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事部新来了个活, 要新上任的总裁助理协办。
本来没啥大不了的,就是这个新上任的总裁助理是个风云人物,使得到他们部门参观游览的闲人数量直线上升, 本来也不妨事, 但这参观游览的后果是临时驻扎本部门的总裁助理终日臭脸,多少影响了点部门形象和工作效率。
于是,在部门齐心下,他们火速完成准备工作, 步入外勤阶段。
经这一遭, 叶黎还不知道陆明堂有心整治...不, 考验他, 那多少有点睁眼瞎了, 他要他吃了苦头后知难而退,可太小看他了。
其实这样也好, 比他弄不清方向瞎使劲来的强, 只要他能通过他的考验, 然后一定——
他在车上无声碎叨几句,整个人眼见着就雄赳赳起来,看的同车的人摸不着头脑, 他们这也不是去砸场子啊。
这回接的是十七所的项目,明德和十七所的深度合作在全公司都不是秘密,眼下十七所筹建分所受阻, 任务摊派到他们头上也很正常。
何况并不是什么复杂的工作,一应文书俱在, 相关手续齐全,只是办事单位推诿扯皮,在后台足够硬的情况下, 他们有很多办法处理这种情况。
两车子里唯一的生瓜蛋子就是这个叫叶明的小子了,希望他到时候别扯后腿就好。
叶黎不知道他们如何定位自己,他在车上一言不发,静静听郁姐跟游哥复盘方案,他不懂是中细节,更不用说其中门道,援引什么规章法条是一点概念也没有,找哪位主管负责也统统不知道。
若他去,只是进到最高领导办公室,大爷似的往待客沙发上一坐,质问缘由,要个时限,除了要亲身登门,倒也没什么累的。
结果居然,有那么多要谋划的吗?
他听得直瞪眼。
大家见他这样倒也不怪,单纯的技术人员,前一脚还在做着终端研发前途无量的工作,后一脚不知道怎么开罪了领导,给发配他们这来了。
倒不是郁姐妄自菲薄,但叶明来这不跟张飞绣花一样,万分不协调吗?
“小明,待会儿你就在一边,不用说话,我要什么你找出来递给我就行。”所以郁姐殷殷嘱咐,不帮忙就是最大的帮忙。
权当多了个实习生,多稀奇的事儿呢?
今儿的计划是跑五个部门,各个部门都有自己的门道,不知道派什么人来迎他们,派什么人作什么态度,一般来说,大领导都是难见的,而他下面的小鬼就更是难缠的很了。
他们自忖要打一场硬仗,一行人严阵以待,进到目标单位的大门。
因为之前已经电话沟通过,接待的人等在门口,一来就把他们往休息室带,他们正要拒绝,毕竟,从经验来看,他们屁股只要搁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就不知道要搁多久。
这些坐办公室的当然不着急,他们着急,时间就是效率,效率就是金钱,他们可是拍了胸脯保证一周之内解决问题的。
但急就会失去主动权,郁姐也没办法,只能先把态度放明确,很客气道:
“不了,十七所委托我们来看看情况,茶就不喝了,还赶着出报告呢。”
那人正要虚与委蛇,走廊里面走出个端保温杯的中年男人,他声音微滞,好在对方目不斜视,纯当没看见外面来的一伙人,他于是吁了口气,益发殷勤,可下一秒,不知那人看到了什么,突然紧了几步迎上来:
“怎么您亲自来了?”
郁姐愣住,这么客气吗?
“十七所分所的项目,听说贵司还没审完...”
保温杯男人一拍大腿:
“这点小事还用您来?”
郁姐:“...?”
这人谁?
“安院...”接待的人也愣了,不是说尽量拖一拖吗。
谁想最大的领导朗笑一声,朝人堆里不知道谁伸出手,一脸抱歉: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居然让...”
叶黎心脏猛地一提,呛出剧烈咳嗽打断对方的介绍,大家伙一时都吓住了,安院见他咳得脸都红了,下意识递出手里的保温杯,又觉得不妥,收了回来,嘱咐接待员:
“小陈,怎么没给客人倒杯水。”
“诶...诶...”这不是休息室都没进去吗?
“没没事,不用了,呛到了。”叶黎摆摆手,然后指着郁姐:“这我们外事部负责人郁洁,十七所委托明德代办部分手续,具体事宜她更清楚。”
别过来,莫问我,莫挨我——他以为信号十分明确了。
“哦...哦...”男人果然愣愣地点头,看向郁女士,伸出手:“你好,我是这的负责人,安福海。”
“安院您好。”郁洁也愣愣地伸出手,她知道这人,但昨天电联的时候不是说出差去了吗?
“我们就是来问下,十七所那个建筑施工图...”
“那个呀,早审完了,批文还没发下去吗?”安福海问接待员,那人懵逼脸:
“这不是我负责的。”
“嗐,是我们的不对,您们放心,我亲自盯,下午一定把批文送到十七所手里。”安福海大手一挥,包揽下来。
“哦...哦...”郁洁还有点懵,但有一点:“给我们就好,我们会把所有批文汇总完毕再交十七所...这是我们的...”
说着,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没问题。”安福海没接,甚至看也不看他们欲出示的函件,多少有点不专业,甚至说完后还更不专业地转向正在喝水的叶黎,笑着问道:
“那叶所您来这还....”
叶黎一口水险些喷出去,睁着眼瞪他:不是大哥,有点眼力劲啊,而且您谁,我真的没见过。
要不是确定这部门和他们没过交集,他都不敢跟着来。
安福海见状,急忙解释起来:“您不认识我,但上次S大开会,您受邀上台,我就在台下,都没来得及认识您。”
上次S大——不得两年前啊?!
叶黎目光越过他,对上郁姐惊愕的表情,扯出一抹苍白的笑,然后看向安福海,嘴角抽搐:
“是,是吗?”
“可不是吗,不是那次我都不知道您在新材料方向都有那么深的造诣。”安福海顺着夸了一通,随即想起正事儿:
“您这次...这点事还需要您亲自陪同吗?”
他有些忐忑,之前是接到了指示,要压一压十七所的审核,但也没说就压到人叶所亲自来催的程度了吧?
都是正常进度内的慢啊,他这种小角色,最好的就是两头不得罪,但...人说叶所长是个暴脾气,好像不太掺水,都急的亲自登门了,不得给他们记小本本?
“我主要是最近在明德...顺路...”叶黎微笑安抚,用眼神示意:别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