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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婆耐心的劝导道:“钱不钱的,不是小朋友应该考虑的问题。”

陆轩想了想,诚恳道:“她不会给的。”

“……”

见说不通,垃圾婆当即转了一个弯,“那你想学习吗?”

陆轩眼底写满了挣扎,他犹豫了许久,这才点了点头。

垃圾婆轻抚着他的头,宽慰道:“没关系,你想学,阿婆教你。”

“嗯。”

给孩子开蒙可是个苦差事,别的不说,小朋友最大的问题便是好动、坐不稳、顽皮,他们的注意力远没有成年人那般专注,如何让小朋友坐稳是个令老师头痛的问题。

跟那些神采飞扬的小朋友相比,陆轩显得格外沉默。

这一教导,垃圾婆就发现,这孩子的性格远比其他小朋友来得更加沉稳,他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人来疯性子,他不仅坐得稳,而且他反应快,只要教过一遍的题,他很快的举一反三,就像一块未经人雕琢的璞玉。

哪怕未经雕琢,璞玉就是璞玉,跟顽石有着天然之别。

垃圾婆暗骂了一声,造孽啊!

这个孩子拥有着极好的天分,只要对他好好的教育、培养,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崽崽。

在教导陆轩这件事上,垃圾婆格外的费心,不仅手把手的教他学习,还特意的借了邻居家破旧的小学课本,教着他读书认字,垃圾婆指着家里的书柜,大大方方道:“阿轩呀,你以后想看什么书都可以从阿婆这边拿回去看,不要跟阿婆客气,知道了吗?”

“嗯。”

离家的二十五天,女人回家了。

陆轩结束了在垃圾婆那儿蹭饭的日子。

看着陆轩那养出少许肉的脸,女人嗤笑着,阴阳怪气道:“你这个小子还真是会给自己找下家,跟你那不要脸的父亲真是如出一辙。”

陆轩低着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索性,女人仅在家里待了两天便丢下两百块钱离开了。

明明女人每次离开,他都忐忑不已,偏偏这一次他心中升腾出了异样的感受,她终于走了。

女人一走,他一起床便跑到了垃圾婆那儿,垃圾婆是个性格和顺的老奶奶,在对待小朋友格外的细致,见他刚回家两天,整个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这可把垃圾婆心疼坏了,她揉了揉陆轩的脑袋,交代道:“诶哟,你才回家几天,那好不容易养圆一点的小脸又凹下去了,回去饿坏了吧?阿婆给杀鸡吃!”

说着,老人转身走向那篱笆小院。

这房子是老人拆迁的赔偿房,本来说是要赔她一个三室一厅,结果,硬是给她赔了一个二室一厅,老人去闹了好几次都没有结果,她只能够咬牙要了一楼,用篱笆给自己围了一个窄小的小院。

“阿婆,我帮你。”

老人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你一个小朋友哪懂得杀鸡呀!”

“我可以学。”

陆轩就像一个小尾巴一般紧紧的黏在垃圾婆的身后,小院里鸡是散养的,垃圾婆用一把米把它们哄到了身前,一把抓住了老母鸡的翅膀,笑眯眯的看着身后的小猫,“这只肥,一会阿婆给你熬鸡汤喝。”

“嗯。”

老人拎着老母鸡,步履蹒跚的往厨房走,“杀鸡,腥得很,你就不要看了,去看会书吧。”

陆轩摇了摇头,耿直道:“我可以学习杀鸡,说不定以后,我可以杀鸡给阿婆吃。”

见小家伙坚持,垃圾婆便没再说什么。

只见垃圾婆拿起了一把菜刀,用手拨开了老母鸡的毛发,她耐心的教导道:“阿轩呀,杀鸡是有步骤的,你先要用刀割断它的喉管。”

说罢,她用刀割开了老母鸡的喉管,温热的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用碗盛住那温热的血,“鸡血可是大补呢。”

老母鸡扑腾着翅膀,做着最后的挣扎。

“阿婆,它还在动。”陆轩用爪爪指了指那不停扑腾的老母鸡。

“放血以后,它过一会就不动弹了。”

一只鸡,仅有一碗鸡血。

在放完鸡血以后,垃圾婆便把它扔进了桶里,用烧开的开水把它上上下下的烫个遍,这才开始进行拔毛。

纠结老母鸡痛不痛的陆轩在尝到那醇厚的鸡汤以后,一扫心里的阴霾,老母鸡超好吃!

美滋滋的小猫翘起了小尾巴。

“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客厅里温馨的进餐。

“谁呀?”

那人来势汹汹,糙着嗓子应了一句,“是我!”

见对方来者不善,垃圾婆第一时间把陆轩藏在次卧的门后,“阿轩,你藏在这里不要出来,知道吗?”

陆轩一脸的困惑,耿直的点了点头。

垃圾婆麻利的收起了陆轩的碗筷,冲着门外应了一声,“来了,催什么催!”

收拾好残局以后,垃圾婆这才打开了门,她警惕的看向门口,质问道:“你来做什么?”

王端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终落到一桌丰盛的晚餐上,他不以为然的推开了垃圾婆,穿着鞋踩了进去,“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够来?妈,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呀,三菜一汤,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呀。”

垃圾婆面如冰霜,全然没有跟他叙旧的意思,“行了,你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王端自顾自的拿起一根鸡翅啃咬了起来,一副无赖的模样,“妈,我现在手头有点紧,你先支几万给我使使呗。”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垃圾婆毫不犹豫道。

“妈,你哄我呢?你可是有退休金的人!你瞧瞧,你这一顿饭都三菜一汤了,你儿子在外面被人撵来撵去的,一天还不见得能吃上两顿盒饭呢!”

“那是你活该!你要是不赌钱,怎么会被人撵来撵去!”

王端不依不饶的黏了上来,急切道:“妈,你就帮帮我吧,那帮人都到我住的地方去闹了,房东都把我赶出来了,你再不帮我,回头他们就要剁掉你儿子的手指头了,你忍心看你儿子变成残废吗?”

“那是你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王端赶忙抓住她的衣袖,苦苦哀求道:“妈,你就帮帮我吧,你就我一个儿子,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来照顾您呀?”

垃圾婆横眉冷对着,质问道:“这都是第几次了?我帮你还过多少次了?你就是个无底洞,你欠的钱永远不可能还清!”

“妈,你相信我,这次就是最后一次了!我以后一定改邪归正,再也不赌了!”王端举着手,再三的保证道。

“你这样的话,我已经听多了。我的钱早就被你抠干了,就靠捡点废品过日子。你要吃饭,我这有,你要钱,我这一分都没有。”

见垃圾婆这般的决绝,王端当即抓住了她的头发,质问道:“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自个在这里吃香喝辣的,逍遥快活,对儿子的死活却是不闻不问。”

“你放手!”

王端哪里管她呀,用力把她推倒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揪起她的衣领,把她像拎小鸡仔似的拽了起来,“说,你把房本藏哪了?把房本给我交出来!”

垃圾婆刚刚重重的摔了一跤,手肘一片乌青,腿脚都没有刚才那般的利索,她毫不犹豫道:“我、我不可能把房本交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死老太婆,你嘴硬是吧?”

说罢,王端紧紧的抓着她的头发,用力的砸地面。

“我让你不说!”

“我让你不说!”

“我让你不说!”

一时之间,鲜血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

陆轩瞳孔一缩,爪子深深的陷在门板里,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抓痕。

王端猛地揪起垃圾婆,恶狠狠道:“说!你到底把房本藏在哪了?”

垃圾婆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反应哪有那么的利索,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在努力的吐着字,然而,王端可没有耐心陪她磨叽,当即一巴掌甩了上去,“快说!不说打死你!”

这样毒打足足持续了十分钟,一番暴打以后,王端终于如愿以偿拿到了房本,满意的扬长而去。

待王端走了以后,陆轩赶忙从门后钻了出来,焦急的跑向她,“阿婆,你没事吧?阿婆,我这就给你叫救护车!”

这会的垃圾婆就像浸泡在血水里的血人,此刻,她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混沌的视线里,映照着孩子惊恐无助的眼眸,“不要……”

不要哭。

第68章 068崽崽:亲亲阿轩=3=

一股袅袅的白烟升腾着。

女人指间夹着一根劣质的香烟,眼底带着轻蔑,“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一个扫把星,谁要是上赶着对你好,谁就倒大霉!要不是,那垃圾婆哪能碰上这样的倒霉事啊!”

那一声声冷嘲热讽就像一柄柄尖锐的钢刀,在陆轩的心口捅下一个个血淋淋的窟窿。

他沉默的低下头。

心头始终一道声音在声嘶力竭的呐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愧疚感如潮水一般,一度要把他整个淹没。

所幸女人仅是在家待了两天,她又再次离开了。

陆轩看着那寂静的房间,一脸的如释重负。

她走了。

她又走了。

女人的离开给了陆轩更多的自由,接下来的日子里,陆轩几乎是一日三趟的跑去警局询问案件的进展,他以目击者的身份指认了王端蓄意谋杀,这件事涉及刑案,批准逮捕的条子很早就下来了,他每天眼巴巴的跑过去询问犯人是否缉拿归案。

只要抓到王端,阿婆就可以安息了。

只要抓到王端!

然而,无论他过来多少次,得到的都是公式化的答案。

“案件侦办中,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

一天。

两天。

三天。

一个星期。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陆轩那颗灼热的心一点点的冷却下来。

阿婆的音容笑貌荡在他的脑海里,他不愿意放弃。

这不公平。

这根本就不公平!

凭什么死的人是阿婆?明明她根本就不该死,明明她是个温柔的好人,天下有那么多该死的人,为什么死的人是阿婆?

王端杀母以后就窜逃了,连垃圾婆的丧葬钱都是街坊们东拼西凑给她置办的。

陆轩把这段时间捡废品的钱都拿出来了,跟大家一起给阿婆凑了丧葬费,他跟在大人们的屁股后面,跟着那吹吹打打的锣鼓声,看着那黑色的棺木没入了土里。

从此,他活在地上,阿婆活在土里。

因为丧葬费有限,垃圾婆葬得很偏远不说,墓地的周围杂草丛生,那一块碑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陆轩杵在人堆里,眼底写满了茫然,他该为阿婆做什么呢?

又或者他能够为阿婆做什么呢?

一个月后。

垃圾婆的死对人们来说,仅是耳朵里刮过一阵风。

而警方迟迟没有逮捕到犯人。

陆轩去警局的次数越来越少。

因为他在那儿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但是,他的心始终不愿意放弃,哪怕明知道他走这一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他心头始终燃着飘渺的希望之火。

只有把犯人绳之以法,阿婆才能够瞑目。

只有……

“那个小鬼没有再来吧?”

“他总算是消停了,没有一日三趟的过来报道,你都不知道他有多么的烦人,一天到晚都来问人抓到没有,他真以为人是好抓的吗?真当偏远星是实行监控全覆盖的吗?侦办案子不用时间的吗?”

“就是就是,我们已经限制了王端信息卡的出行,至于人藏在哪里了,自然是要慢慢找的,更何况,咱们手上又不止这一个案子,他有信息线索可以提供呀,一天到晚催催催有什么用?拿多少钱就干多少事,咱们仅是照章办事,难不成他还真想警队全面出动,展开地毯式的搜寻啊?”

“对呀,又不是咱们不办,对方东躲西藏,咱们找不到具体的位置,自然是抓不到人的。”

那一声声推诿声,深深的扎在陆轩的心间。

陆轩紧咬牙齿,他整个人跳了起来,用爪子扒拉在窗户,大着胆子往里探,只见两名警员有一搭没一搭的谈笑风生着,桌上摆着饮料,桌下拿着掌机,全然没有结案的急迫感。

陆轩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扬长而去。

好。

你们不找。

那我自己去找。

陆轩回到了小区,他翻过了篱笆小院跳进了屋子,屋子仿佛失去了往日的色彩,蒙上了一层阴霾。

“阿轩!”

阿婆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但是,他再也听不见了。

那冰蓝色的眼眸凝上一层霜,他从书房里取出了纸笔,把现在掌握的线索逐一列在纸上,王端杀死阿婆这件事是罪证确凿的,当下的问题是他要如何找到王端。

王端跟阿婆起争执的理由是—他要钱还赌债。

像这样的窟窿,阿婆替他填了不止一次,这就意味着王端是个滥赌的赌鬼,陆轩在赌场上面画了一个圈,狗改不了吃屎,这个人肯定还会再去赌的。

房本的价值远不是几万块能够打发,像这样的赃款,别人是不敢收的,但是,赌场这种地方可不讲究这个。

他们迟迟没有来收房,纯粹是因为老太太的死,把事情推到了风口浪尖,想着风头过了,再把房子转一手,把自身摘干净。

陆轩在一张张白纸上面涂涂改改的推算着,崭新的白纸上面赫然写着六个字—如何找到王端?

通过气味?

他确实记下了王端的味道,但是,仅靠气味是不够的,别的不说,单是楼道里的气味就格外的杂驳,气味具有一定的时效性,不可能在长期的留在原地。

眼看着他掌握的唯一线索就这样断掉了,他猛地撕掉了那一张张精细计算的纸张,信息不充分,他无法推算出对方的行踪轨迹,如果有足够的线索,他一定能够找到王端的下落!

陆轩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那冰蓝色的眼眸里泛着水汽,那泪水即将模糊视线的时候,他看到藏在角落合照,上面站着的年轻时的垃圾婆与人渣王端。

陆轩的鼻子一酸,再一次咽下了满腹的心酸,一定会有线索的,一定会有线索的。

他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

他收拾好糟糕的情绪以后,在垃圾婆的家里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最终他在衣柜的暗格里面找到一个老旧的月饼盒,月饼盒里面摆满了王端的欠条。

欠条上面写着借款人分别是三个不同的赌场,陆轩细数着欠条,其中迅杉赌场的欠条足有二十一张,其他两个赌场加起来刚好是二十张,权衡之下,陆轩决定把精力放在迅杉赌场上,毕竟,王端是那儿的常客。

俗话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

陆轩眼眸暗了暗,王端会再来了。

他一定会再来了!

自打那以后,陆轩便四处打听起迅杉赌场的下落,经过七弯八绕的了解,他才找到了赌场的所在地上,赌场所在的地方是一片红灯区,那儿的治安极差,晚上打架闹事已是稀疏平常的事了。

像陆轩这样的小朋友是不被允许进入赌场的,他只能够在外面蹲守。

自那以后,他便养成了昼伏夜出的习性,白天忙着睡觉,一到晚上,他便在赌场外的大树上蹲守。

一个星期。

两个星期。

一个月。

当他再次见到王端时,已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

是夜。

这一块区域的治安不好,连带着路灯都跟着一块罢工,仅留下几盏昏暗的路灯,时不时忽闪忽闪的,让本就不明亮的道路变得更加的昏暗了,王端整个人喝着醉醺醺的,他吊儿郎当的拎着一个酒瓶子,东歪西扭的走着,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砰。”

蓄势待发的小猫团如同骤然发射的子弹,猛地的撞在王端的膝盖上面,醉醺醺的王端走路本就东歪西扭的,被陆轩这样用力一撞,他哪里还站得住呀,整个人往后仰,摔得人仰马翻。

“你小子没长眼睛啊!”王端咬牙切齿的骂道。

“对不起对不起。”

陆轩再三的道歉着。

小猫团仰着脑袋,露出那一双水润的眼眸,“叔叔对不起,让我扶你起来吧?”

“就你?还想要扶我起来。”

王端半点都不买他的账,用力的把他甩开。

“咚。”

陆轩就像轻飘飘的纸一样,整个人被他甩了出去。

“咔嚓。”

他刚好摔在了酒瓶碎片上面,那锋利的截面宛如最好的刀刃,他顾不上处理那扎入掌心的玻璃碎片,而是第一时间用手掌藏起了一片尖锐的玻璃片。

他脸上带着浓浓愧疚,他再次靠了上去,主动道:“叔叔都是我不小心撞倒你了,这都是我的不好,你就让我扶你起来吧。”

“哼,臭小鬼!”

王端不满的踹了他一脚。

陆轩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他步步靠近着,靠近着。

他的脑海里荡着阿婆谆谆的教诲,“阿轩呀,杀鸡是有步骤的,你先要用刀割断它的喉管。”

你先要用刀割断它的喉管。

割断它的喉管。

那清澈眼眸下隐藏的郁色,仿佛在顷刻间爆开。

下一秒,陆轩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他抓着那一块玻璃碎片,冲着王端的喉管重重的扎了下去。

王端双眸瞪圆,难以置信的瞪着他,哆哆嗦嗦道:“你、你、你……”

陆轩吓得当即弹跳开,他下意识想要逃跑,他刚跑了半截,他便听到身后痛苦的呻吟声,王端倒在了血泊中,但是,王端还没有死。

王端还没有死!

就像那被割断喉管的老母鸡,他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陆轩一下子收回了脚步,理智在那一刻战胜了恐惧,陆轩当即折了回去,拔出扎在王端喉部的玻璃碎片再次扎了进去,反复抽出,扎入了五六次以后,他身下的王端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瞧着那鲜红的血源源不断的从王端身上的涌了出来,他分不清这其中到底是王端的血,还是他的血。

陆轩心头第一次萌生出了后悔的情绪。

他不是后悔杀了王端。

而是,他在后悔自己为什么杀了王端,如果那日他如今日这般的勇猛,阿婆就不会死。

如果他早一点这样做,那么阿婆就不会死了。

那一刻,陆轩是真的悔了。

他从角落里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盐水,将那盐水倒入血泊当中,一方面是稀释了那鲜红的血,另一方面是盐水能够使用血液里的蛋白质失活,处理完以后,他这才扬长而去。

往事历历在目,宛如一道溃烂的陈伤。

陆轩麻利的甩开了紧随其后的小尾巴,面色凝重如霜。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裴祁救回来。

他要把裴祁带回来!

明抢?这肯定是做不到的,他必须走其他的路子。

打市长热线?来不及了,现在打过去仅剩下接线员,事件的处理时限往往在24到48小时,他等不了那么久。

他现在就要把裴祁带回来!

陆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他不如杨安那般拥有那么多,他只拥有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步行街。

虽说时间临近“深夜”,但是,这里依然是人山人海,对于享受夜生活的年轻人来说,美好的夜生活这才刚刚开始。

小猫团脖子上挂着一张纸板写着的牌子,地上摆放着字迹歪歪扭扭的陈情书,模样像极了古时卖身葬父的小可怜,小家伙委屈的大喊着,“求求大家帮帮我,帮帮我……”

他反反复复的重复着这句话,一个劲的在那边磕着头。

“哐当。”

“哐当。”

“哐当。”

他的脑袋一个劲的砸在地上,硬是把自己的头弄得血肉模糊,“求求你们帮帮我,我的朋友被警察抓走了,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够把他救回来。”

小猫团眼底带泪,头更是磕成一片血红了。

见他这副模样,有好事者上前盘问道:“那你的朋友多大呀?发生了什么事呀?”

小猫团的声音哽咽着,“他跟我一样大,我们都上一年级,警察说他是嫌疑人就把他抓走了,他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

他这一通直接把路人的CPU干沉默了。

“那他们有逮捕令吗?”

小猫团一个劲的摇着头,声泪俱下的恳求道:“没有,但是,我的朋友被抓走了,他到现在都没有回家,怎么样才能够让他回家?”

“……”

“那你先别哭,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我帮你拍下来,放到网上,看看大家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嗯。”小猫团老实的点着头,一副弱小无助的模样。

陆轩等得就是这句话。

想要把裴祁带回来就必须把事情闹大,闹大到难以收场的地步。

林烨算得分毫不差。

如果陆轩对杨安动手的动机是为了裴祁出气,那么裴祁再次出问题,陆轩那边必有动作。

林烨要的就是陆轩自乱阵脚。

哪想到陆轩这小子根本就没打算跟他玩下去,而是直接掀了牌桌。

就算警局,他也无法带走裴祁,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事情搅大,把水搅浑,让警局难以收场。

这个时候,无论林烨愿不愿意,他都必须把裴祁交出来。

面对那眼泪婆娑的小猫团,谁又能够铁石心肠把他拒之门外呢?

这个视频一上传出去,便一石掀起千层浪。

小猫团哭得伤心,一度哽咽到说不出来,他的脑袋磕得血肉模糊,他还固执的在那儿一个劲的给行人磕头,那副可怜又无助的模样,一度令人心碎不已。

这个视频一经过散播就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网友率先质疑的警局的拘留形式不合法。

“不是?是我的耳朵有问题吗?他的意思是说,警方认为一个一年级小朋友是犯罪嫌疑人,并且把人带走了是吗?一个一年级小朋友他能犯什么罪呀?警局逮捕人,要有逮捕令呀!如果没有逮捕令,那仅能够把人传唤过去问询,到底是什么事要让问询到深夜不让孩子回家呀?”

“这程序流程走得令人瞠目结舌,完全就是看不懂吗?他们这样的拘留合法吗?”

“我感觉这个孩子吓坏了,他肯定是以为自己的朋友再回不来了,他才那么紧张,好可怜的宝宝。”

这个视频当即就引起了民众强烈的舆情。

当晚,警察局的电话都要被人打爆了。

连带着休假的张局都被一通电话喊回了局里,那真是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张局一回局里,马上就核实事情。

他第一时间把林烨喊了过来,“林烨,你们怎么回事?你们这把孩子带回来询问了?”

见上司火急火燎的质问,林烨跟个闷葫芦似的应了一句,“嗯。”

闻言,张局的肺都要气炸,指着林烨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你、你、你真是什么都敢干啊!你知不知道你这回都捅马蜂窝了!咱们警局的脸都要被你败光了!”

“我只是想要早点把案子办结。”

张局气得手直哆嗦,他不满的指控道:“有你这样办结的吗?这都几点了?你还不让孩子回家?你让外面的人怎么想?怎么看啊?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还杵着做什么?快点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回去,对外只说是问询一会就送回去了。”

“要是让人说我们没有逮捕令就胡乱行事,又或者是被指着脊梁骨说为了快速结案,咱们逮个无辜的孩子来顶罪,那咱们就都别想有好果子吃了!”

“快,你快把人送回去!”

林烨迟疑的抬起头,反问道:“局长,你是怎么知道我把人带回来的?”

依职权,他们可以进行二十四小时的问询,哪怕他不进行二十四小时的问询,他可以把裴祁留在警局度过二十四小时,依程序的角度来看,他的行为算不上违规。

见他这副不开窍的模样,张局气都气死了,他直接给林烨来了一脚,“混账!视频都传到我那儿了,我能不知道吗?你再不把人送回去,回头外头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大伙!”

“什么视频?”

见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模样,张局直接当着他的面点开了视频,看着视频那声泪俱下的可怜小猫,林烨一脸的如鲠在喉。

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苦肉计!

见林烨如木头桩子一般的杵在那儿,张局气急败坏的喊道:“现在明白了吗?快点把人送回去,这件事要是不及时处理,回头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崽崽回到福利院的时候,那都是十二点半了,楼上的灯都熄灭了,仅剩下大厅的那一盏灯,空荡荡的大厅里仅剩下了曹老师跟陆轩两个人。

小家伙迫不及待的朝着曹婉的方向跑了过去,“曹老师,我回来啦!”

“嗯,回来就好。”曹婉弯下腰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闻言,小家伙一下子就蹿到了陆轩的面前,兴冲冲道:“阿轩,我回来了。”

这一照面,他才发现阿轩的脑门上缠着一圈圈白色的纱布,上面渗着丝丝的红色,他抖了抖鼻尖,嗅到了丝丝的血腥味与浓重的药油味。

小家伙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他关切的问道:“阿轩,你怎么受伤了?我怎么才走一会,你就受伤了?你怎么弄的呀?痛不痛呀?”

瞧着那失而复得的珍宝重新出现,陆轩那灰暗的眼眸里重新点上了光点,“我刚刚不小心撞到的,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不过,今天太晚了,我就不给你念书了,大家都睡了。”

下一秒,崽崽就跟小挂件似的,整个人挂在陆轩的身上,小脑袋一个劲的蹭着他脸颊,那琥珀色的眼眸一下子就泛起了水汽,“你当时肯定很痛,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把头都撞破了……”

“是我的头撞破了,又不是你的头撞破了,你哭什么呀?”陆轩用手掌轻戳着他的脸颊。

小家伙扁着嘴,委屈巴巴道:“可是,看到你受伤,我心里会很难过,我不希望阿轩受伤。”

“你是爱哭鬼。”

“不是。”

“那就是小哭包了。”

“不是。”

崽崽捧着他的脸颊,认认真真的强调着,“阿轩要健健康康的,我们要一起长大,要一起走向未来。”

瞧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陆轩的唇角浮现一抹笑意,只见小家伙的脸变得更加严肃了,“我是认真的,你不许笑!”

“嗯,不笑了。”

“乱讲,我刚刚看到你偷笑了!”

“没有。”

“你分明就有!”

两个人就跟冤家似的,一碰头总少不了拌嘴吵架。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曹婉催促着两个小朋友回宿舍休息。

陆轩一躺到床上,小家伙便凑了上去,跟个八爪鱼似的把他牢牢的缠着,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就跑了一般。

陆轩挑了挑眉梢,反问道:“怎么?你想要勒死我?”

“你不懂,我这是在保护你!这样噩梦就不会缠上你!”小家伙昂着小脑袋,振振有词道。

陆轩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哦,我懂了,你就是那个噩梦。”

崽崽:“?????”

你小子是听不懂好赖话是吧?

气鼓鼓的裴猫猫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亲一亲,痛痛就飞掉了。”

陆轩眼底一暗。

下一秒,裴猫猫轻车熟路的在他的怀里挑一个舒适的位置,枕在他的手臂上,舒服得发出呼噜声。

“笨蛋。”

第69章 069崽崽:小猫咪才不爱耍赖皮呢!……

张局的出面,第一时间把这件事给打止了。

是是是,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确实是人人都有作案的可能,但是,你没有证据,那便不能够抓人,再者,你们已经去学校盘问了那么多次,事情迟迟没有眉目,那就是你们能力的问题,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学生学习,本身就是不对的。

舆论把事情推到了风口浪尖,张局必须在这个时候给这个事情降降火。

有些事不上称没四两重,上称了一千斤也打不住。【引1】

一旦闹开了,那都不是给不给面子的事。

一旦给有心人借着这个事大作文章,无论是从两个孩子的背景,还是从警方的处理态度,那件事就是一个风头,舆论那把火能够一片人都烧出来。

穿上这身皮,确实能“高人一等”。

但是,要记住,别人敬得是这一套衣服,而不是人。

眼看着真相就近在眼前了,林烨忍不住打断道:“可是,局长,真相就近在眼前了!”

林局坐在摇椅上,那锐利的黑眸注视着他,反问道:“林烨,真相真的重要吗?人们仅相信自己认为的真相,他们看似在思考,实际上他们在整理自身的偏见。人心如水,民动如烟。不要把自己摆到人民群众的对立面去,知道吗?”

这件事告一段落以后,日子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虽说两个小朋友待在了不同的班级,但是,崽崽一下课,还是会主动跑到一班门口等陆轩。

崽崽要跟阿轩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哒!

陆轩:“……”

黏人精!

见崽崽都要化身成望夫石了,爱起哄的同学们给崽崽取了一个“响亮”的外号。

“喂,陆轩,你的童养媳又来了!”

陆轩斜睨了他一眼,“少胡说。”

小猫团冲着陆轩招着手,“阿轩去食堂吃午饭啦!听说,今天食堂做了咸水鸭,快点快点,去晚了就要卖完了!”

“知道了。”

陆轩前脚跟踏出教室,猫猫团后脚跟就挂在他的身上,那紧紧扒拉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挂在树上的树袋熊。

陆轩:“……”

“你不是说要去食堂抢位置吗?你这样挂在我身上,怎么抢位置?”

崽崽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阿轩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驾!”

陆轩:“……”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见他不动,崽崽凑在他的耳畔一个劲的碎碎念着,“咸水鸭呀咸水鸭,吃不到就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呀。”

“嗯?你睡不着就睡不着。饿着吧,这个点去食堂最多人。”

见陆轩这般的冷酷无情,崽崽果断的掏出了自己的杀手锏,“阿轩,咱们一张床。”

言外之意便是—我睡不着,你也休想睡着!

陆轩:“……”

陆轩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精彩了起来,有些人嘴巴上说着要吃咸水鸭,人却跟挂件一样,直接挂在他的身上,连自个下地走不愿意。

“阿轩快快快!”

陆轩:“……”

你小子耍赖皮!

裴猫猫:赖皮可耻,但是好用!

陆轩:“……”

裴猫猫那儿是美得不行,殊不知,陆轩在心里给他记上了一笔,胆大的裴猫猫表示:他才不怕陆轩的小黑账呢!

陆轩:“?”

是吗?

考试周的到来,宿舍一改往日嘻嘻闹闹的模样,一个个在那儿挑灯夜读,陆轩更是成了其中的香饽饽,纪东当即毫不犹豫的抱住了陆轩的大腿,振振有词道:“轩哥,快要期末考了,你帮我画一下期末考吧!要是这次考不及格,我的果园游就泡汤了。”

果园游是一名承包商赞助,他给幼崽们赞助了五天的果园游,让崽崽们入住他们的农家乐,并且带着小朋友们体验果园生活,福利院的小朋友可期待这个了,要知道,这可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出游机会,谁不想出去玩个痛快呀!

然而,曹老师以旅店房屋不足为由,对幼崽们提出了要求,期末考及格的小朋友才有资格参与这次果园游,没有考及格的小朋友都要留在院里好好学习。

纪东:“!!!!!”

不要啊啊啊啊啊!

果园游的效果拔群,连带着一向沉稳的喻浩都把课本伸了过来,“阿轩,帮我画个重点吧!”

陆轩:“?”

陆轩歪了歪头,疑惑道:“喻浩,你的成绩不差呀,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闻言,喻浩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曹老师说了,如果大家都考及格的话,那就按照成绩排名决定这次出游的人员,从里面选出了成绩最好的十六名小朋友。”

这不是让人往死里卷吗?

陆轩:“……”

眼看着纪东跟喻浩左右开弓就要把陆轩给占住了,裴猫猫赶忙凑了上去,举手示意道:“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阿轩画重点!”

陆轩挑了挑眉梢,煞有其事道:“这样啊?那我就不给你画重点。”

崽崽:“?????”

这话一出,崽崽都要急得跳起来了,他当即挤了上去,振振有词道:“阿轩,你说得都是什么话!你忘记我们俩是穿一条裤子的吗?”

“没有。”陆轩果断的撇清了关系。

崽崽:“!!!!!”

阿轩,你这么说话良心不会痛吗?

眼看着崽崽急得直跳脚了,陆轩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慢条斯理的抽出了一本记账本,漫不经心的念道:“周一,裴祁偷拿了我的水杯。”

崽崽:“……”

那、那不是他上体育课的时候口渴吗?

体育课的时候,教室门都会被班长锁着,阿轩所在的小组刚好换到了靠窗口的位置,他当即就顺手牵羊,把阿轩的水杯拿出来喝了。

崽崽撅着嘴,不满的指控道:“一口水而已,你还小气巴拉的记下来!”

“周二,裴祁偷拿了我的练习册。”

一听这话,崽崽当即就炸毛了,他振振有词道:“我哪有偷拿你的练习册,这不是写完作业的时候,我不小心拿错了吗?我不小心把你的练习册收到书包里了……”

陆轩嗤笑着,用爪爪点了他的额头,“你还真是会拿,那天方老师刚好拿我的练习册上讲台讲题。”

陆轩的试卷跟练习册都是班里“公用”的,一方面是他的正确率高,另一方面是他的字迹工整,他的作业跟试卷一向是老方的御用答案,每次改卷的时候,老方都会先抽他的卷子出来改,以他的试卷做标准卷。

对于老师来说,最好改的试卷,那就是优生与差生的,优生的试卷只需要简单的看一下,对一下答案即可,上手率杠杠的。

差生的试卷同样好改,他们不会做的题会直接留白,成绩越差,留白面积越大,上去直接画叉即可。

当然,最关键的是字迹工整,答题有序的卷子少之又少,一旦改完好学生的试卷,接下来那些就是疑难杂症卷,单是看上几眼那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都足以让人血压蹭蹭的往上飙,而这些试卷里最容易出狂草大师,别说改试卷了,那叫猜试卷。

方凯看到那一片白的练习册,他整个人都是麻的,他看了看陆轩,再看了看干干净净的练习册,他大脑“轰”的一下,陆轩,你小子不写作业?

他赶忙往前翻了几页,映入眼帘并不是工整的字迹,而是狂蜂猛蝶一般的狂草。

方凯:“?”

他忍不住翻到前面看了一眼姓名栏。

裴祁。

方凯:“……”

陆轩,你带错练习册了!

一提到这茬,崽崽理亏的低下头,小声的嘟囔道:“我、我又不是故意拿错的……”

眼看着这两个人你言我语的就要吵起来了,纪东急得直挠头,他焦急的撞了撞身侧喻浩,赶忙道:“喻浩,你快想想办法劝劝他们,他俩都快要吵起了!”

喻浩露出了“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陆轩故意逗他玩呢,你还真上心了?”

“啊?”纪东一脸的错愕,逗着玩呢?

可是,裴祁都要吵急眼了!

喻浩则是司空见惯的模样,“没事的,他们吵一会就好。”

说罢,他赶忙把陆轩拽了过来,强调道:“行了行了,你先把重点画了,你俩一会再闹。”

纪东瞧着那在炮火中坦然自如的喻浩,整个人都惊了。

喻浩,你不愧是敢死队成员,他俩都要吵急眼了,你这时候都敢上去?

见喻浩那边催得急,陆轩随意的接过了课本,用铅笔随意的圈了几个页码,“我觉得期末考着重会考后面学的内容,当然,前面学过的古诗词也会考,这几天可以把之前背过的古诗词跟每个单元日积月累上面要求背诵的成语默写一遍,像古诗词每次都会考七到十二分,成语的话顶多就是两个考法,一个给出意思写成语,一个是给出成语写意思,分值一般在五分,在基础题上的拼音与组词大概有近三十分,八到十分的句子题,近二十分左右的阅读题与简单的小作文。”

别的学霸研究的是难以解答的题目,陆轩这边是研究的是出题思路。

#论学霸如何控分?#

从一开始就把分数算进去了。

裴猫猫这会正竖着耳朵,正准备听墙角呢,见陆轩麻利的把重点画了下来,他当即就挤了上去,“考哪里考哪里?”

眼看着崽崽凑上来了,陆轩当即就仗着身高的优势,把课本举了起来,说什么都不肯给崽崽看。

不甘心的裴猫猫一个劲的跳起来抓挠着,试图把课本抓下来。

见两个人的战局日渐白热化,喻浩冷不丁的开腔道:“阿轩呀,你要适可而止一点,要不然,把人逗哭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陆轩:“……”

喻浩的话给崽崽提供了新思路,只见崽崽的小嘴一下子就扁下去了,那琥珀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受伤,仿佛下一秒小珍珠就要夺眶而出了。

陆轩:“……”

见状,陆轩赶忙把课本塞到了喻浩的怀里,他赶忙上前道:“裴祁,来来来,我给你画重点。”

“不要了!我才不要你给我画重点!”

闻言,崽崽当即转过身去,一脑袋扎进被子里,只见他“气鼓鼓”道:“好啦,就让我考不及格好了,我一个人留在宿舍里补习,你们统统都出去玩好了,留我一个人,呜……”

陆轩:“……”

喻浩耸了耸肩,一副吃瓜不嫌事大的模样,“你瞧瞧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陆轩:“……”

纪东:“……”

喻浩,你是诸葛转世吧?怎么猜得那么准呀?

见状,陆轩赶忙凑了上去宽慰道:“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考不及格的!”

装哭的裴猫猫:“!”

他当即就拿起乔了,凶呼呼的表示道:“你走开,我才不要你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阿轩什么的,最讨厌了!”

陆轩:“……”

见崽崽真的生气了,陆轩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刚刚就开玩笑的,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来给你画重点好不好?这次你要是考不及格,我就陪你一起都不去了好不好?”

崽崽的小脑袋闷在被子里,小声道:“你不想去,可是我想去……”

“你就仗着自己学习好就故意欺负我!”

崽崽这反手扣帽子的本事那叫一个厉害,当即就把陆轩给怼上了。

陆轩:“……”

这会的陆轩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没有没有,我没有欺负你!”

“那你靠过来。”崽崽小声道。

“好。”

陆轩刚刚靠过去,借题发挥的裴猫猫就抓住了机会,一把将陆轩摁进了被子,大仇得报的裴猫猫那叫一个扬眉吐气,“哼!让你欺负人!”

陆轩:“……”

糟了,裴祁好像学坏了。

栽了一个跟头的陆轩从被子里爬了起来,他面色凝重的看着纪东。

纪东:“?????”

不是,轩哥,你看我做什么呀?

只见陆轩语重心长道:“纪东,自打裴祁转班以后,他跟着你就学坏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裴祁才不会耍这样的鬼心眼,都是你教坏了他!

纪东:“?????”

不是,轩哥,你这说得是人话吗?

那一刻,纪东都想要唱一首窦娥冤!

纪东爪爪颤抖得指着陆轩,“轩哥,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你懂不懂什么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裴祁明明就是跟你学坏的!”

“嗯,就是他这段时间跟你靠太近才这样的,裴祁下次少跟他玩。”陆轩点了点头。

纪东:“!!!!!”

这分明就是你的言传身教啊啊啊啊啊!

第70章 070陆轩:我才没有吃醋!

期末考可以说是裴猫猫的宿敌。

背不完,根本背不完。

马什么梅?马东什么?

陆轩听着崽崽那颠三倒四的背诵,整个人都沉默了,那都不是背诗,那是造新诗。

陆轩把课本塞回去,“你再看一遍,再找我背书。”

一看课本,裴猫猫一副天塌了的模样,他当即拱进了陆轩的怀里,可怜巴巴道:“阿轩,背不出来,我根本背不出来!咱们能不能不背了?”

“可以。”

闻言,裴猫猫那耷拉下来的小耳朵一下子就立了起来,一副大喜过望的模样。

“顶多就是你考不及格而已。”

裴猫猫:“……”

阿轩,你的嘴里怎么能够吐出那么冷酷无情的话!

他那刚立起来耳朵一下就耷拉下来了。

那一刻,陆轩觉得裴祁像极了小狗。

一听到出去玩,耳朵马上就立起来了。

一听到谁干的,耳朵马上就耷拉下去了。

“好好复习,离考试仅有一个星期了。”

崽崽:“……”

只见崽崽捧着课本,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模样。

他最怕背书了,明明就几行字,他能背上一个晚上。

崽崽:“!!!!!”

他实在是太难了!

在这个最后的节骨眼,陆轩哪里是在为自己复习呀,他几乎是手把手的抓着裴祁复习,不给裴祁摸鱼开小差的机会。

看得喻浩都忍不住吐槽一句,“裴祁,你这哪是给自己找了个补习老师呀,你分明就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活爹!”

裴祁:“……”

嘤!

只见他犹犹豫豫的抬起头,询问道:“阿轩,你这个学习套餐能退货吗?”

陆轩:“?”

你还挑剔上了?

“学习套餐一经出售概不退货。”

裴祁:“……”

真是应了那句话便宜没好货,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瞧着陆轩那副步步紧逼的模样,裴祁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学不完根本学不完。

在陆轩的耳提面命下,裴祁这次的期末考那叫一个超水平发挥,除了体测一骑绝尘以外,语文更是一度考上了九十分,对于裴猫猫这样的学渣来说,那可是要放鞭炮的事。

当晚,裴祁用红绳在期末试卷上面穿了两个洞,前面戴一个,后面戴一个,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陆轩:“……”

见他这副模样,喻浩忍不住笑着打趣道:“要不你别在楼道里走来走去,我给你买个大喇叭,直接全院播报算了!”

裴猫猫翘着小尾巴,振振有词道:“也不是不行。”

喻浩:“……”

“你小子脸皮是真的厚啊!”

“你谬赞了。”

喻浩:“……”

喂,你这是给点颜色就灿烂啊!

喜上眉梢的裴猫猫甚至主动凑了过去盘问起陆轩的考试成绩,“阿轩,你的试卷呢?”

陆轩指了指抽屉,“抽屉里。”

“那你这次考得怎么样呀?”裴猫猫搓了搓掌掌。

“一般吧。”

一听这话,裴猫猫迫不及待的拉开抽屉拿出了试卷,映入眼帘的是两张满分卷。

裴祁脑门上冒出了一个大问号,连声音都不由大了几分,“你说这叫一般般?”

陆轩忍着笑意,轻笑道:“嗯,这次考试跟上次一样,那不是一般般吗?”

听着陆轩这一番人神共愤的发言,喻浩气得一度要心梗了,你这是赤果果的凡尔赛!

看看,这就是学霸令人痛恨的嘴脸!

可恶!

裴祁:“……”

可恶!我跟你拼了!

裴祁仗着自己大,扑上去就是一顿咬,硬是把陆轩头顶上的毛毛咬下好几搓,他这才甘心的撒开了嘴,意味深长道:“我觉得这样的模样才符合你聪明的形象。”

陆轩:“?”

“聪明绝顶!”

陆轩:“……”

次日。

班长伊淇便挨个的敲宿舍门,催促着他们尽快洗漱,前往果园的大巴已经停在门口了。

“知道了!”

裴猫猫期待了许久,一听到大巴停在门口了,连脸都没有擦便跑下楼了,更不要说拿洗漱用品。

陆轩:“……”

裴猫猫一溜烟的冲上了车,霸占了车上视野最好的前排位置,他晃荡的jiojio,等待着小伙伴们上车。

“裴祁,你旁边那个座位有人了吗?”伊淇问。

“有了有了!那是阿轩的位置。”崽崽当即护住了旁边的位置,模样就像一只护食的小猫。

这是他帮阿轩占的位置!

伊淇:“……”

你俩还真是形影不离。

陆轩几乎是最后上车的,他一上车,裴祁就迫不及待的朝着他招了招手,“阿轩,这里这里!”

“知道了。”

陆轩刚落座,便听到崽崽不满的碎碎念,“阿轩,你怎么来得那么慢?要不是我提前给你占着位置,等你来的时候,你都得去坐地板了!”

陆轩不接他的茬,反而问了一句,“你收拾东西了吗?”

“什么东西?”

陆轩轻轻点着他的额头,“我们要去果园住五天,你带洗漱用品了吗?”

两手空空的裴猫猫:“?”

只见陆轩恶劣的勾了勾唇角,“你不会打算这几天都不刷牙洗脸吧?”

裴猫猫:“!!!!!”

“我现在回去拿!”

说罢,裴猫猫作势就要下车,还好眼疾手快的陆轩及时的摁住了他。

“别去了。”

崽崽:“……”

小家伙垮下了脸,振振有词道:“我才不要当脏猫猫呢,我去拿一下,很快就回来!”

陆轩晃了晃肩上的背包,“你的,我已经给你拿下来了。”

闻言,崽崽眼前一亮,“真哒?”

陆轩唇畔扬起一抹笑意,“嗯,骗你什么?”

小猫团当即捧住了陆轩的脸颊,一本正经道:“阿轩,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猫猫!你是天下第一棒的崽崽!”

陆轩轻拍开他的掌掌,笑骂道:“马屁精!”

厚脸皮的裴猫猫半点都不知羞,昂着小脑袋,大义凛然道:“哪有,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阿轩,你不可以妄自菲薄,在我眼里,你就是最棒的!”

崽崽的小嘴跟抹了蜜一般,陆轩明知道这家伙是有意的溜须拍马,但是,这话落到他却是格外的受用。

谁能够拒绝小猫猫的彩虹屁呢!

裴祁一听到明天要去果园,亢奋了一晚上,他一坐上大巴,本以为他们一下子就能到果园了,哪想到果园在乡下的农场里,单是坐车,那都得坐好几个小时呢,这一路摇摇晃晃的,弄得人格外不舒服。

小太阳一下子就漏电了。

陆轩关切的看着他,问道:“不舒服?”

裴猫猫瘪了瘪嘴,在他耳畔小声道:“再坐下去,我的屁股都要生根了。”

陆轩当即就笑了,他笑骂道:“你是大树不成?屁股还能生根的?”

“我是认真,我屁股都要坐麻了!”裴猫猫嘟嘟囔囔道。

那漫长的车程仿佛掏空了裴祁的元气,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却感觉浑身腰酸背痛的。

陆轩轻揉着他的头,“那你往我身上靠一会,曹老师说,午饭的时候就到果园了,你再忍一忍,一会就到了。”

裴祁半个身子压在了他的身上,打起了哈欠,“我好困。”

“谁让你昨晚兴奋得翻来覆去得不肯睡觉?”

他俩睡一张床,裴祁翻来覆去不肯睡觉,睡眠质量受影响的便是陆轩,小家伙不肯睡觉就算了,还想要大半夜的把他拉起来讲小话。

陆轩:“……”

忍无可忍的陆轩干脆把人牢牢的摁在怀里,“睡觉!”

“我睡不着啊!”

“硬睡!”

裴祁:“?????”

阿轩,你这是牛不喝水强按头啊!

裴猫猫昨晚多么的活跃,今天就有多么的疲倦。

这不,他才靠在陆轩身上不久,眼皮就困得睁不开了,没一会,他便坠入深深的梦乡里。

陆轩更像是尽职尽责的保镖,时时刻刻得看着他一点,要不然,司机一个急刹车,睡得迷迷糊糊的裴祁就被车子运动的惯性给甩出去了。

等他们赶到中午的时候到了果园,伴随大巴车的熄火,陆轩推搡着睡得迷迷糊糊的裴祁,“裴祁,我们到了,快醒醒。”

“唔,到了吗?”

裴祁的眼眸睁开了一条缝,强光一度给他眼睛带来了不适,他下意识的用爪爪抵挡着阳光,他缓了一会,这才睁开了眼眸,只见陆轩背着包,杵在那儿等着他。

“快点,要不然一会司机回程了,把你一块捎回去。”

裴祁:“!!!!!”

你不要张嘴就说鬼故事!

裴祁揉着惺忪的睡眼,赶忙从车上跳了下来。

曹老师说果园在郊区,那真是客气的说法,这哪里是在郊区呀,分明就是在半山腰上,微风徐徐的吹着,夹杂着青草的味道,令人格外的放松。

曹老师朝着小朋友们招了招手,把他们聚成了两排,“你们要记住,咱们只是过来借住五天,不可以弄坏别人的东西,对人要讲礼貌,懂吗?”

小孩子顽皮,曹婉生怕他们在别人家捅大篓子,一路上没少跟他们念着紧箍咒。

“你们要是弄坏了别人的东西,我可是没钱赔的,只能够把你们留下来干活抵债,什么钱还清了,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去,你们都给我老实一点!”曹婉三申五令的强调着。

见她紧紧的绷着脸,招待他们的农家夫妇笑眯眯的打趣道:“诶哟,他们还什么都没有做,你就急得凶他们,依我看呀,他们都是听话的好孩子。”

“就是就是。”

率先开腔的是这次活动的赞助人—田丽,看模样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这家农家乐便是她开的,在边上杵着的便是她的老伴卓维。

闻言,曹婉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模样,她忍不住抚着额头,“别提了,您是不知道他们多么的闹人,真是一天安生日子都没有,我现在看到他们都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年纪的小孩最是闹人,一天到晚跟小鸟似的叽叽喳喳,一个没有看住,小家伙们就上赶着上房揭瓦,皮实得很。

田丽看着她身后那两排好奇的小毛团,笑着打趣道:“哪能呀,知道你们要来,我让厨房做了好多的菜,这前脚跟刚做好,你们就来了,快落座吃饭吧!”

说着,她指向身后两桌布好菜的饭桌,“这一路过来,你们肯定饿了,先坐下来吃饭吧。”

“劳你们操心。”

曹婉把小朋友分成两队安排进了两个饭桌,眼看着小朋友就要大快朵颐了,她才幽幽的提了一嘴,“怎么?一个个都想要不洗手就吃饭呀?”

闻言,小家伙一个个蹿了出来,急切的问道:“阿姨,哪有能够洗手呀?”

“门口有洗手池,你们去门口洗手。”

田丽撞了撞她的肩膀,调笑道:“我还以为你今年就辞职了,没想到还是你带他们过来。”

曹婉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笑骂道:“我怎么可能辞职……”

“可是他们一直说你要结婚了,你还没有结婚吗?你家里对自己干这一行应该挺反对的吧?我想着你去结婚的话,你肯定会辞职的。”

这个工作太操心,一旦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她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呀。

曹婉沉默着一言不发。

“你年纪不小了,工作没了还能够再找,要是把自己的年龄拖大了,那以后可怎么办呀?男人这种东西最是喜新厌旧了,一个个都惦记着十七、八岁的,听我的,女人的青春红利就那么几年,你得好好把握住。”

“田姨,我不认为结婚对女性来说就是一个好的归宿,而且我很反感青春红利这个说法,为什么男性在择偶方面里更倾向于更年轻更听话的女孩子?因为她们更天真更好掌控,因为她们向往着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因为她们还没有来到成年人的世界,在没有搞清楚社会游戏玩法之前,这些人是镰刀最容易收割的对象,唯有弱小的人才需要依仗别人的力量给自身带来力量,内心坚定的人是靠自己给予别人力量,而不是从别人身上获取所谓的安全感。”曹婉双手环抱着,明明她的外表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是,她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的硬气。

“更何况,我走了,谁来照顾他们呢?”

见她钻牛角尖,田丽赶忙打断道:“傻瓜,工作岗位永远不会缺人,不是单位离不开你,而是你离不开单位,你走了,单位会重新招人,自然会有人来顶你这个缺,你何必那么死心眼?”

曹婉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否决道:“岗位是能够招来人,但是,孩子们熟悉老师是需要时间的,孩子们对老师产生感情是需要时间的,那份工作太苦了,来的人待不了太久的,这些孩子离不开人,来这儿的人仅是待几周、几个月就离开了,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来。”

这就下乡支教是一个道理,像乡下那样的穷乡僻壤的地方怎么可能留下人,但是,下乡能够让人的履历镀金,下乡能够给人政策上面的倾斜,这些人便去了,她们抱着镶金的目的去的,又怎么可能在那种穷乡僻壤待得下去。

你真以为孩子是一个个天真无邪的小天使吗?不,他们是人,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只要是人就会犯错误,只要是人就会有问题,他们是又可爱又恼人的家伙。

如果她们不来,这些孩子可以安于现状,最怕她们来了,跟这些孩子描绘成篇成篇的花红酒绿,激起孩子们对大城市的向往,而这些镀完金的人却在几个星期后,把他们毫不犹豫的丢弃。

福利院抚养的孩子绝大部分都是“有问题”的孩子,为什么舍弃他们?因为他们先天不足呀!

经历过一次抛弃的孩子,不应该经历第二次抛弃。

田丽撇了撇嘴,不满道:“我看啊,你就是太较真了,这只是一份工作,你不能够要求每个人跟你一样热枕。”

曹婉点了点头,应声道:“是呀,我不能够要求每个人跟我一样认真,所以我就没打算离开。我离开了,孩子们怎么办?”

“你呀你,你让我该说你什么才好?你就是责任心太重了,应该对孩子负责的人是他们的父母不是你呀,你把事情都揽到自己头上,你真不怕累得慌!”田丽气得直摇头。

“在他们没有被领养走前,我就是他们的父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得对他们负责任。”

说罢,曹婉打断了她的话茬,“落座吃饭吧,要不然,菜都要凉了。”

曹婉前脚跟刚落座下来,崽崽后脚跟就捧着一碗肉肉凑了上去,小家伙仰着小脑袋,眼底一片亮晶晶的,“曹老师,这是我给你留得肉肉呀,那白切鸡的鸡腿还是我抢下来的!我要是手慢一点,鸡腿就要被纪东那个坏家伙给抢了!”

嘴里啃着酱排骨的纪东不依不饶的喊道:“裴祁,你少攀扯了!这饭桌上的事,那叫各展拳脚,全凭手速!什么叫抢?我这是凭实力夹的!”

俗话说得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曹婉刚跟田女士聊了一会天才落座,这帮混小子那真是一点都不客气,除了他们不爱吃的蔬菜,其他的鱼、肉走得都是光盘行动,上一碟光一碟,一个个仿佛饿鬼转世一般,主打一个没吃饱过。

曹婉:“……”

“这是在外面呢,你们能不能给我留一点面子?不知道还以为你们在院里没吃饱过呢!”她忍不住捂脸,小声的吐槽道。

“就是就是。”崽崽有模有样的附和着。

只见陆轩凑了过来,在他耳畔低声道:“那我的鸡腿呢?你给曹老师留了鸡腿吗?那我呢?”

闻言,崽崽用夹子给陆轩夹了小半碗的豆芽,“喏,给你。”

陆轩:“?”

“这是豆芽,不是鸡腿。”

崽崽无赖的耸了耸肩,“阿轩,你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不给你夹菜,你要碎碎念,给你夹菜,你还要嫌弃,你真是越来越难养了!”

陆轩:“?”

你这分明就是倒打一耙!

崽崽后面又灰溜溜的补了一句,“你要的另一个鸡腿在纪东肚子里呢,总不能我把他打吐出来吧?呕吐物你也要?”

陆轩的脸色微变,他当即道:“算了。”

崽崽露出了果断如此的神情,“对吧对吧,好好吃你的豆芽,曹老师说了,伙食要荤素搭配!”

“我意思是—你遇到好东西应该想着为我留一份,我每次都替你留了,但是你从来都为我着想。”陆轩压低着头,闷声道。

崽崽皱起了眉头,振振有词道:“曹老师刚刚没有落座,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帮牲口的进食速度,我要是不帮曹老师占着点,等曹老师过来的时候,她就只能够舔盘子了!”

“而且,你刚刚不是在吗?咱们得就事论事,不能够上纲上线!”

陆轩:“……”

两个小毛团的脑回路根本撞不到一起,说起话来更是鸡同鸭讲!

唯一看透真相的喻浩:“……”

呵,陆轩就是酸。

非常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