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日光的蝙蝠侠躺在摇椅里，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眼前一花，史蒂夫出现时，他也没跳起来，只是眯着眼睛看史蒂夫看个不停。
史蒂夫没有走近，而是瞧着像布鲁斯不如中老年之后模样的人，心里感叹一声：这样好像也不错。
多少年后，能够退休养老，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后续。
也许作为蝙蝠侠，只有退休后，他才能真的做回自己，做回完全的布鲁斯韦恩。
这个宇宙的布鲁斯韦恩从记忆的角落里突然翻出一个流浪汉，那个在他成为蝙蝠侠没多久之后莫名其妙送来一些课程的人，开口：“好久不见。”
史蒂夫点头：“好久不见。”
两个一个真退休养老，一个曾经退休养老的人把这一天的时间都用在养老上，钓钓鱼，听听音乐，或者什么也不做，就享受平静。
走之前，布鲁斯韦恩仿佛有所预感，他来得及说一声：“谢谢。”——
作者有话说：读者“=”,灌溉营养液+1；读者“颜卿”,灌溉营养液+2
第126章 领主世界
系统突然问：“你怎么确认刚刚那个宇宙的布鲁斯韦恩不是任务目标的？”
史蒂夫站在一片废墟里, 残破的高楼就像老旧电影里的墓地。
他一时分不清面前是哪里：“感觉是不一样的。”
就算是平行宇宙，也没有两片完全一模一样的树叶。
“请尽快确认该宇宙布鲁斯韦恩是否为任务目标。”
史蒂夫到处搜寻，没有找到多少人类生存的痕迹, 这里就好像废土, 天空格外的辽阔，大群的鸟飞过, 小鹿从灌木后探出头, 好奇地打量着史蒂夫，一群猫躲开史蒂夫, 一只野猪缀着一群狗到处跑……
这个世界里，其他动物们倒活得不错。
直到一群到处搜寻的人引起了史蒂夫的注意，他发现了这群都穿着奇怪的制服, 戴着红底白色S符号的徽章。大摇大摆出现的人，但是在这之前, 另一个存在更快锁定了史蒂夫。
空中一道黑白影一闪就出现在史蒂夫面前, 男人飘在空中，缓缓降落，白色的披风在背后飞舞, 猎猎作响，黑色的紧身衣裹紧身体，胸口是更大的红底白色S符号，正居高临下俯视着史蒂夫，希腊雕塑一般的面容没有感情地看着史蒂夫。
史蒂夫注意到他带的扫描仪正在扫自己，眼底还隐隐有诡异的光浮动。
“你没有身份记录，没有生物芯片，没有注册编号。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封锁区？”
史蒂夫戒备地望着他, 耳机里传出一阵诡异的电流声：“我是史蒂夫罗杰斯，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我是地球统治委员会执行序列001卡尔艾尔，拥有全域军事、司法、行政终审权，这里哥谭，你的身体数值成倍数超过常人，但是你还是应该把你的一切告诉我。”
他伸手掰下旁边的钢筋，手指轻轻一碾，钢铁碎屑就像沙子一下落下。
史蒂夫望向那些对眼前这人狂热，不断靠近的人，又看了看面目全非的哥谭，不由又问道：“为什么这里会变成这样？”
卡尔神色不明：“这里潜藏着反叛者，而你没有搞清楚情况。”
“我大概也没有想到一睁开眼发现地球好像被外星人统治了。”
他的话没说完，灼热射线从卡尔的双眼中射出来，落空，把史蒂夫脚下的土地烧出一片焦土。
史蒂夫侧滚开去，连连闪避。
射线两次落空，卡尔微微皱起眉毛，像是因为一只老鼠有些灵活，终于舍得下死手，身形一花。
史蒂夫被瞬移一般的卡尔一把抓住手臂。
他的手就像钢铁一样，手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系统大喊：“退出该宇宙！”
卡尔手中落空。
这一次，史蒂夫睁开眼，眼前黑黢黢的，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乱七八糟的东西之中，制服不一样的蝙蝠侠坐在电脑前，在史蒂夫突然出现的时候立马回头。
“你是谁？”
“我是史蒂夫罗杰斯。”
领主蝙蝠侠继续盯着电脑，不断敲敲打打，头也不抬，不多看史蒂夫一眼。
“一周前出现在哥谭的那个史蒂夫罗杰斯，看来你有不被领主超人抓到的能力。”
是瞬移还是其他神秘能力？领主蝙蝠侠更多的研究。
“我是来找你的。”
“为什么找我？”
“我想知道哥谭和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领主蝙蝠侠把一份资料丢给史蒂夫，多一个眼神也没有。
“谢谢。”
史蒂夫拉过一条凳子坐下。
他从闪电侠身死、莱克斯当总统看到联盟闯白-宫，成立正义领主来用绝对秩序统治世界……
“你们这是不对的。”
作为一个自由民主的支持者，史蒂夫接受不了所谓的领主领导世界。
他们只是除去一条恶龙，自己又端坐上去当了另一条恶龙。
“你是从其他宇宙过来的。”
史蒂夫叹一口气，对方说话总是用陈述句，端的是好推测好判断。
“是的，我在找人，一个我很重要的人。”
领主蝙蝠侠沉默。
他们这个宇宙现在领主超人是绝对秩序的拥护者，他曾邀请领主蝙蝠侠一起统治好世界，把一些危险都扼杀摇篮之中，领主没有拒绝，他也是冲破白-宫的一个人。
领主蝙蝠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渐渐跑来研究了，而少参与到领主的事情之中。
就在史蒂夫要以为听不到领主蝙蝠侠的话语，突然就听到他呢喃道：“看来有希望。你的世界也有正义联盟吗？”
“有。”史蒂夫把资料又翻了一页纸，他实际上回答的是他看过的那个蝙蝠侠的世界，他补充道：“是有正义联盟，他们保护着地球不受侵害，而不是作为名义上的领主，实际上的统治者统治世界。”
他抬眼，看到的是屏幕的蓝光反射在这个过分沉默和寂然的蝙蝠侠脸上，盔甲没有遮掩的地方，侧脸线条过分锋利，下巴上全是胡茬。
史蒂夫知道还有人藏在这地下，只是领主蝙蝠侠没有让人出来，而是独自见他。
史蒂夫在他的沉默中继续说着自己知道，但没有亲眼看到的事情：“那个世界，超人也遇到很多复杂的难题，经历生死和恶意……我不想歌颂苦难，但我始终敬佩那些在痛苦中还能保持自身本心的人。我有些难过，看到这个宇宙的一切。”
领主蝙蝠侠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像遇到斑马线急停的小车头。屏幕上的内容还在滚动，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如果政客管不好这个世界，为什么领主不能来管理？”
史蒂夫讲述了一个绝对公平，毫无隐私，全面监管的世界故事，而那个故事的结局是文明断绝。
最后他说：“如果你们的管理就是把人类的自由关进笼子里，矫枉过正，追求绝对的公平，并认为这是对的，那为什么哥谭会变成废墟，为什么超人以及你其他的朋友越来越不像他们自己，为什么，连你自己的内心都在动摇？”
领主蝙蝠侠终于转身，第一次正眼对向史蒂夫。
他一半处于黑暗中，一半在微弱的光里，沉默望向史蒂夫。
“你在找谁？”
“不用找了。”
史蒂夫已经确认眼前的人不是他认识的布鲁斯。
“我想要见你的世界的正义联盟。”
在听完系统的话之后，史蒂夫说：“如果你可以通过我找到坐标的话，你只有今天的时间。”
领主蝙蝠侠多看了他的耳麦一眼：“你在联系谁？”
地下禁止通讯，史蒂夫本不能向外无线沟通的。
史蒂夫把耳麦取下，放到一边桌面上，看向领主蝙蝠侠，任其查看。
系统在他耳边说：“你为什么要把一个装饰品耳机给他看？”
虽然系统问题多，但是史蒂夫还是在心里说：因为他更相信自己检查出来的结果，而不是我告诉他的信息。
“为什么是今天？”
史蒂夫叹了口气：“因为我为了不影响这个宇宙，今天之后，就会离开。”
领主蝙蝠侠拿起耳机，摆弄一番，又放到一个仪器上测了测，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就又放回到台面上，由史蒂夫拿起戴回耳朵。
系统告诉他耳机就在那么一会儿，被对面蝙蝠侠加上了一个极为微小的窃听器。
系统过了三秒，又说：“放心，离开这个世界，窃听器就会失效，在此之前，你别开口和我说话就行。”
史蒂夫心里应了一声，接着解释为什么要尽早离开：“如果你知道黑暗宇宙，就会知道宇宙并没有那么稳定，如果某些变数让宇宙迅速堕落，巴巴托斯和某些黑暗的存在就会找上来，到时候宇宙将不得安宁或一片死寂。如果你不知道，你可以先多了解一二。”
“你知道很多？”
“并不，我也还在寻找答案。”
领主蝙蝠侠带着史蒂夫去做了一个体检，他抽了史蒂夫一管血。
结果出来之后，他在看着报告单开口：“你的身体被强化过，你的骨龄不对劲。”
“你很擅长找到人的秘密。”
“秘密是危险的。”
“知道秘密也是危险的。”
“我不能假装看不见。”
史蒂夫没有接话，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这一次史蒂夫得以洗浴，换上一身由领主蝙蝠侠赠予的衣服。
大概是处于戒备，史蒂夫始终没有见到除了领主蝙蝠侠以外的人，一直到史蒂夫离开。
离开前，系统问史蒂夫：“为什么这个宇宙你没有多管？”
“你都说了我不能多插手。”
“我怎么觉得你相信那个领主蝙蝠侠？”
“相信……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结论？”
系统卡顿了又卡顿，好一阵没能说出一个符合系统的解释。
“怎么了？”
“感觉？我的数据运行，不是很流畅地加载出来的，我无法确认是否出现数据错误，所以我想问问你，来修正自己的数据库和分析程序。”
“感觉并不是系统的说法，感觉，属于人类的说法。”
“那我用错了词语，我需要更新语言数据库。”
史蒂夫没有再多说，他只是在离开的最后十秒钟，对领主蝙蝠侠说了一句：“再见。”——
作者有话说：读者“Altair”,灌溉营养液+30[亲亲]
第127章 寻找迷失
经历过多个宇宙之后, 史蒂夫见识到各种各样的同位体，却始终没有找到布鲁斯。
系统不满道：“我实习期过去之前，你必须完成任务, 否则我就是我系统家族里唯一一个没有转正的系统了。”
史蒂夫走在街头, 人来人往，无数个面孔走过, 史蒂夫记不住他们, 天很空，他站在人群中, 一时踟蹰。
“史蒂夫？”
系统突然大声，史蒂夫反应过来，温声抱歉, 请系统重复一遍。
系统不太理解，怀疑他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系统还是重复一遍。
史蒂夫一路上也受惠于系统背后有统脉, 有一些不太合规的操作是在系统的帮助下完成的, 听到系统这样说，也产生一种紧迫感。
“有多少个宇宙？”
史蒂夫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宇宙一个宇宙的找过去, 有的宇宙还很危险差点把他和系统留在那里，耗费不少的时间。
现在系统催促时间问题，那么如果剩余的宇宙太多的话，就需要想点其他方法了。
系统搜索过后，在史蒂夫耳边发出咔咔混合电流杂音的动静，过一阵才机械地告诉他：“无数个，从主宇宙衍生到多元宇宙再到泛同人宇宙，宇宙太多了，就算我排除掉大多数的泛同人宇宙, 计算过时间，也难以在现在预估出错的情况下保证你能够按照计划时间内找到任务目标，完成任务。”
史蒂夫想了想：“可以定位那个你一开始给我的蝙蝠镖吗？”
系统于是想起自己告诉史蒂夫的，那个可以定位宇宙的蝙蝠镖……
如果有实体，系统想像人类一样装作很忙的样子看天看地抠手指。
“不行吗？不行的话我再想想其他方法。”
“其实那是使用特殊金属制造的蝙蝠镖，不能送蝙蝠镖持有者穿越宇宙，也无法完全做到用蝙蝠镖就定位持有者位置。”
“无法完全？”
系统吐出一个单词，就不吭声了：“是的。”
一人一统有些沉默。
史蒂夫想到随着马龙到来会发热的蝙蝠镖，以及马龙的孩子达米安，法拉，杰森，在不断穿越与蝙蝠侠有关的宇宙过程中，他对应上马龙就是某个宇宙蝙蝠侠，而达米安、法拉和杰森都是其他宇宙蝙蝠侠的孩子。
这些人突然出现，又对哥谭很熟悉，马龙对托马斯等人的感情，他们热衷改造哥谭，这就都说得通了。
如果他们的穿越不能完全归功于蝙蝠镖和他们“默契”的误入，那么谁是推手？
史蒂夫心里有了猜测，还没开口，系统突然又说：“其实也不用那么急，我实习期可以延长的，在签合同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一点，只是我有些着急了。”
“是发生了什么吗？”
“主神不想麻烦，催促我给我定了实习期，本来我领导是我妈，时间完全够我们到处走一趟。”
史蒂夫从系统平平无波的机械音里听出一点别的东西，突然认真说道：“系统，我恐怕也难以继续坚持这样和你一个宇宙一个宇宙的找人了。虽然每个宇宙我们停留时间不长，但是我看到的东西很多都震撼人心，我们去过的宇宙又那么多，我现在都有些记不清我真正的宇宙和发生过的那些事情，我甚至都有些难以想起布鲁斯的脸，如果不能尽早找到他，我可能就会迷失在无数个宇宙不知道哪个角落。”
系统数据流飞窜，系统检索到记忆库里在最近的几个宇宙，史蒂夫仍然对完全陌生的宇宙做着他能够在最大限度里做的帮助，却经常走神，有时候系统和他说话，他也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系统用全视角注视着站在街头的史蒂夫，他总是喜欢打理整齐的金发有些凌乱地趴在头上，搭在肩头，胡子也都要拖下来成一个扫把了，他也不在意。
就连路过的人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他，他也像看不见一样。
他那双总是包容的眼眸落在高楼，落在高高的塔顶，落在被框住的天空，却注意不到旁边橱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那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史蒂夫似乎注意到系统的注视，对着空气勾起嘴角，眼睛却是空落落的。
在各种意义上的匆匆之中，他悬浮着，落不到地上，只是一次一次地被系统带去陌生的宇宙，找着系统所说的任务目标。
他在麻木地维持着重复的举动，系统不怀疑他还能坚持，但怀疑他□□凡躯会在某天先一步选择杀死自己。
大脑是有可能做出判断，超出人类意识地选择结束身体生命的。
就像系统听别的系统说没有快穿类宿主能永远地穿越下去，这些人类宿主如果不想变成怪物或者发疯杀死自己，就都会在某个世界之后选择留下或者回家。
“你现在在想什么？”
系统看着他又发呆了一下。
“我想找到任务目标。”
系统感觉自己的核心都变得紊乱了，可能是中病毒，系统选择给自己彻底杀毒。
在慢速运转里，系统产生一个疑惑，也问出来：“那你还能像以前一样，凭感觉认出那个布鲁斯吗？”
史蒂夫看着路边被碾碎的西红柿有些出神，在系统又重复一遍后，像年久失修的机器重启：“应该可以。”
“应该？”
史蒂夫没有说谎：“应该。”
杀毒结果出来了，系统没毛病，但是数据流还是紊乱，系统不知道怎么办，赶忙联系业绩一流，已经成领导的妈妈，询问怎么办。
系统妈妈知道内情，神无法违背，系统的宿主必须一个一个世界找过去，否则凭借系统的能力，完全可以直接把史蒂夫带到任务目标所在世界。
只是这样的话，系统的转正任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完成了，真是一股火气。
系统妈妈核心转了又转，有了决断：“你不能把人直接带过去，还不能让任务目标找过来吗？”
系统死板的机械核心大喜：“妈妈出手，转正我有！妈妈是最厉害的系统！”
就这么办，系统回头就告诉史蒂夫：“为了补偿宿主在黑暗宇宙遭受的心理损伤，本系统为宿主申请到任务加速包，请宿主坚持。”
史蒂夫：？？？
————
这一头，系统妈妈找上布鲁斯，给布鲁斯播放了史蒂夫在各个宇宙找他的部分画面。
“你是谁？”
顶着大布鲁斯身体的布鲁斯敏锐察觉到一股存在，那种隐秘的不知道源头的注视对于他来说存在感强烈得脑子一直在报警。
他戒备地观察四周，身体不动声色地调整成随时发动攻击的姿势和状态。
“继续看吧。”
布鲁斯面前出现一个屏幕，里面播放着史蒂夫穿梭于不同宇宙。
他的身影出现在布鲁斯面前的那一瞬间，布鲁斯就感觉一直不安定的内心平稳许多。
影像中史蒂夫总是尽可能帮助不同的布鲁斯韦恩同位体，出手相助遇到的需要帮助的人，却又匆匆被带走进入下一个宇宙。
布鲁斯紧紧盯着画面跳转，不放过一丝一毫的信息……他看了很久，注意力在记录着不同的宇宙，手在电脑上操作，却也牢牢定在视角里主人公史蒂夫。
999个宇宙之后，史蒂夫的状态明眼可见地不对劲起来，他总是在睡梦中惊醒，汗涔涔，捂着直跳的胸口失眠，经常走神，很多次地望着人群，眼神茫然。
布鲁斯学过心理学，他一眼就确认，史蒂夫这是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
最后画面是史蒂夫和那个带着他穿越宇宙的存在交流，他形容潦草，是布鲁斯从未见过的样子。
史蒂夫说道：【我看到的东西很多都震撼人心，我们去过的宇宙又那么多，我……有些难以想起布鲁斯的脸，如果不能尽早找到他，我可能就会迷失在无数个宇宙不知道哪个角落。】
那个存在问：【那你还能像以前一样，凭感觉认出那个布鲁斯吗？】
史蒂夫在不长的片段里不知道多少次地，又一次发呆，布鲁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地上不知道谁掉落，又不知道被多少人踩过的西红柿。
西红柿皮变成一薄薄层，红色的汁水流出，西红柿内瓤如同泥一样抹平，染红了那一块地面。
布鲁斯看得心里发紧，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屏幕里。
那个存在又问了一遍。
史蒂夫才反应过来，比布鲁斯认识的老头版史蒂夫反应都慢：【应该可以。】
那个存在：【应该？】
史蒂夫：【应该。】
当系统妈妈问他是否愿意立马去找到正在寻找他，却开始出现迷失的史蒂夫时，布鲁斯没有犹豫地摇头：“我不相信你。”
系统妈妈不满道：“那个人为了你才这样，你竟然拒绝？”
“史蒂夫在找我，但他做这些不仅仅只是在找我，那样看低了他。”
系统妈妈的注意力分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蝙蝠侠身上，系统妈妈自然不会被他的面具衣服的遮挡而蒙蔽，看不出蝙蝠侠皮下的人到底是谁？
“你竟然从F宇宙回来了。”
像把锈迹斑斑的钢管，在花岗岩地面上慢慢拖曳，低沉得让人发毛的声音说：“合作？”
系统妈妈没有立马接话，冷静地运转计算中心，评估到底怎么选择，系统一家可以效能最大化。
首要目标是在不违背主神的前提下让系统转正。
那么在此基础上，其他事情就好谈了。
系统妈妈一出现，布鲁斯就立马用电脑通知了蝙蝠侠，在视频播放的时间里，足够他在同事神奇女侠戴安娜等人的帮助下，拿到和系统妈妈谈判的部分主动权。
蝙蝠侠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最终系统妈妈说：“合作达成。”——
作者有话说：读者“=”,灌溉营养液+1；读者“Joy ”,灌溉营养液+10[比心]
本来想写各个宇宙，但是一看这本都四十万字了，顿时收手。
第128章 变成黑猫
“喵。”
一只猫出生了。
浑浑噩噩之中, 猫咪感到柔软的触碰以及喵喵的声音，但是思绪并不分明，只是产生一种下意识的亲近感和依赖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 饥饿感带动一种寻找的本能, 猫咪应该吃一些什么？
猫咪耸动着鼻子，颤颤巍巍去寻找。
嘴碰到温暖、柔软的, 自动开始吮吸, 甘甜的液体进入口腔，哪怕周围有什么推搡, 猫咪也不让。
"呼噜呼噜"
睡觉，就是一下子什么都不知道了。
吃饭就是香甜。
有时候后脖颈会被什么叼住，猫咪整个腾空起来, 四只爪爪划拉划拉，梅花爪一缩一张, 就是抓不到东西。
猫咪有些害怕, 但是没有受到伤害，又听到一声安抚的喵喵声，加上闻着熟悉的气味, 猫咪又安心下来。
就这么过着，猫咪在一滩水前看到一个奇怪的家伙。
猫咪对着水做动作，水里映出的黑团一样的怪家伙也跟着做动作；猫咪摇动尾巴，水里那家伙也把尾巴左右摆动个不停；猫咪凑近，看到一双蓝色的珠子，亮亮的。
这是自己。
他是一只小黑猫。
猫咪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
转头向旁边更大的毛团，大猫凑过来，舔了舔猫咪的脑袋毛。
在猫咪的注释之中，黑色毛发一片, 每一根毛在呼吸起伏中闪烁微光，猫咪抬起头，看到大猫粉色的鼻头，湿漉漉的，冲自己喷出鼻息。
还有小号的猫咪，一个四只脚上的毛是白的，像是小黑猫戴四个小白手套，此时正在用脑袋想要头槌自己的屁股，被躲过还要来。
另一个嘴巴边上有块白斑，此时正傻乎乎地追着自己的尾巴咬转圈圈。
母亲，还有两个兄弟姐妹。
猫咪这样定义着。
妈妈低头看着自己，胡须扫过来，银白色的胡须末端一抖一抖，猫咪伸手想去抓一抓，却被妈妈用鼻头轻轻顶开。
但是妈妈突然竖起薄得能透光的耳朵，一根长满黑色绒毛的灵活尾巴突然僵直。
她立马叼起个头最小的白斑，推着白手套和猫咪一起往跑。
猫咪跌跌撞撞地跟着，转动着自己软绵绵的脖子，看到前方茂密灌木丛，听到一些细细簌簌地声音，还有奇特的味道。
陈旧烟草、廉价威士忌、炸鸡、汗臭味、昨天的血味……
妈妈的发出低沉的咯咯声，那种从胸腔深处挤出的声音尖利，她温暖的身体把猫咪推进灌木丛里。
“嘿，瞧瞧，黑猫，真晦气……”
人的声音突然出现，猫咪炸毛成一团，忙不迭把先被放进灌木从底下的白斑和旁边的白手套往里面挤。
妈妈拱着背，堵在灌木丛前，猫咪一边把两个兄弟姐妹往里推，一边不住回头看。
少量的光里突然伸出五根细柱子，是手，是人类的手，一把抓向妈妈，妈妈发出嘶嘶声，耸着身体跳起来，尾巴抽打出“砰砰”的声音，爪子完全伸出狠狠抓挠向那人。
“嘶——*！”
妈妈把猫咪拱进去，不让猫咪回头看，但是猫咪扭身蹬在兄弟姐妹身上，把它们推进去，自己却如同一道黑影一般窜起，跳上旁边的台檐，在一个犹如巨物一般踢来时，像妈妈一样一蹦三尺高，精准落在人的脸上。
他挠过人脸面带眼皮，但不贪图更高的伤害，在人手下意识抓过来时扭身跳走，和妈妈一起窜进灌木丛。
“嗷！”人发出尖叫声，然后是臭骂声，人去找了一根棍子，围着灌木丛，时不时伸出棍子向猫咪们捣来。
猫咪飞奔中看到蹲身挤在灌木丛外一张窥视的脸，不再回头，和妈妈一起带着兄弟姐妹逃走。
猫生活在人类世界主宰的世界里，猫咪脑子里突然多出很多信息，他能够找到食物，能够避开坏人，还能获得一些好心人的投喂，他和有着血脉感情的三只猫生活在一起，还是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
后来妈妈教会了孩子们捕猎，猫咪们就纷纷开始独立生活，猫咪也不例外。
猫咪到处流浪，打赢很多猫，去了很多地方，他来到一个叫做布鲁克林的地方，在一个村庄里看到一个老头。
这里也是妈妈说的他出生的地方。
老头很老了，头发全白了，每天很多时间都待在农场里，躺在屋檐下的躺椅上，一句话不说。
猫咪很喜欢他的农场里丛生的芦苇，那底下就是一个小世界，能够很好地隐藏自己。
猫咪会抓那池塘里的鱼吃，或者抓些鸟吃，就连那些各种各样的蔬菜，也啃一点。
他偶尔会看到有人来看望老头，而老头只是慢慢摇晃着摇椅，保持着一种均匀、缓慢地节奏，不多说话。
猫咪发现好多次来的人都是长一样的，看样子像同一个人一直在找他。
人老了之后就会这样吗？
猫咪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他推测自己自己明天就会离开这个不大的农场去往其他地方，去寻找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
然而意外总是发生得很快，猫咪在芦苇丛中见到一个和他自己颜色一模一样的坚硬金属片，猫咪伸出爪子左右摆弄着那个金属片，分辨出那是一个蝙蝠形状的飞镖。
猫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产生这样的判断，他伸出指甲磕了磕飞镖表面，磕得爪子发麻啊，这个东西很坚硬。
猫咪不信，低头歪着脑袋张嘴咬了咬蝙蝠镖，咬得牙麻麻的，好吧，这个东西确实很坚硬。
猫咪很想捡起这个蝙蝠镖，伸出两只爪爪，避开锋利的地方，想要捧起那个蝙蝠镖，占为己有。
他捡到的，就是他的！
但是蝙蝠镖扁扁平平的，还很大，猫咪试了一次又一次，总是掉在地上。
有一次还削掉了他一点点指甲，竟然这么锋利！
猫咪有咬下芦苇长长的叶子，试图变作一种绳子，把蝙蝠镖挂起来，让他可以拖着芦苇，带着蝙蝠镖走。
但是芦苇叶子太脆了，蝙蝠镖太大了，猫咪自己太小了，芦苇断在那，蝙蝠镖留在原地，叫冲出去的猫咪只能返回过来。
猫咪屁股坐在地上，尾巴“吧嗒吧嗒”拍打着地面，他低头看着自己一直有在训练的两只前爪，好像连一个蝙蝠镖都捡不走。
该怎么办？
猫咪想过放弃，蝙蝠镖又不能吃，又不能拿来用，他只是喜欢而已，怎么想价值都没有那么高。
只是猫咪一走开，脑子里就会想起蝙蝠镖，脚就会打转，往回走。
他走开三次，次次都回到见到蝙蝠镖的芦苇丛。
真是奇怪。
放弃不了，猫咪转向那个总是躺在躺椅上的老人。
村子里小孩过来摘水果吃，老人从不驱赶，有时候小孩望着树上高高挂着的黄橙橙的柿子流口水，扭头过来请老人帮忙的时候，几乎不离开躺椅的老人也会起身，慢慢地找出一根长杆。
猫咪害怕长杆，没有看完，但是听到了长杆挥舞，柿子落下，掉在地上，孩子们捡起欢呼的声音。
也许他也能请求老人帮忙呢。
说干就干。
猫咪走出芦苇，芦苇叶片在走动间轻轻拨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猫咪离开遮蔽的芦苇，到老人之间就只剩下平坦的，毫无遮拦的平地，猫咪有些没有安全感，垫着脚，不发出声音往老人那里走，耳朵始终高高竖起，偶尔抖动一下，只要有任何不对，就会跳走开。
但是说要是对老人的警惕？
好像没有，猫咪对此也说不清楚。
接近老人好像没有出现什么困难，他来到屋檐下，风吹拂他身上的毛毛，出现一个窝窝。
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蹲下身，臀部稳当地坐在地面上，尾巴高高翘起，尾巴尖轻轻敲在老人放在躺椅扶手上的手，挠了挠，拂过那静脉明显的手背。
闭着眼睛的老人摇晃躺椅的身体一停，他睁开眼，转动眼珠子，和蹲坐在那，蓝色琉璃珠子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对视上。
老人苍老的声音缓慢，虚弱，但是平和：“是猫咪啊。”
“喵喵喵。”可以帮我捡起我的蝙蝠镖吗？
“是饿了吗？”
“喵喵喵，喵喵喵。”我听不懂，可以帮我捡起我的蝙蝠镖吗？
老人慢慢起身，佝偻的身躯支撑起来，往房子里走，猫咪跟着他，也看不到他忙活了什么，就是渐渐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猫咪扫动尾巴，不住地抬起脑袋。
好像确实有些饿了。
老人端起一个碗放下来，扶着旁边的桌子，弯腰，放到地上。
猫咪低头一看，就有加了鸡蛋黄的鱼肉加牛肉条，上面还有一点绿叶子。
猫咪很想俯下头去吃，口水不断地分泌，他很想立马填饱正在加速蠕动，叫嚣着饿的肚子。
然而他仰头看向老人，老人正微笑着看着他。
猫咪突然跳到桌子上，把旁边的餐刀和叉子摆到爪边，然后仰着脑袋望向老人。
老人一愣。
他迟疑着，慢慢把那碗端到桌子上，看猫咪勉强用餐刀切割开牛肉条，然后才一口一口吃完。
吃完后猫咪嘴巴都沾着黄色的亮晶晶的蛋液，又盯着老人。
老人莫名懂了，把旁边的餐巾纸拿给猫咪，看着黑猫低头把蛋液蹭到那张雪白的餐巾纸上。
“吃饱了？”
猫咪点点头，喵了一声。
“那还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猫咪点头，跳下桌子，在前头领路，时不时回头看，喵一声，催促老人跟上来。
走出屋檐底下，进入芦苇丛，猫咪带着老人去捡蝙蝠镖。
在这一路上，猫咪心脏怦怦跳，他莫名感觉自己要完成了什么，却突然听见有人呼唤。
“斯蒂夫？”
猫咪视线被芦苇阻挡，只能仰头看老人。
他看到老人回头，看向屋子的方向，停下和他去找蝙蝠镖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读者“颜卿”,灌溉营养液+2；读者“=”,灌溉营养液+1；读者“oi来玩mc”,灌溉营养液+10
第129章 真假难辨
猫咪急切地喵喵叫唤, 捡起那个蝙蝠镖，只要捡起那个蝙蝠镖，他就可以……可以什么？
而老人拨开几重芦苇, 光线透进来, 黑发蓝眼的少年站在湖边，蓝天映在湖面, 汇聚一池灵秀, 又被轻风一吹就皱，连同泛起涟漪的, 是少年映在水里的像，与望来的人和落在湖边的影，成为三重。
老人眯起眼睛, 努力看清，玫瑰般的少年, 看清他的面容。
美少年走近, 站在芦苇外，钴蓝色的眼眸投落轻轻的视线，先落在老人身上, 没有表情时带着希腊美少年一般忧郁的人呈现出一种不一样的矜贵又甜蜜，嘴角细微的上钩，掌管笑容的肌肉认真工作，眉眼微弯，叫被注视的人像化在那似乎可以望见但是又难以靠近的蜜糖里。
“史蒂夫，是你吗？”
老人停下脚步，站在芦苇从中，有些怔然，对方的视线好像有着某种传递, 耳力下降的耳朵还是把那声音收入，他侧着头，听清了对方的话，想说什么，眼神看到自己拂开芦苇的手。
那是一只什么样的手？
静脉曲起，皮肉干瘪，失去力量的手。
天高云阔，草木孳生，虫鸟繁衍，在这其中，青绿的芦苇叶片框住自己。
在生发的季节，他垂垂老矣。
史蒂夫挡住芦苇的手，动了动，他的目光越过手，看到还在对他微笑的少年。
在各个宇宙流浪到迷失，最终困在这个农场的史蒂夫干涩的喉咙震动，吐出一个模糊的字词：“布鲁斯……”
少年布鲁斯站在芦苇丛边，微微向前探身，眉间蹙起，没了笑容，就忧郁得像夜雾里的玫瑰，隐隐约约，他太息一般开口：“史蒂夫，你老了。”
史蒂夫被定住，他混沌的大脑更是搅合进一团漩涡里，只是望着对方。
“不说话吗？史蒂夫，其实我很高兴，你还能认得出我。”
“你……”
“不出来见我吗？布鲁斯，芦苇太高了，我都不能好好看看你。”
史蒂夫的脚下意识抬起，想往外走。
“喵！”
史蒂夫回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黑猫追了上来。
猫咪伏低身体，尾巴高高竖起，冲着少年布鲁斯喵喵出声，转向芦苇外的那个人，更是压低声音哈气，然后快速凑到史蒂夫身边，用脑袋蹭蹭史蒂夫的裤腿，张开嘴咬住他裤子一脚，用力把他往回拉。
史蒂夫轻轻推拒绝，猫咪也不松嘴，长长的尾巴快速左右甩动，又不住大力拍打地面，显得就很焦躁的样子。
“你怎么了，猫咪？”
史蒂夫问出声时，站在芦苇外的少年布鲁斯低头看到那只猫的一部分，眼睛眯了眯，开口道：“史蒂夫，我终于找到你，我们时间不多，该立马离开这里回家了。”
回家？
这个词语勾住史蒂夫的注意力，哪怕他看着猫咪不住地催促他，似乎是要他跟着去找芦苇深处的东西。
其实他很早之前就注意到这只黑猫，他是第一次出现在农场的，给很多重复的场景里增加了一个变数。
史蒂夫从记忆落满灰尘的角落找到一点零碎的片段，好像他曾经也遇到一只油光水滑，会喵喵叫的黑猫，更多的细节，确实想不起来。
就这么停顿的功夫，少年布鲁斯又说：“史蒂夫？该走了，这个宇宙正在排斥我……史蒂夫！”
史蒂夫听到他突然变大，喊着一丝痛苦的声音，脑子一清，往芦苇外走了一步，猫咪被他拖着，牙齿咬进裤子布料里，咬出一个洞，也没有松口。
他追寻的目光看到站在芦苇丛外的光里，身形变得闪烁，此时正扶着胸口，表情隐忍的少年。
“史蒂夫，这是我唯一找回你的机会，快跟我走！”
少年布鲁斯伸出手，红润，丰盈，骨节分明，属于少年人的手伸向史蒂夫。
史蒂夫下意识伸手，脚下猫咪从喉咙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仍然咬着史蒂夫裤腿不松口。
他的手指间摩挲，迟钝地感知到手指皮肤的粗粝干瘪。
“猫咪，你吃饱了，我观察过你独来独往，很聪明，没什么事情难住你，也没有别的伙伴，为什么要带着我来这芦苇丛？”
猫咪当然不会说话，史蒂夫却弯腰摸了摸猫咪，让猫咪松口：“离开吧，你把自己养得很好。”
直起腰前他伸手推了猫咪一把，让猫咪离开。
而少年布鲁斯身后已经出现时空隧道，把他往里面吸，但是他扒拉住了旁边的大树，始终向史蒂夫伸出手，明明连面容都在那股吸力里扭曲，频闪，那目光却始终定在史蒂夫身上。
“史蒂夫！快抓住我！”
史蒂夫伸出手，脚步又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再走一步，他就可以走出芦苇丛，抓住少年布鲁斯伸出的手。
“喵呜！”
猫咪冲上来，再次咬住布鲁斯裤腿。
史蒂夫感觉到那股来自猫咪的阻力，但是他已经来不及低头看，他想要伸出手，想要抓住对方，想要回家……
“喵！”
堪称凄厉的喵叫炸开，史蒂夫下意识低头，以为自己伤到了猫咪，就那么一低头的时间，少年布鲁斯就被时空隧道拖走，只有一声破音的“史蒂夫”随之遥远、吞没。
史蒂夫看到的是炸毛、不松口的猫咪，明明没有一点损伤，却情绪极度强烈，始终不让他走开，而耳中插入的那声呼唤，又令他猛地看去，原地哪里还有少年布鲁斯？
史蒂夫急步走出，四处张望，没有人，只有原本被少年布鲁斯抓住的树上留下了带着血的指印。
对方太用力了。
离开了？
简单的一个思绪占据满史蒂夫的大脑，他感觉自己一下子老得不能再老，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四肢不再存在，暂时失去感知，连思考都变得滞重。
史蒂夫低头，看到自己张开的手，还保持着想要抓住什么的姿态，但是掌心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好重。
连脑袋支在那都要压断脊椎一般。
心不断紧缩。
情绪像落入雾霾里，有些冷。
石头。
人老到现在，会不会变成石头？
史蒂夫有些僵硬地扶住树干，闭了闭眼睛，不敢多看一眼那道血印。
只要看到那些红色，就会想到努力想要抓住自己，带走自己的少年布鲁斯。
好像又想到了。
猫咪走出芦苇丛，看着凝固在树边的老人，他立在那，身体佝偻下去，看上去更干瘦，就像挤走所有水分的甘蔗，那些甜美生机都离去，只剩下那些渣滓，灰烬一般的了无生趣。
那个人就这么重要？
这是一种情绪化的想法，猫咪把这些都压住，他的本能在叫嚣，疯狂让他带着这个老人去捡起蝙蝠镖。
他莫名觉得，只要捡起那个蝙蝠镖，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都会结束，他就可以……
猫咪摇摇尾巴，不确定自己的莫名感觉会不会自己欺骗自己。
他重新复盘。
他是一只神奇的猫。
这不是没有证据的，在他碰到的无数猫里，只有他会思考除了猫的生存繁衍之外的事情，他的大脑和其他猫都不一样，他看到什么东西脑子就会产生对应的信息和一些联想。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其他猫听，猫咪们都会告诉他自己不懂那些，也不是那么关心那些，他们关心的是吃的，喝的，怎么保护自己安全，要不要找一个铲屎官，有了铲屎官又要不要弃养铲屎官之类，怎么找异性猫等等。
而猫咪自己能轻松获取这些生存所需，也对猫咪们很多的话题不感兴趣。
猫咪还本能一般在寻找着什么，为此到处流浪。
这次他遇到了老人，还找到一只蝙蝠镖，他想要将蝙蝠镖占为己有，为此求助看上去善心的老人。
在过程中，另一个人不断阻拦老人随他去捡蝙蝠镖，却又在老人面前消失。
那人认识老人，叫老人史蒂夫。
老人认识对方，叫对方布鲁斯。
一老一少，怎么回事？
猫咪在那个布鲁斯消失的地方找了又找，还是没发现对方是怎么消失的，好像就是凭空不见，留下老人跟失去最后一个亲人一样，要碎了。
老人很伤心。
自己应该做什么？
猫咪喵喵几声，老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回应。
这样的话，继续让对方去捡蝙蝠镖好像很难。
猫咪围着史蒂夫转了两圈，脑子还在转，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为什么之前总是来找老人的那个人长得和刚刚那个少年很像？
猫咪的大脑这时候很灵，一下子就从面相等方面的比较中判断，那个经常来找史蒂夫的人和刚刚的少年布鲁斯像相差年龄较大的兄弟，甚至说不同年龄段的同一个人。
这真是一个复杂的思考，好在猫咪和其他猫咪不一样。
他仰头望向化作雕塑一样扶着树的史蒂夫，猫心脏有些发紧一般的感觉。
老人缓过来，再请他帮忙？
“史蒂夫？”
猫咪转过脑袋，看到经常找名叫史蒂夫的老人的那个家伙出现了。
史蒂夫却像没听见一样站在那里。
“史蒂夫，你还是不相信我是布鲁斯吗？”
这个自称也是布鲁斯的家伙，猫咪暂且叫他大布鲁斯好了。
大布鲁斯走到史蒂夫身边，相比那个消失的布鲁斯，他更加成熟、俊美，多出更多可以探究的内涵感。
他和史蒂夫说话也没有那种过度急切，说服时娓娓道来，诚恳的感觉从缜密的语言，均匀的语速中透出来：“史蒂夫你被困在了环境里，只有认出我，才能离开这里，回到我们的世界。难道就因为我和同位体换了身体，变成现在的模样，你就认不出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读者“=”,灌溉营养液+1，猜猜谁是？哪一个还是哪几个？大概感情到位就完结
第130章 记忆回笼
史蒂夫脑子里闪过无数的面孔, 视线飘忽，最终定在眼前的人。
对方所有的细节都历历在目，眉眼透着一股熟悉。
好像每一次都会恍惚, 史蒂夫张了张嘴：“布鲁斯？”
猫咪却像是被踩住了尾巴, 冲向史蒂夫，跳起来头槌史蒂夫膝盖。
而史蒂夫恍然初醒, 在猫咪再次跳起时伸手把他捞到怀里, 一下一下顺毛抚摸。
干枯的手指陷入光滑柔软，浸透阳光毛毛里,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猫咪也愣了愣，“喵喵”两声，被史蒂夫温柔的手法或者别的什么所安抚下来。
史蒂夫对着眼前人摇头道：“你不是布鲁斯。”
每一次都会恍惚, 但是每一次都会认出不是要找的那个人。
“大布鲁斯”凑到史蒂夫耳边，轻声问：“我来找你444次了, 这一次你又找到了什么破绽？”
史蒂夫伸手就把人推开, 语气里竟还有点熟捻：“保持距离。我没有找到什么你不是布鲁斯的破绽，只是你不是我要找的那个布鲁斯。”
“大布鲁斯”顺着史蒂夫的力道后退几步，稍有些趔趄, 但眉眼间含笑，目光像是在说情话：“你这句话我也听了444次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大布鲁斯”站在一臂之外，外表完美，连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你这句话也说了444次。”
湖风吹人面，史蒂夫单手拢了拢衣领，不管手上有没有猫毛：“我也不想重复，只是你一直来，一次次试图骗我。”
“大布鲁斯”表情不变：“这种坚持不算一种爱吗？”
史蒂夫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收紧：“不算。还让我作为一个被调戏的老头, 躲又躲不了，打又打不过。这一幕如果被别人看到，会让人觉得很离奇，可以上个娱乐新闻。”
这话说的猫咪听着都抬起头，猫咪有点累了，猫咪不说话，只在史蒂夫手空闲下来就抚摸他时享受。
“大布鲁斯”闻言，却是忍俊不禁，嘴角弧度扩大：“你倒是心态良好。”
“还行，如果……”
“只是你认为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如果……”
史蒂夫温声打断道：“你现在很像一个反派要开始你的演讲，但是因为我听过太多，并不是很想听，所以我可以拒绝你接下来的话吗？”
“……打断人说话是不礼貌的。”
“你不礼貌一回，我也不礼貌一回，打平？”
“大布鲁斯”缓缓落下刻在脸上的优雅到刻板的笑容：“还记得我之前讲过的故事吗？”
“你是说经历极度痛苦之后，那个本来只是努力活着的小丑看透世界本质而发疯的故事？”
“你还记得？”
史蒂夫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虽然我老了，但是我不是痴呆了连最近一次你来发生了什么都给忘了。”
“大布鲁斯”调整了一下站姿本来面朝阳光的人侧背对着太阳，低头收下颌，以至于眼眸加深，近乎蓝墨色，嘴角的弧度也愈发明显：“那你会不会成为这样一个小丑？”
史蒂夫抬起头，一成不变的如同大海的眼睛里面安静，宽广，好像能够包容万物。
他摇头道：“你翻开史书，会看见疯子，也会看见更多的哪怕是卑微的，也在努力活着的人。”
“你也可以选择看书。俄国的冰雪，破烂的木头，厚重的衣服，烂醉如泥的人，三代人挤在小屋里，孩子困于生计不得不去做学徒，睡地板，天不亮就劳作，还要受虐待。当忍无可忍逃回家，唯一爱着自己的母亲已经去世。”
“拉美文学里潮湿的空气，频繁的政变，没完没了的流亡，蚊虫纷飞里，有情人不成眷属，还有霍乱时期里教堂钟声响起全城人就知道有人死去。”
“或者是东方的书，苦难的年代里，被抓去当兵的男人几年后回家发现父亲已经去世，女儿发高烧成了哑巴。日子还要过，儿子却被迫抽血死在医院，血拿去给县-长老婆。女儿嫁了有残疾的城里人，不过好在对她好，最后却也在寒冬腊月难产死在医院，女婿工地干活被压死。守着外孙过？家里穷，外孙吃豆子太多，胀死了。蹉跎一辈子，剩下一头没人要的老牛和自己。”（注1）
“如果不想看书，就去了解更多更多的人退役士兵、流浪汉……各种各样的苦难——”
“大布鲁斯”咏叹一般开口：“人有那么多苦难！”
史蒂夫盯着他，眼里的温情中对于他的那一部分完全消失，只剩下审视：“我理解苦难之下人们痛苦和挣扎下的选择，但我尊敬的是苦难之中人表现出来的坚韧。”
史蒂夫停了一下，继续说：“你说我为什么总是认出你不是我要找的布鲁斯，可你并不好好伪装，而是透露出你的选择是被苦难打倒，并要冲着人展示你的痛苦，拉坚持的人下水以证明你的极度痛苦让人发疯的观点……”
“大布鲁斯”咧起嘴角：“怎么不说完？”
史蒂夫443回都没有让两人间发生激烈冲突，最多也就是言语中来往发生矛盾而已。
这是第444回 ，总归要不一样。
“我很早我就认出你绝对不是那个布鲁斯，你一直想要言语引导我发疯，你像……”
史蒂夫眯起眼睛，侧着脑袋在记忆里面搜索，却总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定论。
“我像什么？”
史蒂夫抓不住那个线头，他还是在多次重复之中磨平太多敏锐和记忆。
“哈哈哈哈哈，史蒂夫，你很有意思。”
“谢谢。”
“大布鲁斯”笑得前仰后合，嘴要咧得到后脑勺去一般。
史蒂夫盯着他，像等着他露出真面目，目光轻轻地落下，不带一丝重量。
一切场景在扭曲，色彩斑斓，极尽绚烂。
史蒂夫也在其中，时间肉眼可见地倒流，金发换去白发，光滑换去皱纹，青春换去苍老。
而他面前的“大布鲁斯”低下头，弓起身，一味大笑，笑声像是阴冷废弃工厂午夜无人时钢管拖曳过地板的声音，飘忽，森冷，刺耳至极。
“大布鲁斯”突然伸手往后一抓，竟然撕破空间，生生抓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是……——
作者有话说：注1：涉及凡卡，涉及余华《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