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三章 欲擒
第三十三章
盛夏的长川炎热难挡,哪怕只是想开个窗户随便透口气,都会被空气里近乎满溢出来的酷暑气息给闷得当场喘不过气来。
因为这般糟心的高温天气,家里的冷空调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运作个没停。就连一直高举养生大旗的穆宇和陈知云这老两口,最近都不怎么爱出门遛弯,一回家就窝在空调底下吃冰棍儿。
可不知为何,穆茶此刻躺在阴凉舒适的客厅沙发上,竟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潮。
原本缩在她脚后跟打盹的黄油不知怎的突然惊醒了,小胖猫猛地往前一窜,整个身体半扑在她的屁股上,小爪子也跟着搭上了她的后背。
因为被黄油的小爪子挠得有些发痒,穆茶下意识地抬手去摸了下自己的背。
……好家伙。
她还真的出汗了,在二十二度的冷空调房里。
那头的疏泽给她送完花留完言,才终于出声回应了她那句没问完的“你怎么会看到我的留言”。
他的语气还是同往常一样不徐不缓,却又带上了一丝说不出来的耐人寻味:“在双方是好友的前提下,给对方送花会提升彼此的好友度。”
穆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按在了热锅上一样。
因为烫、她很想要逃开,但又出于某种理由,在原地静止不动地煎熬着。
她张了张嘴,开口的那一瞬,感觉自己说话的嗓音都有些别扭:“嗯……然后呢?”
“然后。”疏泽故意拖长了调子,“我点开你的聊天对话框,发现我们的好友度突然往上涨了1000点。”
好友之间的聊天对话框最底下,会显示双方的好友关系类型以及好友度数值。
好友关系有各种类型,比如普通好友、结拜好友、或者情缘等;好友度数值则是一个简单的数字,最低是1,最高则是9999,可以通过日常组队玩法的时长进行积累、更快捷一点的方式就是赠花。
若是双方结婚成为了情缘,日积月累的好友度数值最终超过了9999,就会变成粉色的小爱心。
她和疏泽目前只是普通好友的关系,好友度数值在今天之前是1500多点。其中的900点,是最开始疏泽为了欢迎她进团队、给她赠送的那九朵玫瑰花换来的,其余的都是他们平时长时间组队从而积累下来的。
并且,因为最近他们俩单独组队的时间变多,好友度涨得特别快。
可现在……
她随着疏泽的话点开他们的聊天对话框,发现他们的好友度已经变成了3500多点。
这一个上午之内涨出来的2000点,一半要归功于她,另一半则是他刚刚贡献的。
在游戏里,双方的好友度一旦超过3000点,就满足了结婚成为情缘的条件。
一想到“结成情缘”,穆茶就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关上了他们的聊天对话框。
那头的疏泽自然不会知道她在这头已经变得面红耳赤,还是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着:“所以我就知道你给我送过了花。”
穆茶抬起手,用力地揉搓了两下自己已经红得不成样子的脸颊:“可是……”
就算他知道她给他送过花、留过言,那他又是如何做到那么快就在铺天盖地的留言里找到她的那条的?难道是一条一条手动翻找的吗?
疏泽这时轻笑了一声。
这笑音听在耳里,就像是黄油用爪子挠了她一下,又痒又麻。
穆茶有一刹那,特别想把语音给挂了。
因为再这样下去,她真怕自己会因为这根本压不下去的剧烈心跳、而直接把自己给送走。
就这么无声地“凌迟”了她片刻,疏泽才慢悠悠地告诉她:“留言板的设置里,有一个好友留言置顶功能。”
穆茶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那些给他留言的迷妹迷弟们都不是他的好友,只要他将好友留言置顶功能打开,她的那条留言就会自动从茫茫人海里跳出来,一跃成为最顶上的那条。
她咬了咬唇,又忍不住轻声问他:“那其他人给你的赠花留言,你是全都删了么?”
疏泽说:“嗯。”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又不认识他们,把他们的留言留着过年么。”
收到那么多的赠花和吹捧,要是搁在别人那儿,别说是删光了,估计得像孔雀开屏似的截图晒出去嘚瑟半天。可到了疏泽这里,却连被留下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就在这时,穆茶看到群聊小组里又炸了。
大宝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大呼小叫:“@疏泽,你踏马把那么多人给你的赠花留言全删光了!?你是不是连看都没看一眼??”
大宝的心仿佛在滴血:“……那么多留言啊!你哪怕留个几条也好呢!我都看到好些个漂亮妹妹来找你了,正想抽空去人家的个人空间看看美照呢!这下好了,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人家!”
凉皮怼他:“有本事你也去转个银发龙太子呗。”
大宝:“你以为我不想!?问题是我就算转了,我也吸引不了那么多漂亮妹妹啊!”
椰子:“你知道就好。”
大宝被怼回去安静了三秒,再次起跳:“不对!你为什么就留了茶茶一个人的留言?而且,你居然还给他送了花!?同是一个队伍的,我和椰子他们怎么没收到你的花啊!?”
凉皮实在是忍不住了:“……你能别再自取其辱了么?”
椰子:“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就不能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泽哥这些行为背后的缘由?”
大宝:“有什么缘由?他就是个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陈世美呗!”
大宝:“@栖茶,说真的,大家都是男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抢我兄弟算是什么意思?虽然我也把你当兄弟,但凡事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椰子&凉皮:“……”
穆茶看大宝发疯看得有点儿哭笑不得,毕竟在旁人看来,疏泽最近毫不避讳的种种行为的确是过于微妙难言。但要她安抚大宝,她还真不知道该从何安抚起。
因为连她自己,都深陷在疏泽对她的暧昧态度之中,不可自拔、又不知所措。
而语音里的疏泽,却像是根本没看到大宝的戏精发言一般,他从头到尾都没在群聊里回复过半个字儿。
自从他们给小猴子上交了第二颗玲珑石后,他人就一直停在水帘洞门口没有动。
穆茶看着他们俩几乎交叠在一块儿的人物角色,只觉得背上潮湿的汗渍愈来愈多,甚至有往脖子和脸上蔓延的趋势。
游戏、游戏,这只是游戏而已。
她不断地在心里催眠自己。
下一秒,她忽然听到疏泽在语音里问她:“为什么突然给我送花?”
穆茶虽然知道他打直球完全没有障碍,可也还是没想到他会当场就放在台面上问自己。
幸好,她还算是有正当理由可以把这问话给挡回去:“一是赔罪,因为昨天打玲珑石的时候我睡着了、挂机了一轮;二是最开始你欢迎我进队给我送的花,我一直想还但忘记还了……”
疏泽一幅听得很认真的样子,还在中途“嗯”了一声。
不料,等她说完,他却意味深长地说:“不过,要是我没理解错的话,惊鸿如风,好像不是赔罪和还情的意思吧?”
“……”
“我还以为,你给我送花,是因为我转了你最喜欢的人物角色、讨得了你的欢心。”
说到最后的时候,疏泽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调侃。
现在但凡有个人走进家里,就会发现,穆茶的脸色活像一块猪肝。
可能是因为“猪肝”同学此刻被顶在了一个骑虎难下的位置,俗话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当受力过度到一个顶点时、就会反弹。
刚才疏泽给她的赠花和留言就像是一个烫手山芋,她起初接了之后,一直连看都不敢看,一看就耳热。
可这会儿,她却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涨红着脸,张口就来:“那你回赠我花,又是为什么呢?”
疏泽就好似在等着她开口。
他在语音里,再度发出了一声迷人的轻笑。
随后,他慢条斯理地对她说:“我想表达的,就是你所看到的字面上的意思。”
倾慕如故。
“……”
穆茶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烧起来了。
却不料,某人的道行实在是已经到了她难以想象的高度。说完这话,他居然又淡定地接了一句:“还有,为尽快到达3000点的好友度添砖加瓦罢了。”
到了此刻,穆茶手里的手机终于不堪重负,“噗通”一声掉在了沙发上。
“喵——”
原本正把她的背当作靠垫歇息的黄油因为她的动静一激灵,直接直起身,迈起小短腿几步往前窜下了沙发。
在过程中,小胖猫还不忘把她的脑袋当台阶,狠狠地踩上了一脚。
可这一脚,对于穆茶来说却已经不痛不痒,因为她感觉自己人已经没了。
她多希望,自己听不懂疏泽在说什么。
只可惜,她听得懂,还听得特别明白。
……
等她再次颤颤巍巍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她发现,她和疏泽的语音居然断了。
难道是,刚才手机掉下去的时候,她不小心碰到了挂断的按键么?
她正在想,要不要就这么将错就错,结束今天的语音通话时间——毕竟她的小心脏实在是有点儿扛不住对面那位“直球青年”接二连三的轰炸。
却不料,疏泽当下就在队伍频道里发了话,主动解释了情况。
疏泽:“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疏泽:“是大宝打来的。”
游戏里的语音,会因为打进来的电话而自动被切断。
穆茶却松了一大口气,飞速地给他打字:“没事没事,你快接吧。”
#
郑抒泽这时将自己的手机轻轻地搁在了茶几上,起身去厨房拿冰饮。
手机开了免提,大宝……不,陆予西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直接贯穿了客厅,一路畅通无阻地扩散到厨房。
“起初我只是觉得椰子和茶茶的关系很好,但椰子男朋友管得紧,我还在想要是他俩真想在游戏里搞CP,我们该怎么帮着椰子瞒住她的男朋友。俗话说,帮亲不帮理,虽然这么干对不住椰子男朋友,但我们可是椰子的娘家人啊!她杀人,咱都得帮着藏尸你说是不?”
“但后来我发现不对,茶茶和你的关系也很好,但椰子居然没吃醋,难道你们是要搞三角恋吗?”
“再然后,我感觉椰子直接退出竞争了,你和茶茶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我这辈子都没见你和谁好成这样过。”
“可问题是,茶茶是个男人,他的性取向我虽然不清楚,但我知道你踏马可是个大直男啊!”
“卧槽,郑抒泽,你跟我说实话,你该不会是被茶茶掰弯,变成男同了吧!?”
……
听着耳边持续不断的“魔音”,郑抒泽从冰箱里拿了一罐无糖可乐出来。他用食指轻轻地拉开易拉罐,而后将可乐倒在了杯子里。
接着,他将空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就着杯子喝了两口可乐,又从冰箱里取出了昨天没吃完的那半个西瓜。
等他端着杯子和切好的西瓜回到客厅,电话那头的陆予西已经要报警了。
“郑抒泽,你踏马别不吭声啊!要是你真变男同了,你也别瞒着兄弟,我总得连夜赶来长川,陪着你一块儿想办法对付老郑同志啊!”
郑抒泽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缓缓开了金口:“说完了么?”
陆予西:“说……说完了。”
郑抒泽:“那挂了。”
陆予西:“卧槽……别啊!你先给我解释清楚啊!”
郑抒泽:“解释什么?”
陆予西:“你和栖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郑抒泽没说话,伸手用叉子叉起一块西瓜送进自己的嘴里。
大约是实在被陆予西烦得脑壳疼,过了片刻,他放下叉子,终于纡尊降贵地说:“你能不能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栖茶是女孩子?”
陆予西:“?”
陆予西:“不是……你踏马在逗我?他怎么就成女孩子了!?”
陆予西在电话那头骂了将近一百个“卧槽”,才终于想明白其中的逻辑:“她女扮男装,难道是为了防止游戏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普信男来骚扰么?……不行,我得赶紧去告诉椰子和凉皮这个惊天大八卦!!!”
“他们都早就看出来了。”
“?”
“他们可不像你这么眼瞎耳聋又智障。”
“……”
陆予西沉默两秒:“郑抒泽,你现在,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大傻逼?”
郑抒泽挑了下眉:“你这都能听见?”
“……”
第32章 第三十四章 故纵
第三十四章
陆予西的电话虽然接通着,但只会影响到游戏里的语音功能,并不会影响其他的任何玩法。
郑抒泽这时拿起手机,垂眸看向屏幕。
只见顶着“栖茶”ID的人族女孩,身穿着一套白粉色渐变的时装,手里拿着一套绿紫色相间的环圈武器,正在原地走来走去。
光是看那飘逸的步伐,都能感觉到她本人此刻的害羞与无措。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地勾了起来。
这的确是一种很奇怪又新奇的感觉。
游戏里玩同一种角色的人分明有成千上万,可只有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才会觉得自己向来波澜不惊的心会随之一动。
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又有趣。
无论是她最开始面对自己的拘谨和小心,还是后来熟了之后、她有时候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逗比和沙雕。这个温柔又情绪表现相对内敛的女孩子,就像是一只猫咪,让他忍不住地想要靠近和拥有,还时不时地想要抱在手里揉捏逗弄两下。
而且,在游戏中和现实里同时与她相处,只会让他的这种念想变得越来越强烈。
只是,他又很清楚,以她那慢热的性子,这事儿根本急不得。
就好比上次去玩密室的时候。
她都恨不得在他的面前给自己上个隐身术,让他这辈子都看不到她。
又好比现在。
他给她送了花又留了言,打了两个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直球,一下子把她逼紧了,她好不容易朝自己伸出来的小爪子,似乎又要有往回缩的趋势。
郑抒泽想到这里,不自觉地,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喂,郑抒泽,你到底在听吗?”
电话那头的陆予西连珠带炮地说了半天,连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到头来却发现对面的人好像压根没听进去半个字。
郑抒泽轻敛了下眼眸,用手指点到通话界面,意欲按下红色的按钮:“挂了。”
“你踏马……别啊!郑抒泽!”陆予西几乎是嘶声力竭地大喊,“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真打算和茶茶发展?你们学校里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追你,你一个都没看上,居然转头要搞网恋!?你知道她在现实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对,我也的确感觉茶茶人很不错,可她的个人空间里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万一她长得过于对不起群众呢?虽说咱们要提倡心灵美第一哈!但是,也总不能长得太抱歉吧!”
郑抒泽沉吟片刻,淡淡地说:“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陆予西仿佛被枪杀了一样,一下子在对面噤了声。
两秒后,他再次原地复活:“卧槽,你见过她照片?你们加微信了?不对,万一她用网图和AI合成图骗你呢!?”
郑抒泽实在是忍受不了他那猪脑子和大嗓门,也懒得和他解释,当场就把电话给挂了。
那头的陆予西显然没发作完,又开始在微信上各种六十秒长语音地轰炸他,还扬言要连夜赶来长川,趁着他去马尔代夫之前和他彻夜谈心、给他好好地洗洗脑子。
郑抒泽连一条语音都没点开,甚至连语音转文字都懒得。他切进陆予西的微信对话框,直接点了右上角的三个点,把对方的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模式。
做完这些,他回到了游戏界面。
他在队伍频道给穆茶打字:“我电话打完了。”
栖茶:“嗯嗯。”
栖茶:“那我们继续打石头吧……不过,我在等快递员上门收快递,怕等会儿有电话打进来,所以就暂时先不连语音了吧。”
郑抒泽看到这段话,差点都被她给逗乐了。
看吧,这就是他逗狠了的下场。
把“穆”姓小猫给逗得彻底害羞自闭后,她居然能在他和陆予西打电话的时候,憋出来这么一个看上去十分合理又周到的理由——其背后的目的,只是为了减少和他的语音通话时间,不再给他打直球的机会。
他忍俊不禁地摇摇头,随后在队伍频道里,给她回了个“好”字。
回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手切回了微信。
他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屏蔽的陆予西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不要再当面起哄我和茶茶了,顺便转告一下椰子和凉皮。”
嗯,真正考验他耐心的时候到了-
穆茶原本都已经在思考着,自己这两天要不要故意装忙,减少一下游戏时间,以此迫使自己和疏泽相处的机会变少。
却不料,还没等她开始实施自己的“大计”,对面的疏泽反倒率先没了人影。
他好似回到了他们刚开始认识的那会儿,整天神出鬼没的,她无论什么时候上线,都不怎么能碰见他。
而他们原本每天的固定节目玲珑石任务,也因此突然被搁置了下来。
疏泽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穆茶猜想着,他应该是在为自己的长途旅行做准备。
也不知道大宝他们几个是不是在私底下串通好了,反正在那之后,他们都没有再因为留言板赠花的事情而起哄过她和疏泽。
减少了与疏泽的频繁相处,的确是暂时让穆茶紧绷局促的情绪缓解了些许。可要说完全能够当作无事发生,她又觉得自己可能回不到以前的状态了。
就像是临考的学生,考试前一天晚上突然被告知考试取消、改期待定,整个人虽说是可以放松了,但又感觉哪儿有点说不出来的无所适从。
疏泽已经把话挑明到这种地步,按理来说,她其实应该是要给出回应的。但他突然玩起了失踪,眼下她的“答案”似乎也不再被需要。
这让她一时思绪万千,可又找不到抒发的出口。
这种怪异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周末疏泽去马尔代夫旅行。
听大宝说,他是中午的飞机出发。所以等到一过午时,她就准时上了他的号,给他清单人日常任务。
清完日常,她搁下手机,去厨房拿了根雪糕回来,打算继续帮他打理家园。
可谁知,她刚坐下来准备拆雪糕,就看到帮派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天光:“卧槽,清湙转来我们区了!?”
大宝:“对,我也刚发现!”
爪爪:“清湙是谁?”
天光:“你连清湙都不知道!?”
天光:“整个【云梦】手游里最有名的游戏主播,货真价实的大美女!”
为了鼓励玩家推广营销自己的游戏品牌,【云梦】里设有专门的游戏直播平台。任何普通玩家或者非玩家的职业主播,都可以注册账号,上平台里当主播,还能通过直播收获观众们投送的礼物和打赏来挣钱。
主播们可以直播玩游戏的日常、讲解PK赛事、与大家分享难度任务的攻略,亦或者是帮想要买号的玩家找号估号,业务范围十分广泛。
穆茶平时没事的时候,偶尔会上直播平台看看主播讲解PK赛事和研究攻略,她也是通过直播才会了解到这个叫“清湙”的女孩子。
清湙的主要直播内容,就是讲解【云梦】中的各种PK赛事。小到每周都会举行的擂台争霸赛、每个季度举办一次的X9联赛,大到武神赛、乃至巅峰联赛。
玩【云梦】的玩家以男孩子居多,清湙的粉丝群体也主要都是男生。但是作为一个女孩子,她也挺喜欢听清湙的讲解。
因为,清湙不像有些主播,自己没有游戏账号、纯靠公式化的套路讲解来直播。她自己本身是有游戏账号的,而且还投入了不少金钱和精力去玩,所以她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去解说,直播的内容干货很多,而且给人的感觉也比较真诚和实在。
最关键的是,她的确是一位非常挑眼靓丽的明媚美女。早前还被游戏策划小组邀请去线下主持过PK赛事,所以是被认证过的真人与照片别无二致的美貌。
听有些清湙的老粉在弹幕中说,清湙长居长川,自己家庭条件很不错,家里人也都很支持她。她自己是很喜欢【云梦】这个游戏才因此成为了主播,算是那种将兴趣爱好和职业生计完美挂钩的人生赢家。
坊间传闻,游戏里有不少多金的大佬,都在私底下疯狂追求清湙。
大宝这时发了个臭屁的表情包,说:“话说,清湙小姐姐之前还特别想来我们队伍呢!”
帮里的大家一听有八卦,立刻接连着冒头:“真的假的?什么时候?”
大宝:“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大半年之前了,有一阵冷风和他CP挽挽在闹别扭,挽挽就假装要上架卖号。因为清湙玩的也是辅助,位置和挽挽刚好对应,那会儿她来问过冷风可不可以加入我们。不过,后来冷风和挽挽和好了,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天光:“清湙的号配置很好,而且她在不断地更新,她现在在一区的天下无双的服战队里打巅峰联赛。”
凉皮:“对,他们队伍在上个赛季的巅峰联赛拿了四强,差点和我们在决赛里碰到。”
爪爪:“那她在天下无双待得好好的,突然来我们区做什么?”
清湙在整个游戏都很出名,所以,她一转来这儿,世界频道早就炸开锅了。
众多玩家给她刷了一排“亲吻”和“欢迎”的表情,自然也不乏有人好奇,问她为什么突然转来这个鬼区。
清湙倒也没想隐瞒,坦然地在世界频道回复了大家的疑问:“来过路买些装备、宝宝和时装,八区的物价是最便宜的。”
既然是过路买东西,那就不会待很久,一般也就两个星期左右。
天光见状,立马在帮里说:“我去邀请她来我们帮派吧,这两个星期,我们多照顾着点人家。”
帮里的男同胞们纷纷拍手叫好。
却不料,平时一向热情好客的椰子今天却一反常态地泼了天光一碗冷水:“别抱太大希望,反正你拍再多的彩虹屁,人家也不会看上你。”
天光是个老好人,被这么怼了一嘴倒也不生气:“嗐,我哪敢打她的主意,人家屁股后面跟着一堆大佬呢!我只是想着,她来八区人生地不熟的,咱能帮衬就尽量帮着点儿。”
眼看着天光马不停蹄地去请人了,穆茶去私戳了椰子。
栖茶:“椰子,你和清湙认识么?有过节?”
椰子:“认识但不熟,没有过节。”
椰子:“我就是单纯不太喜欢她。”
栖茶:“为啥?”
椰子:“讲不出来,女孩子的直觉吧……我总感觉她是个绿茶。”
椰子:“那会儿她想把挽挽的位置顶了来我们队,我就挺烦的。她嘴上说着自己玩游戏从不计较队伍的配置,但实际上都在往有多金大佬的顶级队伍里钻。”
穆茶因为从没接触过清湙,也不好在背后妄言人家,只能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椰子:“她前段时间刚和她CP分手,那个男的和她在一个队,是天下无双服战队里最有钱的大佬,全服排名前十。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大佬各种给她刷礼物、还上她的号充钱给她买东西。他们分开之后,那人就伤心卖号弃游了。”
椰子:“她每次谈个CP都整得轰轰烈烈的,但这些CP最后都不得善终。有人说她一遇到更有钱的大佬,就会把前一个CP踹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椰子:“你信不信?我总感觉她来我们区,不是单纯过路来买东西的。”
听椰子讲八卦的这会儿功夫,天光已经把人给请到他们帮派里来了。
大伙儿见到清湙,自然都很捧场,平时喜欢潜水的也都一个个冒头出来发红包欢迎美女。
清湙礼貌地向大家表达了感谢之后,看上去十分熟稔地圈了大宝他们几个:“家人们,好久不见。”
大家都是全服金字塔最顶端的服战队成员,彼此之间虽在巅峰联赛上是对手,但私底下也都算是朋友。
大宝和凉皮都和她打了招呼,椰子则敷衍地发了个表情包。
寒暄完,就见清湙状似不经意地问:“诶,话说你们队伍现在还缺人吗?之前冷风卖号给疏泽的时候,他CP挽挽不是也弃游了,你们应该还少个辅助吧。”
大宝:“不缺人,我们已经招到队友了。”
清湙:“是谁呀?有名吗?是从其他区服战队里招过来的么?”
这问话细细一想就很微妙,直白点来说,就是有点儿势利眼。
于是,椰子直接不冷不热地回复清湙道:“不是,就是我们来这个服务器之后认识的新朋友,和我们关系很好。”
清湙回了个“噢噢”。
接着,她忽然半开玩笑地来了一句:“诶?怎么没见泽哥呢?他怎么都不出来夹道欢迎我?”
第33章 第三十五章 伎俩
第三十五章
这话就叫人感到更微妙了。
不知道的人,一看清湙的语气,第一反应就是她和疏泽是不是还挺熟的。
椰子这回甚至连装都懒得装了,当场就怼了她一句:“你也是想得挺美,就我们泽哥那性子,他像是那种会出来夹道欢迎你的人么?”
穆茶差点在手机前笑出声。
她觉得,椰子绝对是用尽了自己毕生的涵养,才把嘴边的那句“谁给你的大脸敢让泽哥出来欢迎你”给憋了回去。
帮派里的人都不是傻子,一看椰子这说话的氛围,就知道她和清湙不太对付。
没等清湙回话,天光主动出来当了个和事佬:“虽然咱请不动泽哥,但是我们帮派里其他两百多号人加起来夹道欢迎你,也依然气势如虹!”
清湙可能是想在外人面前维持自己温柔端庄的淑女形象,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用了一个萌萌的表情包,来回应椰子那句火药味颇浓的话。
很快,关于疏泽和他们队伍的辅助位置的敏感话题被揭过,天光他们一群人围着清湙聊起了其他话题。聊到兴处,清湙还在帮派里发了几条语音,她的声音很动人好听,顿时引得众男士们更加起劲疯狂。
穆茶也没太把清湙放在心上,她咬着雪糕,一门心思地帮疏泽打理着他的家园。
就在她帮疏泽打理完,准备下他号的时候,疏泽的私信标签忽然闪动了起来。
她点开一看,发现正是清湙发来的。
清湙:“亲吻表情”“亲吻表情”“亲吻表情”
清湙:“泽哥~”
“……”
穆茶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嘴里还剩下的那最后一口雪糕都差点咽不下去。
发完这两句话,清湙还紧接着发来了一条语音。
她点开一听,清湙甚至用了比在帮派里说话时更娇嗲的语气:“诶?泽哥,我刚发现,你怎么把我给删掉了呀?”
穆茶顺着她的话看向疏泽和清湙的聊天对话框的最底下,发现他们俩的好友度数值果然是0.
在游戏里,就算两个人之前加过好友,也积攒过好友度数值,只要其中一方后来选择了删除好友,两人之间的好友度数值就会瞬间清零。
因为她经常上疏泽的号,所以她知道躺在他好友列表里的人根本就寥寥无几。除了他们队伍的几个人,也就只有天光和归隐帮派里的主要管理人员,其他闲杂人等他一概都没加过好友。
前两天他换了个新造型轰动全服之后,有一大帮人过来加他的好友,他连看都没看,当场就把好友请求列表给清空了。
按照大宝之前的说法,这个全服第一高手号的两任主人,真真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冷风是那种粗犷豪迈的老大哥类型,平时和谁都能聊上几句,走在地图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和生人搭上话,整天忙着呼朋唤友,好友列表满到要定期进行清人。
疏泽则是一座社交需求几乎为零的高冷冰山,他生性懒散,不会主动去结识生人,更对别人的事毫无兴趣。简单概括,他的为人态度就是: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
难怪她之前从没在他的好友列表里见过这个清湙,估计是当年清湙和冷风加过好友,账号一易主后,立刻就被新主人疏泽给清理掉了。
当然,此刻的清湙并不知道当前上着疏泽号的另有其人。
疏泽高冷难亲近是众所周知的事,见他人明明在线、可自己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清湙也并没有就此气馁。
于是,她又接连发了好几条语音消息过来。
清湙:“之前你刚接手冷风号的那段时间我特别忙,一直都没机会好好来和你认识一下,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和你待在一个队伍来着。”
清湙:“天下无双的服战队前几天刚解散,我过来这里买点东西,也是想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加入你们队伍。这两天有其他服的服战队叫我过去,我都暂时还没理会,因为你们队伍是我的第一选择。”
清湙:“听大宝说你们招到辅助了,应该是叫栖茶吧?可是我刚上排行榜看了下她的人物装备和宝宝配置,总感觉有些配不上你们队伍呢。”
穆茶默默地把手里的雪糕棍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她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椰子会说这个清湙是“绿茶”,还对她的感官如此不佳了。
果然只有女孩子才能看清楚女孩子。
出于对他人隐私的尊重,穆茶平时上疏泽或者椰子他们的号,遇上有人来找他们私聊,她一般都不会代替他们去回复、或者干脆连消息都不点开来看。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清湙来私聊疏泽,她不仅点开来看了消息,还迟迟没有关闭他们的聊天对话框。
结果,也算是阴差阳错地得知了这位美女主播私底下的真实“嘴脸”。
估计清湙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地“幸运”,竟然嚼舌根嚼到了本尊的跟前。
穆茶这时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她一只手枕在脑袋后面,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琢磨着自己到底要不要用疏泽的号来回复清湙……以及,应该怎么回复她。
虽说按照她对疏泽的了解,他应该是连搭理都不会搭理清湙的,就算开了口、估计也会用他那张淬了毒的嘴把清湙毒得够呛。但她总觉得,自己不该越俎代庖替他发言。
尤其是,他们俩现在的关系,正处在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微妙状态。
过了半晌,她直接关闭了清湙的对话框,登出了疏泽的号。
然后,她上回了自己的号,在他们队伍的群聊里说:“清湙来私聊泽哥了,她不知道上号的人是我。”
椰子:“她是不是跟泽哥说,她觉得你的配置不如她,想把你翘了顶替你进我们队伍?”
栖茶:“对。”
椰子拍案而起:“我踏马就知道这女的没安好心!”
大宝:“啧,你回这个绿茶女了没?”
栖茶:“没有,那毕竟不是我的号。”
凉皮:“你就应该用泽哥的口吻回她,让她从哪儿来滚回哪里去。”
穆茶看到大宝和凉皮的话,忍不住心生疑惑。
刚才在帮派里,这两位男士对待清湙的态度还都算是挺热情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口风就变了?
还没等她发问,大宝已经主动招供。
大宝:“椰子刚才把我和凉皮狠狠地喷了一顿,勒令我们从此以后都不许跟清湙说半个字。”
凉皮:“她说她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必须和她一起同仇敌忾。”
大宝:“谁敢忤逆我们的祖宗啊!这可是要人命的事儿。”
凉皮:“忙内(老幺)说啥就是啥,咱们只管服从就是。”
大宝:“而且这绿茶女现在还想在背后搞事,当我们都是死的啊!”
穆茶忍俊不禁,发了两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椰子这人向来喜恶分明,而且特别讲义气,这会儿看着倒像是比她还着急:“茶茶,这绿茶搞事情搞到你头上来了,你就一点儿都不生气吗?”
穆茶想了想:“生气倒是没感觉生气。”
她这人反射弧比较长,一直都被黄安然她们吐槽有够迟钝。其实,她也不是没有情绪起伏,只是表现得相对舒缓,而且总比别人要慢个半拍。
清湙这颇为小人的举动,的确是让她有些反感,但还远没有达到愤怒的地步。
毕竟清湙说的其实也算是大实话,她目前的配置的确是不如清湙,要是放在那些适者生存的服战队,她肯定会被立刻刷下马来。
她直到现在还依然认为,如果当初自己不是遇见了疏泽,并得到了他毫无保留的提携、信任与指点,她也不可能加入到这个全服首屈一指的大鸟队里。
大宝他们也一点儿都没有对她另眼相看,还各种帮助她提升自己,完完全全将她接纳成了这个队伍里必不可少的一员,并将她视作为重要的朋友。
她是真的足够幸运,才能在这个游戏里,遇上了一群那么好的人。
所以,看着自己拥有的这些,她也暂时并不想去计较清湙的小动作。
椰子忍不住夸她:“你真的是我见过数一数二好脾气的人。”
穆茶说:“我只是觉得,就这样的小伎俩,我犯不着和她动气让自己不开心。”
椰子受她影响,也变得冷静了下来:“嗯,说得也没错。”
和椰子他们聊了一会儿,穆茶转头便将清湙的事抛之脑后。
疏泽是直到晚上她快要睡觉前才上的游戏,按照飞行时间估算,应该是刚抵达马尔代夫的度假村不久。
这算是这几天里,她头一回和他上线的时间对上。看到他亮起来的头像,她的心里竟不自觉地燃起了一丝小小的期待。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他只要一上线,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她私聊。
可今天,她等了老半天,私聊频道却还是安静如鸡。
穆茶咬了咬唇,突然心生冲动,点开了疏泽的聊天对话框。
她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想问问他“到了没”、“吃饭了么”,打完又忍不住统统删掉。
就这么磨磨蹭蹭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发过去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栖茶:“日常那些都清完啦,周长我们也已经打掉了。”
疏泽回得很快:“好,谢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看着他们的对话框,咬了咬唇,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口有些发涩。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喝柠檬汁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一口最上面漂浮着的柠檬片,被酸得发懵,但又不能说什么。
因为柠檬本来就是酸的。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疏泽对她的态度,比他打完直球之前,要生分了一些?
虽然他平时话也不多,通常都是别人说十句、他才回一句。但面对她的时候,他大抵还是会有些不一样的。
尤其是在和她连语音的时候,他会主动说玩笑话,还总会用让人心痒难耐的方式逗弄她。
穆茶看到他不冷不热的回话,本来有点儿想要赌气关闭他们的对话框。但不知是什么心理作祟,她静默片刻,又给他发过去一句:“你到酒店了么?在忙嘛?”
疏泽:“到了,刚洗漱完,不忙。”
……不忙你怎么不来找我聊天。
她默默腹诽。
腹诽完,她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分明是她自己一时理不清心里的感情,先起了想要躲着他的念头,可现在事态的发展如她所愿了,她又不见得高兴。
穆茶同学,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矫情啊?
她这时晃了晃脑袋,继续给他打字:“今天我们区转来了一个很有名的美女主播,天光把她拉进帮里了,叫清湙。”
疏泽:“我知道她。”
栖茶:“……啊?”
疏泽:“她之前在天下无双的服战队,是个辅助,配置还不错。”
看到他的回复,她的心里登时更不舒服了。
她还以为,按照他的性子,他只会极其冷淡地回她一句“清湙是谁”。
呵呵,亏她还觉得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样,说到底,还不是看脸!?
平时也没见他对其他服务器的服战队成员有什么反应,怎么今天搁这个清湙身上,他的态度就变成“我知道她”了?
穆茶深吸了一口气,完全忘了自己白天宽慰暴怒的椰子时,说过的那句:“我犯不着因为这种人动气让自己不开心。”
她直接给疏泽发了个“冷漠”的表情包过去,随后说:“哦,她给你发了很多消息,有语音也有文字,你在云端应该都能看得到。”
说完,她还不解气,直接阴阳怪气地道:“她说她很想和你待在一个队伍,还说我的配置配不上你们。我寻思着,我是不是应该主动让位给她。”
疏泽:“稍等,我先去看下消息。”
穆茶没吭声,但她感觉那股不明的邪火,已经从自己的心底窜到了喉咙口。
看你个鬼啊看!有什么好看的!
疏泽:“看到了。”
疏泽:“哦,她刚才又发了消息过来。”
疏泽:“问我想不想组CP。”
“……”
穆茶刚才还笼在头顶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现在可真是半点儿都不困了。
第34章 第三十六章 怄气
第三十六章
穆茶当场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抬手拍开了床头灯。
黄油最近大概是被她的一惊一乍给搞出了心理阴影,以前每到晚上,小胖猫都会习惯性地摸到她的屋里来睡。这两天倒好,就算是把它硬拖进来,没过一会儿小家伙也会变着法子溜出去。
只能说,幸好黄油有先见之明,此时此刻不在她的屋里。
她捏着手机,盯着疏泽的消息看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有第六感作祟,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他的留言板。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心里的那股邪火,已经直接烧到了她的天灵盖。
因为,疏泽那原本只有她一个人的留言板上,此刻陡然多出了一条来自清湙的赠花。且赠花的时间,就是在刚才。
清湙不仅大手笔地送了他十朵玫瑰花,还赠言:“泽哥带带我(亲亲表情)。”
她转头就去了清湙的留言板。
清湙的留言板可谓是热闹非常,满屏都是各种大佬和粉丝送的花,她的收花数量,都是以五位数作为单位统计的。
好在疏泽还没有回赠清湙花……暂时。
穆茶关上清湙的留言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疏泽,你可真行啊。
她心想。
前几天他才清空了自己的留言板,唯独把她一人放到置顶的位置,还去她的留言板留了一条那么容易引人误会的留言。
可现在来了个清湙,他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就表现出生人勿近。
有一刹那,她甚至都想把疏泽拉进队伍,直接给他甩个语音过去。
但红温归红温,脑子里的那一线理智还是拉住了她。
就算她现在打语音过去,她又能质问他什么?她算是站在什么立场质问他呢?
因为归根结底,不管他们之间的氛围有多么地暧昧不明,在没有正式地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前,他们俩目前还只是停留在普通队友的关系。
她身为他的队友,并没有资格对他生气,更没有阻挠他和任何人成为CP的权利。
在床上静坐片刻,她再度点开了疏泽的私聊对话框。
栖茶:“你会想在游戏里组CP吗?”
她一直都觉得,疏泽应该是个不会随便在游戏里组CP的人。
按照大宝的意思,疏泽在现实里都理智冷静至极、面对众多诱惑都迟迟不选择脱单,更别提和人在游戏里结婚成为情缘、玩组CP这种“过家家”了。
就算组CP只是一种游戏玩法,可一旦结成情缘组了CP,就算拍着胸脯打包票,也不一定能够保证最后不对对方产生真正的感情。即便退一万步,两个人都能理智地分清游戏和现实的界限,真的做到了只在游戏里相伴,也会产生不可避免的羁绊。
在这个世上,有什么比人的情感更难控制、更叵测的存在呢?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天在收到了他的“倾慕如故”后,她即使如此怦然心动,也没有选择立刻捅破这层窗户纸,反而犹豫着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她明白,只将他们的关系停留在“友达以上”的阶段,是对他们彼此来说都最安全的做法。一旦往下深入,?就会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根本无法预知后果。
即使她并不清楚,他是不是同她想的一样……她也不敢问。
穆茶没想到,过了片刻,疏泽竟回复了她一个有些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说:“看是和谁组。”
她看着这五个字,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如擂鼓般砰砰作响。可她转念一想,刚才清湙那热情似火的留言,又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对疏泽而言,她只是个看不见、摸不着、只存在于游戏中的女孩子,甚至都不如人家清湙那般“公开透明”。
所以,她凭什么能够那么笃定地觉得,在他的心里,只有她才是那个独一无二、不能被任何人取代的存在呢?
穆茶轻轻地阖了阖眼眸。
半晌,她给他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直接退出了游戏-
不知为何,从那天起,穆茶突然就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之前她是无时无刻不想在游戏里待着,哪怕已经没有任务可做,只是和大家说些无聊事吹吹水,也能让她开心许久。
可现在,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在角落里发呆。
与此同时,最近的归隐帮派里可谓是热闹异常。
清湙作为职业主播,基本上从起床开始就一直在线,边玩游戏边直播。毕竟PK赛事并非每天都有,但她又需要营业和热度,所以平日里就播她自己的游戏日常。
可能是虚荣心作祟,不少人都想上她的直播间露个脸,所以一帮人都争先恐后地在帮派里对她献殷勤,一会儿给她送花和外观,一会儿又帮她抢宝宝和装备。
清湙也是来者不拒,还在直播中大大方方地将这些马屁精的ID一一报出来感谢人家,顿时引得众人更为起劲。
就这么播着播着,清湙不经意间地“抱怨”说,自己是一个人过来买东西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没有固定队,所以这两个星期想找个队伍临时带她打打地煞和周长任务。
一个帮派里,通常都是由帮主负责分配调派队伍人员。可在归隐里,疏泽虽然挂着帮主的头衔,平日里却根本不管事儿,所以帮派事务还是由副帮主天光说了算。
于是,天光很快就找上门来。他在游戏里拉了个临时群聊,把除了不在线的疏泽外的穆茶他们几个全都拉了进来,问他们这两周能不能带带清湙。
椰子二话不说,张口就是一句“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
天光根本不敢惹这位姑奶奶,只能小心翼翼地组织自己的措辞:“椰子祖宗,你想想啊,人家姑娘家一个人过来也怪可怜的,要是整整两周的地煞和周长都不打,那她得损失多少经验啊!”
椰子:“她损失经验管我屁事?你那么心疼她,那你去带她打呗!”
天光:“你以为我不想把这事儿揽在我自己肩上么?我都和她说了我可以带她打,但人家说自己之前在天下无双,打地煞都只打七星和八星。”
在游戏中,每天的地煞任务可以挑战的星级由最低的一星到最高的八星,星级越高、对应的难度也就越大。
同理,挑战难度越高,获得的奖励也就越丰厚。
天光他们队伍的配置算是不错的,平时地煞任务打的都是五星和六星,但这跟最难的七星和八星相比,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有人戏称,八星地煞中怪物的输出,就跟海啸如出一辙。但凡不是服战队去打,一个回合结束,能留下一个活人都算是奇迹。
因此,如果要陪清湙打七星和八星地煞,就算天光愿意死个几百次,以他们队伍的实力、那依然还是不可能完成的梦想。
而如果让清湙“屈尊”跟着天光他们打五星和六星,那她势必会损失不少奖励。
椰子当场就阴阳怪气道:“她可真够委婉的,我一点儿都听不出来她是嫌弃你们配置不如她呢。”
天光说:“从实力配置相近的这一点上来看,你们队伍肯定是她的首选。人家之前一直都是待在服战队的,想让你们带带她那也是人之常情。”
椰子:“我们是和她很熟吗?凭什么要为了她,吃饱了撑的每天打两遍地煞?”
天光见这祖宗活像是个一点就炸的炮竹,转头就去扯大宝和凉皮:“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啊?”
大宝和凉皮异口同声:“我们哪敢说话呀!”
天光又问:“泽哥呢?”
大宝:“他出国旅行去了。”
天光:“那泽哥不在,你们队伍谁说了算?”
大宝:“那肯定是椰子和茶茶呗。”
穆茶平日里的脾性一向很温和,和天光的关系也不错,天光其实本想最先劝说她的。可他又不傻,知道以椰子和穆茶的交情,穆茶铁定也不会看清湙顺眼。
再加上,他是为数不多知道穆茶是女孩子的人,穆茶最近和疏泽的氛围,那又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的暧昧。
以清湙最近从早到晚把疏泽挂在嘴边的架势,这两个姑娘高低都能尊称对方一声“情敌”了。他要是再去问穆茶能不能带带清湙,那他是真的不要命了。
只是,清湙那边实在是逼得太紧,为了求他把自己安排进疏泽的队伍,没日没夜地叫他“天光哥”。光发文字不算还要用语音喊,他这把老骨头都要给她喊酥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天光脑袋一热,直接伸头问了穆茶的意见。
他原本已经做好要迎接一场狂风骤雨的准备,可谁知,天空却突然放了晴。
因为他圈完穆茶,穆茶竟然在群聊里轻飘飘地接了一句:“可以啊。”
天光懵了,椰子他们也跟着傻眼了:“啊??”
栖茶:“你们不用打两遍地煞和周长,把我换成她就行,我可以不打。”
栖茶:“反正也就两周的时间,我最近刚好家里有点事,没什么时间上线玩游戏。”
天光:“!!!”
天光:“谢谢你茶茶!你简直就是菩萨在世!”
天光没想到那么容易就解决了心头大患,高高兴兴地去给清湙复命了。
天光一走,椰子立刻在他们自己队伍的群聊里圈她:“茶茶,你别和我说你对那女的改观了。”
栖茶:“没有改观。”
椰子:“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天光带她?”
栖茶:“天光是个老好人,帮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他也难做。”
椰子:“他难做那是他的事,他想给清湙当狗,为什么出力的是我们?就算你忙,我们也可以开你的号打,凭什么要让清湙顶替你的位置?”
栖茶:“你们最近不是都在外面玩,多开号不方便。她每天都要直播,至少能够保证自己开号,甚至能帮你们开,这样你们也能玩得轻松一些。”
她说得有条有理,说话的语气也很平静,不太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大宝和凉皮这两个大直男都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又不敢吱声。
栖茶:“天光平时对我们好得没的说,就算是我们卖给他一个人情吧。”
椰子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对姐妹妥协:“行,那打地煞和周长的时候,大宝凉皮你们开我的号打,我不想和那个晦气东西呼吸同一片空气。”
大宝战战兢兢地说:“……行。”
凉皮又问:“茶茶,那你这两周的经验怎么办?”
栖茶:“没事,我的潜能果快满了,也不差这两周的经验。”
大宝:“那还是差挺多的,其实我和凉皮可以开你的号再打一遍。”
凉皮:“对,我和我老婆明天就玩好回家了,晚上有大把的时间,刷两遍地煞很快的。”
椰子:“我刚刚已经私信过天光了,我说我们做慈善的好心只有两个星期,多一天都不行,那女的休想耍花招挤进我们队伍里。”
穆茶看着他们的话,心中升腾起了丝丝暖意。
她又再一次地,忍不住感慨自己的好运气。
能够在游戏里遇到这群珍惜她的朋友,无论遇到任何事情,他们都能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她这边、为她着想,她是多么地幸运又幸福。
虽然,她的真实内心其实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般平和淡定,她甚至还带着一丝平日里罕见的怄气心理……即便那个她真正想要怄气的对象,此时此刻并不在线。
当穆茶意识到,她提出这两个星期可以让清湙代替自己的这个行为,是在和疏泽怄气的时候,她禁不住在手机前愣住了。
因为这是一种对她而言,相当陌生的情绪。
在穆茶的记忆里,从小到大,她好像还从没怎么和人怄过气。
如果非要说出一段可能与这种情绪相关的经历,那应该是她还在上小学的时候。
那会儿小朋友之间很流行一款玩具娃娃,班级里几乎人手一只。穆茶平日里很乖巧懂事,一般不会使小性子硬逼着穆宇和陈知云给自己买玩具,但因为这款娃娃她实在是很喜欢,所以她回到家就和他们提了自己想要的念头。
穆宇和陈知云也都很了解她的脾性,所以听她提了几次之后就立刻答应她,周末带她去商场买。
到了周末,被穆宇他们带到商场的穆茶如愿买到了自己心爱的玩具娃娃。而且特别凑巧的是,因为这款娃娃太热销,她刚好买到了那天店里仅剩下的最后一只。
可谁知,他们刚出商场,迎面就遇上了穆茶的大伯一家。
大伯家的孩子也是个女孩,比她年长一岁。他们一家今天来商场,也是来买这款玩具娃娃的。
只是,她的小堂姐性格与她截然不同,因为大伯和大伯母平日里的宠爱、甚至可以说是溺爱,所以小堂姐是那种想要什么就立刻必须要拿到手的孩子。
一看到她手里抱着的娃娃,小堂姐的眼睛都亮了。
穆宇和陈知云告诉大伯和大伯母,因为他们买走了这座商场里的最后一只娃娃,店员当时对其他排队来买娃娃的家长说,这款娃娃今天可能来不及补货了,得等到明天才能买。
大伯他们听罢,便劝慰女儿说:“这个商场里卖完啦,爸爸妈妈带你去其他商场看看,要是没有的话,我们明天再来这里买,好不好?”
谁知,小堂姐却不依不挠,指着穆茶手里的娃娃,当场就哭闹了起来:“不要!我不要明天买!我现在就要!就拿她手里的这只!”
第35章 第三十七章 反击
第三十七章
穆茶当时紧紧地抱着手里的娃娃,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她非常喜欢、且盼了很久才好不容易得到的娃娃,她并不想让给别人。
大伯和大伯母看上去也很为难,他们一边慌忙安抚着哭闹的女儿,一边又用征询的目光看向穆宇和陈知云、似乎是想让穆茶“孔融让梨”。
以大伯他们的视角,这毕竟只是一只玩具娃娃而已,又不是什么永远都买不到的稀世珍宝。小堂姐的情绪远不如穆茶那般稳定,要是不在当下立即满足她,估计得闹腾整整一个晚上都不得安宁。
穆茶当时年纪虽小,却敏感地察觉到了大伯他们的意思。于是她抬起头,也看向了穆宇和陈知云。
她特别希望,他们能够告诉大伯和大伯母:“这虽然只是一只不怎么贵重的玩具娃娃,但它已经属于茶茶了,茶茶有权利可以不将它让出来。”
可穆宇和陈知云却并没有这么说。
他们拉着她到一边,好声好气地同她商量:“茶茶,你知道大伯和大伯母都拿你小堂姐没辙的。你看你小堂姐那么喜欢这只娃娃,要不咱们今天就先把娃娃让给小堂姐,爸爸妈妈明天再带你来商场买,好不好?”
他们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只是他们觉得,她要比小堂姐懂事得多,能够理解长辈们的处境与难处。而且,他们肯定会如约把娃娃补给她,只是最多迟个一两天而已。
穆茶听完他们的话,抱着娃娃,红了眼圈。
她很想说,不是只有小堂姐那样哭闹着叫出来的喜欢才是喜欢,她内敛的喜欢难道就不值钱了么?如果相对懂事的这个就要牺牲自己、去接受别人的予取予求,那她是不是也应该去当“不懂事”的那个?
当然,她最后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她只是抬手抹去了自己眼角冒出来的泪渍,并将手里的娃娃交给了小堂姐。
小堂姐拿到娃娃心满意足地笑出了声,大伯和大伯母也朝她投来了感激和赞赏的目光。穆宇他们在回家的车上夸了她一路,并承诺她明天一早就带她去商场买。
可到家的那一刻,穆茶却告诉他们:“爸爸妈妈,我不要了。”
穆宇很疑惑:“你不是很喜欢这只娃娃吗?”
她说:“我是很喜欢。”
陈知云问:“每只娃娃长得都一样吗?新买的会不会和你让给小堂姐的那只有什么区别?”
她说:“没有区别,都一样,但我就是不想要了。”
穆茶后来再想起这件事,就明白过来,当时那个放弃娃娃的自己,应该就是在跟穆宇和陈知云怄气。
正因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与她最亲的人,所以她才会那么希望他们不要认为她“懂事”,就可以选择牺牲她,不给她“任性”的底气。
长大之后,她好像再没有过这种想要和谁怄气的时刻。因为也没有再发生过什么事,让她觉得自己必须要摆出当仁不让的态度,同时还需要有人能支撑着她的后背……直到今天。
当她谎称自己没空、说要让位给清湙的这一刻,她才蓦然发现,自己竟然对疏泽抱有着超乎想象的期待与希望。
她不仅因为他模棱两可的态度对他产生了怄气的心理,她还对他抱有着占有欲,哪怕她表面上装作满不在乎。
可这种显得有些“任性”又不那么“穆茶”的态度,却恰恰证明了她特别在乎他。
她是如此希望他能告诉自己——
只有她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她也不必因为任何人而委屈自己-
自从那晚对疏泽扔下一个表情包后,他们再没有说过话。
穆茶依然履行着自己之前的承诺,每天都会上线帮他清单人日常和打理家园。
尽管疏泽当时说去了马尔代夫和在家没有什么区别,可估计到了那儿,他终究还是需要陪着父母好好享受度假生活。因此他在这段时间里,几乎没怎么上过线。
而“几乎”没上,不代表他完全没出现过。
穆茶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太好。但她每天上他号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点开他和清湙的私信聊天框,想看看他们有没有聊过天。
每次看完之后,她本来就欠佳的心情,就会变得更糟糕一些。
因为,在疏泽每天上线的那么一小会儿时间里,他都会和清湙说话。
虽说都是清湙主动找的他,虽说聊天的内容都是关于巅峰联赛和各区服战队的人员及配置,虽说都是清湙长篇大论、他只回复一两个字,但他终究还是回了的。
而对于清湙来说,即便只是那么零星如火苗般的反馈,都足够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将其点燃成熊熊烈火。
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清湙直接用玫瑰花把疏泽的留言板刷了个底朝天,且随花附赠的留言,也一句比一句更引人误解。
什么“今天也是你的甜心小宝贝”、“好想wuli泽哥”、“我的眼里只有你”……能够想象得到的甜言蜜语,统统都由她说了一遍。
至于疏泽,他虽然全程都没有回赠过清湙花和留言,但也并没有像之前对待其他人那样、当场就把她的留言给删掉。
于是,不出一个星期,全服的人都知道了清湙和疏泽好像关系“匪浅”。
再者,因为清湙无时无刻不在直播自己的动态,所以大家都知道了她每天在和大宝他们打地煞和周长。
在这种情形下,自然更有谣言四起,说是疏泽可能要把本来配置就不那么强的穆茶踢走,让清湙成为自己队伍的新辅助兼他的CP。
清湙看到弹幕上的这些说法,也从没有出声否认过,还俨然以一幅女主人的样子自居。
这些事,穆茶就算自己有意不去了解,也总会有人传到她的耳朵里。
而这些关系与她交好、看不顺眼清湙的人当中,当属椰子的反应最为激烈。
椰子火得吹胡子瞪眼,连刷了十几个“生气”的表情包:“茶茶,你这都还能忍得下去!?反正我是忍不下去了,我等会儿就要去发传音骂那个不要脸的绿茶。”
椰子:“还有泽哥,他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他平时别说女的了,连男的都不搭理,我这回都有点儿看不懂他了。而且他那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那个女的特别会搞事,怎么还上赶着配合她的表演,给她搭戏台呢?”
椰子:“他是不是去了一趟马尔代夫,脑子都被海水给泡烂了?”
椰子:“要是泽哥之后亲口跟我说他当真看上这女的了,我立刻马上退队,这大鸟我不骑也罢。不就是个鸟么,我男朋友也有啊!”
椰子同学的吐槽能力实在是拔群,当场就把这几天都没怎么笑过的穆茶给逗乐了。
她抱着手机笑了一会儿,对椰子说:“别为了她浪费这四块钱,不值当。你信不信?咱们一旦发传音骂了她,她绝对能当场演出一部琼瑶剧,颠倒黑白把我们说成霸凌她的恶人。”
椰子见她始终一幅淡定从容的模样,都怀疑这当事人到底是她还是自己了:“茶茶,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会发脾气?”
穆茶:“比较少吧。”
所以说,人是不能轻易立flag的。
她前脚刚跟椰子说完自己佛得能够老僧入定,后脚就当场出庙下山了。
在归隐待了那么长时间,帮里的绝大部分人和她的关系都不错,尤其是那几个和她差不多时间进帮的帮内元老,他们甚至私交好到都有在线下加微信。
其中有个叫一只喵的女孩子,她的配置虽谈不上一流,但也算能过得去。而且比较不容易的是,她因为家庭条件一般、从来舍不得在游戏里充钱,是真正的零元党。全靠对游戏的热爱和刷任务时的用功,才得以把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喵喵昨天和穆茶聊天时提到,自己这大半年来好不容易攒下了几百万金币,就是想换一只好一点的宝宝。她在商城里观望了很久,终于看中了一只性价比不错的宝宝,也和卖家谈好了价格、并决定做指定交易,准备等今天公示期一结束就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