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简俞白?温予柠你在想什么?
手掌原本的温度快速降低,简俞白微不可查僵了一瞬,但很快便被他垂下身侧。
眼底情绪被他强行压了下去,骨节分明的手一根一根往回握,最终被捏成一个空心拳。
手心的温度渐渐回温,他的中指食指微微摩擦过手心,仿佛这样便能保留原本的温度。
见面前人失落的垂下眼,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抱歉………”温予柠沉浸在自己方才突如其来的情绪里,并没有注意到简俞白身侧手上的动作,“是我自己的问题。水温很合适,谢谢俞俞……”但今后不必如此。
后半句话还没说,原本失落垂着头的人便猝地抬起头,漆黑的眸子也跟着亮了起来:“那我以后天天为姐姐备水。”
原先还像一个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狗,此时却又竖起了耳朵,讨好开心的望向主人。
可只要温予柠仔细一些便能发现,这句话说出的同时近乎是为了堵住她的后半句话。
可惜现在的温予柠心下却是一滞,几乎没有多余的思虑下意识便应下:“好。”
“时间不早了,那姐姐你在房内先洗着,这家客栈的空房还有很多,我去另外几间空着的房间沐浴。”
“因为黜州一事恐怕没有想象中简单,所以我沐浴完会去找大王兄一起商议此事,如果回来晚的话姐姐就不用等我了,自己先睡就好。”
长长的两段话下来,压根没有给对方插话的机会。
刚说完就像是怕耽误了时间一样,简俞白快速出了房间,关上房门。
看着紧紧闭合了的房门,温予柠难得在心底骂了句脏话。
自己方才明明是要叫简俞白不要这么做的,怎么转头就答应了下来呢。
温予柠有些心不在焉又烦躁的扯开自己腰间的腰带。
当转头看向那还冒着热气的水蒸气时,没由来的,少年眼睫水珠垂落的场面又一次重现在自己眼前。
只是一个水珠就这样,那如果是真哭还不得……
“啪————”
温予柠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脸。
温予柠,你在想什么呢,犯花痴吗?
对,一定是因为美色。
温予柠下意识,或者说像是在逃避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将之归类于都是因为简俞白长得太漂亮了。
美色误人。
谁能不对漂亮柔弱的人起怜悯之心呢?
可是温予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她虽然毫不否认自己喜欢美色,但她从来都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外貌便对这个人心慈手软,更别说心疼了。
毕竟当初她可是被所有人指着骂是个没心的人啊。
没心的人又怎么会感同身受心疼别人,爱人呢?
——
温予柠做事从来不拖沓,但除了一件事她可以说是异常慢。
——那就是洗澡。
别人最长花半个时辰便可以洗好,温予柠则需要一个时辰,更甚者可以用两个时辰。
所以当简晞来窜门时,看到的便是素面朝天,一头湿漉漉的黑发的温予柠。
“哇。”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简晞不可置信看着自己擦头发的温予柠:“你丫鬟呢,就这样让主子一个人在房间沐浴吗?”
自穿越以来温予柠对这位公主的传言就没有停过,尤其是这几日的相处,她更是清楚了面前人的性子。
公主生来娇贵,性子懒散,不论是做什么身边必须要有几个丫鬟伺候,至于沐浴就更不用提了。
简晞面上的惊讶太明显也没有刻意遮掩,温予柠只要一瞬便能明白过来这公主在惊讶什么。
“嗯……不怪她。”
温予柠实在是没有料到简晞会突然窜门,还是在回屋后的三四个小时后,毫无征兆的推门而入。
“我这个人胆子有些小,不太喜欢沐浴的时候有人在身边。”她注意着自己的言辞,不动声色移开话题,“公主来是有什么事吗?”
“不喜欢沐浴的时候别人在身边吗?”
像是听不懂温予柠避开话题,简晞又一次重复了一遍,最后还特有深意的笑道:
“那……以后简俞白怎么呢?”
温予柠:“…………”
他怎么办,关自己何干?
她莫名抬起眼,却刚好触及到简晞饶有兴味的打量。
下一瞬,温予柠便恍然明白了过来。
简晞性子多变,说话直来直去。
温予柠对于她说出这种话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淡定的继续擦拭着头发的动作:“公主多虑了。”
没有想象中脸红脖子粗的状态,和记忆里那个一言不发的木头截然相反。
简晞挑眉,还真是没让自己失望呢。
“说实话,我很喜欢你,比喜欢那个人还喜欢。”简晞突然蹦出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只可惜你是个女人。”
“我们注定了有缘无份。”简晞叹息着摇头。
温予柠:“……”
要不是简晞那一脸的笑意,温予柠还能真的以为这公主是真心实意几分。
简晞的话太过露骨,就算温予柠想装作听不见也没办法。
虽然没办法装作听不见,却能装作听不懂。
“哪里有缘无份,我也很喜欢公主啊。”温予柠满眼笑意看向简晞。“况且您现在也算是我的半个姐姐了,怎么不算是……”
“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呢?”
简晞一愣,却很快愉悦笑了起来,“怪不得简俞白那玩意儿这么喜欢你,真甜。”
温予柠:“。”
这次不用等她再说什么,简晞便再开口道:“小美人,这可是你说的,命中注定。”
温予柠:”………………“
温予柠不明白这位公主怎么越来越开心,但她感觉到了深深的套路。
果不其然。
下一秒——
温予柠的下巴突然被一根如白玉般的食指挑了起来。
“既然作为我的命中注定。”原本浓妆艳抹的脸,此时早已卸去了妆容,可依旧动人心魄,“那小美人可愿意陪我出去玩一圈。”
温予柠皱眉。
简晞手上看着没用力,可就是那一根手指紧紧扣住了自己的下巴。
简俞白不在,虽然猜测他吩咐了暗卫守着自己,但现在到底是在屋内,只要自己不发出一丁点声音,那就算屋外是大罗神仙也不可能预料到自己出事。
简晞学过武,而且还不输简俞白和简清悠,这样的人对付自己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什么是引狼入室,这就是典型的引狼入室。
温予柠心底骂人,面上却是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公主都开口了,那我当然是一起了。”
简晞松开手,发自内心的笑了。
她这个弟妹好像还是很防备她呢,嗯,这就对了。
至于称呼嘛。
虽然希望她直接喊自己名字,但好像“公主”二字到了温予柠嘴里也格外好听。
不过就算不好听也没关系,来日方长,自己总有办法让她喊出满意的称呼。
……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温予柠如果没猜错时间,现在已经戌时二刻了。
虽然以前不喜欢外出,但如果一定需要,不论多晚温予柠都可以放心前往。
但现在放在这里就不同了。
到底是古代,就算两个人突然行刺那也是属实正常之事。
最终,在一个磨磨蹭蹭,一个期待万分截然相反的心情下,两人还是出了门。
只是刚出门,隔壁房间的门也顺势打开。
温予柠瞥了一眼,便无所谓的就要抬脚走人。
“你们这是要去哪……”温婉下意识便拉住前行经过自己的人。
温予柠:“?”
“放手。”
她怀疑这几个人都有点病,平日里都不见人影的人,此时一起聚集在一起,又都莫名的都喜欢拉着自己。
许是意识到现场还有另一个人在,温婉什么都没说,立刻放开了温予柠。
“姐姐,”温婉换了一种问法,还朝另一旁的人微微福了个身,“天色已经晚了下来,覃芳镇又挨着黜州,你们现在出去恐是不安全。”
温予柠:“…………”
温婉很聪明,这种话术明面上是在担忧自己,却是拐着弯的在套出他们要去哪。
下一秒,不等温予柠应付,简晞便已经毫无犹豫的脱口而出。
“小妹妹,不该自己打听的就不要打听,有些地方注定是你不该去的。”
记忆里甜得发腻的女声再一次重叠起来,几人碰头这么久,这还是简晞第一次对温婉说话。
原本应该是动听的声音,此刻却让人心底发寒。
简晞的心狠手辣自己是见识过的。
能亲手毒害自己的弟弟,还能让人毫不察觉,足以看出此人手段是有多高。
温婉不清楚简晞为何会选择帮简清悠处理简俞白,但此人绝非表面如此简单。
不过到底也就是个女儿身,又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对自己绝不构成要挟。
明明这样想,可当她视线触及那人时还是本能的后怕,温婉压住心底的情绪:“我,我能和姐姐一起去吗?”
温婉这句话没有问简晞,而是直接望向了温予柠。
温予柠大体还是能明白温婉在担心什么,她勾了勾唇,回答的也毫不犹豫:“不行。”
温婉:“…………”
明明以前的“温予柠”什么都答应自己的,她抿了抿唇。
“诶,”简晞却是笑意盈盈的开口,“你怎么不问本……”想起这是在外面,本宫二字及时被简晞咽了下去,“本小姐呢?”
“公……”温婉眼前一亮,及时换了个叫法,“那晞姐姐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前去吗?”
“不可以哦。”
温婉:“。”
温予柠不清楚这简晞是不是有什么逗乐他人的特殊癖好,譬如现在。
但以她对简晞的了解,简晞不会随意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人身上。
果然,下一秒就见简晞抬手摸了摸温婉低垂失落的脑袋。
“逗你的,不过我们可是出去看美女的,你也要去吗?”
温予柠:“………?”
温婉:“什么美女?”
简晞身高比在场的两人都高了半个头,此时和身材娇小的温婉在一起就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微微低下头,朝温婉耳边低语了几句便悠悠抬头。
等她说完话直起身时,看到的便是满脸通红的人。
简晞似是很满意温婉的反应,退回温予柠身侧对温婉道:“你看,我就说你不能去吧。”
这次不等温婉回答,简晞拉着温予柠的手便走。
温婉磨了磨牙,这个女人未免也太过放肆了。
青楼,这个女人竟然要带温予柠去那种污秽之地。
记忆里“温予柠”是去过青楼的。
上一世,因为自己冒名顶替了“温予柠”的功劳,所以在温家倒台后,简清悠还是救下了自己。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人不止救了自己,她甚至还救下了“温予柠”。
自己筹划了多年,温婉绝不允许有一丁点差池,所以她设计诬陷温予柠,甚至在两人中从中作梗。
其中一件事情具体是什么温婉已经记不清了,那件事太小,小到让人觉得只是略施小戒,可简清悠却直接将“温予柠”丢进了青楼。
不等温婉细想,她便已经上前拉住了温予柠:“你,你不能去。”
简晞挑眉:“婉妹妹这是何意?本小姐还能害温予柠不成?”
“晞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温予柠稍顿,“我和你们一起前去。”
温予柠对于青楼没有多大抵触,不就是现代的夜店么,都大差不差。
但听见有人心甘情愿的上前陪同,温予柠便抽出手,平静道:“那既然温婉愿意陪公主一道,我就不前去了。”
“诶——”简晞及时拦住温予柠,毫不犹豫的说出理所当然的话,“你们都要陪我一同前去,看美女嘛,人多热闹啊。”
温予柠:“…………”
温婉:庸俗!这天下怎会有女子理所当然说出这种话?!
——
等三人全副武装站到门匾上写着“香玉阁”三个字的门口时,三人脸上的表情都默契的各显精彩。
取得名字还真是没有一点儿遮人耳目的意思。
不用进门,光是站在门前,就可以瞧见里面打扮招摇的人,里头的靡靡之音更是不绝于耳。
温婉光是瞧着就皱起了眉,自己真是疯了才会来这种污秽之地。
温予柠则是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略显简陋的青楼,对比之前上京热闹的街坊里的青楼,这一个就显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不过到底是个青楼,不论是在哪里,都是受各个男子喜爱的。
这不,现在里面就已经几乎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男人。
看着那一个个醉生梦死的样子,温予柠不由得有些反胃,只是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哥哥……”
不知为何香玉楼的人并没有清除这周围的乞丐,其中一大一小的两个乞丐拉住了温予柠的衣摆。
“我们饿了好几天了,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温予柠皱眉,她扫视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等她看出什么,温婉便已经挥手将人扯开。
“哪来的小兄弟?”
温婉遮住眼底厌恶,将小乞丐三字换成了小兄弟
,看向满身泥污灰尘的人。
可能是因为流浪太久,两个兄弟的脸上全是灰色的污垢,叫人看不清长相。
温婉低落可惜的开口:“我们兄弟几人出门的急,身上实在是没什么银两了,你们还是去找其他人吧。”
听着温婉的话,温予柠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一步,却也没有反驳温婉的话。
有一句话温予柠是赞同温婉的。
哪来的乞丐?
平山虽然说不上富饶,可当地百姓到底都能自给自足。乞丐可以有,但绝不可能这么多。
他们天亮时入镇明明没见街上有什么乞丐。
况且,周围行人那么多,这些大大小小的乞丐不去找其他人,却偏偏就看中了他们。
这个时间地点有点太过于巧合了,不是吗?
“真是好可怜的孩子。”
温予柠来不及阻止,简晞便已经心疼的上前。
“他们没钱,哥哥有呀。”简晞从荷包掏出些银钱,“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快拿去买点吃的吧。”
温婉好笑的瞧着简晞的背影,平日里最是大发慈悲的温予柠都没有上前,这公主偏偏现在来彰显自己的仁爱之心,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天下乞丐这么多,她却偏偏要在这里假慈悲,真是蠢货,怪不得名声这么差。
和温婉的想法不同,温予柠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简晞。简晞绝不是什么人美心善之人,她这么做是为何?
不等温予柠细想,周围接二连三的乞丐便都已经围了上来。
其中几个乞丐吸取了上两个的教训,他们只是抱着手上的破碗对简晞道,“哥哥,我们也饿了好些天了………”
温予柠瞬间被这场景弄的有些头疼。
简晞绝不是什么蠢货善心泛滥的等闲之辈,这一刻,温予柠是真的有些后悔和她出来了。
她本就不是这个朝代的人,又怎么会什么都猜得出来。
那头简晞显然也是被缠烦了,她随手便直接将精致的荷包全给了其中一个人:“你们自己分吧。”
温予柠:“。”
温婉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无所谓的:真是个蠢货,就这样把钱财随意给了无足轻重的人。
偏偏这样的人还是当今公主,就算不满温婉也只能选择闭嘴。
温婉袖中的手紧了又紧,这种人也配当公主,真是疯了。不知奢侈就算了,竟还真的荒淫无度。
简晞没有错过两个人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她装作没看见,揽住两人的肩头便直接抬脚往内走。
老鸨早在门口就注意到了三人,就光方才简晞随意散钱财的模样,她就肯定了这三人绝对非富即贵。
老鸨上了些年纪,满是皱褶的脸捧着笑迎上前:“三位公子快里边请。我们香玉阁姑娘最是水灵,保准什么款式都有,定能保公子们满意。”
温婉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她抵触的避开老鸨,下意识便躲到了温予柠身侧。
察觉身侧人的举动,温予柠扫了温婉一眼,明白这位大小姐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倒也没多说什么。
简晞将两人举动收进眼底,难得有些新奇的扯了扯嘴角。
她从袖中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银两,精确无误丢进老鸨怀里:“给我一个你们这最好的客房,叫上几个最好的姑娘。”
老鸨垫了垫手里的银两,估摸了下数目笑得更开心了,这里面的银两就有自己一个月赚的了。
只是这么多钱,恐怕得要喊上好几个姑娘了,可这三个客人又只要一个客房。
老鸨开了这么久的生意,自然知晓各个人不为人知的癖好。
只是这三个人,再加上十余个姑娘,未免还是……太过开放了些。
简晞自然知道老鸨误会了什么,也不反驳,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记得哦,越多越好。”
温予柠没什么情绪,不过如果有美人免费欣赏,她还是很乐意的。
毕竟美好的东西,总是能让人身心愉悦。
温婉就不同了,她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自重自爱,可现在却要让她来到这种风月之地。
真是不知廉耻。
只要客户有需要,老鸨自然就会满足,更何况还是大客户。
“月月,水水,秋秋,”她随意挥手招呼了几个姑娘过来,“你们几个先带这几位客人上去。”
……
楼内。
几个打扮各异的姑娘带人穿过第一层,毕恭毕敬的打开了顶层中间厢房的房门。
“公子里面请~”几个姑娘掐着嗓音,毕恭毕敬的领着几人进去。
这里的格局不算大,总过也就只有两三层。
这几个姑娘带他们来的顶楼房间,已经算是整个青楼最好的了。
相较于一二楼的□□,三楼已经算是相较于安静。
但就算如此,这些房间的隔音效果也算不上好。隔壁房间明显是有人点了姑娘弹琴,悠扬婉转的琴声顺着漏风的墙壁传入几人耳中。
刚开始还算正常,可渐渐的,伴随着悠扬的琴声的是□□碰撞的靡靡之音,甚至还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地的声音响起,随后是果盘清脆掉落的声音。
男人粗重的声音,女人娇笑着的声音……
温婉平日里端静的脸上此时已经红温,不知是被羞的,还是气的。
重重的坐下,温婉第一次没有维持住多年来营造的娴静的人设,骂了句“不像话,真是不像话!”
话落,十多个穿着凉快的姑娘再次推门而入。
温婉睁大了眼,加上原来的三个姑娘,现在整个房间内有整整19个姑娘,19个。
这简晞难道平日里在府上也如此。
不,她下意识觉得,说不定一次性男宠陪伴的数目比这还多。
温婉原本想要说些更难听的话骂出来,可是搜刮尽头了脑子里的此,也只找到了荒淫无度,毫无女子的模样。
这下不止温婉震惊了,就连温予柠都有些意外。
她清咳一声,学着温婉之前的称呼便要说话,只是她又实在是说不出那种甜的发腻的称呼,最终还是减少了一个字。
“晞哥,这……人是不是太多了点儿?”
“我喜欢这个!”简晞却是一反常态,开心的拍了拍手。
“啊?”温予柠一时没有跟上简晞的脑回路。
温婉则是撇了下嘴。
这简晞再府上养了数十个男宠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大言不惭说自己就是喜欢十多个技女来伺候。
“啊,不是。”简晞以为温予柠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笑着抬手弹了下她的额头,“想什么呢?本公子的意思是……我很喜欢这个称呼,你以后就都这样叫本公……子吧。”
温予柠:“。”
温婉:这人一定是在沾温予柠便宜,一定是。
正常女人怎么会喜欢另一个女人喊自己哥哥,这正常吗?
“你觉得多了呀?”
简晞本就不是问两人,她撑着下巴懒散的指了指,
“红衣服那个,我不喜欢看别人穿红色。”
“深绿色那个,这个颜色衬得本公子都有些黑了。”
“黄色那个,太亮眼了,呛得我们是那个眼睛难受。”
“白色那个,你不适合穿白色,太丑。”
“怎么还有这么多粉色的,你们是在比谁先开花吗?”
“紫色?本宫……公子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紫色!”
“…………”
温予柠还是第一次听见一个人能从这么多颜色里挑出刺的。
本来不正常的事,可放在简晞身上她却又觉得合理多了。
温婉麻木的听着隔壁以及整栋楼传出的声音,面目表情的看着那一个个原本满面春风的姑娘,到被点名后沮丧难过的神情,在到那些忐忑害怕自己也被点名但还未被点名的人身上。
有病,真是有病。
方才简晞都已经发话了,既然人多了,那就自己自觉退出去啊,非要站在那儿等人点评,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抱着那么一点单薄的希望,便妄想自己是特殊的那个。
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想这些话时,温婉无意识的一怔。
是啊,就是这点微薄
的希望。
自己前世就是将这些微薄的希望给予在简清悠身上,可是后来呢……
温婉自重生以来从来不敢回望自己上一世的过往,太痛苦也太丢人。
可是现在她却突然惊觉,自己上一世的举动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上一世,自己为何如此仇视温予柠,就因为温家和简清悠吗?
不等她想明白,简晞便已经点好了颜色。
“我刚刚说得那几个颜色,都出去。”
意料之中的吩咐,几个姑娘虽然不服,但也不得不就这样走出房门。
出去了将近十多个人,最后留下的五个人都是长相不差,嘴巧的人:“公子,奴家来伺候你们吧?”
其中一个穿得凉快的姑娘已经上前用木筷夹起了一道菜,喂到了温婉嘴边。
温婉视线下意识便触及到了女人发育良好,大片裸露出来拱起的部位。
面上一热,温婉毫不犹豫将人推开:“起开,我不用你们伺候。”
简晞还算了解他们的性格,也没真的让剩下的姑娘怎么样。
“你们不用伺候我们。”说是来欣赏美人,那自然就是真的来欣赏,她指了指其中两个人,又指了指另外两个人,“这两个负责谱曲,另外三个给我们舞一曲。”
……
温予柠侧目望了眼窗外彻底拉下的夜幕,简晞这么大费周章出来一趟,真的只是看人跳舞谱曲吗?
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是又实在想不出是什么。
温婉没察觉不对,下意识连喝了几杯面前的酒水。
依着这二公主的样子,一看就是常来这种风月之地。点人就跟下菜单一样,真当是点菜,点来点去。
不过唯一的好处也不是没有。
至少两样乐器的加持终于让耳边那些□□的声音消停了些。
——
简清悠房中。
“王兄未免下手太过。”
简俞白沉声将手中的棋子放入棋盘。
简清悠端详着面前的棋盘,眼都不抬,“老三此话何意?”
几人此番出行本就是明目张胆,背后不知有几双眼睛看着,所以几人近乎没有丝毫停顿的赶路,为的就是不让背后的人有机可趁。
可简清悠胆子未免还是太大了些,才刚从小二的口中套了些话出来,就忙不慌将人给处理了。
“适得其反这个道理,我想王兄应该比本王更明白才是。”
简清悠不答反笑:“俞白啊,我们兄弟两许久没有在一起下棋了,此次也是难得。”
“是有些时日了。”
简俞白眉眼淡淡,见他不应也没再提。
随着他最后颗棋落下,整盘局势顺势已定。
简清悠没再落棋,“臭小子,也不知道让着点哥哥。”
时隔十余年再次听到哥哥二字,简俞白却是依旧波澜不惊:“王兄还是一如既往,太过性急。”
“我派人查过。”简清悠压低声,随意扫了眼棋盘上密密麻麻的棋子,“此次黜州疫情怕只是个幌子。”
简俞白颔首,没再说什么。
该交代的事情都差不多交代晚了,他直起身朝坐着的简清悠行了个礼:“那王兄我就先离开了。”
简清悠见他这样,没忍住轻哂出声:“温予柠那个女人……”
“王兄,”简俞白打断他的话,“温予柠是我的夫人,她如何我最是清楚,不需要别人来对我说其他。”
“还有,俞白知道王兄是关心弟弟,但如果再让我听见——”
“有人打着关心我的名号,对温予柠按上莫须有的名号。”
“那就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了。”
简清悠:“那如果这个人就是你的王兄呢。”
简俞白抬手打开房门,声音依旧:“就算是王兄。”
……
“砰——”
房门被轻轻合上,简清悠捏在手中的棋子被他重重甩到不远处的花架上。
顺势,架子上装着花朵的陶瓷破裂。
“简俞白,你真是好样的,好大的胆子!”
手心攥紧,这一次只是试探简俞白到底恢复了几成,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简俞白所有智力都已经恢复。
只是记忆还没有彻底苏醒。
记忆没有恢复,性格自然也就没有恢复。
人人都到简俞白温和谦逊,可只有简清悠明白,他这个弟弟从不是什么狗屁温和,是冷血,但偏偏也是这样冷血的人最是擅长隐藏自己。
换做曾经,简俞白的确也会来关心自己,但他绝不会好心到来提醒自己某件事该怎样。
这件事确实是他没有留心。
这个样子的简俞白尚且可以为了一个温予柠和自己彻底翻脸,那恢复彻底的简俞白呢。
既然是简俞白对自己这个兄长不义,就不要怪他不仁。
“王爷。”房门再次被打开,一身黑衣的人几步上前单膝跪下。
“说。”
“二公主带着三王妃……”
“咚——”暗卫没说完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棋子打在另一个膝盖,瞬间双膝跪地。
暗卫背脊僵直,“王爷……”
“本王有没有说过不要喊她三王妃?!”简清悠面色难看。
“是属下失职。”暗卫沉声,“二公主带着温小姐和婉小姐一起出去了。”
“去哪儿了?”
“去……”暗卫一时有些语塞。
“现在让你说个话都不利索了吗?”
“二公主带着温小姐和婉小姐去了”暗卫垂下眼,不敢去看座位上的人,“去了青楼。”
“简晞是还嫌不够丢人么?!自己爱玩就算了,现在竟然还伙同上了婉婉!”
话是这样说,可他脑海中偏偏想到的却是记忆中那三个月里温予柠的模样,简清悠没由来的心下一紧。
简晞太过于胡闹了,温予柠和温婉怎么能到那种地方?
“带人去青楼。”
——
这边慕凡也刚把事情的经过叙述完,“主子,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王妃出去后我也一直派人跟着。”
简俞白没有犹豫,起身道:“走。”
……
现在行事不易招摇,所以简俞白只是命人不动声色围住香玉阁。
简俞白没有踏足过青楼这种地方,但还是忍着耐心打断老鸨推销一样的话:“我来这里找人,您可见过三个公子?其中一个和我长得相似,那个是我的亲弟弟。”
说到最后三个字,简俞白近乎是咬着牙说出的口。
香玉阁一晚的客人多的数不胜数,老鸨怎么可能记住所有人的相貌。
但要说影响深刻的那一定是温予柠三人,毕竟那样的相貌和气质叫人想不忘记都难,再联想一下面前公子的样貌,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一起。
老鸨连忙点头,这一看就是家中三个孩子胡乱跑出家门的,现在家长都来逮人了。
“有,有的。”
老鸨最怕的就是这种人,因为自家孩子来消费,最后反而来怪罪他们,甚者还有为此砸场子的。
“您跟我来,那三位公子虽然点了十九个姑娘……”
“十九个?”
简俞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诺子却格外漆黑深沉。
然后老鸨就看见,男人那浅色的唇瓣甚至还温和地往上勾出了
个漂亮的弧度。
老鸨一时也有些拿不准面前人的态度,但还是连忙如实补话道:“其中一个公子给的实在是太多,所以老奴这得按规矩给了他们十九个姑娘。”
说着她提了提声音,“但是,这三位公子最后只留下了五个姑娘,而且还只是让她们弹琴跳舞,绝对没有干其他的事。”
“公子大可放宽心。”
不对啊,老鸨说完这话心下都忍不住撇了下嘴。
她这儿本来就是青楼,青楼不做这些风花雪月之事还能做什么?怎么现在还倒反天罡了呢?
“啊——”
老鸨的尖叫声划破了香玉阁的顶层。
“我的摇钱树?!谁干的?!”
“黄黄!水水!花花……”
被打开的房间内,五个歌姬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唯独饭桌上独留了一个简晞。
简俞白皱眉,快步上前。
“简晞。”
“简晞。”
一声,两声……
四声后桌上的人依旧睡的死死的。
简俞白没了耐心,随手拿过房间里的东西便准备抬手——
“啊——”简晞便是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的,抬眼看见的便是简俞白要用酒壶砸自己的场景。
忙不慌直起身躲开,一下跳了出去:“简俞白!你这是谋杀未遂!你要杀自己的亲姐姐!”
简俞白:“……”
简俞白没什么反应,但见她醒了也就放弃了原本的打算,将手中的酒壶重新放回饭桌。
他沉声道:“温予柠呢?”
简晞刚从简俞白杀过来了的认知了醒过来,迷迷糊糊道:“都在啊,温予柠和温婉不都在屋内吗?”
简俞白皱眉。
“人呢?”简晞面色难看,她下意识便将手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一息的时间,她难得的没有保持住脸上的笑,骂了句脏话,“是软骨散,我们被人给算计了!”
话落,一张纸条也随着她的动作缓缓落到地面。
简俞白沉默的捡起地上的纸条,看清地上的字时他懒得再跟简晞废话,转身便朝外走去。
慕凡一直都在门外守着老鸨,见简俞白出来,“公子,可找到了?”
“将整个香玉阁围起来,夫人和婉小姐不见了。”
“是。”
慕凡一愣,没想到会真的出事,但现在明显也来不及询问了。
“等等——”
老鸨几乎是再两人一言一语里就意识到不论是原先不进去的三个人,还是现在眼前的人,都身份不简单。
老鸨二话不说便直接跪了下来,伸手抓住简俞白的衣摆,两行老泪也流了下来,“公子啊,我们香玉阁绝对是正经买卖,那两位公子的消失绝对也与老鸨我无关啊。”
老妇人上了点年纪,说起话来却没有丝毫停顿,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声情并茂道:“公子,我们是冤枉的啊!”
“放手。”
慕凡几乎是在她开口的瞬间,就把妇人揪了起来。
简俞白弯腰,伸手拍了拍衣摆,随后对着被慕凡提溜起来的老鸨温和一笑:“很抱歉打扰到了您的生意,但是现在你的客人无辜在你的厢房里消失里,你说你们香玉阁难道不应该对客人负责吗?”
男人笑得愈发温柔,老鸨就愈发害怕,她嗫嚅着嘴唇,“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简俞白轻嗤,将从房间内掉落的纸条丢到老鸨面前:“你真的不知道吗。”
看见地面上的纸条,老鸨一瞬间血色全无。
那上面写着——“东西已经送到西厢房了,按照约定,西西我们也带走了。”
“天杀的!”老鸨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被对方给坑了,忙不慌想要挣开慕凡,奈何根本就睁不开。
老鸨知道自己如果不老实交代,那么今日真的可能就此交代在这儿了。
来不及顾及颜面,老鸨就这样就着慕凡领着自己衣领用力跪下,连滚带爬的磕头:“他们才是幕后凶手,我说,我都说。”
“给你一刻钟的时间。”简俞白直起身,直接将旁边侍卫的长剑抽了出来,丢到老鸨面前:“如果到那个时候还交代不清楚,这就是后果。”
锋利明亮的剑身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截然相反的冷光,仿佛在宣誓着生命的倒计时。
“乞丐,是那群乞丐。”
老鸨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不知是被对方的背叛气的,还是被吓得,额角的冷汗也大颗大颗的掉落。
“我楼里有一位名为西西的姑娘,那个姑娘曾经是从晋城里逃出来,据说她是那位魏知府的正房夫人的丫鬟。”
“虽然不知那死丫头是怎么拿到自己的卖身契的,总之那时她被人一路追杀。”
“老妇见她可怜,又有几分姿色,干脆就将她放入楼中,可谁知道这小贱蹄子竟然还有一个儿子。”
“她那儿子别的本事没有,制药却是一点就通。”
“您知道的,最近因为黜州那疫病一事药价涨的厉害,甚至有些药材还供不应求。我们这小青楼呢本就是小本买卖,但无论这生意怎么样它都是风月之地。”
“风月之地嘛,想要享受,救命,看不了一切药物,甚至是个别的少见的特效药。”
“现在溢价了的药价,我们买个一次两次都没问题,可如若长此以往这就是要我们做亏本买卖呐,我们这小青楼如何负担的起。”
“这不,那小贱蹄子的儿子自己上来自曝门楣,说他可以为我们制药,但前提是要放了他娘。”
“原本定的本就是今日的交易,可谁知,今日恰好碰上了屋内的三位公子。”
“是他?!”简晞面色一变,“我们在香玉阁门口看那个小屁孩可怜,于是我就给了他些银钱。”
简俞白冷笑:“你倒是好心。”
简晞:“?”
“你什么意思?”
她怀疑这人在骂她,但是她没证据。
简俞白没有理她,他拿起地上的长剑,顺势缓缓划过老鸨的脖颈,最后挑起她的下巴。
“不对吧?如果真是你说的小乞丐,那他们又是如何悄无声息走出这个房门的。”
老鸨抖的厉害,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后背便已经被冷汗浸湿:“一定是那个贱蹄子告诉他们的,对,招呼三位公子的有一位就是那个贱蹄子最好的姐妹。”
“他们是故意将那三位公子带到顶层的房间,那个房间有密道,不需要出房间,便能顺着密道走出去。”
简俞白给了慕凡一个眼神。
慕凡松开老鸨,随意将人甩在地上,转身走进了身后的房间。
……
一息的时间,慕凡走了出来:“公子,找到了。”
简俞白扫了一眼欲要昏倒的人,“带上她,走。”
见简晞也要跟上来,简俞白漆眸意味不明望着她,“至于你,好自为之。”
简晞歪了下头,“弟弟,你说什么呢?”
简俞白懒得跟她废话,朝另一波人吩咐道:“给我看着她,谁来都不许放了她。”末了,似是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就算是简清悠来,没有我的允许,也不准放开她。”
“我知道你觉得是我,”简晞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耸耸肩,“但这真的不是我,我的计划都还没来得及实施呢,我就被那小乞丐给迷晕了。”
简俞白没应声,显然也没打算搭理她,头也不回的走了房间的暗道。
“啪——”
房门被合上,也就宣誓着简晞被简俞白的软禁在了这件屋内。
简晞叹了口气,她虽然的确有时候不择手段,但她也已经说了啊,她是真的很喜欢温予柠的。
啧。
再说,她也没有这么坏吧?
被阴就算了,现在还要给人背锅。
简晞越想越气,不行,她得要出去才行。
至于老鸨口中那个什么西西的儿子。
看来配的药确实是有些本事。
正这样想着,外头又瞬间响起了窸窸窣窣地脚步声,轻的乱的重的混合在一起,一听就来者不善。
简晞却是眼前一亮,这个时候能带这么多人来香玉阁的,除了简清悠还
能有谁?
“大哥!大哥!”什么叫做秒变脸,就是简晞现在这样,“大哥!救救我!”
云意听见简晞的声音一顿,随后又看了看守在房间外的侍卫,看那两个侍卫的穿着明显是三王爷府上的。
稍做考虑,他便走上前去:“请问这里面的可是二公主,我是大王爷的贴身侍卫云意。”
守着房门的几个侍卫微微拱手:“云侍卫,我等奉主子的命令看守二公主。”
“这……”云意一愣,他没想到简俞白竟然真的囚禁起简晞来了。
众所周知皇后最是宠爱这个女儿,甚至就连大王爷都不会轻易和自己这个妹妹撕破脸,怕的就是惹得皇后不快。
门外的人见他还不走,皱了皱眉:“云侍卫还是快些离开的好。”
简晞偷听的差不多了,也差不多猜到简清悠也来了,只是这人一向眼高于顶,自然不会自己亲自现身于青楼。
简晞心里冷笑,这人还真一如既往,简俞白原来那么一个无情寡义之人都能进来,他怎么就总是这么高高在上?
心里这样想,可是说出的话却是担忧:“云意,你快去找简清悠,就告诉他,他的婉婉被一群小乞丐给拐了,现在正下落不明呢。”
云意又是一惊:“您说什么?!”
“快去告诉他吧。”简晞却不愿意再重复,悠悠的打了个哈欠:“如果想要知道更多后续,就让他把本公主从这群侍卫手里救出去。”
门口的几人:“…………”
云意嘴角抽了有抽,却还是拱手对着门那头应了下:“属下知晓了,谢过二公主。”
“小事小事,快点救我出来哈。”
——
简清悠站在香云阁门口面色难看:“你是说,婉婉被一群乞丐给抓了?”
“是。”云意拱手点了下头。
“那简晞怎么又没事,他们不是一起的吗?”下意识的,另一个人的身影在眼前浮现出来,“还有温予柠那个女人呢,她又在哪儿?”
云意不敢看简清悠:“属下不知。”
“二公主说…………”
“她说什么?”简清悠想要走进去亲口质问简晞,但奈何他又实在是不想走进这种地方,肮脏又恶心,真是脏了自己的靴子。
“二公主说他现在被三王爷给软禁了。”云意道:“如果我们想要知道详细后续,那就要把她救出来。”
“什么?”简清悠听见后半话一笑,“简俞白把简晞给关起来了?”
云意应了声:“是。”
“简俞白是疯了吗?”
简清悠大概想到此事和简晞有关了,不然简俞白不可能平白无故将人给关起来。
只是母后这人最是护短,父皇更是不容许他们兄妹三人私自对对方做什么。
可现在简俞白倒好,竟然直接公然将人给关起来了,这事如果传到父皇母后耳中定然少不了怪罪。
简俞白啊,简俞白,原来你也有不计后果的一天。
“派人搜下去,总会找到线索。”简清悠挥了挥手。
云意犹豫:“那二公主那边…………”
“不用管她。”简清悠笑了笑:“她无非想让本王去求她,想都不要想。”
云意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婉小姐和温小姐是被一群乞丐给拐走的,属下是怕时间来不及,婉小姐会不会被君心叵测之人盯上。”
他甚至怕简清悠因为温予柠又一次置气,所以后半段保险的只提了“婉小姐”三个字。
“你当本王不会想到这些吗?”
“本王养你们这群废物是来吃干饭的吗?两个女人都找不到,现在还不快去找!”简清悠面色没有多好看,甚至有些气急败坏,“区区一个乞丐,你们连他们的踪迹都找不到,现在还要来质疑主子的决定不成?”
“属下对王爷一片衷心,绝无此意。”云意一边应下,一边道,“属下这就带人去找。”
第45章
“她们怎么还没醒?”
“你下的药是不是出问题了,万一真闹出人命了我们可不负责。”
“柳子,你说什么呢?叶姐的药怎么可能出错?”
“她们长得真好看啊。”
“哼,当然好看了。一个当今三王妃,一个温家千金小姐,可不都是重金养着,能不好看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
“………”
迷迷糊糊间,温予柠听见了周围各种声色。
除了一两个男声,其余毫无意外近乎全都是女音。
温予柠皱眉,却也没忙着挣扎。
原因无它,自己身上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住不说,就连嘴巴都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臭布料塞住了。
越是不想注意嘴巴里的东西,就越是难以忽略。
不知是不是嘴里那布料的臭味愈发浓烈,还是因为心理作用,温予柠喉咙间反胃的感觉越发强烈。
由不得她再作出什么反应,后背处很快便传来一股热源。
不等温予柠思考,原本嘈杂的女声中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两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原先第一个开口的女声又一次出了声,似是失去了耐心,女人烦躁道。
“我就说这些京城里来的女人麻烦吧。”
紧接着另一个女声略显责怪道:“柳子,莫要心急。”
被称为柳子的人“啧”了声:“方才叫人去看,香玉阁那边已经被人围住了,他们那些人找到这儿来绝对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似是觉得柳子的话有道理,女人轻声对另一边的人开口:“叶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从香玉阁再莫名其妙到这种地方,温予柠足够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给绑架了。
在心底暗骂了句简晞,她就知道不应该随意答应。
简晞的性子同简清悠相差无几,都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谁知道是不是这个疯子发起疯来算计自己。
无法,事情已经发生,就算温予柠再后悔当初的决定也注定了绝不可能倒退。
她趁着那几道声音聊天的间隙,眯着眼打量了圈周围,以及身后的人。
满地灰尘,甚至空气中都弥漫着灰尘,目之所及是破烂的门框和残缺的墙壁,正中央则是一个掉了脑袋的木质佛像。
只剩脖子的佛像上挂满了蜘蛛网,甚至那空洞的脖颈处还有些黑色的,看不清是什么品种的虫子欲要往上爬出来。
足以看出来,她们这是被人带到了一个荒废已久的寺庙。
温予柠从前便有些轻微散光,穿越后这点也同样没变。
了解她的人都知道,不论是幼年还是现在,温予柠最怕的就是两样东西,一个是鬼一个便是虫子。
所以在看到后者时,温予柠毫不犹豫的撇开了视线。
只要看不见就不存在,至少她现在绝对不能因为这些东西暴露了自己。
目光短短带过自己一侧的衣摆颜色,不出所料,是温婉。
温婉同她被绑在了一起。
身后人明显也醒了过来。
像是为了提醒温予柠不要轻举妄动,她被绑起的双手的指尖在温予柠的手背写着字。
温予柠一直都知道这人不傻,甚至很聪明。
至少只要不是事关简清悠的事,温婉一向不傻。
像是为了证实温予柠的料想。
温婉一笔一划简洁明了的在她手心画了一个圈。
对方为了预防温予柠听不懂,特意画了个圈圈告诉她,她们中了圈套。
温予柠明白她在说什么。
尽管再有什么恩怨,此时也还不是赌气的时候。
勾了勾背对着她的人的手指,表示自己清楚。
下一瞬,那群人中被女人称作叶子的人终于开了口。
“木木,你去打盆水吧。”
木木一愣:“你是要……”
“嗯。”叶子点头,“她们一直不醒,我们就一直这样僵持下去,这不行。”
此时已过半夜,覃芳镇本就早晚温差大,温予柠近乎可以预想到这一盆冷水下来,她们明日会是何种状况。
这次不等温予柠出声,身后人便已经先一步发出声来。
“唔唔唔——”
原本围在一起的众人被温婉这一声瞬间望了过来。
原先准备去打水的木木也忙不慌收回了动作,她上前几步摘下温婉口里的布料。
见温婉出声,温予柠便默契的选择继续装死,随后又趁着低头的动作眯着眼数了下走过来的鞋子。
足足六十八只鞋子,除以二就是三十四人。
温予柠倒吸了口凉气,却也注意到了这些人的穿着打扮。
记忆倒退,人群中那个被称为木木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响起,温予柠瞬间想到这人是谁了。
是简晞在门口给钱的那个乞丐孩子。
温予柠磨牙,不论是不是简晞设计的,这一切绝对也和她逃不了干系。
身后的人装作下意识被灰尘呛到,迷迷糊糊睁眼,“这是什么地方,为何如此多的灰尘?”
“是,是你们?!”
温予柠认出来了,温婉自然也没有不认出来的道理。
温婉清楚这些人是乞丐,却没想到这些乞丐竟然都是女扮男装。
不过管她是男是女,只要知道对方是谁就好办的多了。
“我们好心给你们钱财。”温婉洋装发怒,“你们现在却来绑架我们?”
木木是跟简晞讨要钱财的人,所以是最近距离观察过她们的人。
一群女子穿着同一的破旧的补丁麻衣,木木毫不避讳的开口:“才不是你给的呢,你当时眼底明明厌恶极了我们。”
温婉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她丝毫不惧怕这些乞丐,“你们想要多少?”
另一个穿着布衣的女子一愣:“什么?”
温婉好脾气的开口:“你们要多少银两,本小姐可以给你们。”
“你!”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木木以及身边的三十几人听到这话都有些气急。
“你们大老远,花费这么多精力把我们从香玉阁截出来。”
“能这么顺利,就好像演示了千百遍,耗费了不少精力吧?”温婉冷眼看着这群装模作样的乞丐,“说吧,你们到底想要多少,趁本小姐现在好说话。”
“我们是没有温小姐……”
不等柳子把话说出口,叶子便率先按了下她的手。
“不愧是名满京城的天之骄女。”叶子蹲下身,和温婉直视,“有一点你说对了,我们确实是盯了你们许久,从你们入镇便一直盯着了。”
温婉有些烦躁的撇开脸,不,应该是嫌弃和厌恶。
不知是被温婉的表情刺到还是什么,叶子突然捏住她的下巴,两人的距离顿时被拉进:“温小姐,不是各个都爱财如命的。”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很对,”见温婉挣扎,她冷笑一声,便随意将人的脸撇开,“金银财宝,确实是可以解决很多东西。”
温婉不是第一次见这种这么能拐弯抹角的人,说到底,不还是为了钱财二字么?
叶子并不关心她想什么,只是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温家小姐温婉名满京城,虽为女子却自幼饱读医书,救人无数。”
温婉抬眸:“如何?”
“不如何。”叶子笑了起来,“我只是想要看看传言是否属实。”
随着女人一步一步迈进,和她手中摇晃着的瓷瓶,温婉近乎可以想到她要做什么。
原本镇定的人,此时也有些慌乱:“我警告你,如若你敢乱来,整个温家和大皇子都不会放过你们。”
“一条命而已,”女人不由分说,强势的捏着温婉的下巴,“谁想要?你想要?那便拿去。”
叶子张口咬住瓶口的塞子,随意咬着塞子,便重重将瓶中的液体倒进了温婉嘴里。
疯了,真是疯了!
前世今生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自己,温婉被那不知名液体呛的连连咳嗽:“你给我吃了什么?!”
“没什么。”叶子将手中的瓶子递给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这是我自己研制的蚀骨水,一个月内若没有解药,那么这个人的肉I体和骨头将会腐蚀而亡。”
“最终,化成一团灰尘,谁都留不住。”
温婉从来没有见过听过这种东西,脸色都有些发白:“你到底要做什么?!”
“很简单,温小姐和你的姐姐帮我救个人,我便可以给你解药。”
“谁知道你说的东西是真是假。”
温婉从来没听过这种药水,况且就算有,一个乞丐哪来的钱买。
她冷笑道:“我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感觉,我怎么知道你说得真的假的。”
“五——”
“四——”
温婉面色泛白:“什么?”
“……”
“二,一,——”
随着叶子的时候一声落下,温婉身体内突然有一股灼热啃食的感觉通往全身,她死死咬着下唇:“你……”
叶子挑眉:“这下你觉得是真是假呢?”
灼热的痛感仿佛让整个身体快要烧焦爆炸了一般。
最痛苦的还是指尖,仿佛被数百只毒虫啃食了,整个手指随时都要断裂。
叶子给了一个人眼神,那人快速示意上前,解开了温婉手上的绳子。
温婉不明所以,却又因为手上的疼痛下意识放到了眼下。
“啊——”
一声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原本压抑的寺庙。
眼前的指尖泛着白,随后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黑。
温婉第一次没有控制住自己世家小姐该有的端庄,她浑身颤抖:“你对我做了什么?”
“看来温小姐果然很在意自己的这双手嘛。”
温婉现在算是知道了,这哪是什么乞丐,分明就是个和简晞一样的怪物。
慌张过后,温婉快速理清了这人原先说得话。
她不慌不忙开口:“你别忘了,是你有求于我。”
“如果我这双手废了,你们谁也救不活!”
面前莹莹一笑的女人一怔,随后却很快恢复了原有的表情。
叶子原本以为这些世家小姐一遇到这种情况,恐怕会很快惊慌失措的跪下来求饶。
却没有想到温婉能在这么快时间里理清思路。
不过到底也是娇滴滴的小姐,又怎么可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样貌呢?
“不止这双手。”叶子冷静的陈述开口,“还有你的全身,到时候你全身都会发黑,随后皮肉之下的骨头也会随之腐烂。”
温婉冷着脸开口:“那你要救的人也会同样没命。”
“怎么会呢?”叶子摇头,“你身后不还有一个吗?”
“她?”
温婉笑得轻蔑,毫不犹豫的开口,
“温予柠是温家丢失十余年的长女,可那又如何?”
“温家丢失的长女自幼被养在村庄,大字不识一个。不过短短几日归家嫁给三皇子,运气好接生了一个难产的厨娘而已。”
“你不会就此以为,她便可以真的救下你想救的人吧?”
叶子沉默,温婉说得的确是她所担心的,所以她才会将两人一齐绑来。
当然,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那便是传闻里三皇子对三王妃用情至深。
她们想,至少可以利用这一点,从而让三皇子插手进来。
温婉见她沉默,便知道自己赌对了,她松了口气:“还不给本小姐解药?”
“你救,”温婉很聪明,叶子知道这人不简单,所以只能尽量少透漏自己的信息,“或是不救。”
温婉咬牙,这人的意思是在威胁她。
她救,那么自己便有解药,若是不救,那便是等死。
温婉从来没见过这种毒,曾今她在书上见过可腐蚀人体的药材有哪些,可那些药材到底也是立竿见影,且没有解药可挽回的。
但现在这人制出来的东西却是截然相反。
“可以,”温婉收敛了情绪,“我可以救你说的人,但你也要给我解药。”
本以为还要再浪费口舌,却没想到叶子眼都不眨,直接丢给了她一颗药丸。
温婉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看着手中的药丸,她反而犹豫了起来。
看穿温婉的神色,叶子开口道:“这个药可缓解一周,一周后若没
有服下药,那么一样会继续腐蚀。”
“不过值得提的一点是,”像是怕温婉又生出多余的心思,叶子道,“这药缓解的同时,若下次该服药时还没有吃,那么腐蚀速度便会加快。”
“以此类推,吃多少次缓解的药,那么加快的速度便会更快。”
吃,或不吃。
现在都似乎成了难以抉择的选择。
莫说温婉现在紧张,就连一直闭着眼装晕的温予柠也背后冷汗直冒。
人生中第一次被绑架不说,现在还有人研究出来了这种稀奇古怪的药水,这不就是在变相要她的命吗?
温予柠知道这些乞丐不简单,却没想到还有人卧龙藏虎。
能腐蚀人或物的都是极度含酸量高的物品,可是这一个古代真的能制造出来吗?
总感觉不对,可温予柠现在也因为周围的氛围压根来不及细想。
“我吃了。”温婉吞咽的声音响起,随后又道,“你们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这次没有吩咐其他人,叶子亲自上前解开了温婉脚腕处的绳子。
“先带你去看看你的病人。”
叶子转身朝身后自始至终站着笔直,不发一言的男生开口。
“这边就麻烦你先守着了。”说着,她指了指男生手上的瓶子,“记住,不论她醒不醒,都要将这剩下的药水给她喂下。”
宿样点头:“我知道。”
不过一息的时间,三十多个人便跟着温婉离开了破庙的前厅,只留下五六个人在这里看守。
温予柠悄悄松了口气,这群人中叶子无非就是最厉害的那个,最厉害的走了,其他小弟还怕什么。
只要自己一直装下去,等着…………
“太假了。”
不等温予柠想下去,那个被叶子拜托的男生便开了口。
温予柠:“……?”
“他们走了,装的也差不多了吧。”宿样就这样站在温予柠面前,什么动作都没做。
木木听见这话便很快上前,在温予柠周围绕了一圈,“哥哥,你的意思是这个姐姐是装的吗?”
温予柠手心出了些冷汗,这个男人看穿了,而且明显是从一开始就看穿了的,只是懒得点破而已。
“姐姐?”宿样看向宿木,“木木,不是什么人都能喊姐姐的。”
“可是……”木木捏了捏手袖,“我们乞讨了一年了,太多人都用各种各样的眼神看我。”
“哥哥,我不喜欢那种眼神。”
宿样面色有些难看,却是生硬的开口:“宿木,出家门前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这些话,你现在这样是要回家吗?”
“不,不是,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宿木没想到会被哥哥这样误会,她慌忙摇头,“这一年来我见过太多眼神了,可唯独这个姐……”
话到一半,想到宿样的话,她又不得不生硬改口。
“唯独这位三王妃,当时在香玉阁她看我什么眼神都没有,没有对一个叫花子的嫌弃,没有对一个这么小的叫花子的可怜,也没有对一个小屁孩的新奇…………”
“有的只是看一个普通人的眼神,就像……就像平日里看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过路人一样。”
这一番对话听下来,不用多想便能猜到两人并非真的小乞丐,温予柠背后的手悄无声息摸到绳子打结的地方。
那会儿之所以不带任何眼色看宿木,不是因为把她看作普通路人。
而是在温予柠眼里,无论何种身份,说到底也是人。
人,是一个复杂极了的组成。
他们可能上一秒还在对你笑意盈盈,但也可能后一秒便对你拔刀;亦可能上一秒还对你恶语相向,下一秒便对你施以爱心。
人一字,太过复杂。人心二字,更是深不可测。
但无论再怎么变化,人活着无非就是为了自己,既然是为了自己,那自然也就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先。
富有的人,总是装出和蔼清高的一面,总是勇于捐款做慈善。
仿佛这样他们便可以抹除自己身上的罪孽,便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晓的样子。
贫困的人呢,他们总是作出一副可怜可悲的模样,仿佛全世界就他们是可怜,全世界都欠着他们一样。
当然,也有少数的贫困者奋发图强,亦或是选择鞠躬屈膝的服务与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以上,无论是哪一种活法,但总归是一种活着的方式。
你说,他们有错吗?答案是一定否定的。他们有什么错呢,他们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罢了。
从懂事起,温予柠便清楚的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后来无论遇到什么人,什么事,在她眼里都一样,都不过是自私却又不得不虚伪的活着罢了。
那头宿样回头,对着自己的妹妹道:“所以呢?”
宿木没想到自家哥哥会步步紧逼,他明明已经看穿自己的想法了。
无奈,她只得迟疑开口:“所以……哥哥,你能不能悄悄的,放过这个姐姐。”
“不能。”宿样摇头,“是叶子收留了我们,木木你忘了吗?”
宿木哑声:“我知道……”
“那你现在是要背叛自己的恩人吗?”
“不是……”宿木被问得泄了气,却还是小声辩驳道:“叶子姐姐很好,我只是,只是……”
“没有只是。”
宿样打断妹妹的话,上前冷冷望着还在装睡的温予柠:“如果你还要装的像个死猪一样躺在地上的话,我不介意用叶子对待你妹妹的方式对待你。”
毫无疑问,宿样的选择是后者。
他选择了服务于叶子。
没礼貌的家伙。
再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才是死猪。”温予柠睁开眼,本能抬起头反驳,“还有,温婉不是我妹妹,去你的妹妹。”
她动作太猛,太突然,也就是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宿样已经蹲下了身。
而因为温予柠方才突然的举动,两人也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脸和脸怼在了一起。
“————!”
宿木见状倒吸一口冷气,这这这,这是她能看得吗?
宿样明显也被温予柠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愣,但他很快便直起身,站了起来。
第一次见会爆粗口的女人,宿样皱了皱眉:“我妹妹就在我面前,不用去。”
温予柠:“………?”
你说谁是你妹妹?
宿木:“…………?”
她是你妹妹,那我算什么?
似是觉得这话有歧义,宿样又补充道:“是我身边的人就是我妹妹,不用去其他人。”
宿木:“…………”
温予柠:这人有病么,骂他,他还来解释了。
像是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宿木直直把手上的瓶子递到温予柠面前,甚至还贴心的把瓶塞拿出来,“喝了。”
温予柠:“………”
面前少年明明就是一个十八十九岁的年龄,非要装成一副寡言少语的模样。
想到这儿,温予柠难得的想到了另一个人。
简俞白明明也是一个二十四岁的人了,可现在却不也是一副只有十几岁的模样吗,怪可爱的。
想到这儿,她连忙摇了摇头。
可爱?她最近是疯了吗?这都是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词。
随后,温予柠又认真的望了眼宿样的脸,五官不算出挑,却也说得过去,皮肤偏白,但远远比不上简俞白。
所以温予柠很快在心底得出一个结论——一切都是因为脸。
宿样见她不吭声,只好又冷冰冰重复了一遍:“吃了,不然我就……”
温予柠打断少年稚嫩却又强装镇定的语气:“不然你就怎么样?”
宿样张了张口,下意识便顺着她的话道:“不然,我就像叶姐一样灌你了。”
一早便猜到是这样的回答,温予柠没什么表情点下头,“你都不给我解开绳子,我怎么喝,你喂我吗?”
喂是不可能的,但经历了温予柠方才突如其来的怼脸,他是万万不敢接近这种粗俗的女人了。
于是他转头便对自己妹妹吩咐道:“宿木,你过去给她解开手上的绳子。”
见过方才两人怼脸的场景,宿木故意道:“你自己解啊,干嘛非要叫我。”
宿样见妹妹不听话,愈发扳着一张脸:“那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每次都拿这个要挟我。”宿木嘴里嘟囔着,身体却还是诚实的上前为温予柠松绑。
温予柠眼神微动,她没有错过两人的对话。
宿样,宿木,都姓宿。
兄妹俩大抵也就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并未刻意隐瞒什么。
从这两个人的
对话里不难听出他们并非从小便乞讨,而是最近一段时间才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然后被那乞丐群里的那个老大叶子所收养。
再加上方才宿木的话,足以推断出他们两个的家室,什么样的人会在乎别人的眼神?
毫无疑问,如果是从小生在贫苦寻常百姓家的孩子,那么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但如果是生在稍微富贵些孩子的家里就不同了,从云端坠入尘渊,心理效应的加持下,难免比往常更加在意周围的环境。
“谢谢。”
感觉手上一松,温予柠边想边朝宿木点了个头,随后笑意盈盈的道谢。
她想,她得找个时间,趁那个宿样不在,套一套宿木的话。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面前的人盯上,宿木闻言还笑得乐呵,轻声回应温予柠。
“没事的。”
和妹妹的天真不同,这一路上宿样见识过太多各式各样的人,但像温予柠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像方才另一个女人那样虚张声势,清晰罗列出自己的优势,然后让人不敢对这样锋芒的人下手。
温予柠是从被人送进来开始,便一直淡定的装死。后来就算被他识破了,这人也一言未发,静静的在这儿被绑着。
宿样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但他本能的觉得这种女人绝非善类。
再次将药递出去,他沉声警告:“我劝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否则叶子有的是其他药物折磨你。”
温予柠:“………”
想法被说破温予柠有些心虚的撇了下嘴,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接话:“我能动什么歪心思,你们一堆人守着我,我敢动什么歪心思。”
什么一堆人。
温予柠在心底没好气补充,除了门口守着那堆人和他们看起来同龄,屋内负责看守她的这两兄妹就是个未成年的小屁孩。
小屁孩会玩什么心思,又懂什么心思…………
“啊————”
一声尖叫再一次在破庙内响起。
温予柠原本淡定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上的瓷瓶被她下意识朝自己身侧的生物砸去。
只是在那瓷瓶快要落地的瞬间,被一双手极快极稳地接住。
温予柠:“…………”
来不及作出什么意外的反应了,温予柠身体已经替她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只见女人被解开的双手紧紧捉住了男人的衣摆,随后两只手用力。
速度极快的,眨眼的瞬间,温予柠便已经借着手上的力道,绑着的脚一奔一跳整个人挂在了少年的手臂上。
没想到温予柠会突然如此,女人身上的花香也瞬间沾染上来,宿样的脖颈处悄无身息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红。
宿木则是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外面守着的几人听见声音也忙不慌跑了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们脸上同样带着不可置信,僵在原地,却还是将未说完的话又一次说了出来,“发生什么了……”
温予柠完全没心思管这些人是否已经完全被她给吸引进来,只能忙不慌的躲在宿样僵直了的身后。
然后手指慌乱的指着地上爬着的虫子:“蟑,蟑,蟑螂,还有那个什么虫子!快点踩了!”
“…………”
众人沉默,就是因为一个虫子就这样?
不过方才她说什么?
蟑螂?那是什么东西?
许是温予柠方才尖叫的声音太大,在后堂的人也纷纷跑了过来。
叶子面色难看的走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见另一个人过来,温予柠自然就抓住了相较于离虫子较远的叶子。
然后被捆着的双脚一个用力,瞬间蹦到了叶子身后,“虫虫虫!快点踩了它!”
“什么虫?”
自相处以来,温婉还是第一次见温予柠这样大惊失色。
她也没顾得上世家小姐的礼仪,几步跑上前,然后看着地上的虫子沉默了。
和温婉一样沉默的还有寺庙内的三十几人。
身上的重量减去,宿样僵硬的收起自己那只还保持着接瓶子的手,“一个蛾蠛的幼虫和蜚蠊而已……”
温予柠最是害怕这些东西,方才无意中扫了一眼自己身侧,结果就发现了这么个东西。
她没有同那群人理论,她甚至不敢想这些虫子有没有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已经顺着衣摆爬到了身上。
想到这儿,温予柠瞬间感觉自己全身酥酥麻麻的痒,就像被什么东西爬满了全身一样。
温予柠清楚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但没有用,她真的太害怕了,本能的对这些虫子的害怕。
女孩两只手已经开始拍打着自己身体,就像要把身上的灰尘和脏东西一并铲除一样。
周围的人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倒先是沉默寡言的宿样抬起脚。
眼看着脚就要落地,就要踩死地上的虫子——
“等等。”
宿样的动作突地被叫停,他收回脚,转过头,询问似的看向阻止自己的人。
“怕蜚蠊”叶子饶有兴趣的开口,然后伸手抓住温予柠抓着她的手,“我送给你一只,好不好?”
浑身的温度猝然下降,温予柠面色尽失,甚至还带着颤抖。
原先被她忽略的东西一瞬涌上了天灵盖。
她把自己给暴露了。
她亲自把自己的弱点送给了这些人。
温予柠原本的打算是装作不经意间把宿样递上来的瓷瓶给摔碎。
可谁知却突然来了只蟑螂,和不知姓名的虫子歪打正着,后来宿样却出乎她意料的接住了那个瓷瓶。
以上种种,这才真真正正的被吓得惊慌失措。
温予柠现在的思维已经全被打乱了,她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冷静下来,可她现在完全冷静不下来。
全身冰凉,她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亦或者该说什么。
说多错多,她只能凭借着仅有的意识强硬的稳住脸上表情,让人看不出情绪。
宿样扫了温予柠一眼,女人此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已然是一副原先刚醒来时的样子。
原先本以为对方是真怕虫子的结论动摇了,他皱眉,这果然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叶子没心思管温予柠是真是假害怕,她原本的打算是让宿样将人给带去另一边。
毕竟她的本意也不是真要让温予柠和温婉怎么样,她只是单纯的想要谈一谈合作而已。
“叶子。”一直跟在叶子身后的人叫了她一声,随后低下头在她耳边不知低语些什么。
温予柠心下忐忑,却又不得不强制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最怕什么,如果这些人真的要用虫子放在她面前,不论是何种虫子,她都一定会疯的。
往往你越怕什么,那偏偏就来什么。
这一理论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不到。
叶子耳边那人终于说完了话,随后又抬头望向宿样:“宿样,她吃叶子的药了吗。”
“没有。”宿样摇头,老实的回了声。
柳子拍了下叶子:“你看,我就说这些人都不老实吧?”
沉默一瞬,像是终于被说服,叶子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应下:“就按你说得办。”
温予柠近乎是心下一凉,办什么,他们想要对自己做什么。
得到应允,柳子对宿样道:“宿样,你把人给绑回原地。”
“然后,”她指了下地上没有蠕动的虫子,“把它们给拿起来,放到……”
指尖一转,正正的指向了温予柠:“放到她身上。”
温予柠脚有些软,她知道的,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露出任何一点害怕的马脚,否则这些人只会更加兴奋,像记忆里的那个男人一样。
没有叶子想象中的挣扎,温予柠异常平静的松开了她的袖子。
女孩闭了下眼睛,然后就这样顺着宿样的动作坐了回去。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时温予柠明显已经面色全无,就连嘴唇都泛着白。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可在场的却有两个人注意到了。
宿样皱眉,他是自小便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尽管不确定这是不是温予柠装出来的,但他知道。
至少作为一个男子,他不能,也不应该做这等趁人之危的事。
温婉记忆中出现过这幅模样的温予柠只有上一世里被简清悠一次又一次放弃,然后又被他一次又一次折磨时才会出现这种神色。
温婉何其聪明,作为现下安全的人,她只要静静的呆着,只要不出声,就不会连累到自己。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这一
世重生以来,她好像多了另一种情绪。
是什么呢?温婉不知道。
但她想,这种看不得温予柠被人欺负的情绪,应该是愧疚。
是愧疚吧?愧疚上一世因为自己的种种行为害得温予柠不得不面对那一切……
可是,温婉又想,这一切明明也不是她做的。要怪,也只能怪简清悠心横手辣。
她明明只是随意挑拨了下,只是想让简清悠放手,却没想到简清悠是下死手。
算了,就当是自己赔偿当初自己污蔑温予柠的事了。
袖中的手动了动,温婉没再思索温予柠为何这一世会怕虫,便已经开了口。
温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境变化,她的声音便就这样在两种矛盾的情绪里率先出现。
“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们。”
“柳子,叶子。”方才温婉被他们几个领着进去看那个女人时,她便已经记住了这几个带头人的名字,“有些东西适可而止,如果我们哪里真的出了闪失,先不说上面会不会有人追究,就先说你们要我们救的那个人。”
“如若今日温予柠哪里被你们吓坏了,或者……吓疯了?”
说着她又指了指自己,“又或者我今日真的死在这儿,你们觉得谁又能独活?!”
温婉太会挑重点,短短几句话便已戳破一众人的真正的弱点。
“你又威胁我?”
叶子出乎意料的,转身直接捏住了温婉的脖颈。
“你们这些世家小姐,似乎最看重的就是这条命,但我有没有说过我最不在乎的就是这条命?”
叶子的手粗糙,常年累月积起的老茧摩挲在温婉白嫩的脖颈上,力道也随之握紧。
脖颈处传来粗糙的痛意,温婉当然清楚这人的脾性,但她顾不得脖颈处的难受和窒息,只一字一句的对上叶子的眼神。
“你,是不怕……可,可是,你的这些,姐妹就可以不要命吗?”说着,她又看向阴沉着脸的柳子,“你,你敢不要命吗?”
明明是疑问句,温婉却说得笃定。
其他人都被温婉突如其来的话不出声,只是默契的少了之前看向温婉和温予柠的轻蔑。
本以为这些世家小姐最是自私自利,胆小怕事,一心只在意自己的命和外貌。
可现在看来却是不然。
传闻里温家两个真假姊妹最是不对头,互看生厌。
可此时其中一个却是冒着危险也要为另一个说话。
“我怕啊。”柳子笑着凑到温婉面前,“但温小姐忘了一件事。”
“你们两个现在可是在我们手上。”
“如若你们真成了一死一疯,又关我们什么事呢?”
在场的近乎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
是啊,如果真的一死一疯又关他们什么事呢。
这两个人本来根据外界传言就是争锋相对,互看不顺眼。
若真是出了什么事,那他们只要一口咬定其中一个得了失心疯杀了另一个就好。
她们不说,谁又知道这其中谁死了呢?
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小姐,温婉就算再想要装作冷静,后背也一凉。
“是,你们大可以如此。”温予柠惨白着脸望向温婉身边的两人,“但你们是想要我们救人吧?”
“现在整个医官院里,或者说放眼整个大胤朝,最厉害的人当属温婉和温家掌权人,以及圣上身边的吴然。”
温婉能让太医院里那群老家伙服气的确少不了温家在背后,但也是因为温婉自身的的确确就是比他们优秀,才能称上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
“吴然是个男人,你们要救的人应该是个女人吧?好,就算不说性别,吴然也是绝不可能帮助你们的,你们也不敢擅自对吴然动手。”
温予柠白着的嘴唇一张一合,一一列举出来。
“现在能帮助你们的只有我们这两个微不足道的女人。”
温予柠根据方才温婉出面为自己说话的转变,大着胆子的猜测,“而我,虽自幼生在乡野,却是及其幸运的拜了个师傅。”
“因为有了师傅的带领,我会的都是寻常大夫无法医治的病状。”
“这点温婉应该和你们说了,”说着,女孩脸上撤出一抹笑,“她也应该和你们说了,如果想治好你们要救的人就必须我们两个一起合作。”
“所以,如果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死了,你们费尽心思要救的人也别想再救了。”
叶子:“…………”
心思全被这两个女人给戳穿,叶子干脆的甩开满脸涨红的温婉。
看了眼被甩在地上咳着嗽的温婉,她冷笑:“我们本就没有打算要你们的命,但如果你们不听话,那么我们也说不定会改变注意。”
温予柠见状,松了口气,至少他们现在还不会把她们怎么样。
叶子看了眼沉默的柳子,拍了拍她:“把那个药给她。”
逃是逃不掉的,在这么多人面前,温予柠也注定了不可能再耍什么小聪明。
“不用,我自己会喝。”
她拿过宿样手中的瓷瓶,二话不说便直接朝嘴里灌去。
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着整个味蕾,温予柠却眼都没眨一下。
叶子意外的看了眼她,便又蹲下身好脾气的给温予柠松了脚上的绳子,随后又将瓷瓶里药丢到温予柠怀里。
“走吧。”叶子指挥着人架住温予柠和温婉,“我带你们去看看要救的人。”
一行人留在寺庙外守着门,温予柠等人则是由叶子带领着前往寺庙后室。
………
整个寺庙内,唯一说得上整洁的就是后面这间小小的房间,那张床以及床周围更是被人清扫的整洁。
只是就算如此,也依然阻挡不了屋内一股皮肤发烂发臭的异味。
温予柠皱眉,她扫了一眼周围人的情况。
确定周围人都无异常,更没有被传染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
温婉看着温予柠的背影,好几次欲言又止,却最终又不知说什么。
终于,见温予柠快要跨进屋内时,她伸手拽住了女人的衣摆。
这里温婉比自己先到了一刻钟的时间,所以温予柠也不意外她会拉住自己,想来也是要说什么。
她回过头,压低声道:“怎么了?”
“她的情况……”温婉压低声,“有点特殊。”
温予柠知道话里的她指的是床上的人,她皱起眉,“怎么说?”
周围人就听着他们两个对话,也没有阻止。
温婉知道这些人也清楚床上女人的情况,所以便干脆的说出了口:“她的身体几乎发生了大面积的溃烂,最严重的还是……”
温予柠没听清后半句句话,便又问了一遍:“什么?”
温婉咬牙,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但见她似乎是真的没听清,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她最严重的便是下│体,她的下│体处几乎全是糜烂破溃坏死的肉。”
“甚至下|体也还留着止不住的脓和血。”
原本以为温予柠听见这话至少会犹豫一下,却没想到她一听完这话,便快速几步
朝床前的人走去。
床上的女人面色灰沉,满脸通红,甚至还长着密密麻麻的疹子。
屋内的都是女人,温予柠也就没有避讳,她直接掀开了床上白得发黄的被子。
女人身上没有穿衣裳,或者说是根本就不能穿衣裳。
床上人的身上几乎全是晶莹剔亮的脓包,有的是小小的,刚长出来的。
有的则是已经被撑大,最终承受不了里面的浓夜,被活生生撑破,然后流淌出来。
身上的还不是最严重的,最难以入目,最严重的是像温婉方才所说的那个部位。
怪不得,怪不得屋内几乎全是肉I体发烂发臭的味道。
怪不得温婉会提醒她。
女人的下|体近乎不堪入目,温予柠曾今和自己的导师一起工作实习时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她闭了闭眼,然后不动声色将被子拉回原位。
温予柠的反应近乎和温婉当初进来的反应没什么两样,只是温婉眼里的震惊比温予柠多得多多了,甚至除了嫌弃还有些鄙夷。
温婉认为这种病状是床上的女人自己不检点,这才导致了病发。
在场人都清楚温婉想的是什么,她们想要为床上人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解释,又或者说该如何解释。
叶子见温予柠如此,上了下口:“她…………”
“多久了?”温予柠没有听她说话,直接转头望了过去。
“什么?”叶子一愣,本能的张了张口。
温予柠深吸了口气:“她的情况,多久了?”
叶子算了一下时间,没有隐瞒温予柠:“至少有半年了。”
“疯了吗?”温予柠还没有说话,温婉就先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们为什么不半年前就为她寻找大夫?”
“大夫?”叶子垂下眼皮,身侧的手也渐渐捏了起来,“这个世道,哪个大夫愿意接受女子这种病状。”
“他们说男女有别,他们看不了这种病……”
“他们说,西娘得这种病是她咎由自取,是她活该……”
“他们还说,这种浪荡成性,不守妇道的女子不配医治……”
“他们说,如果女子都乖乖听话,怎么会得这种病?”
“他们说…………”
太多他们说了,只这一两句又怎么可能说得清。
温婉最是见不得这些人一股子可怜兮兮的模样,低声嘟嚷:“他们说的本来也就有道理,如果她不乱搞,怎么会落得这幅田地?”
在场的人都会些功夫,但说到底也都是略懂皮毛。
可却有一个是真真正正会武功的,所以温婉的话也就被放大,一字不落的落入了那人的话里。
“这一切并不是西娘自愿的。”宿样守在门口,也没有看里面的场景,却是平静的开口,“还望温小姐不知全貌时,就不要亲自下定论。”
温婉心底冷哼,却也清楚现在的状况,她瞥了门外的宿样一眼,便很快又收回了眼神。
温予柠几乎可以确定病床上的人得的是什么病,但她身上的另一种病温予柠却有些不确定了。
她看向温婉,“温婉,你有没有觉得她身上其他地方也有些不对劲。”
“还能有什么不对劲?”温婉站到床前,低头看着女人脸上已经长满了红点红肿的脸,“这明显就是……”
“是,”温婉一瞬间面色难看,拉着温予柠便朝后退,“她身上除了下|体,还有,还有……”
温婉近乎面色全失,这和上一世不同,完全不同了。
温予柠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看温婉的反应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解决的。
直到两人退到了房门的门框边,温婉才缓和了些面色,但说出的话却是带着颤抖:“是瑰血症。”
和温予柠不同,所有人听见这话时几乎是面色难看。
温予柠明白这个不简单,却根本不知道所谓“瑰血症”是什么。
似是想到温予柠不清楚这种病,温婉解释道。
“瑰血病,病如其名。”
“——玫瑰寄生,红血食腐。”
“患有瑰血病的人,身上先是会起不起眼的红疹,再到后面,这些红疹会一点点扩散,原本圆状的红疹会变成一片片玫瑰花瓣的形状。”
“等待整个身体长满了玫瑰后,这些红疹便会出血,直到将你整个身体的血放干。”
“这便是瑰血病。”
“方才我没有认真查看,直到你刚才提示我看她的嘴唇。”温婉手脚有些发软,“她的嘴唇不是因为皮肤红肿或溃烂,而是因为红疹正在形成玫瑰花瓣。”
温予柠皱眉,这种病她的确很久以前在史书里见到过,但关于这个病状的记录近乎寥寥无几。
再到后来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这种病状,医学界也就自然而然没有人研究得出来这种病的解法,最后只当是听闻传说,再没了下文。
可现在这种病却在这个世界发生了。
想到温芩原先的告诫,温予柠有些头疼,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是你们温家。”柳子指着温予柠和温婉,“在这之前,接触过瑰血病的只有你们温家,也只有你们温家能治好这种病!”
温婉猜到这可能是温负所做的了,可是温负上一世明明放的不是瑰血病,为何现在会变成了瑰血病呢……
最让她想不通的是,温负虽然自负,但他做事向来小心翼翼,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大张旗鼓的动用瑰血症。
瑰血症的形成绝非一朝一夕,温负这样做,就相当于在大招旗鼓的告诉其他人,这件事他最有嫌疑。
温婉几乎是理清的瞬间,突然就全身脱力的朝身后退了过去。
所幸温予柠眼疾手快,快速揽住温婉的肩膀,这才让她不至于摔倒。
“你,”温予柠皱眉,“怎么了?”
是简清悠。
是简清悠做的。
温婉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话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简清悠要做什么了,他要将计就计利用温负将这一切都赖给温予柠几人,而简清悠自己则负责乐享其成。至于温婉自己,自己最后顶多也就是治病不得当,变成庶民。
但说到底,就算是庶民,只要得到简清悠的宠爱,那么就算是庶民她也迟早有翻身的机会。
只要简清悠成功,太子之位就归功于他身上,到时候自己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这一刻,温婉不得不佩服简清悠的借刀杀人。
尽管内心有些动摇,但也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可以忽略的。
温婉承认自己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她不能因为别人就毁了自己的前途。
至少这一次,与自己无关,并不是自己挑唆又或者间接害了温予柠。
“没什么,”温婉面色如常直起身,“可能晚上吃的东西有些少,所以就有些难受。”
温予柠收回手,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追问到底。
她看向一言不发的叶子:“到底是不是瑰血症还有待观察,但我可以确定一点。”
“床上人下身不止是因为鱼水之欢,还因为她身上患有红鲜疣。”
“红鲜疣?”
几个月下来,温予柠清楚的知道这个朝代并没有过多看重女性的妇科病。
于是详细的解释道:“有一种病毒,这种病毒会引起人体皮肤粘膜出现鳞状上皮增殖的情况。”
考虑到在场的可能没几个能理解,温予柠也就自觉省略了少数专业名词,“有些病患,比如现在床上的……”
见温予柠停顿,叶子开口,“西西,她叫西西。”
“比如西西。”温予柠道,“她的病状就发生在了□□,以及上身的某些器官。”
“她们初期,以及西西也应该发现了,初期时身上像是得了红疹,只是单个或者是多个成群的红疹。但又因为颜色太淡,也就没有当回事。”
“直到后来你们开始发现这个症状开始严重,原本不起眼的红疹开始增大,形态更是变成了不可描述的状况,甚至到现在它已经出现了血肉糜烂,破脓出血。”
叶子苦笑,怎么会没当一回事,可是这有用吗,这没用啊。
那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西娘呢。
“我可以治疗这种病状。”温予柠没有错过叶子脸上的苦笑,“但是你得先要告诉我,西娘身上的瑰血症是如何而来,包括……”
叶子抬眸:“包括什么。”
“包括她平日里接触过哪些人。”温予柠咬重了后半段话,“接触过什么男人,我需要你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温予柠!”温婉没料到她会答应,更夸下海口要为床上的女人医治,“这不是玩闹,先不说她会不
会传染。就单拿瑰血症来说,这绝不是玩笑,瑰血症的传染性强烈,初期大家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但后期可绝不是什么玩笑!”
温予柠点头,“我是治不了,但你可以啊。”
“我治不了。”温婉干脆的拒绝,“我尚未医治过这种病状,况且就连父亲都不一定能治,我医不了。”
“温婉,我本以为你变聪明了。”
“什么意思?”
“在别人眼里,你是所有女子的榜样。”
“聪慧、温柔、端庄,除去这三样,还有一点是天下所有女子都羡慕的。”
温婉睫毛微颤:“什么?”
“你有实力,有着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温予柠眼尾上挑,原本淡雅的五官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清冷,“但前提是你如果想要真正展现出自己的实力,首先就需要一个身份,没了身份你又该如何呢?”
“我……我还有——”
“我知道你要说谁,真到了那个时候你觉得他真的会拼尽自己的权利给你你想要吗?”
温予柠一早便猜测过温婉是重生的,她原本以为温婉会选择帮扶温家,可她想错了。
温婉到现在都还觉得只要简清悠在自己就会无事。
“现在温家尚且如此。”
在场的都是些人多口杂的,所以温予柠也就没有明说。
“你觉得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会如何看你。”
“一日两日……尚且如此,那么时间一长呢?”
“先不说他,就说你自己,如果他一直没有帮扶你,你又受得了那时候的你自己吗?”
简清悠喜欢的一直都是“温予柠”,他喜欢“温予柠”的温柔善良,喜欢“温予柠”的不争不抢。
可温婉从不是这样的人,她和“温予柠”就像两个极端,温婉想要什么便会不择手段的去抢,哪怕抢到东西时自己已经面目全非不再像自己。
而温予柠恰恰就是在提醒她这一点。
如若到那个时候温家倒台,简清悠真的保下了她,他如果真的愿意,那么便会冒着风险为她这个罪臣之女求得个生存。
但若简清悠不愿呢?
如若到时候简清悠只是保住她,随后又放任她自生自灭,亦或者将她圈养在后院。
而到了那时,恐怕全朝百姓都只会指着温婉的鼻子骂。
骂她心狠手辣,骂她竟然背叛养自己长大的父亲母亲,更是骂她蛊惑皇子,妖言惑众……
真到了那时,她又该如何?
温予柠清楚温婉这样的人,温婉精打细算,一步一步走到现在,都是在为自己的路做打算。
这样的人,得失利弊最是算的清楚。
所以见温婉沉默时,温予柠便已经适当的给了她一个台阶:“怎么样,要救吗?”
这一个救,救的就不只是床上的女人。
还连带着整个黜州染上疫病的人。
温婉清楚温予柠话里的半真半假,但她也清楚,更是知晓简清悠的脾性。
上一世,他可以如此心狠手辣的对待喜欢的“温予柠”,那么这一世也同样,他也同样可以把这些手段用到自己身上。
想到上一世简清悠知道真相后对待自己的方法,和整个上京城对自己的议论。
温婉清楚的知晓,她受不了,任何一样在她眼里都是对自己的酷刑。
她本应该是天之骄女,本应该是受万人敬仰的贵女,她不允许自己自甘堕落,绝不允许。
“好,”心一横,温婉咬牙,“我救。”
闻言,温予柠勾唇浅笑。
温婉这样的人,果然只要不沾上情爱,那么就怎么看都可爱。
“等等。”柳子却突然出声,“我们怎么知道你是真的假的能医治好西娘,如若你是框我们的又该如何?”
温予柠到现在都记得这人当初要用蟑螂害自己的场景,面色冷下来。
她指了指沉默不语的叶子,“她的药我都吃了,若是治不好,那我不也就面临死期了吗?”
不等其他人做出反应,在外庙的人就快步跑了进来,“叶姐,他们的人来了。”
“看来传言果真不假,才一炷香的时间就追过来了。”叶子指挥着人将温予柠和温婉绑起来,“按原计划,将她们带去寺庙口。”
再一次被人不由分说把粗糙的麻布塞进嘴里。
温婉完全没料想到这种局面:“你想死吗?我们都已经答应救那个女人了,你们——”
话还没说完,温婉的嘴便也已经被捂上。
“唔唔唔——?”
叶子和宿样一人扯着一个人,分别将两人横在自己面前。
走了出去,温予柠才发现这个破旧不堪的寺庙原来是在小树林里。
月亮爬上枝头,零碎的星星恰到好处的点亮了黑漆漆的天空,明亮的月光射下,照亮了整片森林。
也照亮了横在温予柠脖颈处的匕首。
温予柠:“…………”
与之同时,温婉身后的叶子也开了口:“委屈两位温小姐了,我们只是想要让三王爷来谈谈话而已。”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你们谈你们的,关我们何事。
“听不懂。”察觉到温婉的挣扎,叶子轻“啧”,手上用了些力道控制住温婉:“老实点。”
温婉:“唔唔唔。”
女人不像女人,丝毫没有一丝女人家的作风!
和简晞那个疯子公主一样,粗鄙!
……
慕凡看着被架在门口的温予柠和温婉,皱眉朝身旁人道:“主子,王妃她们就在前方。”
简俞白给了身侧人一个眼神。
被绑着的老鸨便被侍卫很快丢到了简俞白面前。
简俞白接过一早便让人准备好的手帕,随后隔着手帕拎起老鸨,没有多余的废话:“慕凡,你带人从寺庙后入。”
“那主子你呢?”
“我?”
简俞白微微侧头,清冷的眉眼抬都没抬,唯独平常那温和的笑意在此时显得有些兴奋,“我自己带着老鸨去前面。”
慕凡感觉面前的简俞白有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就像…………就像很久以前记忆里的那个人回来了一样?
慕凡被自己的认知一惊,如果真正的简俞白回来了,那么温予柠……
“主子,”慕凡抱剑单膝跪下,“王妃为人和善,在府里也是多亏有了王妃才……”
“你这是在提醒我?”
简俞白嘴角越发笑得浓烈。
“不是,属下绝无此意………”
“哦,”男人在月光下缓缓转过身,目光带着让人后怕的冷意,眸中却又是截然相反的,温柔的笑意,“那你这是不放心主子做事?”
看着慕凡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简俞白这才满意的摇了摇头,转过身去。
一年不见,还是如同以前一样,不知变通。
“行了,去办好你的事。”
等慕凡带着所有暗卫离开,男人这才重新望向前方寺庙。
简俞白盯了片刻,目光没有丝毫情绪,心下却跳动的厉害。
一堆小小的乞丐,竟然也敢把匕首放在温予柠脖颈前。
看来都是些活腻了的。
既然活腻了,那就都杀了吧?
手里的人晃动,简俞白皱眉,说出的话却格外亲密切:“婆婆?你也迫不及待想要去见他们了吗?”
老鸨一听这话,立马吓得一动不敢动,浑身仿佛僵硬了般。
疯子,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
原本以为挺温和一人,结果却都是他装的!
老鸨愈发后悔和叶子的交易,谁知道会惹上这么一个瘟神?
察觉老鸨的颤抖,简俞白习以为常的轻嗤一声。
……
“唔唔唔!!!”
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远的距离,老鸨被堵住的嘴里发出惊呼,她后怕地试图扭动肥胖的身子摆脱来人,却反而越挣扎飞的越高。
老鸨是被人全身到下捆绑起来的,此时简俞白随意提留着她腰部的绳索,手中就仿佛提着一个弯虾。
“婆婆,”男人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再晃,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老鸨瞬间噤了声,就连身子都不敢摇晃了。
终于,就在老鸨快快要两眼一翻晕过去时,简瑜白落了地。
明明简俞白只是足尖轻点,飞过了一小段距离,但也仅仅这一息的时间就足够把老鸨吓得够呛了。
原本以为还要再飞一次,却没想到简俞白直接放开了她。
没人拉着,失去支撑的老鸨被吓得腿软,一个趔趄整个人瞬间朝地上摔去。
简俞白:“…………”
简俞白冷眼看着老鸨摔了个狗啃屎,丝毫没有愧疚,反而皱眉问:“婆婆,你还能走到寺庙吗?”
“能,”老鸨从灰扑扑的泥地里抬起头,吐出嘴里的土,又抬眼望去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寺庙,连忙抬起手,“我能。”
老鸨其实想说,这么一段距离,为什么不再飞过去了。
但她不能说,也不敢说,只能老老实实的选择自己走路。
一瞬的时间,简俞白便已经出了一大截距离。
他回头,和自己拉了一长段的老鸨正像个鹌鹑一样,一左一右的摇晃着跑向前。
简俞白有些烦躁和嫌弃,“你太慢了。”
“唔唔唔——”
简俞白这才注意到老鸨嘴里还塞着东西,于是又就着之前的手帕,隔着层布料把老鸨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嫌弃似的,才拿出来简俞白便忙不慌将手中的两样东西丢给了老鸨。
嘴巴终于得了自由,老鸨只得被迫接过简俞白丢过来的东西,然后委屈的认错:“公子,老奴身上还绑着绳索,放不开,所以这才跑得慢。”
简瑜白皱眉,隔着自己的衣袖便又一次将老鸨提溜了起来。
老鸨:“?”
弹指间,简俞白便已经拖着老鸨到了寺庙门口。
不等寺庙外的人和简俞白说话,老鸨便虚弱的开口:“公子,老奴,老奴想吐。”
门外的几人:“…………”
简俞白想将人丢出去,但又顾及到温予柠还在,于是只得轻轻松开手。
甚至还温柔体贴的道歉:“抱歉婆婆,我方才太急了,没有顾虑到您。”
老鸨:“???”
不知到底是被简俞白的转变吓得,还是因为方才被简俞白拎着跑得太快,总之在简俞白松口的瞬间,老鸨便干呕了起来。
“呕——”
在场所有人都面露嫌弃往后退了几步,独留下简俞白面色如常的站在原地。
“不愧是三王爷。”叶子架着温婉的脖子率先开口,“就算自己的王妃被绑了,也还能如此淡定。”
简俞白眸中冷意泛起,抬眸得瞬间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你们想要什么?”
“啧,”柳子在旁边道,“你们这些王亲贵族是不是真的很喜欢说这种话?”
“呕——”
又一声呕吐声响起。
众人:“………”
“清楚知晓本王的身份,也清楚知晓你面前人的身份。”简俞白无视老鸨的声音:“竟然还敢用凶器对着王妃,你们是在求死吗?”
“殿下这话就错了。”
宿样的刀尖再次朝着温予柠的脖颈逼近,叶子适当开口,“我们是想要和您谈个条件。”
“呕——”
老鸨这一声呕吐完全是被吓出来。
她方才都听见了什么?
三王爷?三王妃?面前的男人和女人竟然是当朝三皇子、皇子妃!
简俞白随意扫了眼被捆起来弓着腰的老鸨,贴心询问:“婆婆还是不舒服吗?”
明明是一句温柔极了的语气,老鸨却觉得对方是在问:“婆婆你是想死吗?”
老鸨颤抖,意识到对方的身份更是腿软的瘫了下去。
她想说自己不好,一点也不好。
可开口却是违心道:“老奴就是身体有些虚弱,老奴现在好多了,好多了……”
“那就好。”
简俞白温和的笑意浮现在脸上,再抬头脸上是止不住的紧张:“你们想要谈什么条件?”
见简俞白如此反应,叶子一众人立马放下心来,他们赌对了,这个三王爷就是极其在意自己夫人的。
老鸨却是被简俞白这个样子吓得直哆嗦,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他装的,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
老鸨想要张口告诉其他人,可是张口却发现自己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们要你杀个人。”叶子握紧手中的匕首,对对面的温和的男人开口道。
“杀人?”
似是觉得杀人不好,简俞白皱起眉,不赞同说:“不能随便杀人。”
叶子听见这话一愣,随后“哈哈哈哈哈”大声笑了出来。
“你们这些位居高首的人竟然也会在意一条普普通通的人命吗?”
“实话告诉你,面前这两个女人都被我下了毒。”
“一个月的时间,”叶子眸色带着狠厉,“如果你杀不了我要杀的人,那她们也没有解药,注定了一个月后暴毙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