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归处(正文完……(1 / 2)

大概的确积攒了不少冤大头。

原本按照安全部门的推测, 小叶所长露脸后,幕后团伙起码还要继续谨慎一段时间才会有所动作。

毕竟判断消息真假,评估双方实力差距, 收集各方面信息, 然后走私军火,制定行动方案,确定作案人员等等等等都是需要时间才能周到的。

这么快有动作,要么是瞧不起他们安全部门的实力, 要么是小叶所长太能拉仇恨了。

“叶所长也真是, 得罪人的本事和搞研发一样厉害。”

所以必然不能是他们被瞧不起了, 答案已经明确, 安全部门的人一边调侃, 一边通知叶黎。

.......

“就是这种情况,这段时间, 请您的活动范围不要超过F区...”

“不行, 明德在K区, 我每日往返公司和十七所,肯定超出范围了。”叶黎想也不想打断,甚至还没不等对方说完。

礼貌与否先不太重要, 重点是叶所长好像不太清楚,刚刚那话不是商量,作为他的安保负责人, 唐煜沉默了。

这话不该他来递,应该王大校来, 起码这个时候,他的级别允许他通过物理的手段让小叶所长明白,通知和商议之间应有的差距。

“而且你们不能只负责我的安全, 还有我伴侣的。”叶所长继续提出得寸进尺的要求。

在生命安全受威胁的情况下,他坚持正常作息,考虑到他手上的研究重要到可以在人类文明史上再树一座丰碑,倒也无可厚非,但一定要接伴侣下班是谁惯的臭毛病?

但凡他不是十七所的所长,这种情况都是要被安排到安全屋,住到事情解决的。

见对方面露不虞,叶黎强调:

“他是我们筹备组的副组长,他的安全同样重要。”

“就目前我们接到的消息,只有您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所长同志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要给他们带来双份工作量,唐煜不高兴地拉长着一张脸:

“而且我们也不建议分散安保力量,很可能会增加您这边的风险。”

这种套话叶黎不知道听过多少,冷笑一声:

“恕我直言,贵司的能力不该仅限于此,在装备和人员都相当齐全的情况下,怎么不能多保护一个人?我伴侣的身份同样贵重,而且他是我的伴侣,这件事你们知道,整个十七所知道,整个明德也知道,你怎么敢保证敌方不知道?”

“叶所长,您可能有所误会,对陆先生的安保工作一直有人负责,只是不是我们而已。”唐煜希望专事专办,省的过程中拉扯不清,陆明堂那边的队伍他们又不熟,万一不是兄弟队伍呢,行政沟通成本不知高成什么样?

这些小叶所长当然不会考虑。

叶黎气笑了,他不考虑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里怎么想,早前他听他爸提起军内如今的风气还没真情实感,这分钟他懂了,不想找麻烦是吧——

“那你们做好我不配合的准备吧。”

唐煜脸色一黑:“叶所长,您才是自己生命的第一负责人。”

“我负责我的生命安全,但我也得负责我家人的生命安全,作为伴侣,我会用生命捍卫他的生命,这是我做出过的承诺。”

海誓山盟啊——唐煜一点也不敢动,他眼前几乎可以看见那幅画面了:

这人冲到歹徒面前高举双手大声呼喊:有事冲我来,放了那个人质。

简直窒息!

他赶紧甩走这个画面,好言相劝:

“陆先生那边我们会做到通知,要求他们同样提高警惕。”

“可最好的装备在我这是吗?”叶黎抬了抬下巴。

唐煜磨磨后槽牙,又道:

“您有没有想过,敌方针对的是您,您和陆先生保持距离反而更有利于他的安全。”

叶黎默了默:“但万一呢?你能保证对方绝对不会通过陆哥来威胁我,且这样的情况一旦发生,你们会像救我一样救他吗?”

和他在一起很危险,但没和他在一起更危险。

好了,谈话回到原点。

唐煜气恼地皱起眉头。

“而且我记得你们接到的命令是配合叶所长,那最终决定权应该在我这,对吗?”

“不可能。”这是唐煜的第一反应:“哪有被保护人员决定...”

“不信你问问?”

怎么可能有长官下这种令,唐煜不信邪,这种命令哪个队伍敢接,不得当场闹起来?何况他们把文件看得分明,明明就是——

他看了又看,确认道:

“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保护所长同志的人身安全。”

是这样表达的没错。

叶黎眯了眯眼:“后面没有了?”

“并为其正常的科研工作开展提供必要保障。”唐煜说的有点不情愿。

“刚刚我说的,就是我需要的必要保障。”叶黎利落地站起来,单方面结束这场谈话。

“不是...没有陆先生您就不能开展正常工作了啊?”唐煜追上去,掩不住惊讶。

“能啊,”叶黎站在电梯前,口气漫不经心:“就是心里会惦记。”

“...”

“惦记多了,就影响正常工作了。”他扯起嘴角,笑的挑衅,闪进电梯。

唐煜无语地跟进去——他都快忘了,进军研所前这家伙才是天字第一号的纨绔,半点道理不讲的人。

“赶紧跟领导请示吧。”叶黎凉飕飕道。

只有在为难领导方面,他俩才算稍微有点共同话题,唐煜叹息着意识到这点。

......

“枪械训练,我吗?”陆明堂瞪着他给的课表,一脸不可思议。

“还有格斗、识图,一些保密语言的学习。”叶黎干笑一声,虽说这场抗争以他的胜利告终了,但对方也提出了合理的要求:

“然后接下去我们得换车上下班了。”

“我们?”陆明堂的手指在两人之间点了点,有些头疼道:“十七所离公司挺远的啊。”

“这段时间我在分所。”

“但其他训练也要时间吧。”那可是训练,不是健身,也不是一两顿饭的功夫。

“...那就基本的枪械训练,我给你配把枪。”想到他的工作量,叶黎也不忍心让他带着黑眼圈加班。

“你哪来的权限啊,叶所长。”陆明堂叹了口气,知道事不由人,翻看着自己的行程表,问:“有说持续多久吗?”

“....”

这才是最坑人,也是无奈的地方。

做出判断的是安全部门最老道的顾问,消息来源还经过智脑测算,又有人工复核,为真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此制定的行动方案,上面的要求是强制执行。

执行期间,叶黎和陆明堂两人都要接受一定强度的紧急训练,确保最糟糕的情况下,他们依旧有自保能力,支撑到救援来临。

这对叶黎来说轻而易举,“神游”极大地增强了他的身体素质,无论是神经反射还是体力耐力都远超常人,在简单的训练后,他所有项目都冲过了达标线。

搞的围观人员都在嘀咕,谁保护谁啊——

反观陆明堂的表现——这才是正常人类面对陌生训练该有的反应嘛!

而且陆先生还是个不甘落于人后的,都不用重锤,稍微点了点隔壁的训练情况,他就能自觉自主地加训。

有一个出类拔萃的伴侣在面前,这可是死生大事,虽然嘴上说忙,但也真怕自己拖累了叶黎,再高强度的训练都没喊过苦。

这就有点超出原计划了。

叶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跟负责训练的教官冲突数次,最严重的一次他简直气急败坏了——

“首先,你要明确他的身份,他平时的工作强度已经足够大,不是脱产在这训练,你不能拿你们的标准来要求他,是你们要保护他,不是要他自己应敌。”

通常情况下,他俩的训练是分开的,叶黎结束的早,就会到陆明堂这边蹲守,那回他发现他都有脱水的倾向了,那傻逼教官还一无所觉,像训自家孙子一样在那嚎!

他哪里忍得住,冲上去就是骂。

教官心里也不舒服,主要是有对比——隔壁天天提早下班,就他搁这加班,何况保命的手段,再怎么严厉也不为过,他自认负责,一点过错也没有,这小子替人娇气什么?

“这在我们队里,甚至不能算个体能项目。”他自认无措,甚至觉得已经足够心慈手软。

他的心慈手软让陆明堂险些晕过去,叶黎气的脸色发白:

“你看过他的身体报告吗?训练方案是根据这个来的?实事求是不懂?你的责任是教给他必要的自保手段,不是把他训成一个特种兵,没有任何部门要求他去冲锋陷阵,他既不是你的下级,也不是你的士兵!而且请你注意用词,我再听到你叽歪些不干不净的话,我会跟你的上级反应!”

他的上级,也就是唐煜,对这种情况也头大如斗。

任务是他分配的,且为体现重视,还安排给了手下最尖子的兵,得到的反馈截然不同,一个埋怨学员逆天,一个埋怨学员太菜,暗地不知道较什么劲。

是,这两人本事都硬,但脾气也够臭,就负责陆明堂的这位,听了叶黎的威胁,当场暴怒:

“行啊,你当我乐意干这个?”

“徽子!少说两句!”唐煜忙赶过来灭火,消防栓还没打开呢,齐徽狠狠甩开:

“老子就看不惯这些坐办公室的,空长一副花架子,实际上就一只软脚虾,训练,练个屁,不如练嗓门,出事了好在原地喊救命。”

“你他妈说谁呢?!”叶黎怒斥。

“叶黎,别惹事。”陆明堂缓过口气,赶紧拉住他。

其实叶黎一过来他就知道事情不妙,可刚刚勉强完成了一趟八公里的山地模拟负重跑,吸进来的空气都带着呛人的血腥味,他现在眼前还有点黑,可能低血糖了,拉着叶黎的手克制不住地抖。

“谁是我说谁。”齐徽傲然道。

叶黎指着他,怒极反笑:“齐徽是吗,我记住你了。”

此前他还没觉得他爹说军改迫在眉睫是有多急,现在他懂了——能耐是吧!不听指挥是吧!随心所欲是吧!

这训人还整人,真当他瞎啊!

“叶所叶所,小徽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着急,怕陆总赶不上进度,都是为了陆总好,他没有坏心眼,就是性子直了点。”唐煜急的满头的汗,一个肘击把齐徽撞到身后,赔着笑,好声好气。

他越这样齐徽越愤怒:“有什么好解释的,大男人这点苦都吃不了?回去敲键盘就好了啊。”

“之前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昨晚熬夜了,希望今天降低训练强度?而且他赶什么进度?训练方案上根本没有任何进度!”

叶黎不敢想自己要是再来晚几分钟,这混蛋是不是能让他陆哥横着出去。

低血糖可能会对心脏和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急性心肌梗死,现在大学体育场都配着急救设备,这家伙是一点也不考虑具体情况的啊。

“你和他一起来的,你的训练速度和训练质量是他的十倍不止。”齐徽终于没崩住说了实话——隔壁那货,成天天显摆自己多能教似的,他这边还没有任何成效,怎么不让人干着急。

“齐徽!”唐煜简直恨不得缝上他这张嘴,没看叶黎都变脸了吗?

“我说错什么了?不按队里的标准要求,按他们自己的也不行吗?”齐徽横眉竖目的。

是了——他的级别还不够知道“神游”。

叶黎冷着脸,把陆明堂扶到一旁,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握着他的手,轻声道:

“没事,我知道分寸。”

“别过火,他也没有坏心。”

他只是目中无人,自以为是,还固执己见——

叶黎点点头,转身就是一个冷笑,脱下外套扔到一旁:

“要赶我的进度?行啊,来比划比划?”

齐徽也有一肚子的气要撒,扭头征求唐煜的意见:“唐队,这不是我主动的啊。”

唐煜没眼看了,不耐烦道:“去去去。”

去吃吃超级赛亚人的苦,省的真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了。

.....

这不能够。

倒地上的时候,齐徽看见唐队一手捂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被叶黎一脚踹到训练场边缘,他发现陆明堂脸上带着了然和同情。

他们都不奇怪一个文职能把自己按在地上猛揍,还揍得他匀不出手格挡。

太快了——

动手他就发现,队友教的其实也不咋地,叶所长会的也就那三两招,用完了就是野路子干架,东一拳西一脚的,如果平时他肯定挡得住,可太快了,他的眼睛甚至没办法捕捉到他的运动轨迹。

叶黎一脚踹实了让他失去最后一点行动能力,表情阴狠,啐了一口:

“你大爷的,还让他赶进度,你自己赶上了吗,傻逼!”

说罢,捡起外套拍了拍,大摇大摆朝休息区走去。

——————

小叶所长一战成名。

之前只知道他牛逼,在捣鼓什么生物药剂,可以大幅度提高人的身体素质。

现在知道他真的牛逼,齐徽那刺头一巴掌就干倒了。

于是三不五时就有人跑训练基地瞻仰他的风采,若大个基地,再没人敢对他吆五喝六,指手画脚,当然,也不敢对陆明堂,前车之鉴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在上面的默许下,齐徽的教官职务被撤销,换了个性子柔顺的过来。

训练的日子舒服了许多,只是这种半监禁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仍属未知。

他们不能出省,不能偏离计划区域,终日两点一线往复,所有外出活动全部暂停,就这样持续了半年,所谓的幕后黑手也没有动作。

不会真中了那百分之十的可能,情报有假?

陆明堂隐隐有些坐不住了——他已经推了好几个考察和线下会议,再这么推脱下去,合作伙伴就该怀疑他的诚心了。

何况这样的安保资源投入,各方面都有些吃不消,于是有人提议让叶所长再出面钓一钓,比如再搞个直播什么的。

虽然,半年内叶黎的科普直播已经搞了三场,都快形成品牌了,敌方依旧按兵不动。

“谁溜谁啊现在。”又一次安全工作会议上,叶黎没忍住讥讽:“我说各位,贵司的智脑是不是出故障了,那个什么幕后,真的存在吗?”

“请不要怀疑专业人员的专业性。”会议主持人熟练地安抚各方。

“也许是察觉到我们的安保力度,对方心中忌惮,不然劳烦叶所长再...”有人小心提议。

“你们不如把我送过去,再出兵来救,怎么样?”叶黎笑的皮里阳秋:“我没有问题的。”

他说的半真半假,总不能这样无限期地等下去,买条遛狗绳都不能去远了,十七所的山,他和陆哥都快逛腻了。

眼下天气渐冷,他们原本计划事情结束去暖和点的地方度假,结果呢——事情什么时候结束?

“神游”的可控性研究还是没有进展,他才接到一个G国的学术邀请,本来计划去那看看他们的生物模型。

现在好了,全在这事上拖住了。

“叶所长说笑了。”

“我说真的,所谓的‘保护’已经开始干扰研究的进度,这或许就是对方的目的呢?释放假消息,锁住我们的研究进展?”

不能一句宁可信其有就让他们干等着,叶黎希望上级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

坐牢还有刑期呢,搁他们这,直接就判遥遥无期了,犯天条都不至于。

若最后搞出来,真只是智脑的一个错误计算,事情就有意思了,安全部门怎么可能找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组织呢?

“叶黎同志,请保持耐心。”

这种劝慰在叶黎看来就是敷衍了,他敲着桌子:

“我们已经很配合,很耐心了,我们就想知道,对方到底什么动态,是什么组织,现在在哪,行动路线?什么都没有?起码告诉我们这伙人到底存不存在吧?”

“敌人一定是存在的,至于相关消息的搜集,确实是我们的疏漏,下来我们会再讨论,争取短时间内给一个确切答复,我保证,现在的状态不会持续太久了,希望你再给安全部门一点时间。”

说话的人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资历老到叶黎都不得不给面,他耐着性子:

“黄老,我知道安全部门这段时间也很辛苦,但辛苦是得解决问题,否则全白给,您给个时间限制吧,不然我和明堂成无期徒刑了。”

黄老听后笑了,小声和左右商量一阵,道:

“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们会降低你们的安保等级,但以防万一,你和陆先生还是要随身带枪,出行工具依旧要在监管范围内。”

“明白。”

......

“那就把会议定在下个月三号,让刘达那边做好会务准备,给我定二号晚上的机票...”

“我也要去。”叶黎一把抱住他的腰,老不高兴道。

陆明堂正和小袁打电话,声音一顿,低头看了看叶黎,告诉小袁:“等会儿再给你打。”

“你不是要去G国吗?”他问。

“可以陪你开完会再一起去。”

陆明堂顺了顺思绪,确定道:

“你和我开完会,然后再和我去G国参加学术会议?”

叶黎卷着他滚到床上,丢开他手上的手机,祭出上面给的鸡毛,理所当然道:

“要求是我们同进同出,不能分开。”

陆明堂伸着手在床上摸自己的办公用具,努力回忆了一下:

“我记得到时候应该已经解禁了...”

“陆哥觉得和我在一起是禁锢?”叶黎压在他身上,一脸不可置信。

在一起禁锢不禁锢不知道,现在真的很禁锢,他快喘不上气了,用手顶了顶身上的家伙:

“下去。”

叶黎两手撑在他身侧,脑袋低下,有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声音拖长了:

“只是安保等级下降,不是说一点风险也没有了,看不见你我就心慌。”

“可是...”G国很远,要去很久,他还有很多事情...

“我知道这事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见他犹豫,叶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低迷,像朵枯水的小白菜在风中摇曳——

哪怕知道是装的,陆明堂也只能暗道一声“混蛋”,大字瘫在床上做最后的挣扎:

“十七所没事了?能让你跟我出差?”

“我可以远程办公,一样的。”

陆明堂盯着他,叶黎信誓旦旦:

“加密系统可以共享给你,线路也可以跟你分享,绝对不耽误事情。”

以他的受欢迎程度,十七所应该没人拦着他出差,放眼全省,好像真没谁能拉住这家伙为所欲为。

陆明堂妥协了,叹了口气:

“电话给我,我让小袁定两张票。”

“还用麻烦小袁,我来定。”叶黎得逞后,在他嘴上亲了一口,笑的得意。

.....

安全部门也觉得撞了鬼了,根据他们此前得到的消息,对方应该是一个复古主义的极端组织,反对任何形式的太空探索,据闻此前还成功破坏了多个国家的卫星发射计划。

该组织的所有注册成员都已经在监控名单内,尤其是核心成员的动向,但除了半年前的过境行动,就再没有一丝风吹草动。

甚至半年前那场动员了好几个部门的行动最后都奔着邻国去了,他们的信息及时帮助对方规避了一场风波。

虽然也算件好事,可究竟是为他人做嫁衣。

难道智脑测算真的出问题了?

他们是不是真的太依赖机器设备了?

还是内部出了问题,行动的消息泄露了?

诸多怀疑在基层蔓延,这半年的焦灼,不只有叶黎两人在苦熬,每个参与者都紧绷神经,现在绷的有些麻了。

妈的,不会真的在对阵假想敌吧?

抱着这样的心思,难免有人开始放松警惕,再加上隐隐有风声说,上面即将大力整顿内部,进一步坐实了这个猜测。

没有任何战备模式可以长期持续,但要调整方向总是十分艰难,万一真出了事,谁来担这个责任?

说句难听的,在如此巨量的投入以及咫尺可见的未来面前,叶黎已经成了不容有失的存在,甚至有激进的人表示要强行将其控制在一个安全区内完成研究。

这种荒诞的言论自然遭到了激烈的驳斥,遂作罢。

就在上层暗流涌动,犹豫彷徨之际,叶黎两人的生活逐渐恢复平静。

除开基本的保卫,不再有人神出鬼没地提醒他们注意警戒,他们暗自松了口气。

尤其是叶黎——他对批量生产“神游”的迫切性远超过绝大多数高层,之前训练场的事情也给了他狠狠的刺激。

他的身体正在超越普通人的极限,他必须更加小心,否则一个不慎,就会伤到爱人。

他可能一个不注意捏碎他的骨头,扼住他的气管,甚至错手...那令人毛骨悚然,他会把自己变成一个必须装在玻璃罐中的怪物。

他不能允许这个。

......

“刘达在分公司干得不错吧。”

11月3日,车子开往机场的时候,叶黎偷看了陆明堂手上关于分公司的资料——也不能说偷,他只是擅自把脑袋越了过去,对上面部分数据啧啧称奇。

陆明堂嗯了一声,见他好奇,把文件递给他:

“绝大多数项目都很顺利,可以挑合适的时间上市,他自己安排就行。”

“饭都喂到嘴边了还能不顺利?”叶黎撇撇嘴,瞄了眼陆明堂:

“你以前是不是想过把刘达现在的位置给我?”

“怎么,你还需要吗?”陆明堂不否认,他确实是有过这样的想法。

但那是针对普通学生叶黎的——

即便这样,叶黎也酸溜溜地觉得自己什么东西被抢走了,很无理取闹,很不可控制,所以啊,他看刘达不顺眼是有道理的。

没有一点道理——陆明堂面无表情扯了扯他的脸颊:

“你二十七岁了,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对吗?”

“呵,我...”

他没能为自己的形象说出更多,一阵强烈的撞击打断了他,超人般的大脑让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车祸?不,是蓄意冲撞。

他循着本能,将根本反应不及的陆明堂牢牢护在怀里。

安全部门肯定有内鬼,不然不可能掐这样精准的时间,在他们放松警惕的一刹那展开行动。

他们已经驶上高架,那应该是一辆大型车,以超过六十迈的速度冲过来,迎面撞上他们的车头,车子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飞到半空,旋转数周重重坠地,小半个车头冲出高架的护栏。

可怕的力道下车门瞬间变形,车厢变得狭小,一根从车窗扎进来的钢筋横贯了整个后座,那个位置——叶黎瞳孔骤缩,护着陆明堂的脑袋,伸出手去摸,一手黏腻,眼圈瞬间就红了。

“陆哥!”

“没事...”陆明堂忍着剧痛,压着呻吟,气声道:“没伤到骨头。”

那根钢筋贯穿了他的小腿肚,他刚才忍痛动了下,确定骨头没有受伤,所以拔出来的话,他还能保留一丝行动能力。

“别说话!”叶黎疾声厉色,可声音在发抖,不比怀里的人好哪去。

电池和油箱受损程度未知,叶黎大脑一片混乱,眼睛只看得见手上的猩红和陆明堂冷汗密布的脸——得离开这。

大脑下了第一个指令。

“忍一忍。”他一手压着他的伤口一手握紧那根钢筋,声音沙哑的不像话,用力拔出那根钢筋。

“唔——”陆明堂死死咬着牙,嘴里尝到一丝铁锈味,眼前全是半融化的斑块,在混沌朦胧中,他看见叶黎一脚踹开车门,抱着他往外爬。

他揪住他的衣襟,嘶声提醒:“司机...”

“我知道。”叶黎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但身体循着指示,扯开主驾车门,把司机从里面拖出来。

司机陷在安全气囊里,巨大的冲击让他失去了意识,但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