立冬了,没想到拍了这么久,不知道今年冬天会不会下雪”的女孩子,现在重新成为了高不可攀的“任平笙”——

娱乐圈风头最盛的紫微星,资产不计其数的超级富豪。

他默默将杯中之酒一点点喝完,神色间难免带出迷惘和不知所措。

祁念唇边的笑容越发舒心畅意,他倒没有刻意要同玩家搭话,这样刺激对方太掉价了,既然玩家已经回心转意,那么这个人就不值得再关注了。

另一边的美术导演和场务坐在一块儿,见到这一幕碰了个杯。

“啧啧。”

“男人和女人啊……”

场务摇摇头,同美术导演说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喜欢过一个女孩子,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最后因为彩礼谈崩了。

“我是真的喜欢她,最初也恨过我爸妈为什么不愿意支持我们,恨自己拿不出那笔钱。”

“不过时间长了,也就那样吧,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还是有点道理,人啊,还是要讲究门当户对。”

说到自己现在这段婚姻,场务那点怅然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意。

“后面在家里安排下就认识了我老婆,她是护士,我常年在外跟剧组,家里老人小孩有点头疼脑热的,她都能照顾。”

“她长得没有之前那个女生漂亮,但是也很可爱,最重要的是她和家里关系不好。”

场务摆出一副你懂的表情:“她下面有个弟弟。”

“她不爱和她娘家来往,反而和我爸妈相处得很好。”

说到这里,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用力一举杯子,已经有了五分醉意:“所以啊,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旁边的美术导演也同他谈起自己年少时的事:“别说,还真是。”

“我和我初恋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我刚出来工作那会儿,快10年的感情吧,最后也散了。”

“就因为一个非要让我在首都买房的事儿闹的。”

“因为她在首都这边上班,所以就希望我们把房子买在这边。”

“可我家里是浙省那边的,我们这个职业特性其实住哪都无所谓了,但我爸妈就希望我休假的时候能在他们身前尽孝。”

“最后分了,在老家找了一个。”

“现在我去首都,我们俩还见面呢,她孩子都8岁了,小男孩长得像妈妈,精灵可爱。”

“不像我女儿,随了我,哎我那个愁哦。”

旁边的化妆组的老大听了这话,可不高兴了,那姐姐一拍桌子便开始扫射全场:“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都结婚了,还在惦念着初恋,要不要脸!”

“难怪人姑娘不跟你们在一起,都什么玩意儿。”

“还门当户对,我呸。”

“哦,自己想攀高枝的时候,突出一个真爱至上,等轮到自己低娶了,又主打一个宜家宜室!”

这明显也是喝多了,正常没醉的情况下,大家都是体面人,现在则分为两派开始了激烈的争论。

男人们觉得自己纯洁的爱情都是被现实掐死的。

女人们则认为男人就是抹不去骨子里的低劣,得了便宜还卖乖,既要又要。

“难道不是吗?她当初不要彩礼,我们就结婚了,现在我随便一部戏能拿到的钱,是她上10年班都攒不到的!”

“对啊,再说了,门当户对不仅能够精准匹配双方家庭,还能很大程度上确保婚姻关系不出问题。”

“贫贱夫妻百事哀啊!”

“齐大非偶的道理你懂不懂?”

“也不知道一发达了就抛弃糟糠之妻,外加养数字军团的是谁哈?”

“还齐大非偶,凤凰男少了?”

双方战况越来越激烈,邵华英乐呵呵看着热闹,只觉得这大概就是当今社会男女关系的一个缩影。

玩家听了一耳朵大家的八卦,每一个都很精彩,很狗血,也很不是东西。

怪不得说艺术源于生活。

玩家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个剧本雏形,正琢磨着,就发现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自己。???

“平笙,你觉得男女之间交往,需不需要考虑一些更为现实的问题?”

祁念和冯可可同时看向了她。

玩家:……

玩家:“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不要总是问问问,很没有主见。”

众人发出一阵嘘声,玩家故作愤怒:“噫!你们连老板都嘘?我要扣奖金了啊。”

大伙儿也不辩论了,纷纷发起抗议,这茬便这么被带了过去。

结束后,其他人陆陆续续都走了,黄志洪让助理去送邵华英,自己叫了代驾。

玩家在等自己的助理开车过来,就在这个时候,冯可可走到了她身边。

黄志洪一脸涨红,喝高了,但见他凑过来眼神瞬间清明,上前半步,恰好挡在中间。

“小冯,还不回去啊?你助理呢?”

冯可可只看着他身后的玩家:“我想找她说点事。”

玩家心中叹了一声,拍拍黄志洪:“你今天喝得有点多,喏,你的代驾来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黄志洪也没有拖拉,既然玩家这么说,他便看了冯可可的一眼,随后慢慢退开:“那我先走一步,你们俩也早点回去,夜深了,气温降了下来,小心着凉。”

“嗯,谢谢黄叔。”

黄志洪离开了,身后酒店的灯光白簌簌地照在两人身上。

玩家抬头看冯可可,又想叹气了。

唉,怎么说呢,冯可可是个大帅哥,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他身上有某种藏得很深的阴郁气质,结合她之前从他听来的那些悲惨往事,大概能够理解。

从面上看不出来,只觉得这人很安静。

可惜玩家没有白骑士情结,不需要通过拯救他人满足自身情感需求。

畸形的恋爱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是蛮香的。

可如果是自己亲身上阵,还是跟健全人交往一块儿比较好。

她之前吃的菜基本都是这种的,阳光开朗、俊朗温柔,莫名其妙被分手了也不会发疯。

冯可可真有点说不准,玩家懒得给自己找事。

一切止于此处就好。

尴尬只是一时的,可当她决定结束,那就不会有任何的愧疚。

她从暖和的口袋里伸出手,笑着摊在他面前,一如一切开始之前。

“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现在有一句真话,和一句假话,你选吧。”

冯可可好像已经知道答案了,曾经毫不犹豫选择真话的他,这次迟疑了许久。

玩家没有催促,11月底的深夜,两人呼出的气流在空中化作道道白雾,模糊了两人的面容。

可她依然看清了冯可可眼中若隐若现的水光,和通红的眼尾。

头顶、鼻尖忽然传出丝丝轻柔的凉意,玩家抬起头,发现路灯下,竟然已经飘起了漫天的雪花。

初冬的第一场雪。

在玩家的诧异中,冯可可握住了她的手,代表谎言的那只手。

“你之前说,不知道今年冬天还会不会下雪,那现在呢?雪下来了,你还愿意和我一起看雪吗?”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天寒地冻的,看上去五分的可怜都要被衬成十分。

玩家将目光从天穹中移到他的脸上,浅浅笑了一下:“啊,当然。”

“此刻的我们很幸运。”

没多久,玩家的助理驱车来到路边,她微微挣开冯可可的手,冲他挥了挥:“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冯可可没有动,从后视镜中能够看到越来越小的人影。

开车的助理偶尔从镜子里偷瞄玩家,被玩家抓包:“想说什么就说吧?”

“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会不会给我们找麻烦?比如继续纠缠你什么的?”

玩家靠在车座靠背上,望着窗外向两边后退的夜景,漫不经心地笑笑:“瑞雪兆丰年,希望明年会是一个丰收年。”

至于冯可可?还不具备能够纠缠她的条件。

刚歇没两天,祁念还在剪片子,玩家原本好好休息一阵子,结果却意外收到了来自MAMA的邀请。

MAMA,M亚洲音乐大奖,被视作韩国乃至整个亚洲最大规模的音乐颁奖典礼之一。

据姜绣得到的消息:“我们这次入围了最佳年度专辑和最佳女歌手。”

“那边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到场领奖,奖项就一定是我们的。”

唾手可得的荣誉,玩家也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人家都这样说了,当然要给他们一个面子,那就去吧。” ——

作者有话说:5k!燃尽了[化了]

感谢上一章慷慨为我投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一看见400多瓶,震惊!大家看文这一块儿,真有实力[合十]

第83章 第 83 章 Killer

本次MAMA的举办地点在韩国京畿道坡州, 举办时间是11月24日,玩家却提前了一礼拜抵达韩国。

虽然有所预料, 但还是没有想到仍然有大批粉丝抵达现场接机,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姜绣提前和机场对接,安排好了安保人员。

“西八内!别挤了!!都TM的叫你们别挤了!”

一道高亢暴怒的女声贯穿嘈杂的人群。

金浦国际机场出关口的玻璃门处,密密麻麻全是高举着手机、相机的人,其中有一撮人手里拿着印有玩家Q版立绘的应援物,刚刚怒喊的女生就是其中的大粉。

玩家此次赴韩是公开行程, 所有人都知道她要来韩国参加MAMA的颁奖典礼,所以韩国本土的粉丝后援会立马组织了接机行动。

因为不想给玩家添麻烦, 所以对本次前往的粉丝进行了人数限制,只有为玩家消费超过1500万韩元(约8.1万元人民币)的粉丝才可以接机。

理论上, 腿长在粉丝自己身上, 管天管地都管不了人家来见偶像, 但应援会已经说了,平笙上次包下咖啡馆,花了很多钱,如果每次来韩国, 都要让平笙照顾迁就她们的话, 怎么不算粉丝失格?

她们可以将想送的礼物带给她们, 她们会代为转交, 这一次去接机的人基本控制在15~20人。

可现场的人数远远超过了这个区间,粗一看,大概得有个几百人了,给机场治安造成了一定影响。

这些人里面,有绝大一部分都是职业代拍。

“那是不是平笙?”

“OMO!”

“啊啊啊啊啊!”

真粉丝们急匆匆抬头去望, 就看见玩家从通道内走了出来,她一身棕红色皮质斗篷式大衣,白色蕾丝衬衫下摆扎进深棕色皮革A字裙,脚穿一双过膝长靴,视觉上拉长了腿部线条,头上戴了一顶同色系高顶礼帽。

她就像硬朗叛逆的西部牛仔,英姿飒爽的同时,还有一种蓬勃的热烈张扬之感,俨然是冬日中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她看见了自己的应援物,以为这边都是粉丝,笑着挥了挥手。

谁知下一秒人群就一拥而上,而站在前排的一个身形娇小的女生被反复推搡,身形不稳,眼见就要摔倒地上,一起恶性踩踏事件就要发生。

玩家连忙伸手接了一下,那个女生撞到她身上,感觉脚崴到了,低低地痛呼了一声。

安保在不断将拥堵上来的人群拦在外面,玩家的粉丝也努力张开胳膊,用身躯形成一道屏障,只是人太少了,反而被后面的人不断地往前挤。

数不尽的相机、手机黑洞洞的摄像孔对准了玩家,玩家冷下脸来,用手抓住一枚相机镜头五指稍稍用力往外推:“别拍了,也不要再往前挤了。”

“如果她们出了任何事,我将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到底。”

这段话是用英文说的,声音不大,但玩家目前在所有公开场合,从来没有冷脸过。

此刻,眸光沉着锐利,神情冷若冰霜,瞬间爆发出极强的压迫感,嚣张的代拍们动作僵住了一秒,然后便不管不顾地继续上前。

玩家把女生扶住,确定她站稳了才松开手,随后在姜绣和安保的开道下,快步离开了机场。

这种情况下,自然也收不了礼物,等到了车上,玩家依然维持着低气压。

她刚在座位坐好,准备拉上安全带,敏锐地第六感告诉她有人在看她,可向窗外看去,又什么都没有看见。

玩家冷笑一声,打开地图,地图上赫然显示着半黄不红的NPC名字。

这是什么东西?

玩家从车内下来,走到驾驶位,示意助理下车,她来开,姜绣神色变了。

“不行,你……”

可玩家已经坐上了驾驶位,一脚油门发动了车子。

她们需要从金浦国际机场前往驱车前往坡州,路程约1小时。果不其然,车子刚一驶上奥林匹克大路,就被一辆通体全黑的车跟上了,他们还很嚣张地将车窗摇了下来,伸出相机试图拍玩家车内情况。

姜绣面色难看:“应该是私生。”

玩家扫了一眼地图上的红点,提醒车上的人:“抓好扶手。”

随即缓缓加大了油门,发动机发出巨大的嗡鸣,气流被瞬间撕裂,私生的车辆被远远甩下。

但似乎是知道她们的目的地,所以没过多久又阴魂不散地缠了上来。

玩家从后视镜内看着那辆车,观察了一下路况,并十分冷静地存了一个档,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个功能了。

存好档后,玩家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导航疯狂播报预警:“当前路段最高限速110公里/小时,您已超速,您已超速!”

黑车立马追了上来,甚至还能从敞开的车窗中听见他们的嬉笑声,不过玩家不懂韩语,相反听懂了助理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那群疯子叫的是yoe-bo,老婆。

在他们追上来的时候,玩家摇下了车窗,极冷地往那边瞥了一眼,随后微微勾唇,在临近拐弯时将车撞了上去。

原本用相机拍个不停的人立即发出一串韩语国骂,西八与Saekki齐飞。

两辆车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并不断迸发出火星。

助理猛地捂住了胸口,姜绣脸色煞白,只抓牢了扶手。

玩家没有减速,而是压着对方的车拐弯,对面的车身狠狠剐蹭过道路边的桅杆,不多时一阵黑烟冲天而起,黑车被彻底逼停,报废当场,而此刻玩家已经扬长而去。

等到了坡州她们下榻的酒店,姜绣腿都是软的,和助理互相搀扶着下车。

玩家也从驾驶座上下来,见她们的面色,诚恳地道了声歉:“不好意思,没有考虑到你们的感受,年底奖金翻倍,年假想去哪旅行也可以提前和我说,机酒全包。”

姜绣摇摇头,凭借超强的职业素养开始做预案:“那群人应该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我们要不要寻求CJ的帮助?”

强龙不压地头蛇,实际上,她们提前抵达韩国,就是受CJ旗下的CJ EMN邀请来商议合作事宜。

如今在韩国这片土地上,玩家一行人遇到了小小的麻烦,寻求他们的帮助再合适不过。

玩家点头:“他们约了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今天晚上7点,有一场接风宴。”助理早就将玩家的行程安排牢记于心,这会儿老板问到立马就回答上来了。

“那就晚上看看情况吧。”

果然,接风宴上,CJ EMN的负责人在二场时,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这边似乎有几个狗崽子不是很安分,打扰到你们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介入。”

姜绣微笑:“麻烦您了。”

“哪里哪里,你们可是我们CJ EMN尊贵的客人,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也很抱歉。”

早在下午的时候,CJ这边就接到了D社的消息,说有人要爆料,关于那位亚洲的人气巨星——任平笙。

CJ当即就派了人找上门去,十分友好地磋商了一番,他们也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决定不再追究。

D社的新闻自然也被按下不发。

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可玩家要的不仅于此,她晃了晃酒杯,换了个场子,她杯中装着的依然是水。

“这些人包括机场那群人,我会向法院提起诉讼,可能动静会比较大。”

CJ负责人脸上的笑容弧度没有分毫变化:“虫豸而已,舆论那边不用担心。”

玩家举起酒杯,同负责人轻轻碰杯:“谢谢。”

“不客气。”

次日,姜绣这边和CJ方进行深入洽谈,主要是关于电影引进的事,之前玩家的电影便在CJ旗下的CGV上映,同时CGV还在香江注册了公司,以港资身份在内地开设了多家影城。

但近年来影视寒冬,他们在国内的市场占有率环比下滑0.48pct,已然面临着门店关闭的问题。

市场萎缩下,此前注资的内地资本有想要退出的势态,不撤资也行,但是需要CJ方让出更多的利益。

CGV不想死,但是也不想被狠狠割肉,所以它爸爸四处寻摸一圈,最终看中了玩家个人号召力以及她背后的新兴资本。

希望通过合资的方式,与华芝共同开设影城。

对于玩家来说,黄志洪本来就在搞影视制作,如果能够借由这个机会将院线握在手里,那么她们在圈内的主动权和话语权都可以得到大幅提升。

这是她们这次来最重要的事。

姜绣负责洽谈,最终由玩家在合同上签字。

有了前面的一点小插曲,双方谈起合作来就像加了润滑剂,已经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具体的,还得等到回国内开会商量。

人呢,不怕你麻烦他,就怕你不麻烦他。

有来才有回,关系就是这样慢慢建立起来的。

而在MAMA年度盛典开始的前一天,一张照片冲上了韩国热趋。

照片中,远处灰暗的天空漂浮着大朵大朵厚重的云,空旷的柏油路面疾驰着一辆铁灰色的车。

在一片肃杀、晦暗的色调中,橘红色的发丝便成了画面中唯一的亮色,像绽放在荒野公路上的爆花月季。

她的发丝松松编了条辫子搭在肩上,将侧脸的线条完全显露了出来,隐隐透出凌厉的危险。

而那双冷冷瞟向镜头的双眼更是整个画面的点睛之笔。

配文更是耸动

【Killer】——

作者有话说:这是昨天滴,刚从医院回来速打一发更新

第84章 第 84 章 恶性事件

整篇博文充斥着激烈的情绪色彩, 不断渲染玩家在环江公路试图谋杀他的暴行,字里行间全是对玩家的恨意, 语句颠三倒四,让人看了都要停下来想想他到底在激动什么的程度。

平均每一句话里就要夹杂一句对玩家的谩骂,他是骂爽了,一看评论区,崩溃了。

重点完全跑偏。

:所以,你的意思是,以你为首的5个私生, 驾车跟踪任平笙xi?

:一张嘴就自爆了,果然是那群下水道的臭虫啊

:真是给国家丢人

:哎一古, 只有我觉得欧尼超级帅气吗?

:是新发色诶!难道是为明天的舞台特地染的吗?

:哈,也不过是跟财阀混迹在一块的人, 你们都没注意吗?这人说当天就有人上门来威胁他, 不准将今天的事情爆出去, 无处不在的特权呐

:?不是早就有新闻报道过,任平笙xi是中国的财阀吗

:啊,居然能看到真公主在舞台上为我表演吗?一想到明天就是MAMA颁奖之夜,已经完全幸福起来了

:她果然很爱 我们, 根本是荣幸啊荣幸

:这可是我们孩子的第二次舞台, 中饭都说她不喜欢活动, 仅有的两次舞台, 一次在自己的祖国,第二次就是在我们国家啊!!

:好无助啊,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明明已经觉得自己很爱她了,可是欧尼存在的每一秒都像在告诉我, 我会永远比你爱我爱你多一点

:你的感觉是正确的,昨天疯传的平笙的冷脸神图,就是因为她看到去接机的粉丝差点受伤

:孩子们,平笙的推特已经转发了公司的律师函,她准备将那些代拍全部告了,哦,还有这个私生

:跨国案件会很难处理吧?

:我是高丽大法学系的学生,她这个案件光是诉讼程序就非常烦琐,再加上证据的收集和保全难度大,就算最后胜诉了,但是耗费的精力和金钱比起她能够得到的赔偿,完全是不值一提

唯一的好处就是解气,因为根据我们的《刑法典》第三百一十条规定,未经允许拍摄或持有侵犯隐私的图片或视频,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30万韩元以下罚款

:噫?居然这么严重吗?

:那为什么那些公司从来不管私生,我们家孩子之前还被私生在矿泉水里投放了不明物

: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耗时耗力,而且很难量刑,所以坐牢的到底是少数,连赔偿都不常见,而且一般私生手上可能还握有一些猛料,所以……

:那些在公众场合拍她的人,最好的结果就是赔偿,因为她这是公开行程,私生的话,她那个逼停还是非常有争议的,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处理,虽然很爽

:我知道这样说不好,但是平笙的冷脸,真的好帅啊啊啊啊

:确实kkk

:哦莫,天呐你们快去看,忽然间有好多人在自己的主页公开道歉了,还是手写信!!说昨天未经允许拍摄任平笙xi、妨碍机场秩序外加差点致人受伤十分抱歉。

:什么……他们居然道歉了

:是的,全部在忏悔自己不该这样做

:为什么?不是,我的意思是,阿西吧,总之,他们原来可从来不会对自己的行为道歉

:啊,好像是任平笙xi在这方面一直都很强势,她之前就起诉过一大批黄牛,并且她的团队一直都在不断跟进并持续加大打击力度,重点是第一批开庭的全部都胜诉了

:女人太强势了会显得很恐怖……

:疯子狗崽干脆去死吧

:欧尼身上有我们国家男人没有的气概和安全感呢

:等等,不好了,不知道那些私生从哪里扒出来的,他们说平笙没有国际驾照却公然开车,严重威胁了大韩民国公民的生命安全,要求立即对她处以罚款并驱逐出境

:这群贱人是故意的吧?明天就是MAMA了,这个时候要求强制遣返?

:真的假的?平笙没有国际驾照吗?

:应该是真的,有人看见了她出入警局

:不要啊!!!我们孩子有什么错?如果不是那群贱人逼她,她怎么可能会做出那么危险的事?

:就是啊,太过分了!平笙才刚成年不久呢,在自己的国家又从来没有遇到过私生跟车这种事,她肯定被吓到了,所以才想尽快摆脱他们,以至于忘记了自己没有国际驾照

:把这群杂种公开吧

:附议

:附议+1

:因为这些杂碎,让外籍艺人在本国受到伤害,政/府不追究那些人的责任,却要处罚受害者吗?

:平笙不会再也不来韩国了吧?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我绝对无法原谅这些人

很快,玩家在韩国的粉丝群体中,有一部分人选择了在坡州的交通警察队门口静坐示威,还有一小撮极端粉丝将那些私生全部开盒,并携带燃/烧/瓶前往了那些人的住址。

这件事在韩国本土掀起了轩然大波。

玩家这边显然也没有想到粉丝会这么过激,原定的彩排都被迫终止,前往警局去捞人。

涉事粉丝是一个正在上高中的未成年人,因为投掷未遂,所以仅处以1000万韩元的罚款。

玩家帮粉丝交了罚款,那个女生原本在见到玩家的时候脸上神采焕发,可等到玩家和警察交涉的时候,表情就逐渐转为不安。

在外面的长椅上,女生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她。

玩家只四处看了看,没有看见她的父母,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白领匆匆赶来,说是女生妈妈的秘书。

女生一看到她就十分激动,肢体语言表现出了明显抗拒,不愿意跟对方回去。

玩家隔开女生和秘书:“我们和你一起送她回去吧,你的车开在前面,我们跟在后面。”

秘书脸上有着非常明显的不耐,听见玩家这话立即答应了:“麻烦您了。”

等上了玩家的车,女生才低低地问了一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欧尼,我不是故意的。”

没过多久,她感到头顶上传来轻柔的触感,是玩家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有哦。”她抬起头,看见笑眯眯的玩家,用力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但是你差点给自己惹上大麻烦了。”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和笑容里多了些叹息,握住女生的手:“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没有任何人值得你那么做。”

女生垂着脑袋,一滴一滴眼泪打在她的校服裙上,随后胡乱用手背抹了一把。

脑子发热的时候没有考虑到后果,现在冷静下来方才觉得害怕。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下次不会了。”

玩家也从女孩的叙述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她从小父母离异,父母都忙着工作,没有时间管她,都觉得她是拖油瓶,从来都是只对她提出要求,但从来不会关心她。

她只好将情感需求投入到网络上和学校里,想要得到其他人的追捧。

而她也的确因为零花钱够多,很快就成为粉丝和同学里知名的土豪,因为喜欢玩家,又恰巧玩家遇见了麻烦,在粉丝群和同学的鼓动下,她认为自己去投掷/燃/烧/瓶震慑那些傻X是一件很酷、很了不起的事,既可以向玩家表达爱意,又能当作社交圈炫耀的资本。

所以才在冲动之下,做了傻事,还好没有酿成大错。

“还是个孩子呢,等你再强大一点,再来保护我吧。”玩家轻轻搂住了她,“但在那之前,先学会保护自己好吗?”

女生在玩家的怀抱里嚎啕大哭。

玩家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教她:“笨蛋,怎么能用这种玉石俱焚的行动来出气呢?”

“这个世界有很多规则,你可以灵活运用这些规则,比如拿起法律的武器,就像我的公司做得那样。”

“你不是大粉吗?身边天然簇拥了一批粉丝,那么我们也可以善加利用和引导舆情,达到曝光事件或向权力机关施压的目的。”

女生听得一愣一愣的,犹豫地问:“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玩家笑笑,帮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刘海:“所以不可以拿这些去做坏事哟~”

这算什么?如果不是玩家自己想将事态扩大,达到杀鸡儆猴的目的,那些人早就被CJ的大棒+红枣摁下去了。

玩家没有说的是,当你强大到某种地步,那么很多事情完全不需要等它浮出水面再去解决,自然会有无数马前卒替你解决。

利益同盟在关系破裂前总是那么的牢不可破。

听着玩家的多多套路,女生的情绪稳定了很多,下车前,她红通通的眼睛望向玩家:“欧尼,我以后一定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像你那样。”

玩家笑着点头:“嗯,我相信你。”

送走未成年,玩家重返MAMA的彩排现场,由于她的中途离开,所以她的彩排时间被延后,等待期间,不断有艺人来关心她。

这就算了,关键是还有好几波人上来就是对着她一个大鞠躬,给玩家都整愣住了。

虽然她确实是在游戏里面当皇帝没错,但乍一见到这种场面还是很不适应。

玩家闪过身体避开了:“这是你们国家的礼仪吗?谢谢,但不用了。”

因为她并不想弯腰回礼。

最后为了躲避这种累人的寒暄,玩家干脆不待在休息室了,自己去人来人往的舞台后台找了个地方猫着。

结果还是被逮到了,那人说的日语,很好,玩家一个字都听不懂。

脸有点熟悉,是帅的,但总不能遇到一个帅哥她就觉得眼熟吧?玩家觉得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在她的苦思冥想下,她想起来了,她在大量拉片时见过这张脸。

小众文艺片里的王者,在霓虹本土拥有极高的票房号召力。

凭借一己之力将文艺片票房卖出一般商业片的神人。

被日媒称作“新世纪最后的神颜”——

藤井莲。

为什么演员会跑来音乐盛典?

玩家的脑袋冒出大大的问号——

作者有话说:这个事儿还有一章后续没写完,但是到点了!不管了先发吧[化了]

说一下不会写的后续,这个妹妹后面发愤图强考上了首尔大的新闻系,毕业后成为了一名记者,深扒了粉圈-娱乐圈中某些隐藏较深的利益链条,并将其曝光,一战成名。

在后面就是关注一些社会热点话题,她记住了玩家曾经教她的,也学会了玩弄人心和舆论,通过合纵连横撬动各方,为孤弱者在公众前发声。

她很感激玩家,在她迷茫的时候拉了她一把,不过比较遗憾的大概是她并没有什么能帮助到玩家的地方。

玩家一如多年前那般强大、无所不能,从始至终,她的光辉都没有减弱过半分

吃一些永恒的白月光[摊手]

第85章 第 85 章 diss

看出玩家脸上的懵逼, 藤井莲笑笑,重新用英语解释了一遍。

他是受邀来颁奖的嘉宾, 每年MAMA到场的并不是只有歌手和爱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递过来的专辑和马克笔。

再次重申一遍,藤井莲很帅,或许日媒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如果给游戏里的小人分个等级,这位怎么也能跻身顶级美人一列。

但对方再怎么帅得很客观, 日式英语照样难蚌,玩家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人到底在嘀咕啥, 脸什么的,就不那么重要了。

等到看见自己的专辑, 一头雾水的玩家脑袋上亮起灯泡, 这个她懂!!要签名嘛!

玩家熟练地接过专辑用马克笔签好自己的名字, 然后还很贴心地询问对方:“需要To签吗?”

藤井莲是帮妹妹要的签名,自从得知他要来参加MAMA,比他小一轮在家里正受宠的妹妹就不依不饶地给他疯狂来电。

听见玩家这么说,藤井莲慢了半拍:“可以吗?”

玩家对粉丝向来很好说话, 因为是自己的粉丝, 所以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这边藤井莲还在掏手机, 想要给玩家看自己妹妹的名字, 结果对方已经毫不犹豫地写好了“To 藤井莲”,随后抬眼询问他,后面需要写什么。

这……不就误会了吗,藤井莲笑容有些无奈,但没有指出玩家的误会, 而是轻声补上了:“就祝我今年单曲顺利发行吧,麻烦了。”

玩家唰唰地写好,盖上笔盖双手递回去,笑眼弯弯,用为数不多会的日语谢谢对方的支持:“阿里嘎多~”

藤井莲接过专辑,状似恍然地问道:“啊,我妹妹也是您的粉丝,MAMA结束后,您方便帮忙录制一个简短的视频吗?那孩子一定会开心疯了。”

这并不费什么事,玩家当然是同意啦。

在离开前,藤井莲还问起玩家在韩国的麻烦,有没有需要他帮助的地方。

玩家有些好奇,这不也是一个外籍艺人吗?能在韩国怎么帮她?

藤井莲谦虚地表示,由于日韩市场关系比较密切,他和韩国的公司也有不少往来。

在“藤井莲一家都是自己粉丝”这个先入为主的前提下,联想到刚刚送回去的那个妹妹,玩家很难不产生一种“啊,粉丝们都好爱我”的感觉,都想保护她呢,超级可爱。

基于此,藤井莲在玩家眼中因为日式英语减损的颜值又水灵灵地回春了,声音都柔和了不少:“没关系的,我的团队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玩家并没有说假话,她们这边确实都做好了应对。

就在藤井莲带着专辑走回自己的休息室后,助理就将手机递给他看,并用一种惊奇的语气说道:“韩国的检方发了通告,说平笙桑在事后第一时间就及时联系了警方报案,并缴纳了罚金,由于情况紧急,再加上对方态度良好且是初犯,给予警告和罚款处理。”

助理见自家艺人一目十行看完了这则通告,随即滑到页面:“韩国的各大媒体也都发声了,认为多年来韩国私生追车、跟踪、投放不明药物等多种行为极其恶劣,必须严加惩处,平笙桑这次的起诉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社交媒体的舆情基本上也是一片倒,那几名追车的私生已经是人人喊打,平笙桑无证驾驶的行为在这种声浪下渐渐被忽略了。”

藤井莲稍微看看那几家最先发声的媒体,就认出这是CJ旗下养的喉舌。

怪不得他从对方面上丝毫看不出麻烦缠身的苦恼,虽然太过年轻,处理危机却意外的老练。

助理觉得玩家私下里的铁血手腕太过凶残,外面的人只是看个热闹,可只有业内才明白其中的意味。

她既然能在黄牛和私生这种完全吃力不讨好的地方赶尽杀绝,那么在圈内又岂会是好相与的人?

再怎么手眼通天之辈进了娱乐圈,也难免会背个资源咖的名号,再不济也能发些故意引起对立的东西,可为什么内娱如此和谐,完全没有对家大面积下她的黑稿呢?

当然是因为,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

敢伸爪子,她就能拔出萝卜带出泥全部砍成血雾。

“看脸的话,完全看不出对方是这样的性格呢。”

在日本社会的传统主流思想下,玩家这种女人完全就是个异类,助理此时的话只是感慨对方美丽皮囊下的极致反差。

未尽的话语下,难免没有暗暗讥讽玩家心机深沉、手段繁多的意味。

这是一种社会集体意识塑造下的轻蔑,如果一个女人具备强有力的手腕,他们反而会笑话她,认为她太过用力,丧失了“女性的美好品德”。

藤井莲瞥了他一眼,他原来的助理家里人生病了,所以才临时换了一个。

他轻轻将手中专辑放下,表情和语调都没有明显的变化,可助理就是莫名悚然一惊。

“丸二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翔悟已经处理好家里的事,你准备一下交接工作吧。”

助理连忙土下座跪伏在地,大脑还没明白过来老板怎么忽然生气了,身体已经先行一步。

藤井莲虚扶了他一把,但也没有很大的阻止动作:“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接,不必多心。”

十分懂得察言观色的助理怎么可能不多心,但藤井莲的态度就像一团棉花让他无力可使。

和其他艺人私下里过于放纵的私生活不同,藤井莲完全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无趣的人。

他的生活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干净清淡到近于乏味。

这么多年,日媒从来没有挖到过有关他的猛料。

这样一个对自己要求极其严格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容忍一个喜欢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助理。

至于说手腕问题,那就更是说笑了。

凡是圈内能够长红不衰的人,又有哪个真的会是傻白甜。

相反,玩家这样的表现才符合她年纪轻轻就能取得巨大成就的现实。

处理完助理,藤井莲又成了温柔的好哥哥,给妹妹打电话说他今天见到了她的偶像,那边传来一声巨大的惊呼。

房间内明明还有一个失去工作、瘫软在地的人,他却丝毫没有受影响。

第二天玩家和藤井莲碰到时还奇怪怎么就他一个人,对方的回答是:“经纪人正在来的路上。”

玩家没有多想,只是挥了挥手,准备入场。

两人的座位不在一块儿,中间大概隔了三四个人,都是些玩家不太认识的人。

当即她脸上就带出了些遗憾,比起和这些完全不熟的人一块儿,还不如和藤井莲一块儿呢。

至少没有那么坐牢。

微笑,鼓掌。

这就是玩家一晚上做的事,导播又特别喜欢往她这边切。

于是就能看见台上劲歌热舞,台下玩家优雅矜贵,仿佛此时身处不是MAMA,而是巴黎歌剧院。

藤井莲好歹还上去颁了个奖,下来也能与身边的人简短交谈两句。

早就说了日韩市场十分紧密,这些韩星大多他都在日本见过。

整个过程中,藤井莲始终能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可等他不经意侧过头,就发现是无聊至极的玩家。

明明玩家脸上的表情管理依然十分到位,藤井莲硬生生能从中看出她的左眼写着“真好”,右眼写着“羡慕”。

就在藤井莲思考要不要同人换一下座位,去解救一下无聊的玩家,终于轮到了玩家的part。

肉眼可见的,她整个人容光焕发,雀跃地前往后台进行准备了。

“……您刚刚想说什么?”

藤井莲失笑:“啊,没什么,舞台快开始了。”

“刚刚看见那位离开座位了,应该是去做准备了,真是让人期待啊。”

“是呢,非常让人期待。”

藤井莲转头看向主持人已经离场的舞台,所有人都在等待玩家的登场。

就像子夜中逐渐光芒大盛的月华,一片黑暗中,空中步道如同启明星一般照亮下方观众席。

那是一座挂满了一个又一个黑洞洞镜头的桅杆牢笼,过曝的灯光让那头鲜艳夺目的橙红发丝衬得失真,肌肤过分苍白,红艳的乱七八糟的涂鸦横七竖八划过她的锁骨、手臂。

一种惊心动魄的、怪诞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