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黑云压城

黑云压城, 暴雨如注。

一条长街向下直直走向围着一圈围栏的海岸线，在相交时沿着围栏向左右分支。

史蒂夫站在斜坡式的滨海街道这头，他手里的伞握得紧, 牢固, 而那伞面在风雨里鼓动，出现变形, 伞骨发出细微的难耐的嘎吱声。

他沿着道路向下俯视, 扑来的风把这条街唯一的房子，也是在他旁边的房子门前的旗子刮得猎猎作响。

远处天空与海洋融为一体, 混沌不堪，雨水与海水接连，形成一片浑浊起伏的海面。

乌云翻滚之下, 海浪在大风的驱使下汹涌，一波又一波地冲上来, 浪花高高地卷起, 重重地落下，拍打、淹没着大半人高的水泥墩子带钢筋围成的栏杆，把靠近海岸, 并不高耸的所有都给吞没，一堆垃圾。

海浪在狂风的驱使下，汹涌澎湃，一波接着一波地拍打着海岸，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海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浑浊的水域，汹涌地冲上海岸，淹没了一切低矮的区域和上面的物品。

海水最高已经能冲到这条两百米左右街道的尾部，把许许多多的树枝、塑料瓶、渔网、甚至船只残骸等垃圾一次又一次地堆上来。

栏杆在海浪褪去时短暂露出, 在海浪冲上来时不见。

更高的树木则在风浪里辛苦支持，被风刮得绷起，海边的灯塔则被淹没了底下半截。

史蒂夫对这里有没有海水高度线并无所知，他站在那十分钟，目测十分钟后海浪比十分钟前冲得更高，垂直高度大概有一截食指长。

水涨得很快，风好像也在变大，风把史蒂夫伞的伞骨刮得脆弱不堪，纵使史蒂夫牢牢抓住把手，伞面也变形，向被一个巨人锤击，最终“哗”一声，伞面倒掀上去。

史蒂夫像举着一根棍子，棍子上端是个碗，雨水灌在里面，但更快地是伞骨折断，在史蒂夫手里变作一把垃圾伞。

雨水浇透史蒂夫，还是斜着浇的，他感到雨水进到了眼睛里，自己要变成一只鱼。

他抹了一把脸，走向旁边的房子前，发现这家早早把窗户都用木板、胶带给固定好，里面的主人家在楼上注意到了他，一直投来注视，似乎奇怪他在这里干什么。

“先生，请问海水高度线在哪里？”

史蒂夫的高声呼喊被风雨压得失真，模糊，他不由再次大喊，希望主人家能够听到并回答他。

对于主人家来说，就是有个奇怪的人在广播通知别外出的暴雨天气站在街上，一直站那站了十多分钟，连伞都被吹烂了。

莫不是脑子有毛病吧？

现在史蒂夫竟然冲着他家喊，主人家一开始没有回答，又张望了两下，发现他就是站在自己家门口，别的也不干，就问他什么海水高度线？

史蒂夫确定主人家看见自己了，他再一次高声喊道：“先生，请问怎么知道海平面现在多高？”

主人家这才算是理解到他什么意思了，冲着他喊道：“你得去验潮站！”

验潮站里有验潮仪，能够实时检测海平面高度等信息。

“怎么走？”

主人家大喊他不知道，要史蒂夫快点离开这里。

史蒂夫又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雨水顺着他动作流进了他嘴里，他吐了两口气，湿漉漉的眼睛在一下一下越来越高的海浪与立在路边的房屋间来回看了两圈，不放心地冲主人家喊道：“先生，我等下就走，现在海浪变高了，你要小心有可能的海啸、龙卷风！”

主人家看了眼自己钉好木板的窗，觉得自己长期住在海边，哪还能不知道，认为觉得他大惊小怪，顿时喊回去：“快滚吧臭小子！这里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史蒂夫人到中年，或者说薛定谔的年龄，被听起来年纪并不老的主人家骂臭小子，嗯，无言以对。

他回头看了眼连接滨海街道的长海街，一路全是居民区，有一些渔民就生活在这里，史蒂夫往回走，一户户问，希望找到一个有这方面知识又心存忧患的人来了解情况。

大概是史蒂夫这副湿漉漉的样子加上大雨的天气，很多人家有人也不开门，任凭史蒂夫在外面摁门铃或者大声询问也不回应。

史蒂夫也不沮丧，快速换一家，只是这样真的太浪费时间了。

就在史蒂夫要把一边全问过一遍，在衡量自己下一步继续问另一边人家的结果和所花费时间是否能接受时，有人穿了雨衣跑了出来，站在这条街上的渔民餐馆门口对他挥手，大声道：“嘿，你有什么需要帮忙？”

史蒂夫惊讶地回头，几步跑到人面前，就见对方收起手，提着一把枪，雨帽下眼睛警惕地望着他。

这是一位颇为强壮的女士，她皮肤偏黑，脸上有海风吹拂和海浪拍打后留下的斑纹，在这风雨里仍然站得稳当，拿枪的手就像在拉渔网一样稳当。

史蒂夫没有再往前靠，站在原地冲她摆出空空如也的双手，然后说：“你好，女士，我发现哥谭很多街道发生内涝，我来到海边发现海平面还在上涨，海浪排墙一般高，天气预报通知还要下一天的暴雨，我担心发生洪灾，想问问验潮站在哪里，了解更多的数据。如果在情况更严重前能够提前做出预警和防护，灾难就能受到一定控制。”

女士疑惑地看着他：“你是谁，你叫什么？”

“我叫史蒂夫，目前是东区一个杂货店经营者。”

“你担心这些干嘛？”

“如果灾难发生，我无法幸免，我在东区的朋友也是，整座城市很多地方很多人也会遭遇不幸。”

女士收起枪：“我叫玛拉，你不用去找验潮站了，广播里有通知台风可能经过哥谭，并通知了最新的海面数据，政府在组织部分低洼地区和台风可能严重波及地区的人转移。”

玛拉，是海洋的意思，对于她来说，可真是一个合适的好名字。

史蒂夫听到这个消息，为哥谭政府竟然如此高效感到高兴，他勾着嘴角问：“玛拉，可以跟我说说具体通知情况吗？”

大概是玛拉也很关注广播通知，她复述出了很精准的信息。

预计半个小时后台风会影响到哥谭，政府已经启动应急预案，并提醒市民提前做好物资储备，准备充足的食物、水、药品、应急照明物资等，同时检查加固门窗、房屋其他位置，清理高处易被吹落物品，避免外出……

玛拉还告诉史蒂夫，最新消息通报了海平面气压、海平面温度、海浪高度和潮位情况等信息。

史蒂夫抓住一个点，问道：“海浪高度4到5英尺？”

“是的，就在一分钟前，我清楚听到了通报是4到5英尺。”

史蒂夫想到自己看到的海浪，摇头：“我刚刚站在滨海街看海岸，海浪浪头已经超过十英尺。”

玛拉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事情，她迟疑：“会不会是数据有延迟？”

“就算有延迟，但是两个数据之间差距太大了。”

玛拉有些沉默，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有些事情可不是沉默能够改变的，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说：“数据造假？”

为了比对两个数据真实性，玛拉回屋去拿了收音机，把通报播放了一遍，证明官方确实通报海浪高度4到5英尺。

然后玛拉跟着史蒂夫一起去长海街尾，海滨街开头处望了望，雨水打在她的雨衣表面，顺着向下滑，一通冲洗，洗得玛拉心里有些发凉。

铺天盖地一样海浪就像大手一样扑上来，玛拉站在那，膝盖发软，有一种想要跪下的感觉，就像她出海面对那广阔的大海一样想要臣服在大自然面前，她是渺小的。

“啊，上帝保佑我们。”

史蒂夫告诉玛拉：“这就是我想要去验潮站的原因，我想要更真实可靠的数据。这雨太大了，这浪太大了，而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如果我什么也不做，明天早上一醒来，我会不会发现哥谭已经被水全淹了？”

玛拉点点头：“你的担忧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虽然我并不认为最糟糕的事情一定会发生，但是你所做的事情不是没点用。哥谭验潮站设立不止一个，最近的，就在附近没多远，但是你知道验潮站位置，就能拿到数据吗？”

那么多九头蛇基地都闯了，没道理验潮站不行。

史蒂夫当然不可能把这话对玛拉说，他只是笑笑：“我能做到的。”

史蒂夫成功说服玛拉，她告诉了他验潮站的具体位置。

史蒂夫走之前，问她有没有打算去避灾？

玛拉摇摇头：“这里是哥谭，这里是我的家，如果这间餐馆没了，我还剩下多少呢？”

“你还有你自己最宝贵的生命，其他一切都可以重新得到。”

“不，我们这里的人都不会认同的。”

玛拉根本不愿意撤离，不过她答应尽力组织这一片人储存物资，准备船。

史蒂夫摸到验潮站，用了一点武力，潜入进去。

这并不难，这里只有几个科学工作者。

史蒂夫拿到数据一看，和脑子里记下的政府通报数据一比对，心里发寒。

就算是可能为了控制恐慌，把数据说得不那么严重，也不能大砍特砍，浪高报一半，海面高度报得少了二十厘米……

史蒂夫借用验潮站的电话，把电话打给玛拉老夫人，告诉了她这些情况。

玛拉老夫人说她会劝大家都多做准备。

史蒂夫再打电话给韦恩庄园，将自己拿到的数据都给了托马斯和玛莎。

托马斯告诉他一个坏消息：“现在各处大桥全堵了，有许多人得到消息在出城，史蒂夫，我调来的物资被堵在郊外了！”——

作者有话说：读者“小读者”,灌溉营养液+7

第42章 风雨哥谭

“托马斯, 我路过发现有一些低洼地段已经被淹没，哥谭进入洪水形成的阶段了，我担心很快道路、电力、供水都会大面积受到影响, 政府对于现在出城的人和你送的物资有做什么吗, 你还有别的渠道吗？”

史蒂夫担忧的目光望着验潮站外泛滥的水面，他来时就是淌水过来的。

他注意到四名站内工作者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有一个犹犹豫豫, 站在他旁边没有立马走。

“情况这么严重了吗？我在政府办公室的朋友不相信哥谭会被淹没，警察局局长告诉我他们会配合我卖物资？“说到这, 托马斯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仿佛被气狠了反而给气笑了。

“好在有一些朋友愿意帮忙，他们也有隐忧, 承诺物资到哥谭市后组织救灾。只是雨太大了，飞机出动也很艰难, 我在紧急找船, 找到能够应对现在水情的船长，安排到哥谭市后物资的后续运输都需要时间。”

在电话那头，旁边玛莎和阿福也在对话, 玛莎这位贵夫人在咬牙暗骂：“他们简直是天才，瞒着普通人自己先跑，居然把事情弄得如此糟糕！”

阿福的声音依旧平稳，语气冷嘲热讽：“我们不能对自私自利的高手抱有太大期望，夫人。”

“如果灾难真的到来，对于哥谭市内韦恩家族企业，我们能够保持控制力的有几成？”

托马斯回答妻子：“我不确定。”

玛莎没有那么悲观：“但我们不会放弃，我正在联系我的朋友们。”

史蒂夫也想到灾难会让秩序失去原本的稳定，就算灾前是哥谭大人物, 在灾难面前大人物也可能失去光环，面临生命危险。

这对于托马斯来说也是一样的，如果洪灾进入爆发期，底下人活着都会有问题，没有突变为罪犯抢劫就不容易，听雇主家指挥去有序救灾那就是极其困难。

而托马斯和玛莎大概是准备竭尽所能，从利益里说，韦恩和凯恩两家的根基就在哥谭，水淹哥谭就是在水淹他们的财产；从本心来说，他们也不愿意看到家乡哥谭变为一片汪洋和狼藉，哥谭人遭遇大灾。

“这意味着什么，我能做什么？”

史蒂夫听着验潮站外流动的水声，空出的手把自己想要的资料都装进一个包里。

电话里托马斯说：“这意味着我们要让更多的哥谭人知道这些事情，他们与灾难息息相关，他们有知情权，他们也拯救他们自己的义务。”

玛莎补上：“而史蒂夫，我们的朋友，我敬佩你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坚持调查真实数据，但是你只是一个人，你的父亲可能还在哪里等着你，所以你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

“你们准备如何让哥谭人知道这个情况，并且我以为我需要去帮助物资进入哥谭。”

“韦恩家有韦恩家的广播，也有一堆人脉，当我提出我要维护韦恩家的财产安全，政府也得让路，只是会时间上会变得不那么充裕。”托马斯叹息一声：“我预估，洪灾避无可避，而你应该如玛莎所说，保护好你自己。”

这话让电话两边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为可以预见的，难以避免的灾难而沉默。

在这之中，一道微小的声音说：“我想，我也许，可以帮上一点忙……”

突然插入的声音叫史蒂夫转过头去，那个没有走的科学工作者局促地扶了扶眼镜，头顶的头发有些稀疏，直直对上史蒂夫的眼睛。

电话另一头托马斯问道：“是谁在说话？”

“我叫威廉米勒，是这个验潮站的海洋工程师，我有一份真实的海洋气象报告，是我们所有人没有发出去的那一份，这个可以作为更有效的证据，证明哥谭因为某种原因，承受不起现在这种程度的降雨和积涝。”

威廉米勒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水杯，从里面掏出了一叠卷起的纸质文件，交到史蒂夫手里。

史蒂夫看到了一套科学报告，粗略翻过，在后头看到威廉米勒和其他三个人的名字签在上面。

威廉被史蒂夫惊讶的目光看得不自然地抓了抓衣摆，小声说：“这是我们在接到改数据的命令后，在原版的基础上补充做完的真实报告。对不起，我们不敢违抗领导的要求，但是我们知道那是不对的。还有，通报的台风有可能加重这次洪灾。”

很多时候，人能够分清楚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只要不是彻底的蠢货，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有一杆秤。

说完，威廉像是脚底板下有烧炭一样站不住，把包拉链拉上背到背后，转身就要走。

“谢谢你，威廉，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

史蒂夫抓着电话，冲他喊道。

威廉顿了一下，没有再停留。

而电话那头，托马斯才说：“我本来打算直接给政府和其他人压力来说服他们，这套报告是有用的。”

“是的，这就是说服还没有产生足够危机意识的哥谭人最好的证据。我去哪里把这份资料给你们？”

“随便哪一家韦恩家的公司，你去最近的一家，资料可以传真给我。”

托马斯把距离史蒂夫最近的几家告诉给史蒂夫。

“行，不久后再见。”

夫妇俩一起说：“不久后再见。”

史蒂夫在验潮站找到一张详细的哥谭市地图，记好路线，收拾好资料，拿塑料包起来，赶往托马斯所说的公司。

天色阴沉如夜，雨还在下，下个没完，老天似乎铁了心要给哥谭来点大场面，向这些就像自己身体里癌细胞各种给地球打洞、排废气、污水、倒垃圾、灭绝其他物种、吞噬大量资源的小人发泄来自于大自然的怒火。

还能勉强行驶的路上车辆把轮胎泡在水里，缓慢的行进，水底下的路况变得不那么可知。

也有的路上都是水，停在一边的车泡在水里，高度远超底盘，只要打开车门，水就得跑进去。

有人家底基太低，正拿着桶把家里进的水舀起来，向外面泼。

在路上史蒂夫甚至眼疾手快抓到了一条大鱼，虽然送资料很要紧，但是想到可能存在的物资匮乏，他没舍得把大鱼放掉，就那么抓着鱼鳃半拖在水里带着走。

这样的行进速度并不那么快，但是没办法，几乎每一条路都发生了积涝。

但好在距离确实不到两公里，史蒂夫到的时候，手指都被水泡得有些发皱。

他浑身比落汤鸡还要落汤鸡，没有遮蔽，湿漉漉的，被拖着一条半人长的大鱼，被保安拦在外面。

“你是谁？”

史蒂夫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说：“我要给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传真一份文件，他应该已经通知到了你们公司。”

保安不相信，伸开手把他拦在外面：“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认识那样的大人物？骗人也不是这样骗的，出去，你快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我真的……”

“你假的，快出去，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跟个乞丐一样。你有手有脚的去找个工作，你看你抓这么大鱼也是你的本事，怎么就来骗人？”

保安喋喋不休着，手里拿着电棍，对于史蒂夫的不配合，电棍舞了舞。

史蒂夫：……

正僵持时，接到通知过来接史蒂夫的秘书过来了，她看到史蒂夫这个样子，也是一愣。

“先生，您是韦恩先生所说的朋友吗？”

“是的。”

秘书看着那条鱼，还是说：“可以把鱼先交给保安保管，这条鱼不太方便带到办公室。”

史蒂夫当然答应，要来根绳子把鱼给栓上，交由低声道歉的保安来看管。

当史蒂夫小心翼翼取出被塑料包裹，保存得很好的文件资料，秘书立马接过来整理好，放到传真机上，一张张传输过去。

每一张A4纸大小大概需要将近一分钟的时间。

史蒂夫看着秘书把文件传输到了该去的地方，在安静中，秘书突然问道：“哥谭真的要发生大洪灾吗？”

“可能还要加上台风。”

“啊？”

“所以需要所有人都来拯救自己。”史蒂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走神。

秘书突然小声骂了句史蒂夫似懂非懂的尖酸的脏话，见史蒂夫望过来，又闭上嘴，对着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仿佛刚刚突然用方言骂人的不是她一样。

史蒂夫都没能对她说“language”。

有时候脏话是表达愤怒的语言，这里又没有可能分辨不清楚的小孩，骂脏话也就骂了，还能让史蒂夫替被骂的坏蛋说话骂？

“确实，该死的混蛋。”

史蒂夫想到种种事情，也骂了一句，惹来秘书的注视。

秘书小姐挑起眉毛，吐槽：“真是没多大杀伤力。”

文件一传完，秘书小姐就拿着资料问他：“不介意我把这些资料给我的同事看吧？”

史蒂夫说了句请便，就见她把资料拿到办公区传阅，引起一片议论声。

“真的假的？”

“这上面签了科学家的名字，还有这么多照片和数据，看上去不像是假的……”

“我的天，这意思是说，哥谭官方电台在造假？”

“我的父母还在家，不行，我得请假回去，屯一些物资，我的父母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也要请假，我的命都要没了，这班不上也罢！抓紧时间囤积物资，保护自己才是我该做的。”

眼看着是乱了。

而秘书小姐传完就不再管，自个当先走进另一边的办公室，很快出来，回工位拎起包往外走。

“你去哪里？”

“我是韦恩集团资助的孤儿，能在这里上班很幸运，哥谭都要被洪水淹了，我现在上班没有必要了，我给总部打了电话，趁着路应该还能走，现在直接去帮忙，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路就走不了了。”

史蒂夫惊叹，刚要说什么，秘书小姐对他狡黠一笑：“当然，那边应该也是最安全的，我可以得到重充足的物资，也可以做到我现在能做的最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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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灾中救人

史蒂夫相信, 如果每个人都愿意为正义而战，那么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英雄。

无论哪个世界，史蒂夫都相信这一点。

托马斯把那套报告通过渠道递了上去。

有些官员看到报告, 说：“美国会有台风吗？”

“国家没有义务去救灾, 如果你够强，你就会活下来的。”

“哥谭？都自治市了, 不要求助, 我们忙得很。”

托马斯眼见如此，不得不直接公布报告, 引起更多人注意，果然，美利坚民众还是有着善良的, 大叫要去帮助哥谭，政府为了支持率, 紧赶慢赶地行动起来。

通报造假使得一堆人在事后要被追责这一事情注定后, 成立没多久的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启动应急预案，把哥谭和附近军队、警察、消防、医疗队、民间组织都匆忙组织起来，在哥谭展开救灾。

只是这一耽搁, 哥谭内是有通知哥谭人人都好好待在家里，随身准备物资，远离电器，躲进更安全的区域，但更多的就没了，而台风已经来了。

台风来之前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厚厚的卷云翻滚汹涌，海边巨浪呼啸着冲击海岸。

台风还比预计时间来早了, 它来时，更是狂风骤雨，整个世界被卷入一场无尽的怒火之中。

雷电轰鸣，暴雨如注，“唰唰唰”，雨又密又快又重，落在人身上如同扎针。

狂风带起飞沙走石、各色垃圾、甚至是自行车，不断席卷和挤压，风声如巨人的嘶吼，震耳欲聋，耳膜能感到刺痛。

有人在风力被吹得东倒西歪，树木在风中瑟瑟发抖，拦腰折断，一家没有关好窗户的人家，窗户被吹得哐哐作响，然后啪一下被吹到空中，又在旋转不定的风向里突然失去支持，哐当一声重重落在地上。

更加可怕的是，铁质的锈迹斑驳的广告牌耐不住狂风摧折，飞起来，落下去，把一个匆匆赶到家去的路工人砸了个正着。

工人后脑立时被击中，手里的伞飞了出去，被风卷出几百米，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倒进水里。

好在旁边的石凳阻隔，给他架出一个三角形的空间，没有完全砸实。

只是人已经昏昏沉沉，身体被广告牌压住，脑袋斜歪着，费力地昂出水面，既脱不开，又活不好。

“救命，救命……”

工人微弱的声音被风的怒吼，雨的密集和雷的轰鸣尽数掩盖。

雨还在下，无情地下着，水面以一种乍看没有区别，实际在慢慢变化的状态上升。

车开来，车开过，浪花溅开来。

劈头盖脸溅上来的水花，一次又一次浇透工人冰凉的心。

意识就像浸泡透冰冷的雨水，又湿又重，他的脑袋开始向下低，在鼻子要被淹没时又抬起。

工人如此低头抬头反复了三百次，被二十七辆车路过，甚至有人降下车窗对他投来淡淡一瞥，就升起车窗。

雪上加霜的是，路边的行道树被风刮得倒下来，压在石凳上，连同广告牌一起。

即便没有让石凳罢工，也给移开广告牌，工人获得自由增加更大的困难。

工人感觉自己要死过去，神志不清，只是还在僵硬麻木地顺着惯性坚持，只是这种坚持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发动机熄火，车轮停转。

一辆奔驰车停下来。

车上下来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看清什么情况，惊呼一声，开车门出去。

副驾驶座的长裙女人摸出一把花伞，在暴雨中用力撑开，繁花的伞面给这个世界增添一抹亮色。

男人冲进雨里，一把上前支住了工人的脑袋，让他没有被先死于脏水从鼻子进入肺部，溺死在这里。

男人催促一起的女人道：“快来帮忙！”

女人脚步飞快，抵抗风，咬牙撑起伞，撑在丈夫和工人头顶，勉强挡住冰冷又叫人生疼的雨落下。

“我先报警，希望能叫人来帮忙。”

女人看一眼丈夫和工人，伞没起到太大作用，还得用尽全身力气，干脆收起伞，和雨水一起装进女人早就湿漉漉的大衣口袋里。

她跑到电话亭报警，打急救电话，把地点告诉给了接线警察和医院。

在等待警察的过程中，夫妻俩看广告牌没有完全笼罩可怜的工人，齐齐尝试平行搬动广告牌，把工人解救出来。

可惜加了断树的广告牌很是顽固，他们没能成功。

“狗屎的，警察怎么还没来？”

女人还是支起伞，还在工人旁边用一只手帮助支撑他，呼唤他，要他坚持不要睡。

听到丈夫的咒骂，女人无奈道：“暴雨和台风太大了，路上不好走，可能要滑皮划艇过来了。”

“孩子还在学校，要不你先去学校？”

学校所处的位置还算高，只是做父母的，他们没有得到孩子完全平安的消息，那么存在的不确定就会让他们担忧孩子的情况。

“我一走你也坚持不下去，车载电台不是说那片还好吗……”

女人声音渐弱，和丈夫面面相觑。

两人看一眼已经几乎昏死过去，没有什么意识全靠两个人撑着的工人，确定他们一走，工人就必定死在这里。

但是他们守在这里，也无法解救工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开去接孩子，亲眼看到活泼乱跳的孩子。

“要不我们——”

女人痛苦地说：“我们下车了，就不能松开手，否则我们一松手，就是让他去死。”

男人抖动着嘴唇，没有再说出口。

他知道，如果他们留在这里，孩子却在这个时候因为他们不在身边而出事的话，他会无法原谅自己。

女人也很清楚，她甚至会痛恨做出决定的自己，哪怕选择放弃工人她同样会内心谴责自己。

“为什么不早早通知会发生这样的灾难呢？早知道我就不会送我的小天使去学校了！”

工人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醒过来一点，看着夫妻俩双眼通红，煎熬的样子，一会神志不清地喊“救命”，一会又咬字清晰地让他们走。

“走，快走，我没救了，你们走啊……”

这雨更加难熬了。

————

东区警察局一片忙碌，各处有人拨打报警电话求助。

安妮霍兰德脸色难看地拨打上级电话：“局长，这里需要支援，这里需要支援！已经接到近184起报警，有很多人因为洪水和台风受困，这里需要更多的人手。”

局长的声音在电话的电流声中失真，扭曲：“安妮，我这里也缺人手，现在你们只能筛选一下，救一些你们能够，你们愿意救的人嘛，到了下班时间，你们也捞了些油水，再多就无能无力了，你也可以下班了。”

安妮脸部肌肉扭曲一瞬间：“局长，那些被困的人怎么办？”

局长慈悲地说：“唉，我们也很难过，请求上帝给予我们神舟，来救救我们可怜的哥谭市民吧。”

说着，他就挂断了电话。

安妮怒气上头，整个人都红了：“该死的玩意！”

————

医院，此处指属于韦恩家的医院，是最早开始准备的，大量的医疗工作者被叫到岗位上，为即将迎来的大批受难者提供医疗救助。

只是医院的救护车在到处被水淹的城市里行进也很是困难，驾驶员是个斯拉夫人，喝了口伏特加，用这口酒来庇佑自己躲过路上可能遭遇的阻碍。

哪怕速度还是受限，但是驾驶员确实是在以一种横冲直撞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向着三个人的位置开过来。（注1）

————

夫妻俩当心的学校，哥谭公校，是哥谭最好的一所学校，位置也很不错，雨水已经填满了学校里的人工湖，但是被吹倒的电线杆、路牌不知道具体怎么的，把水管破坏了，本应该不断排出去的水从广场上哗啦哗啦地流，不一会学校的道路全是水了。

学校还试图修复水管，外面暴雨、台风、雷电齐作，没人去做。

学校领导一看，好家伙，学校也被淹了，只能组织学生避灾。

夫妇的女儿和同学一起待在教室里，被外面各种恐怖的声音吓得缩在座位上。

“轰——”

一声要把人耳朵劈开的雷鸣。

小学生们吓得发出尖叫，其中没被打雷吓到，被同学尖叫吓得捂住耳朵的小布鲁斯惊恐地看着四周。

老师们不断安抚学生们，但她们自己心里，也是忧虑重重。

————

史蒂夫一路走得很慢。

虽然电台里主播反复强调要哥谭人尽量减少外出，但是却没有说出这次暴雨和台风的真实数据，没有强调可能的危害，当台风提前的时候，还有人在街上游荡。

史蒂夫把一些抛锚卡在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水坑里的汽车用手送一把给推出来，把两个倒霉被砸的人送进医院，还送几个不知死活的混混进旁边的警察局，主打一个送送送。

当史蒂夫经过又一条街道，路边的广告牌倒下，而底下被压住一个人，这人旁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一起用手拖住工人的脑袋，用自己身躯挡住绝大多数雨。

三个人在受难。

看到史蒂夫，女人就像看到了救星，双眼突亮。

“请帮帮我们！”

看只有史蒂夫一个人，那光亮就又如同风中的烛火，微弱下去。

那树，根本就不是人可以搬动的，就算现在加了一个人，女人也不认为事情能发生改变，最好是有机械过来，挪走断树和广告牌，再把工人送到医院去。

史蒂夫没有说话，而是绕到断树那，双手紧紧抓住断树，全身用力，肌肉紧绷，那仿佛压在三个人命门上的断树就移开去。

史蒂夫甚至把树轻轻落到地上。

举重若轻如此。

他来到三个人旁边，又把广告牌抬起来，掀开到一边去。

夫妻俩这才发现这一切，工人也被史蒂夫检查了一下状况，背到背上。

他们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是多么大的力气？

紧接着就是狂喜，他们可以去接孩子了！——

作者有话说：注1：喝酒不开车，此处仅为个人特殊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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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洪水救援

姗姗来迟的救护车刚一停下, 后门唰地打开，里面冲下来一男一女两个救护员，一看伤者被史蒂夫背着, 就大声呼喊他把人直接背过来, 免得放下放上造成可能出现的更多伤害。

急着去接孩子的丈夫钻进奔驰车里打火，而妻子则勉力打起那把花伞, 跟着史蒂夫, 支在工人的脑袋上，在因为风大得把伞吹歪, 浇了史蒂夫一脸雨水的时候对他说了声抱歉。

史蒂夫张开嘴说了句没事，嘴里就进了雨水。

当史蒂夫把人放下来，两个救护员就接管了工人, 一通收拾，把救护车门关好, 催促着驾驶员回医院。

妻子钻进副驾驶座, 对史蒂夫大声喊道：“我们去接孩子去了，先生，你去哪里, 顺路的话我们可以送你一程。”

史蒂夫看了眼前方，公园街地标建筑一角从眼前一片房屋上头探出来，同样大声回复：“不用，我就快到了，你们路上小心。”

“那好吧，再见。”

“一路顺利。”

而史蒂夫没走多久就见到了一辆物资车，箱门打开，里面满是食物、矿泉水、雨衣、救生衣等物资，还有两个救生艇, 几个人穿着志愿者马甲，马甲上印着韦恩慈善基金的字样，他们顶着雨，正在把东西搬下来，分发给围过来的民众。

风力稍有减弱，但志愿者为了不让物资被风吹走，都是一样一样给到民众手里。

史蒂夫走上前去，其中一个志愿者看了他一眼，把两瓶水一袋面包塞他怀里。

本来打算问情况怎么样的史蒂夫低头看了眼，面包有些硬，并不松软，但这样保存久，容易饱腹。

有些饿了。

史蒂夫拧开一瓶水，一小口漱漱口，吐出，然后喝下一整瓶，再打开面包袋，咬下一大口面包，问志愿者：“请问你们志愿者有多少人？”

忙碌着的志愿者分他一个眼神：“四个团队，两个在哥谭市内，隶属于韦恩慈善基金，一共一百人左右，现在四处送物资，一个团队不在哥谭市内，是隔壁市的，二十人左右，一个团队是国际性组织，已经上飞机，不知道多少人，大概他们都得台风过后才能赶过来，需要不少时间。你问这个干嘛？”

“灾情太严重了，我们需要团结起来组织自救，去救出受困的人，减少伤亡。”

志愿者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上下扫视他，质疑：“警察都没组织起来，你一个普通人，说要去救人？”

“不是我一个人，是许多的哥谭人一起，我们要救自己。”

“这……你需要我们配合？”

史蒂夫点头：“是的，如果是普通民众，可能没有足够的工具和设备，请问能否提供像手套、靴子、救生衣、安全绳、对讲机、急救包、手电、皮划艇、抽水泵、切割机等物品？”

志愿者迟疑：“我们有，但是需要时间调过来，如果你组织起来，我们应该可以把东西运过来，但数量应该没那么多。”

“那我先去组织人。”

志愿者把一个救生衣拿给他：“现在我只能给你这个。”

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声小了，天空也不打雷了，但乌云还厚厚的，雨一直下，大颗大颗，密密麻麻。

史蒂夫记得看到的资料里预计台风走得快，现在就是台风要过去。

然而台风过去并不意味着灾难已经结束，雨水还在下，有一些被困的人需要救出来，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还要想办法把积涝解决，之后就是漫长的交通、电力和通信的恢复，生活秩序的重建。

史蒂夫来到公园街，一天都没有过去，这里和史蒂夫出来时变得很不一样，道路变成河流，水已经到了史蒂夫腰腹，深的地方可以把人淹没，车辆只露出上部车顶，路边的行道树东倒西歪，好在没有压到电线杆，而是给这“河流”增加复杂度，水面还飘着很多一些垃圾，有一些地方还很湍急。

史蒂夫先游到了有着许多物资的哥谭大酒店，借用酒店装酒的空木桶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筏子，先把酒店的人给送到两条街外，路面只有少量积水的安全区。

走之前，酒店工作人员提醒他：“这里有一家游泳用品店，应该有很多救生衣、皮划艇、充气船之类的东西。”

史蒂夫有些窘迫，他没有钱来买。

工作人员也想到这一点，说当自己没有说。

但是史蒂夫想到有这些东西，救援确实会更快更好，这个事情不能耽误，于是跑到游泳用品店。

因为这条街几乎不受影响，所以里面的商品都摆得好好的，已经有人想到利用这些东西去救自己的亲人，拿了两件救生衣正准备结账。

“四百美元。”

男士抓着救生衣大叫：“两件救生衣四百美元？”

老板一听，立马把救生衣扯到自己手里，提高声音道：“一件救生衣四百美元，嫌贵，买不起？那就别买，我看你能到哪里去买！”

男士指着救生衣上还贴着的标签：“你明明标价是四十美元，你这是在发灾难财！”

老板把救生衣上的标签一撕，露出一个阴阳怪气的笑：“不好意思，现在是四百美元了，先生，买不起呢，就回家等着家里人困死，不要这么的烦人，耽误我做生意。”

老板看到史蒂夫，看他一身湿漉漉的，衣服也廉价，再加上一脸不认同，顿时丧脸，赶客：“好了好了，穷鬼都走开点，别沾了我一身晦气，别的人还要来我这里做生意呢。”

“不就是四百美元，我买，我买就是了！”

男士咬牙切齿地掏出四百美元，买下了一家救生衣，把救生衣扯到手里，气红了满脸走出店。

而史蒂夫四十美元还可以掏出来，四百美元是决计掏不出来的。

他也无法，只得继续使用自己那个木桶筏子，回到公园街，一家家上门，把里面的人接出来，送到非涝区。

没想到在角落位置碰到了那个买了救生衣，现在穿着浮在水上正往一户家里游去的男士。

男士见到他，也是一愣。

“你是要进去接人？”史蒂夫撑着一杆木棍，双手有力，在洪水里控制了木筏，停在旁边，把绳子栓到柱子上。

“是的。”

“需要帮忙吗？”

“是的，我这就把我父母接下来。”

不一会一对老夫妇走了出来，史蒂夫把筏子靠近，接老夫妇上筏子。

老夫人问史蒂夫：“你是史蒂夫吧，你这筏子有点简陋，会不会掉下去？”

史蒂夫扶旁边家独居女士上来，无奈道：“确实，我钱不够，但是放心，我力气很大的。”

买了救生衣的男士把救生衣接下来给老夫人穿上，愧疚道：“我去买救生衣的时候，老板把价格涨了十倍，还嘲讽我穷鬼买不起就别买，我一气之下，就买了一件。史蒂夫也去买，也没买到。”

老爷爷拍拍他肩膀，把妻子的雨衣拢了拢，安慰道：“没事的，我们这不是要出去了吗？”

他转向史蒂夫：“谢谢你，史蒂夫。”

接满人后，还有人吵着要上木桶筏子，伸手要扒拉掉那个年轻女士，被注意到的史蒂夫一木棍拦了回去，他冷下脸：“老幼妇孺优先，你如果还是个男人，就应该懂得这一点，多去做事，而不是在这里害人。”

那个西装男人不依不饶，史蒂夫的木棍就跟长了眼睛一眼，精准被他抵开去。

“你个蠢猪，我有钱，你让我上船，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史蒂夫一木棍撑起已经解开绳子的木桶筏子，控制着木桶筏子能够逆流行进，把一些吵闹抛之脑后。

年轻女士抱紧周围的人，这木桶筏子还是太简陋了。

史蒂夫送完这一趟，人还是送在那个街道，再次乘着只剩下他一个的木桶筏子返回。

这一次是去接剩下的人，他又接了木桶筏子能够接到的最多的人，如此反复。

终于轮到那个西装男人，他一脸怨恨地上了筏子，有人因为他的态度大声斥责他：“史蒂夫在救我们，你就因为你没有第一个被救走而对史蒂夫怀恨在心？”

西装男人阴沉着脸没说话，其他人就要史蒂夫把他丢在那里，而不是带他去安全区域。

“好了，抓住周围人，注意安全，我要划走了。”

史蒂夫载着这些人，再次来到安全区域，下筏子的时候，西装男人趁着史蒂夫弯腰系绳子固定木筏的时候，突然掏出刀，对着木桶捅进去，一连两下，史蒂夫回头撑杆，这人被打了一下，踉跄一下，也不停留，大笑着跑开，边跑边叫：“哈哈哈我看你们就是一堆蠢猪，哈哈哈看你们之后怎么办？”

史蒂夫拿着木棍追出去，大家就见飞一样，他被一木棍打在地上，一会没爬起来。

周围人围上去，打一顿，把人抓起来。

“你怎么能够这么毒！”

“把他抓起来，送警察局！”

“现在怎么办？我还有家人被困在洪水里！”——

作者有话说：读者“璇玑”,灌溉营养液+1

第45章 前往学校

希望史蒂夫能够继续救援的人赶紧跑去查看木桶, 发现这个又蠢又坏的家伙下手又快又准，对着两个木桶来了两下，把木桶给扎开了, 已经有水顺着洞跑进去, 眼见是浮不起来，要往下沉了。

顿时是又急又气, 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 是不是有病？”

然后突然崩溃，抱住脑袋大叫：“哇, 我的孩子怎么办？他那么小，还在学校，听说学校附近已经淹了！”

说着反身过来, 就要继续殴打西装男人。

冲动之下做了坏事的西装男人被愤怒的人们打得鼻青脸肿，听到这人已经要哭起来, 心里暗爽, 刚露出一个笑，就被人一拳头擂在鼻子上，打得鼻子歪过去, 终于有了一丝害怕，护住脑袋，求饶道：“别打我了，我知道错了，我能想到办法！”

史蒂夫冷冷撇他一眼，知道他不是知道错了，而是被打怕了。

也不需要他出面，因为无论如何，人们不会轻易放过他。

为了保住自己, 西装男人绞尽脑汁，想到一开始听到那个男人买救生衣被坑，而史蒂夫根本没买上的话题，大叫：“这里不是有个卖救生衣、救生艇的店吗？去把那店里的东西拿出来救人，不比这破筏子好用？”

这边正乱时，远处也传来一阵嘈杂声。

只见那家游泳用品店前围了一群人，老板被愤怒的人群围着，挨了两下，只得同意恢复原价，用正常价格买到救生衣、救生艇的人们发出一阵阵欢呼。

先前被救的人凑钱买来十套救生衣，两个救生艇，一个充气式皮划艇，组织十来个人，跟着史蒂夫到处救人。

有了一个主心骨，很多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尤其是自己还有亲朋好友困在洪水里的人都加入进来，史蒂夫安排分工，大家团结在一起，在这洪水里来来去去，给遭受灾难的城市带去更多的希望。

就连警察还有志愿者、医生都加入了进来，队伍越来越庞大，救援也变得更有力。

雨渐渐变得温柔，史蒂夫操控着救生艇的方向，连他带一起来的十多条救生艇上，都有急着救援学校的孩子家长和满满放着的物资。

“史蒂夫，学校附近多低洼区，进出路段水流十分急，水里倒了很多树和其他杂物，水情复杂，救生艇在里面也容易受损。而且台风刮倒了学校前门出口的电线杆，电线泡在水里，那一片都不能近人。”

“学校里师生情况怎么样？”

“还算安全，有一个保安因为没注意到水里漏电，被电死了。”

“……物资能送进去吗？”

一同来的警察安妮霍兰德穿着一身救生衣，手里拿着一张塑封地图，木着脸盯着地图上面，分析可能的路线，接话道：“附近电路应该已经断电，从渔场调来的动力船能够从侧门送物资，但是侧门太小，只能容每次单人通过。实际上，如果可以，让师生呆在学校，可能比出来更安全。”

家长断然不同意：“学校断水断电，内部水也深，情况发现变得不对的时候我家孩子还在上课，现在他们已经在教室里待了快半天了！”

“是啊，我根本不放心。”

安妮目光打量着这些个家长：“你们接走孩子后能去哪里？”

家长道：“出城，我去隔壁城市都可以。”

安妮一脸麻木，她主动提的来救灾，这一躺也是，就是耽误了下班、耽误了吃晚饭，不免表情有些失去控制：“那些出城的有钱人还在路上堵着呢，你是比他们更有钱还是更有手段，能够越过他们出城？”

这些家长语塞。

这所贵族占比多的学校，面临洪灾和台风下的情况最糟糕，整个学校都被困住了，只有少数学生被接走，然后堵在出城的桥上或者哪里了。

史蒂夫凝着愈发昏沉的天空，运往这一趟，哥谭快要步入黑夜。

白天他们还可以活动，把所有知道的没什么人管的区域都搜救过一遍。

到了夜晚，没有稳定的电力，只靠着一些手电筒很难继续救援，而且累了一整个白天，很多人都累得只想洗热水澡，睡觉，而不是继续一身冰冷地在水上来来去去。

“如果物资输送不断，可以考虑暂时不进行转移，看能不能一两天内把雨水退出去。”

安妮把对讲机调试了两下，冷着脸说：“水利局的家伙一直说在想办法，他们预估哥谭不应该淹没成这样的，现在怀疑哥谭底下可能存在底下不流通的空腔，里面现在全是水。该死，不知道哪些家伙在底下乱挖！”

史蒂夫并不了解哥谭底下结构，只问：“泄洪一时办不到吗？”

“有科学家在试图人工干预降雨，”安妮抬头看了眼天，雨滴落在脸上，早已没有之前打人一样的力度：“看样子可能起效果了，还有哥谭水库正在蓄洪，台风过后海水也平静许多，可以向海里泄洪。”

有家长温言道：“真好，听上去洪水退下去指日可待。”

安妮泼了冷水：“这个速度是说不准的。”

对讲机那头传来人说话的声音：“长官，戈登警官正在炸开地下通道，把积水引导海里。”

安妮说知道了，转向史蒂夫说：“看来，状况还是有一个好一点的苗头。”

大家欢呼起来。

但是史蒂夫则产生另一个担忧，到了晚上，学校是否还能够庇护住洪灾里的师生，维护住秩序？

这时候安妮又累又饿，旁边卡宾看着她强行待机的样子，给她拿上一瓶水和一袋饼干：“等洪水退了，我给大家做烤饼吃。”

史蒂夫想到有着磕坏牙战绩的烤饼，并不接话，倒是几个家长很给卡宾这个警察的面子，纷纷答应，说灾情过后，大家就都是患难与共的交情了，必定要聚聚餐，存续感情。

卡宾看史蒂夫不接话，凑过去说：“你是那个老史蒂夫的儿子吧，你老爸还吃过我做的烤饼呢！”

史蒂夫望着出现在眼前的学校，点头道：“是嘛。”

“你不相信？”

史蒂夫指向眼前拦住船的树，把速度降了下来：“开不进去了，这已经是最近的地方。”

当然，史蒂夫可以抬船过去，但是这样的障碍太多，史蒂夫选择就在这进学校，已经离校门口很近，不到十米远。

获得资源的所有人都穿着救生衣，所有人用安全绳互相连接彼此，准备下去。

史蒂夫打头，扛起一件矿泉水，跳去水里，脚没有触到地，立马提醒大家小心，水很深，借柱子等高出水面的物体的力，一点点向学校里面移动。

每个人都拿一些物资，在洪水里靠着人力往学校送东西……

————

学校里师生已经被困超过六个小时，大部分待在至少有桌椅的二层以上的教室里，还有少部分人困在图书馆、食堂等区域。

恐慌就跟瘟疫一样蔓延，哪怕是老师在尽力安抚，一开始还好，但越到后面老师也慌起来，这种情况就变得难以阻止。

尤其老师本身也忧虑重重，一开始守着广播，想要知道外面情况如何，家里人是否安全。

“目前政府已经展开救援，请哥谭市民放心……”

老师又一次听着这些安抚他们，却没有给出具体安排的内容，内心的焦躁就跟点上火的火药一样燃烧。

同时学生年纪不大，正是哭闹难以控制的年纪，耳边全是哭声，老师内心烦躁，正听着广播突然断开，老师发现连广播都没电了。

学校不会被放弃了吧？

老师一抖，脑子被哭闹声吵得要炸，突然猛拍桌子，发出巨大的一声“啪”，一时把小孩子的哭闹噎在喉咙里，眼泪还含在眼睛，惊恐地看着老师。

“安静，都给我安静！”

学生们听到这话，有的被吓得捂住嘴，有的确实不管不顾，发出更大的哭嚎声。

老师又后悔自己的失控，开始安抚学生，担心学生哭到缺氧，或者情绪过度造成损失，又压着自己来管理学生。

布鲁斯一开始也哭，但是发现爸爸妈妈都不在，同学们很乱，老师渐渐也情绪失控，他就突然冷静下来。

旁边大嗓门的同学还在嚎，布鲁斯把剩下的水给她，她接过来，一愣，忘了哭，接手里就喝，喝完嗓子又能嚎了，被布鲁斯堵住嘴巴。

“来唱歌吗？”

同学疑惑地眨眨眼。

旁边罗曼西恩尼斯盯着他，语含讥讽：“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唱歌？”

他知道托马斯埃利奥特被悄悄接走了，他和倒霉的布鲁斯韦恩却还在这里受苦，罗曼心里的毒汁就跟海浪一样翻涌。

布鲁斯不理他，他不喜欢阴暗的罗曼，只是跟同学说：“一闪一闪小星星？”

同桌愣愣看着他，试探着张开嘴，水润过的嗓子还是那么响亮：“一闪一闪小星星？”

“对，就是这个，继续唱。”

一开始是他们两个在唱，然后以他们为中心，向教师扩散，歌声扩大，越来越多人一起唱，大家忘记了恐慌，沉浸在唱歌里。

老师也是很惊讶，流着眼泪一起唱。

唱完一首又一首，大家好像就觉得安心许多，唱到唱不动了，布鲁斯又提议一起玩游戏……

情况稳定后，罗曼却还是不高兴，冷着脸盯着布鲁斯。

“罗曼，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罗曼凑近说：“你爸爸妈妈没来接你吗？埃利奥特可是已经被接出去了。”

他恶毒地盯着布鲁斯，期望在他脸上看到痛苦的表情。

小男孩撇撇嘴，不高兴地回击道：“我爸爸妈妈可能是有事情耽搁了，他们肯定会来救我的。”

罗曼冷笑：“那就看看吧。”

要救就早救了，何必等到现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算布鲁斯稳住自己，还能帮助同学缓解恐慌，也架不住罗曼一直在他背后说他爸爸妈妈不要他了，说他等不到爸爸妈妈，要在这里死去。

布鲁斯感觉眼睛要尿尿，他把头缩进臂弯里，脑子里闪过托马斯和玛莎的面容。

他们是那么的爱自己，自己不会怀疑他们的爱，但是罗曼自顾自地一直说一直说，爸爸妈妈却不出来让他闭嘴，布鲁斯委屈起来。

而在布鲁斯期望之中，他的夫妻托马斯在亲自带队做救援，而他的母亲和阿尔弗雷德负责来接他，却遇到前所未有的拥堵，他们准备下车，却又遇到趁乱想要抢劫伤人的家伙，相当之不顺利，只好委托人来接他。

然而受雇佣的人被收买，竟然不管布鲁斯，而是接了其他人。

布鲁斯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望着窗外，楼下，那些原本熟悉的地方现在都被洪水淹没，他巴巴望着，期望有人来接他，让罗曼这个可恶的家伙闭嘴。

他突然看到水上还想有人，布鲁斯站起来，凑近窗边，紧盯着窗外……——

作者有话说：读者“糖果”,灌溉营养液+10，读者“璇玑”,灌溉营养液+1，读者“苦茶子被我绊倒了”,灌溉营养液+16，[比心]

终于，我记起我应该写一点两个主人公的故事[爆哭]

第46章 救出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