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来明德的目的很明确。
终端有多少细致活啊？他指导指导还行，总不能真跟小年轻抢活干吧，该说不说，分所的建设也是需要跟进的呢。
“你不会因为跟董鹏置气才这样想的吧？”卢萱有点急，好大一学长呢，怎么拿自己前途开玩笑呢？
“怎么可能？”叶黎嫌弃，对于小姑娘的关心，他克制地解释了下：“我有自己的计划。”
俩姑娘笑的很勉强。
毕竟是学长，虽然听起来看起来都不太靠谱，但本着尊重，她们没有探听他神神秘秘的计划。
看他那脚底生风的样就知道没受什么委屈，而且似乎还很大度地没打算跟董鹏纠缠下去——
肖雄英不由放下心来，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他看好的苗子，稍加培养都会成为公司未来的中流砥柱，而栽培了中流砥柱的自己，怎么也是个“柱国之才”。
他像精心培育小苗苗的老实园丁，一早就给董鹏做思想工作，回头叶明来了也不能放过。
“小叶，今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部门聚餐。”肖雄英主动邀请小年轻。
虽然小年轻上班第一天就不务正业地拿着手机和智能面板不停地敲敲敲，忙碌程度直逼陆总，多少有点装叉的嫌疑，但作为成熟的部门领导，肖雄英不欲在第一天进行敲打。
先把他和董鹏的事情平了再说，以后的计划里，两人可是要通力合作的。
谁想听了他这个领导的话，小年轻竟然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道：
“不用了，我有约了。”
肖雄英绷着笑脸：“和朋友吗？请他一起来啊，反正咱们组就这么点人。”
“他没和我们一个点下班，算了。”叶黎不假思索拒绝，开玩笑，陆明堂还没答应和他共进午餐呢，哪能答应和他参加陌生人的聚餐。
但他自认为思虑周全的答复没得到现任领导的理解，肖雄英不信邪，走到他身后，看见屏幕上一堆仿佛来自太空异族的乱码，眉头顿时能夹死苍蝇。
听说有些小年轻成天天沉迷什么抽象文化，这个第二名居然也这样？
“你在做什么呢？”
叶黎收起智能面板，仰头看他老不高兴的现领导，小声啧了一下——换部门的计划必须加快了。
“工作。”
“看着不太像呢。”肖雄英皮笑肉不笑。
“那您觉得是什么呢？”叶黎耸耸肩。
他就是没看出来，肖雄英端着架子：“叶明同学，早上布置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就算是被看好的新人，头两天的工作也是以熟悉业务为主，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和董鹏一样吭哧吭哧埋首明德浩瀚的资料库，对过去、现在还有未来的产品做足充分的了解才对。
“完成了呀。”他对明德产品线的了解，大概也就比陆明堂少那么一点吧。
但肖雄英能信？
他进来的时候边学边做，也花了快一个月才真的弄清楚所有。
“你刚才在做什么呢？”
横竖看也不像正经业务，要是严格点，按照公司管理手册执行，他的考核成绩会受很大影响，只是大家一般不这么干。
“...编撰一套加密语言。”叶黎想了想，没什么不能说的
可肖雄英震了震：“做什么？”
“加密啊。”这不是顾名思义的事吗？
“加，加什么密？”肖雄英没能理解这个逻辑。
“最新产品的核心技术，所有传输都以加密语言进行，防范泄露风险。”虽然现在还不需要，但很快就需要了。
可肖雄英瞪大了眼睛：
“你说你在为公司产品设计加密语言？”
几斤几两啊！闲得慌？
“对。”叶黎点头。
“这不在你的职责范围，”肖雄英深吸一口气，不打算继续围绕他的逻辑线条叙事，口气严厉几分：
“你应该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先做好，再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
现在小孩的借口可真多。
眼前这个尤其是，竟然还犟嘴：“做好了呀。”
肖雄英气乐了：“那你说说C5模型的建构逻辑。”
然后的半个小时，就是叶黎的侃侃而谈，从C5回溯到C1，展望到C10，从理论层批判到应用层，说到后面肖雄英已经跟不上他的思路，因而无法判断是不是在胡扯——
两人不欢而散。
这是工作大忌——肖雄英走后好心人告诫叶黎：
“任何单位里面，你都应该给领导留足面子，应该要合群，别做出头鸟，太优秀会显得其他人很菜鸡，三分的努力也该摆出十分的姿态，领导就喜欢看这个。简单的工作要叫难，不要轻易秀肌肉，也不要轻易秀头脑，有点能力，但别太有能力，可以稍微突出，但不要特别突出，小叶啊，你还有的学。”那人苦口婆心：
“中午跟肖哥吃个饭，给他赔个不是，你才进来，还有犯错空间。”
叶黎怎么不知道，八年前就栽在这上面，所以面对这人不知出于什么缘故的善心，他满口答应。
那人心满意足，暗道孺子可教。
然后叶黎抬脚出了技术部，直奔顶楼总裁办公室和秘书处——不能在基层继续蹉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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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他一脚踏进电梯，正好撞见袁秘书：
“小叶啊，正好去你们部，老肖呢？明天会上要研讨的方案还没出来吗？”
袁秘书怀里抱着一沓资料，抽出其中一张递给叶黎：
“帮我催催他，顺便让他把会议单填了。”
“什么方案？”叶黎接过那张纸，顺嘴问道。
“和十七所的项目，下一个阶段的建设...”袁秘书突然顿了顿，盯着他看。
电梯不断上行，叶黎被盯得背心发毛。
“说起来...”
叶黎屏着气，微笑。
“你的名字和叶所长很像呢。”袁秘书自言自语，跟兄弟似的。
“是吗？”叶黎舒了口气，想起自己上楼的目的，赶紧打断她的联想：“对了，小袁...姐...”
袁秘书愣了愣，对对对，不只是名字，还有这个口气——那个“姐”字怎么跟直线漂移一样突兀？
但更突兀的是他接下去的问题：
“我可以申请换岗吗？”
“...啊？”袁秘书扶了扶眼镜，上班第一天，认真的？工位坐热了吗？
“我想当总裁助理。”叶黎把胸膛一挺，觉得这个岗位非自己莫属。
“...啊。”袁秘书放下手，有些呆滞：“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我去请示陆哥。”叶黎喜滋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