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叶黎十八岁, 穿着看不出牌子的白t，洗的发白的牛仔裤，也是这样一张脸, 每根头发丝都浸透了洋溢的青春, 笑也好，怒也罢，全是汩汩旺盛的生命力。
陆明堂不知道怎么形容他，耀眼到不知收敛, 明媚到摄人心魄, 是他贫瘠生命中从未沾染过的色彩, 以至于少年甚至不需要费什么心思, 他就会像遵循万有引力的碎石, 在飞奔向他的过程中被空气点燃，最后化作尘埃。
熬夜果然是有害, 他都快分不清现实和过去了, 陆明堂硬生生把目光从那张脸上掠过, 开始他的讲演。
效果一定不佳，他都不知道自己讲了什么，整场下来脑袋晕乎乎的, 头顶的灯炫的眼花，强撑着平静走下台，他不敢朝刚刚幻觉的位置多看一眼。
可叶黎眼睛追着他, 就指望他朝自己多看看呢！
结果呢，除了开始那一眼, 后面全程无互动——还生气呢！
他还生我的气！
意识到这点，他整个人都蔫了。
直到身边有人小声尖叫：“陆总好帅啊！”
“比电视上好看！”
“好有气质，他刚刚好像在发光, 我都没注意听他说了什么！”
“他好高，声音也超好听，光听声音了，我也...”
两个女孩子旁若无人，窃窃私语，其实声音并不大，但叶黎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点头，附和道：
“是啊，简直完美。”
“对啊对啊，你也...”
他旁边的女孩激动地转过身，对上叶黎的瞬间就哑了，本就激动得通红的脸又红了一个色号，结结巴巴道：
“你是..是...”
“我是叶明，和你们同期进来的，我在技术部。”叶黎伸出友谊之手。
“我叫范晓丽，是财务新进的员工，我K大的。”范晓丽红着脸握住叶黎的手，她身边的姑娘也介绍道：
“我叫卢萱，也是技术部的，但我在售后维护，你不是我们组的吧。”
“我在终端开发。”叶黎笑着回答卢萱。
“哇，你是终端的大神！大神你也是K大的吧？”卢萱激动道。
叶黎点头，笑道：“是你们学长。”
卢萱和范晓丽一愣：“咱应该同届吧，听说这次公司在学校就招了3个人。”
叶黎险些咬到舌头，急忙改口：“我是博士毕业的，当然是你们学长。”
他也没说谎，他手上的确有两个博士学位，只不过不是今年毕业的。
两姑娘一听两眼放光：“你看起来和我们一样大，居然就博士毕业了！不愧是能进终端部的大神，而且终端开发的要求好高，我们都以为是放出来忽悠人的，居然真有人能达到。”
要求很高吗——叶黎怀疑眼前来小女孩在瞎捧。
果然，这话说完没多久，旁边就传来不以为然的反驳：“也就一般吧，明德到底还是个新兴小公司，要求也就那样，有点工程项目的经验就可以进来。而且陆总讲的也不怎么样，跟我之前听仰光老总的演讲差太多了。”
在明德面前，仰光的体量着实像个巨无霸，也是历来最受顶尖学府学子欢迎的企业，这人谈起仰光，一副与有荣焉的样，怎么看怎么刺眼。
叶黎脸一黑，霍的看向那人：“来明德委屈你了？”
“你不也来了？”那人端详着叶黎，啧了一声：“你应聘的不是前台吧？”
“你一看就是后台的。”叶黎冷笑：“鬼祟偷摸，见不得人，负责窝在黑黢黢的房间里蛐蛐所有比你好看的人，需要蛐蛐的名单足够让你从早上八点忙活到晚上八点。”
他说完，卢萱就哈哈大笑，范晓丽含蓄些，跟着抿嘴笑。
“你什么意思？”那人眼角有颗硕大的黑痣，格外在意别人评价他的容貌，尤其是在漂亮姑娘面前，听了叶黎的话，横眉竖目地要过来。
他隔了他两个椅子，一不小心还绊倒了一个，眼下虽然在散场，但会场上还剩不少人，他这动静马上引来了许多关注。
叶黎嗤笑，这种心理素质还好意思阴阳别人？
他一笑，肩膀就被狠狠地推了一下，按理说以他神游注射后的身体素质不该一推就倒，可那一刹他不知想到了什么，顺着那人的力道往下倒，后背砸椅子后又滚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周围人吓了一跳，赶紧围过来：
“没事吧？”
“出什么事了？”
“需要带你去医务室吗，要帮忙叫保安吗？”
这边安抚完叶黎，那边扭头冲着那人叫：“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非得动手动脚的？他没还手，你这叫殴打好吗？”
那人也慌了神：“我没用力，真的，他自己倒的。”
叶黎也跟着心虚，咳了一声：“确实是我没站稳。”
说实话，他不想搞砸明德这场迎新晚会，他只是...嗯，他现在是个弱不禁风的大学生人设，他是为了符合人设，绝对不是为了引起高层的注意，顺便能把陆总再勾回现场。
但其他人明显不这么认为。
“叶明你别怕，我们都看见了，就是他冲过来打的你！”范晓丽气急败坏，小姑娘一点也看不出刚刚的腼腆了，冲到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面前硬刚。
“他还嫌陆总的演讲不好！”卢萱也不遑多让，一脸嫌恶：“这么喜欢仰光，怎么不去仰光呢？”
这话说完，围观的瓜客表情都有些微妙，且不关心他说的东西，能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的，基本上没法在公司呆长久了。
“董鹏，你在干嘛呢？！”瓜客里挤出个年纪稍大的男人，胸前挂着工作人员的牌子，上面写着终端研发，他神色不虞，按住董鹏的肩膀问——
这人是他招进来的，笔试排名第一，面试的时候也题题满分，就是没啥眼力劲，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原本想着进入团队以后各路大神磨磨他的性子，也算个可造之材，谁想迎新场合就出问题了。
“肖哥，我真没推他，他自己倒的！”董鹏慌忙道，“我就轻轻地碰了下...”
地上躺的这个是这回的笔试第二，面试虽然也题题满分...但排名还在董鹏之后——肖雄英皱了皱眉，伸手把叶黎拉起来：
“怎么回事儿啊你们俩。”
叶黎起来的不情不愿，目光一个劲儿地往舞台旁的出入口瞄，听了问话，气哼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