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1 / 2)

格桑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确诊了一种罕见基因病。

多走几步路就发烧,呛口凉风就吐血,碰一下就皮肤青紫。

所以他一直长到十八岁都没离开过皇宫,十八岁那年他终于快病死了,临近死亡之际只觉得天地一片混沌,简短无趣的人生如走马灯在眼前掠过,他平静又有些许不甘地等待死亡的来临。

但死亡并未降临,他被卷入了这个男频快穿世界。

系统说只要在每个世界都消灭雄竞值、刷满爽度,格桑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继续活下去,并额外附赠一个健康的身体。

格桑想活。

尤其想要健康地活着。

只可惜,即便在这个快穿世界内,他暂时也还做不到。

瓷胎一般冷白的皮肤上,哪怕是一点点青紫,都像最纯净的雪地被污染了,那一片乌青看着让人心惊。

助理拿了药油,一点一点给格桑涂抹,揉搓。

“嗯…………”

太痛了,格桑浅淡的眉蹙起,双目微垂,脸上泛起不知是因疼痛还是因寒冷而起的潮红,呼吸变得急促。

助理一个大男人,跟着格桑也很多年了,但在那细白温润的皮肤上揉搓,耳边听着格桑的哼声,还是脸颊发热,只能尽快揉完,卖力一点把药油快点揉进去。

“唔……痛……慢点呀。”

格桑红着眼瞪了他一眼。

揉完药油,伤处愈发火辣辣地疼,格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任凭保姆车外城市的夜色向后疾退。

系统又冒出来:【宿主,今天收获颇丰,明天请继续努力。】

格桑:【往哪努力?我今天什么也没干。】

系统:【但是主角的雄竞值降低了很多。】

格桑:【那是他有病。】

系统沉默片刻,假装听不懂宿主的情绪,开始出谋划策:【宿主作为主角团的导师,要想降低雄竞值其实是很简单易行的。您只要牢记这套小连招:「狗腿吹捧-疯狂爆灯-亲密接触-甘拜下风」即可。】

格桑:【滚。】

系统:【……】

格桑一点都不想配合,这个系统每个世界都跟他这么说,但最后虽然爽度上来了通关了,他却每次都死得那么惨。

明明他最怕痛了。

为了活下去,所以要忍受一万种痛苦的死法——这合理么?

他已经不想再继续了。

就让这一切在这个世界结束吧。

想通了这点后,格桑便愈发我行我素起来,心理压力也小了许多。

当晚他在酒店睡了个难得的好觉,然后起了个大早,去吃早餐时遇到了节目组的另一个导师,还难得好心情地对他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这位导师叫宋樑,是古典音乐出身,现在是行业内首屈一指的音乐制作人,也是这个选秀的音乐总监。

宋樑才华横溢,业内无数知名歌手流量爱豆排着队舔着脸求他给自己作曲/制作专辑,但此人性格斯文却冷淡,一曲难求。

一副金丝边眼镜,薄薄的嘴唇,常年挺阔修身的衬衫和条纹西服,明明是十足伟岸高大的身材,但却是一副禁欲系的气质。

这人不太像搞艺术的,倒像金融街精英。

格桑无聊地想。

严格来说宋樑也是主角方一员,因为他从最开始就很欣赏卫烽,一路给了卫烽很多建议跟指导,算是卫烽在文中早期的伯乐。

哦,除此以外,宋樑当然也很看不上叶格桑。

只是宋樑是个体面人,有些心思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罢了。

格桑耸耸肩,不甚在意地拿了餐盘去自助餐台了。

……

宋樑本来在喝咖啡,看到叶格桑跟自己打招呼,动作一顿。

他不喜欢叶格桑,也几乎没有仔细看过他,今天第一次正眼看他,就发现叶格桑穿了身慵懒的褶皱款白衬衣,衬衣在清晨的阳光下有点透,最顶上的两颗扣子解着,阳光就透过窗外的树叶,落在他白皙的锁骨处。

锁骨上,缀了一串莹白的、细细的珍珠项链。

这串项链的存在就像水面上的光斑,让人想顺着波纹探究其下更深邃惑人的东西。

目光难免会在那根过分精巧的锁骨上多停留几秒。

以及,再往下,或许应该有那两粒粉红色的——

宋樑眯起眼,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盯着那人看了多久,直到意识到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已经冲破了警戒线,才勉强遏制住信马由缰的思绪。

陶瓷小人一样的年轻艺人向他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宋樑直到自己这个行为实在冒昧,这才干咳一声,冷着脸冲对方点了点头,假作只是寻常招呼。

然后,那小人又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宋樑的喉结微动,低下头,继续喝他的espresso。

但兴许是晨间太无聊,他又不是一个喜欢一心多用边吃饭边玩手机的人,喝两口咖啡,注意力就时不时往叶格桑身上飘。

【主角阵营四号宋樑雄竞值:-3】

格桑刚往面包上抹了一点果酱,就听到这么一声,有点惊讶又有点无语——怎么这个剧情里眼高于顶的“艺术家”内心住了个玲娜贝儿么?

只要跟他微笑打招呼就能降雄竞值啊……

这家酒店是节目组给他们定的,很多同僚都住在这里,格桑慢吞吞吃饭的时候又来了好些人,不过没人跟他打招呼,就算有也就是匆匆点个头,就坐到了别的桌子上。

别的桌子渐渐坐满,只有格桑这张桌子,始终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

纸片一样瘦的人,背后即便透过衬衫,也能看见清晰的蝴蝶骨,一个巴掌大的吐司、一杯热水,吃了大半个小时。

“你……”

格桑还在低头啃吐司,忽然被旁边一道高大的影子挡住了阳光,便懵懵地抬头看过去。

来人是宋樑。

宋樑的早饭其实早就吃完了,但他莫名地不想走,一直坐在旁边状似在跟另一个艺人聊天,实际眼角余光频频往叶格桑身上飘。

他看着叶格桑很费劲地吃了半天才吃下去那么点鸟食,终于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