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风言风语, 陆明堂一样没放在心上。
捕风捉影罢了，这些年经历的还少吗？只要股东和意向投资人没出问题，一切都没有问题, 更何况他们和十七所的合作依旧稳定, 这传递的信息对很多人就已经足够。
他们离婚与否对明德进入深空探索根本毫无挂碍。
陆明堂按部就班，发布会前一天就到了S市，连夜准备第二天的发布事宜。
“扶摇”系列此次计划一并推出接入头盔、智能眼镜、穿戴手甲以及全包围式沉浸仓，这些都是之前就已经启动的项目, 因为一些不可抗力暂且搁置。
现在抗力消失, 大把热钱蜂拥而来, 产品开发的速度快的前所未有。
算起来他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没联系叶黎了, 但这人的存在感依旧无孔不入。
陆明堂的目光移到不停闪烁的手机屏幕, 无声叹了口气，还是接起来：
“你最好有事。”
刘达没好气道：“那谁让我给你点的夜宵到门口了, 你最好趁热吃。”
不要不识抬举, 增加他的工作难度。
陆明堂手指插进头发, 松了松紧绷的头皮，眉头紧皱：“他怎么知道我还没睡？”
“大少爷在乎这个？你睡了这个就落外卖员嘴里了，明儿还有新鲜热乎的。”
“你说他图什么呢？”陆明堂掐着眉心, 口气发闷。
“这不一目了然吗？图你啊！小男生追小女生的手段，腻歪！我追我老婆都没这么腻歪！恶心！”刘达怒斥。
“我们离婚了。”
“离个屁！”他刘达算开了眼了，之前就没见人那样结婚的, 这回更没见人这样离婚的！
这踏马是离婚，这两人是不是不识字, 为什么把谈恋爱写作离婚呢？
他正要继续口吐芬芳，王思思的手及时捏住他的嘴巴，老婆不赞同的眼神袭来：
三万五呢, 少说两句。
刘达蔫了，他堂堂刘总，是缺这三万块的人吗？！
他只是见不得大少爷占着闲钱不流通，积极主动参与财富再分配，帮助刺激社会经济发展。
就是这个再分配过程能够不受大少爷毫无边界感的信息骚扰就更完美了。
现在是凌晨一点半，他已安然入睡，叶黎的电话午夜凶铃一样响起，差点把他命都闹没了。
不是，他睡前设置免打扰模式了啊！这电话是怎么响的？
对此，叶大少爷理所当然到堂而皇之：“你同意了的啊。”
不是，他同意什么了？
然后细看“三万块”的条款：雇员接受一些必要的技术手段以避免遗漏雇主随时可能产生的联络需求。
刘达哆哆嗦嗦问：“所以你给我的手机植木马了？”
“怎么会是木马？只是一个联网小程序而已。”叶黎强调。
“艹你大爷的叶黎，你这不是犯法吗！”刘达破口大骂。
“可是你同意了。”
“我...艹你大爷的！”刘达怒视手机，瞪着摄像头：“你不会通过镜头偷窥我们吧！”
叶黎诧异：“你法盲吗，这是犯法的啊。而且我看你干嘛？你好看？”
...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刘达劈头盖脸说完，陆明堂也感受到了他的无语。
但—
“你其实可以把那只手机放在客厅，这样就不用接他的电话了。”
“然后我就要倒赔他三万块钱。”刘达没好气道。
陆明堂按着太阳穴，觉得脑瓜子生疼，叹气道：“这钱我补给你，成不？”
刘达那边不吱声了，陆明堂又问：
“双倍，行了不？”
“不是，你们俩夫夫怎么一个德行...”都企图用金钱污染他纯洁的心灵，刘达挣扎着：
“要不你们复婚吧。”
陆明堂嘴角抽搐：“我们离了还不到一个月。”
“那再离一个月？”刘达试探道。
陆明堂面无表情挂断电话——他就不该替这家伙操这个心，这钱让他挣着吧，他看着没有不乐意。
.....
翌日，十七所：
“叶所，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叶黎今儿奇怪地没在实验室猫着，而是出来占据了会客室最大的那面屏幕，门外研究员来来往往，终于有一个经不住好奇，出声问道。
“发布会。”叶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人跟着进来，瞅瞅他又瞅瞅屏幕，上面正在直播明德新产品的发布会。
陆明堂一身铁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捋到后面，柔软的面料完美包裹住身材，宽肩窄腰，长腿笔直，挺拔如松，渊渟岳峙，一上场就吸住了所有目光，镜头聚焦，画面上出现了他的特写镜头，刀凿斧刻的五官深邃俊朗，眸若点漆，炯炯有光，叶黎心头怦然，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这上面发布的样品咱不都有吗？要我给您拿个过来吗？”
明德和他们合作的深度已经远超任何一家民企，他们所甚至比明德内部某些员工还要清楚公司的动向。
叶黎摆摆手：“谁看样品啊，小声点。”
那就是看人去了...研究员瞅了眼屏幕，纳闷道：
“听说您离婚了？”
叶黎倏地转过头，皱眉：“你听谁说的？”
那人讪笑：“都这么说...”
他是不是太八卦了。
但小叶所长的八卦，大家都爱听啊。
叶黎悻悻皱皱鼻子：“我没签。”
“那是...”
那人兴奋了——哦哦哦，死缠烂打的居然是叶所长！
“只是暂时分开一下，很快就会和好的。”叶黎用手指比了比，他们大概就打算分开那么一段时间，等他抽出空，一定会去和他和好。
“吵架了？”那人调侃道。
“...我惹他生气了。”叶黎摸摸鼻子，声音有些低落。
那研究员比他大几岁，难得见他又如此凡俗的苦恼，忍不住跟着坐到他身边：
“还有人能真心实意跟你生气啊？”他安慰道：“年轻人嘛，难免闹点脾气，你这么优秀，他很快就会回头的。”
话说的有点敷衍，叶黎听罢却很认真问：
“我很优秀吗？”
那人暗翻白眼——不然呢，全世界几个人能二十几岁坐你这位置的啊。
“我就没有缺点吗？”叶黎咄咄逼人，一眨不眨盯着对方，一定要对方说清楚。
那人哑然，憋了半天，问：“真说啊。”
“说！”叶黎斩钉截铁，不说他怎么改？
“那我可真说了啊！”他清了清喉咙，瞄着叶黎，确定他没有丝毫愤怒，就说：
“您不听别人的意见，开会直接布置工作，压根不跟我们商量。”
叶黎一拍椅子，正要站起，对方指着他：“诶诶诶，所长，你让我说的啊！”
确实——他咬着牙，坐回去——可那不是他提前看过他们交上来的狗屁吗？能用的他也用了啊。
“你说。”
“您也不顾别人的感受，上次开会，老张那么大年纪的人了，不就看漏了个数，你骂的那么难听。”研究员好像逮着机会了，叉着腰继续数：
“您还不尊重上级，上次那个军械处来咱这视察，你还挤兑他们领导。”
叶黎涨红了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军械处可不是咱上级部门啊。”
“一样一样。”研究员望着天花板：
“您还挑食，成天天对食堂菜色挑三拣四。”
“可我不也吃了吗！”
“您还不团结同事，之前好几次团建出游你都不去。”所里好些新来的小姑娘伤心老久了。
....
叶黎渐渐听麻了，他这所长在同事眼里能不能有点好的啊，在研究员细数完毕后，他磨了磨牙：
“你不是说我很优秀吗？能说点优秀的吗？”
“...TU系列的开发，嗯，很优秀，您的眼光一向精准。”他们的预算和工资蹭蹭地涨，那人嘿嘿直乐。
“滚你...”叶黎正要骂，电视里忽的传来一个声音——
是记者提问环节，前几个都很正常，关于产品性能和市场展望，然后突然来了个画风清奇的：
“陆先生，这段时间网上的新闻您有关心吗？能否回应一下网友的关切，您和尚风旗下艺人吴瑜的关系究竟是什么？他的自杀真的和您有关系吗？”
台上陆明堂眉头微皱，递给主持人一个眼神，对方及时掐断话题：
“很感谢这位记者朋友的关心，但这个问题和本次发布会无关，我们接着下一个提问。”
但下一个的画风同样诡异：
“陆先生，有传言说明德公司的起家时曾涉足非法产业，您能做一下回应吗？”
主持人额头冒汗，不断朝陆明堂那看，眼神焦急。
这些人像地鼠一样，按下去一个站起来一个，问的全是网上的厕所消息。
“陆先生...”
“陆明堂先生...”
....
叶黎呼吸发紧，拳头不自觉握紧，眯起眼：“艹你大爷的...”
有备而来啊。
他立马打了个电话，一接通就下指令：
“别离太远了，随时准备把他带走，警戒场下有没有可疑人员，谨防他们带了危险物品，然后查一下负责会场安保的公司，还有那些发言的媒体，全部都给我记下来。”
雷厉风行得那研究员直瞪眼：
“陆总搞个发布会，您还布控了？”
“不然呢？”叶黎瞄他，“等那些听风就是雨的傻逼做出什么蠢事再后悔吗？”
这次离婚，别说刘达慌，他也不踏实。
他挂断电话，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陆明堂也发现了蹊跷，但仍镇定自若地回答了些许问题，并示意随时中断直播。
不出意外，今天舆论场上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叶黎舔了舔牙尖，眯起眼——是谁呢？
管他是谁，余邃，肯定有你。
只是孟云璋不能用了——
上次天晟的老总，叫什么来着？
……
#爆#起底娱乐圈暗面
#爆#陆明堂&吴瑜
#爆#明德科技
...
据统计，发布会当夜，各大网络平台的相关热词高达三十余个，管理员封禁不住，平台一度崩溃，吃瓜群众吃的眼花缭乱，明德的名字以如此姿态，强势进入普罗大众视线范围，而发布会当天的视频被各路自媒体逐帧盘查。
医院里：
吴瑜窝在病床上，表情发木，身边就是一台摄像机，摄影师靠着墙打瞌睡，灯光师在高强度刷手机，他也看，看了半天索然无味，怔怔道：
“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