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纯情男大(二)——陆哥……(2 / 2)

说的对,犯过的错不能一错再错,叶黎认了:

“...我会努力的。”

见陆明堂欲言又止,他又赶忙补充:

“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让你为难。”

“我喜欢你,是真心实意的。”

......

他其实不应该那么草率,没有拒绝,就是默许。

坐在车上,陆明堂默默反省。

叶黎年纪小不懂事,他还不懂吗——他都还没毕业,这种事本来就应该从长计议,起码应该等他工作稳定了再...

但他甚至都没有问一句自己是否喜欢他。

心底于是有个声音悄悄响起:他早知道了。

陆明堂长叹一声,头靠在方向盘上想,自己的遮掩其实很拙劣,他知道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三天前他还一无所知。

陆明堂揉了揉发根,满心纠结,脑子被叶黎搅得混乱,混乱中又有一星隐约窃喜,还杂着点滴不安,他在停车场呆了很久,呆到双目呆滞,身体力行地诠释什么叫心乱如麻。

可这的确也叫如愿以偿,就是来的太过迅猛也太过轻易,他甚至没找到其中关窍,就这么嘭一下发生了。

他生性谨慎,事情叫他惶恐,可事已至此,如果叶黎真的有这种想法,他也不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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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他知道叶黎的阵仗会大到这种地步的话,可能就不会那么轻易地默许了。

看着摆在桌子上那捧巨大且而夺目的玫瑰,再看看第无数次从他门口路过的下属,一道青筋无声在陆明堂额头浮起。

那分不清品种橙黄的玫瑰带着和少少年如出一辙的张扬,晶莹的露珠在柔软的花瓣间滚动,一看就是鲜切的。

不能丢,这是少年的赤诚的心意,但也不能放,他都没地方办公了!

好在叶黎也知道这个,拎着一个保温袋及时出现:

“陆哥,我帮你摆到休息室!”

然后以令人震惊的臂力将那捧足以罩住整个人的花抱起送到隔壁房间,并在桌上留下保温袋。

意识到应该是给他的,陆明堂沉默地打开,还没看清里面是什么,那个少年大力士就出来介绍:

“这是鲅鱼饺子,下面是酥皮鱼,再下面是柠檬挞。”

里面的饭盒总共三层,每一层打开都是惊喜,饺子的褶子捏的十分均匀,白胖的样子精致可爱,至于那条酥皮鱼,横看竖看也是需要十几年功夫的老手艺人才能做出来,不知道出于何人之手,但最后一个他知道:

“苏云记的?”

那家早上五点开门,十二点准时关门的百年老店,门口随时都在排长龙,如果不雇人排队,自己去起码得等两个小时,但叶黎今早没有迟到——

“我不喜欢吃甜点,以后不要买了。”他不动声色盖上食盒,不评价这一早的浮夸,表情辨不出喜怒,也不吃,只坐下一味办公。

叶黎一愣,他记得陆明堂是喜欢吃...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症结,如果自己买,那他得三点起床冲去排队,如果雇人买,那他一个刚被扣工资的倒霉大学生,哪来的闲钱挥霍呢?

大意!

失策!

他要不要告诉他,他有办法直接从老板那里拿货呢?

“你不吃吃看吗?”叶黎纠结片刻,还是回到早餐本身,殷勤道。

陆明堂敲键盘的手一顿,微微仰起头,饶有兴味:“难道是你做的?”

用脚趾头想也不可能,连个水煮蛋都要依靠自动煮蛋器的少年,能有这本事?

果然,叶黎面上一臊,随即正经道:

“你可以猜猜看。”

陆明堂拿筷子在饺子里翻了翻,挑出两个格外白胖的,用近乎确定的口气问:

“这个?”

叶黎瞪了瞪眼:“你怎么知道?”

洪姨都说他包的和她的一模一样。

“这里,还有这里,快破了。”陆明堂压着笑,用筷子尖点了点饺子两头。

少年在包的时候一定异常努力地想做出皮薄馅厚的效果,又要极力模仿其余完美作品的十八个褶子,结果就出了这两个颤颤巍巍的东西。

“不可能!”叶黎抢过他的筷子,小心给那俩胖饺子翻了个个,把筷子递还回去:

“没有破。”

“我说的是快。”陆明堂眼里浮出笑意,快速夹起其中一个放进嘴里:“吃了,行了吧。”

“好吃吗?”

“还行吧。”陆明堂嚼了几下,虽然饺子馅一定不是他调的,但这份用心还是让他感动,点点头,却又嘱咐:

“不要乱花钱,我对吃的没什么讲究。”

“可是...”

“花也是,华而不实。”他又补充。

叶黎就被他这么教育一通后撵了出来,一出来就撞上频繁路过总裁办公室的各部门同事。

大家眼神暧昧地看着他,态度中又透出点点敬佩。

叶黎打进公司以来就是个风云人物,出类拔萃的面容还有脾气,天才般的思维创意,与其年纪不符的硬核技术,现在得再加一点:

超人的胆色。

那可是陆总——

的确陆总长得好人也好,可他威严得像耸入云霄的雪山,让人望而却步。

要不是这小子进来后就得到陆总的偏疼偏宠,那天说完胡话就该哭着离开公司了。

可现在呢,在他的作用下,大家伙看陆总不再是陆总了,而是“叶黎真挚的爱”。

想到这,有人鸡皮一地,有人隐隐嫉恨。

倒不是没有人怀疑是陆总搞潜规则,只是这样的人一定没见识过叶黎那狗都恨不得踹两脚的脾气。

他有那副不知隐忍的脾性,明规则都不一定管用,还潜规则...

比如现在,作为被围观的对象,他睥睨众人:

“找陆哥有事儿?”

事儿还没成呢,就越俎代庖成了大内总管了。

“没事儿瞎溜达什么,当心人事查岗。”

瞎溜达的众人灰溜溜下楼,心里咒骂:狗仗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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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自行其是了几天,一头花孔雀似的对陆明堂肆意开屏,另一头对部门的项目指手画脚——在他这,他得抓紧时间在进军研所之前把明德所有注定流产的项目踢掉,但在刘达几个眼里,就有点包办代替的味道了。

要不是那天他的精彩发言,还有这些天陆明堂对他的纵容默许,刘达一准跳起来打爆他的狗头。

但忍耐也是有极限的,终于,他还是夹着一沓被痛斥毫无价值的项目方案来找陆明堂。

但一进来就见他在摆弄办公室一株发财树,眼皮子不由跳了跳,脱口道:

“姓叶的送的?”

陆明堂笑叹一声,点点头:

“你找机会问问他这些天花了多少钱,下个月以奖金的形式补给他。”

“奖奖奖,奖个屁啊!”刘达气急败坏,把资料往他桌上一摔:

“你不能因为自己谈恋爱,就纵着那小子祸祸公司,转头公司垮了你还惦记着给他打钱!”

陆明堂这些天心情不错,被他顶撞也只是好脾气地拾掇资料,逐一翻看:

“他怎么了?”

“我现在该叫他一声叶总了,人叶总说了,您手上这些项目统统不用做,做也是白做。”刘达皮里阳秋道。

陆明堂手指一停,抽出其中一份:“这个?”

他们前期的投入已经很大,怎么可能说不做就不做了?

“不然呢?他以为公司立项是拍脑袋决定的吗?之前花的钱全是大风刮来的?”刘达没好气。

“小叶有时候做事情不够周全,你帮忙看着点...没跟他解释这些为什么立项吗?”陆明堂安抚道。

谁想他一说,刘达差点拍桌而起:

“我还要怎么解释?还要怎么解释!?他一个实习的听话干活就行,哪那么多主观能动性?他听得进去,他甚至觉得咱之前花的钱不是钱,是踏马的白纸!马勒个巴子,你从哪请来的傻逼富二代?这么有钱把之前花的给咱补回来啊!”

陆明堂默默不语,仔细看了看这些项目,无一例外都存在一些技术方面的瑕疵以及不确定的隐患...但在项目还没有落地之前,又有哪个不是呢?

这些顶多风险大了些,不能说就完全不做了,不做他们喝西北风去吗?

“他以为他是甲方了?这个要动那个要改!这个不能那个不要!我告诉你陆明堂,哪怕你和他真的成了,我刘达也不服他!明德是到了能搞近亲繁殖的地步了吗?!”刘达简直痛心疾首了。

说的好像他色令智昏,要被叶黎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陆明堂叹了口气:

“我本来还想找你谈谈他毕业以后的事情,小叶的能力你否定不了,撇开一些偏见,或许也认真考虑一下他的建议?”

“我没有偏见,我考虑过了,我建议他不要建议了。”刘达固执己见。

“...行,我找机会跟他说。”

陆明堂长叹一声,少年的成长不能假手他人,他得更耐心跟他解释一家企业应该怎么发展壮大。

刘达心里这才服帖了,抖擞地站起来:

“要我帮你把他叫上来不?你可不能徇私啊!他这些天管天管地,都快管人吃饭放屁了!”

陆明堂哭笑不得:“扯淡吧你。”

“我说真的,你下去随便哪个部门问问,公司是不是新来了个纪检督导叫叶黎的!”

“现在不行,我今晚有个局,仰光戚总组的,晚些你找个人帮我开车。”

陆明堂婉拒了,想了想又道:

“别喊叶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