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伊洛斯所说的“珍宝”、“孩子”指的都是她火场中被付之一炬的研究成果。
爆炸发生后,冲击令伊洛斯身命垂危,仅存的执念就是实验室里耗费了她半生精力的心血,她为这些研究耗费了半生的时间,看它就像是看待自己的孩子。所以在看到安室透的时候,她才会那么疯狂地恳求对方——一定、一定要救下我的“孩子”。
也是安室透先入为主了。
他确实注意到了用词的偏差,但只以为那是伊洛斯太爱自己的孩子而慌不择言,而在组织面前,她的孩子也确实非常危险。
“原来如此,当年受过照顾,这又是同事临死时候的请求,所以宁愿冒着风险也要包庇对方的遗孤。”柿川白秋了然。
作家笑着看安室透,后者适时地露出了几分紧张的神情。
——不管误会不误会、梅斯卡尔有没有钓鱼执法,包庇柿川白秋这事是安室透自己做出来的。
这件事不可能被忽略。同时,它又可大可小。
对组织来说这无疑是种欺瞒、背叛。但安室透的行为其实并没有让组织遭受多少损失。
看柿川白秋的样子,安室透觉得对方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为难自己。但具体怎么样谁又说得准?
安室透一开始只是配合地表现出几分紧张,在柿川白秋一直看着他不说话之后,他真的有点紧张了。
这个时候柿川白秋终于开口了,他懒洋洋地做了结论:“一个黑客而已,也没对组织造成任何伤害,组织对有能力的人向来宽容,以安室前辈的地位,放过一两个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我们都知道,如果对方真的触及到了组织的利益,安室前辈一定会做出正确的决断,对吗?”
安室透舒了口气。
“当然……不过现在看来,我是不会面临那样的情况了。”
他摇摇头,注视着柿川白秋,苦笑:“这还真是个‘大惊喜’。”
这边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之前柿川白秋把带着的那束白玫瑰塞给了安室透,他就一直抱着,临走的时候,安室透俯身,打算把这束玫瑰放在墓碑前。
但刚动了一下,柿川白秋就叫住他。
安室透转头,不解:“嗯?”
柿川白秋更是莫名其妙:“我又不是为了祭奠谁才买花的。”
安室透看看手里的花:“那……”那你买它干嘛????
柿川白秋把花拿过来,理所当然:“花很漂亮,很适合放进我家的花瓶。”
好吧。
安室透扶额。
柿川白秋带着花扬长而去,临走之前还伸手拿着手机晃了晃:“梓小姐说明天上午休息,不用去店里了。”
安室透:“……”
说真的,这么一来二去的,他实在有点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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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安室透而言,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不过那就和柿川白秋无关了。
柿川白秋离开墓园,原本是打算去和琴酒派来处理现场的人碰个头,结果到了约好的地点,那儿L停着辆车,车边站着抽烟的人赫然是琴酒。
柿川白秋下车走过去。
他没想到琴酒这么有闲情逸致……大半夜不睡来义务加班。
“FBI的反应很快,估计已经发现我们的目的了。”琴酒掐了烟,言语间透着种浓重的不屑,“不过也不重要,被调到哈法科技附近的FBI探员名单基本上都已经掌握了。看数量他们至少派了七成人手。”
柿川白秋吹了个口哨,拍手:“真是个好消息,FBI要消停几个月了,得好好庆祝一下。”
琴酒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柿川白秋叹气:“好吧,那起码我能在去为这次失败做解释的时候给自己找点有用的借口。”
——柿川白秋是打算去见BOSS?
琴酒想到了这点,但也没什么表示。梅斯卡尔多少也算是BOSS的亲信,别人犯了错不好、也没资格去向那位大人求情,柿川白秋倒是很方便。
他问起另一件事:“波本那边呢?”
柿川白秋摊开手:“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琴酒确实听见了。
在今天之前,琴酒其实并没有特别关注过柿川白秋在跟波本玩什么花样,毕竟柿川白秋在组织内并不归他管理,他也没太多理由去打探这些。
他只知道柿川白秋对波本可能有些怀疑。
琴酒对波本也有过怀疑,不过那些怀疑已经被证实是误会了。
换个普通人,这会儿L对波本八成心怀愧疚,疑虑全无。但琴酒显然不是普通人,你现在要是问琴酒怎么想——他还是觉得波本有点可疑。
不过他的回合已经揭过,这次得看柿川白秋想怎么做。
“那现在试探完,波本没有疑点。你觉得可以完全信任他了吗?”
柿川白秋抬头望了望,这个时候天际已经隐隐泛白。
他微微眯起眼,重新看向琴酒,回答:“怎么会?”
作家伸出一根手指:“我一直觉得对一个人最好的信任就是怀疑他。”
这话一听就纯属胡扯了。
做了这么多试探后柿川白秋只确认了一点——如果波本真的是卧底,那柿川白秋相信对方一定是个非常谨慎、非常难缠的卧底。
琴酒很喜欢这个答案。
他得说,虽然柿川白秋行事散漫,有着诸多让他看不过眼的缺点,但在这些事上,对方的选择总是很对他的胃口。
柿川白秋和琴酒对视,嘴角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当然要继续查。朗姆最近不是很闲吗?既然那么想把手伸过来,就让他派个人来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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