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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慕 桑玠 24019 字 6个月前

她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他绝对是生怕有人看不到他们共乘一个坐骑,想让她社死得更彻底,才故意迟迟不进水帘洞,拉着她在大庭广众面前接受“处刑”的。

就在这时,椰子忽然给她发来了私信消息。

椰子:“茶茶,你和泽哥打算签恋爱约定吗?”

穆茶一愣,倒是被椰子的这句话给问住了。

老实说,当时她看七夕活动的说明时就发现,签署恋爱约定之后能够得到的奖励也相当诱人。尤其是当恋爱约定满一年之后,由系统赠送的那个可以放置在家园里的双人秋千小玩具,那可是游戏外观系统历史中头一回出现的奖励。

可不同于乞巧协议,恋爱约定必须是要一对情缘关系的玩家才能签署。

疏泽和她现在虽然已经心照不宣对彼此的好感,可却没有人主动提起更进一步的发展。

而对于和他“更进一步”,她的心理其实也很矛盾。

尽管她并不排斥与疏泽变得越来越亲密,可一想到他要是当真提出要和她结为情缘,她可能还是会有点发自本能地犹豫。

一是因为她一直以来的观念,游戏情缘很容易日久生情变成网恋,继而又走进现实。而一旦走进现实,便有可能会发生“见光死”……即便她潜意识里觉得疏泽是个靠谱的人。

二是因为她年少时那个夏天的经历,当年那位故人的不告而别,始终给了她一种“她不应该跨过他们原本的那条线去要求更多”的想法。

这个想法对她产生的影响,事实上也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扪心自问,她当初玩手游会立下“男玩女号”的人设,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想要杜绝一切和游戏中的异性产生情感链接的可能,她很怕自己会重蹈覆辙。

然而如今,疏泽横空出现,一举打破了她给自己设下的“硬性规定”,让她不免对先前的想法产生了动摇。同时,也对他们未来的发展感到了迷茫。

穆茶在手机前踌躇了片刻,给椰子回道:“不知道,因为阿泽目前也没有提出要和我结成情缘。”

椰子:“啊?怎么会?”

椰子:“我还以为他之前一直不表态,是特意算准了时间,就想挑着七夕拉你去结情缘的。”

椰子会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历年的七夕庆典除了几个主流活动,还有一个让玩家们趋之若鹜的节日福利。

那就是,为了鼓励玩家们积极体验情缘玩法,只要在七夕活动期间结成情缘和举办婚礼都只需要半价,并且系统还会额外赠送平日里没有的情缘礼物和奖励。

因此,很多想要结成情缘的玩家,都会有意选在情人节和七夕。

没等她说话,椰子又说:“不过,七夕活动离结束还早,哪怕是踩在活动最后一天去结情缘和签恋爱约定也都来得及。泽哥可能是不想显得自己太急迫,才故意暂时不和你提这件事。”

她想了想,发了个不痛不痒的表情包过去。

看疏泽的态度,他好像一点儿都没有要和她提结情缘的意思。可按照他们如今的这种相处模式,其实又和那些情缘玩家没有任何区别。

“既想要又不想要”的这种矛盾心理,随着椰子的话只增不减。穆茶用力地摇了摇头,尽量在心里说服自己要像对待郑抒泽大佛的周末来访一样,暂时不要去考虑这件事。

顺其自然吧。

等她做好心理建设,带着她在花果山“游街示众”的疏泽也似乎终于得到了满足。在众人依旧热烈的瞩目中,他慢吞吞地带着她转身走进水帘洞。

切入第一场战斗时,穆茶忽然听到他在语音里问她:“刚才忘了问你,你想参加情侣PK吗?”

她一怔:“……挺想的。”

情侣PK和乞巧约定一样,也是和任意异性玩家组队即可参与。作为游戏中绝无仅有的、只会在情人节和七夕举办的双人竞技赛事,情侣PK自推出后就极受推崇。

按照赛制规定,只要参加完本服所有的积分海选赛,即便不晋级之后的跨服淘汰赛,都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参与奖”。而在本服的积分海选赛中取得冠军和亚军的两支队伍,则能代表该服务器参加跨服淘汰赛。

若是能在跨服淘汰赛中取得名次,那就更不得了了——除了游戏中发放的高昂奖励,还能在现实中获得一对独家定制的玫瑰金情侣对戒!

穆茶本就喜欢参与竞技赛事,先前不能参加的遗憾如今终于得到了圆满。疏泽的出现,无论从情感上还是实力上,都给了她充分的理由去参与情侣PK.

疏泽说:“那等我们打完这一轮玲珑石,就先去找情侣PK赛使者报名。”

等到了情侣PK赛使者身边,穆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是法系,打双人PK的话,是不是应该和配合法系输出的普陀搭档更容易赢啊?”

疏泽幽幽地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和椰子组队?”

他这话回得相当直接,提出疑问的穆茶反倒是被他给噎住了。

她赶忙解释:“……也不是这个意思,我为了巅峰联赛转去了化生,而化生算是配合物理输出的门派,我只是担心你和我打双人PK会让你处在劣势……”

“茶茶。”没等她说完,他却先截了话茬,“你想和别人组队打情侣PK么?”

她张了张嘴:“……当然不想。”

他又问:“那你想我去和别人组队么?”

她轻咬下唇,没吭声。

疏泽像是能读到她的心声,轻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和你打情侣PK本身就是一件令我感到愉悦的事,不谈名次,光是这个过程就让我十分享受。”他说,“另外,无论你在哪个门派,都不会影响到我们取得胜利。”

穆茶忍俊不禁:“要是别人这么说,我一定会劝他再多睡一会儿……但这话由全服第一高手说来,我还真是不得不听信。”

确认完报名后,疏泽言笑晏晏:“如无意外,我们就浅拿个全服第一吧?”-

七夕活动在整个游戏里都掀起了一股大热的风潮,无论是七夕外观、恋爱协议还是情侣PK,无一不是大家这些天津津乐道的话题。

紧跟着穆茶和疏泽的步伐,椰子和凉皮也去报名参加了情侣PK。至于整个队伍里唯一落单的大宝同学,只好去外头找“野人”拼凑搭伙。

穆茶早上一上线,就看到找了好几天都没能找到搭档的大宝,在群聊里怨声载道:“我真的是草了,这个游戏里特么就我一条单身狗是么?”

穆茶憋着笑打字:“咱们帮里那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个落单的姑娘?”

大宝:“有的话我还至于在这儿哭吗?别说是帮里了,连咱们服务器都找不到一个姑娘!我真是奇了怪了,平时世界频道里那些要CPDD的姑娘都躲哪儿去了?”

椰子:“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没有姑娘,而是人姑娘都不愿意和你组队?”

大宝:“滚滚滚!爸爸不仅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从实力上看也是全服数一数二的封系,妹子们难道不应该排着队来找我签协议和打情侣PK吗?”

凉皮:“醒醒,你以为你拿的是泽哥的剧本?”

眼看着大家都在落井下石,心地善良的穆茶还是出言安慰了大宝一句:“离活动结束还有好一段时间,你慢慢找,总会找到愿意和你组队的姑娘。”

大宝:“签乞巧协议和恋爱约定是不着急,可是情侣PK的报名明天就截止了啊!”

栖茶:“那么快?”

椰子:“对,因为按照赛程安排,情侣PK的第一场比赛就安排在后天。”

听到椰子的这句话,穆茶转头就点开了情侣PK的参赛说明。

果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第一场比赛的时间是本周六下午三点整。

椰子:“凉皮,给我句准话,第一场比赛咱们十分钟之内能解决吗?”

凉皮:“只要系统不给我们匹配到泽哥和茶茶,五分钟之内就能解决。”

椰子:“那就行。”

大宝:“怎么?急着和你男朋友出去约会啊?”

椰子:“对啊!我们打算去陆京新开的水族馆玩一圈。”

凉皮:“诶?我怎么没想到去水族馆呢!?我老婆昨天晚上还在问我准备带她去哪儿,我还正寻思着最近陆京好像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椰子:“那你问问嫂子想不想去,要不咱们组个队一块儿去?我男朋友说小程序上组团买门票还能打八折呢!”

凉皮:“好,我现在就问。”

大宝:“草……你俩别搞孤立啊!说好的陆京小分队呢?把我也带上啊!”

椰子:“我们两对过七夕,你个十万伏特的电灯泡来凑什么热闹?”

大宝:“单身狗的命就不是命是吗!?”

穆茶本来看着他们在群聊里刷屏还在那儿笑,笑着笑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哪里有点儿不太对劲。

栖茶:“……这周六是七夕?”

椰子:“对。”

她迅速切出游戏打开微信,在家庭群里问穆宇和陈知云:“郑叔叔他们是周六来还是周日来?”

穆宇:“周六。”

穆茶:“……”

穆宇:“怎么了?你周六有事儿?”

穆茶:“……周六是七夕。”

陈知云当场回了条语音消息,字里行间都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喜悦:“真的嘛!那抒泽来得可太是时……周六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好个鬼啊!!

为什么情侣PK赛的第一场比赛会设置在周六?为什么周六会是七夕?为什么她要在七夕那天和郑抒泽见面、还要和他去看电影?

穆茶的天灵盖上也全都是问号,她苦大仇深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心里苦思冥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仅周六这一天从地球上消失。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她还在这儿绝望得想撞墙,那头郑抒泽的微信就来了。

郑抒泽:“你家附近电影院的排片表出来了。”

郑抒泽:“【截图】【截图】【截图】”

郑抒泽:“看看想去哪个电影院,以及想看哪个场次。”

穆茶看着他发来的消息,特别想回一句:我能不能不去了……

于是,她斟酌了一会儿措辞,含蓄地表达:“那天去看电影的人会不会很多?”

郑抒泽:“不是会不会,是肯定很多。”

郑抒泽:“刚出排片表,一大半的座位就已经被选走了。”

既然知道人那么多,你为什么还偏要去凑热闹啊!!

穆茶腹诽完,才忽然心觉奇怪。

虽然周末的电影院一般人都不会少,而且这部电影又比较热门,看的人多的确无可厚非。可是,相较于其他普通的周末,这周六的电影院也实在是有些过于“座无虚席”了。

而且,就他刚才给她截图的票务app界面,为了配合七夕节的节日特征,整个界面上全都充斥着粉红泡泡,就连选座的标记也都特意替换成了爱心。

以他那过人的智商,目睹这些情况后,难道就不会觉得哪里有些异样吗!?

穆茶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按耐不住,以豁出去的架势给他打了个直球:“你知道周六是什么日子么?”

那头的郑抒泽回得很快。

而且,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居然还回了一条语音消息。

她点开那条语音,就听到他那把好听的嗓音在她耳边悠悠响起:“知道,七夕。”

“……”

穆茶人麻了。

知道你还非要挑着周六去看电影?我们俩算是什么关系要在那天单独相约!?

没等她回话,郑抒泽又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过来。

他的语气听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却又充斥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微妙:“你那天有其他安排?”

穆茶感觉自己被顶在了杠头上。

要说她有什么其他安排,那的确是有的……她下午三点得和疏泽打情侣PK的第一场比赛。

可这安排,又不是能和郑抒泽开诚布公挑明说的事儿。

她总不见得告诉他,抱歉,我三点得上游戏和我的“网恋预备对象”约个会吧!?

……

那一瞬间,穆茶突然有一种,自己仿佛在脚踏两条船的感觉。

第47章 第四十九章 登门

第四十九章

穆茶现在面临的这个问题,对于她这个母胎单身来说,实在是有些过于棘手。

情侣PK赛,是她自己亲口确认想和疏泽一块儿打的。

看电影,也是她亲口答应郑抒泽要看的。

而好死不死,这两件事竟然会发生在同一天,且那一天还是为恋人们“量身定制”的七夕节。

最荒唐的是,这两个与她有约的男人,截至目前为止,还都不是她的恋人。

为了打消心中“脚踏两条船”的罪恶感,穆茶只能努力地安慰自己,这两个男人目前都只能称之为是她的朋友。那同时和两位朋友在七夕这天有约,也不能算是违法乱纪吧……

可能是破罐子破摔的麻痹心理最终战胜了一切,穆茶缓了缓自己的心绪,点开郑抒泽发过来的电影场次截图开始进行研究。

片刻后,她对郑抒泽说:“……没有其他安排,那就UMA电影院,下午三点半那场吧。”

因为周六中午郑抒泽一家会先来家里吃午饭,吃个饭聊会儿天最起码得到两点半才结束。他们走到电影院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电影场次肯定得安排在三点之后。

等到了电影院,她就借口自己要去上厕所,然后就躲在厕所里打完情侣PK再出来看电影。要是不出意外,她和疏泽的情侣PK半个小时之内肯定能够结束。

这样一来,游戏和现实两头的“约会危机”就都能化险为夷,她也不必再想一些牵强离谱的谎话来搪塞这两位大神仙。

想到这里,穆茶不禁对自己被逼到极限而迸发出来的机智肃然起敬。

谁说母胎单身都是一无是处的纯废物?她可不就是个计划通么!

穆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便看到那头的郑抒泽果断地回了个“好”。

片刻后,他将兑换完的电影票二维码截图发给了她。

郑抒泽:“周六见。”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回了个“小猫翻滚”的表情包过去。

“危机四伏”的情势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疲惫不堪的穆茶伸手将黄油捞过来,抱着小胖猫一起仰面躺倒在了沙发上。

躺着躺着,她刚刚才舒展开来的眉头却再次打起了结。

要和疏泽在七夕那天打情侣PK,那毕竟是系统制定的赛程安排,并不是刻意而为之。可郑抒泽坚持要在七夕和她单独相约看电影,那就有些解释不太通了。

看他毫不避讳这个特殊节日的姿态,要么就是他心中坦荡,认为他们两个独身男女作为朋友,约着一块儿看个电影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要么就是他心中有鬼,明知那天是七夕、也偏要和她单独相约……除非那两张电影兑换票刚好就在七夕那天到期,导致他必须得在兑换票过期之前使用,但这也有些太牵强了。

一想到第二种可能,她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神仙大人该不会是……真的对她有兴趣吧!?-

怀揣着这份忐忑不安的心情,穆茶做梦都希望时间能够走得慢一些。

与她截然相反的是,穆宇和陈知云却以仿佛要迎接大年三十的姿态热切地期盼着郑抒泽一家的拜访。

每天下班一到家,老两口就怼在厨房里头,凑在一块儿研究周六午餐的菜谱。穆茶保守估计,单单冷盘的菜单,他们可能就已经推翻了十版都不止。

而且,陈知云也不知上哪儿去弄来了一些植物和摆件,把家里装饰得满满当当。最离谱的是,周五晚上她居然还搬了一个鱼缸回来。

穆茶看到这个鱼缸,当场就破防了。

她一边阻止着随时随地都想要跳进鱼缸尝个鲜的黄油,一边痛心疾首地冲着陈知云大喊:“妈!你搞个鱼缸回来到底是想要干嘛啊!改善黄油的伙食吗!”

陈知云背对着她趴在客厅的地板上,专心致志地清理着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头也不回地说:“生活情趣你懂吗?我本来还想买只鹦鹉回来的,结果逛了一圈花鸟市场,没有看到一只合眼缘的,只能作罢。”

穆茶无语凝噎:“……”

穆宇还在一旁连连附和:“老郑一家可都是极富有生活情趣的人,先不说人在国外待的时间够长,平时还总走南闯北,可谓是真正的见多识广又热爱生活。”

穆茶抽了抽嘴角:“……所以?”

陈知云:“所以,人家有心来家里拜访,总不能让人感到乏味无趣,咱们一定得拿出十二万分的热情迎接他们的到来啊!”

穆茶都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是第几次将躁动不安的黄油按回到怀里,直接开摆:“……你们就造吧。”

这一造,就造到了周六。

周六一大早,睡得还正香的穆茶就被二老从床上拖了起来,逼着去洗漱打扮。

虽然按照节气来算,这个时间点已经是立秋了,可长川的炎热天气却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热得愈加不可理喻。

穆茶一想到要在这种鬼天气出门就头疼,直接从衣柜里抓了件最轻薄的短袖。

可谁知,她刚套上衣服走进客厅,就被陈知云当场轰回了卧室:“哪有穿成你这样迎客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我这衣服哪里有问题?”

“哪里都有问题。”陈知云摇了摇头,“你是个姑娘家、又不是光头大汉,为了图方便穿条大裤衩,你能不能穿得稍许有女人味一点儿?”

穆茶张了张嘴。

我亲爱的母亲大人,以前我整天穿个连帽衫加肥裤子就出门,也从没见你训斥过我没有女人味,还夸我穿得一看上去就很舒服呢!

她忍不住腹诽。

眼看她不换上“有女人味”的衣服,就不会被批准进入客厅。穆茶站在卧室门口和陈知云僵持片刻,有气无力地说:“你是要我换裙子?”

陈知云笑着点了点头:“最粉嫩可爱的那种。”

穆茶:“……”

那特么也得她的衣柜里有这种裙子啊!!

她平日里的着装风格,说好听点儿是极简风,说难听点儿就是性冷淡风。像陈知云口中的这种可爱粉嫩小裙子,向来都是与她绝缘的。

等穆茶好不容易翻出一条既能入得了陈知云法眼、自己穿上之后羞耻感又没有那么重的碎花连衣裙,陈知云又开始嫌弃她化的妆不够精致。

穆茶两手一摊:“我就这水平,而且,我上次和郑抒泽去玩密室可比今天要粗糙多了……也就是说,他早就见过我更朴素更见不得人的粗汉模样。”

陈知云听得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想抢救一下?试图在人家面前挽回淑女的形象?”

穆茶:“我不想,我本来就不是淑女。”

趁着陈知云要动手抽她之前,她拔腿就跑。

幸好,郑抒泽一家到得有够早,及时地将她从陈知云的魔爪里解救了出来。

听到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穆茶甚至都觉得,比预想的提早见到郑抒泽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他一来,陈知云就不好再当着他们的面“折磨”她了。

郑文忠和郑抒泽对她来说都不能算是陌生人,但她的确是头一回见到于泞。

与气质温柔贤惠的陈知云不同,于泞是那种一眼便能辨识出来的女强人类型。

她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发色还做了一些深蓝色的挑染。而且,因为打扮的风格相当时髦,要是不说清楚,甚至可能会被人误会她是郑抒泽的姐姐。

穆茶倒是完全没有预料到,郑抒泽的妈妈走的居然是这样的风格。

而且,只要稍微仔细看看就能发现,比起郑文忠,郑抒泽显然长得更像于泞。

无论是他漂亮有神的眼睛、挺拔的鼻子还是薄薄的嘴唇,几乎都和于泞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她站在玄关朝他们打完招呼,忍不住对着于泞,将自己的心声脱口而出:“阿姨好酷……”

尽管她的声音很轻,刚换完鞋的于泞也还是听到了,看向她的目光里登时充满了笑意:“谢谢。”

穆茶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好意思,她在心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两嘴巴子,转头就看到郑文忠也正冲着她笑。

就连神情一向比较寡淡的郑抒泽,眉眼间都带着一抹浅显的玩味。

……卧槽,他们是都听到了吗!

那一瞬间,她尴尬得简直能立刻用脚趾扣出三室一厅来。

郑文忠这位老“自来熟”自然不会让她尴尬太久,当即出手解救了她:“当年我刚见到抒泽妈妈的时候,第一反应也和你一模一样。在我们那个年代,她这种风格的女性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鹤立鸡群,走在路上回头率高到爆表,邻里街坊每天都伸长了脖子猛看她。”

陈知云在旁边笑着接话:“就算现在的小于走在路上,也还是那么地引人瞩目。”

穆宇拍了拍郑文忠的肩膀:“老郑,你能娶到小于是真的有福啊!”

郑文忠摆了摆手:“嗐!虽然的确走运,但其实追到小于我也没有费太大功夫,谁叫我自己也是男人中的翘楚呢?”

“你的没有费太大功夫是指……”于泞这时轻飘飘地扫了郑文忠一眼,“风雨无阻地来接送我上下班,还是每天跨越半个城市去排队买我最爱吃的早点,亦或者是自己拿个搓衣板跪在上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不要生你的气?”

在大家的哄堂大笑中绿了脸的郑文忠:“……”

穆茶也笑得弯下了腰,她笑着笑着,不禁在心中感叹郑抒泽和于泞可真是亲母子,就连噎死人不偿命的毒舌也如出一辙。

妻奴形象早已深入人心的郑文忠选择放弃治疗,拉着穆宇往客厅里走去。

四位长辈有说有笑地离开了玄关,穆茶等郑抒泽换完拖鞋,将他们一家三口的鞋子放进鞋柜。

她关上鞋柜,刚想跟着走进客厅,就听到身后的郑抒泽叫住了她。

他今天穿着淡粉色的短袖和破洞牛仔中裤,还戴了一顶牛仔鸭舌帽,浑身上下都写着“帅气男大”这四个大字。

即便穆茶已经不是第一回领教某人的帅气,也依然会被他身上仿佛永远都不会熄灭的耀眼光芒所折服。

她轻眯了下眼,按捺下心中刚才不自觉燃起的躁动:“怎么了?”

郑抒泽从玄关踏进客厅,低垂下眼眸:“很适合你。”

穆茶懵了一瞬:“……什么很适合我?”

直到他的目光有意地往她的身上点了点,她才意识到他原来指的是她身上的连衣裙。

她感受着自己蓬勃有力的心跳声,轻咬了下唇:“我其实不太习惯穿裙子的,总觉得很别扭,也不是很方便。”

郑抒泽:“看出来了。”

穆茶讶异地看着他。

“平时在学校里从没见你这样穿过,之前两次见面的时候,你的打扮也不是这种风格。”他弯了下唇角,打趣她道,“要不是今天小陈阿姨逼着你,打死你也应该不会这么穿吧?”

“……”

她看着他的目光已经不能说是惊讶了,简直可以说是惊恐。

你是在我家装了监控吗!

她在心中咆哮。

因为太震惊于他仿佛开了天眼般的洞察力,穆茶一时都没有留意到,他说曾在学校里也注意过她的穿着。

“反正,无论怎么穿。”没等她说话,郑抒泽又自顾自地,接上了一句,“都养眼。”

这话已经是个直得不能更直的直球了,要是她再听不明白,那她就是脑子有问题。

“……”

前几天那个不着边际的猜想卷土重来,一瞬间面红耳赤的穆茶拔腿就想跑。

可她刚踏出去一步,就感觉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轻轻地擦过了自己的脚踝。

她低头一看,发现是她家黄油。

只见小胖猫半靠半窝在她的脚边,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身前的郑抒泽,软软的尾巴还在那儿慢悠悠地甩动着。

黄油虽然脾性同她比较接近,是一只相对温和好相处的小猫咪。可是头一回见到生人的时候,一般还是会有些不自觉的紧张和局促。

她记得,之前有一回家里来了亲戚,黄油那天不知是心情不好还是怎么的,对着客人就是一通愤怒的乱叫,还差点儿给人家的胳膊来上几爪子。

因为有些拿不准黄油究竟会对郑抒泽展现出什么样的态度,生怕小猫咪一个不小心会对他大打出手的穆茶想要弯下腰,将它抱到里面的猫窝去。

可谁知,还没等她伸手,脚边的黄油已经动了。

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黄油直接信步闲庭地走向了郑抒泽,然后它以一种比面对着她时还要更亲昵的态度,蹭了蹭郑抒泽的脚踝。

然后,小胖猫还冲着他,格外甜甜软软地“喵呜”了一声。

穆茶:“……”

第48章 第五十章 纯爱

第五十章

黄油同学,你没事儿吧!?

穆茶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场景,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黄油在面对生人的时候,就算一开始表现得相对温和,可等观察了一段时间对方后,它还是会下意识地想要逃开,往沙发底下或者猫窝里钻。

可今天,当它在面对郑抒泽的时候,这位仁兄非但没有发脾气和逃走,反而还主动靠近他,要和他贴贴。

其实她知道,黄油比起她、要和陈知云更亲一些。因为她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陪黄油的时间没有以前那么多,所以她还算是能够接受黄油心里的这个“排名”。

但这黄油对第一次打照面的郑抒泽都比对她热情,她就有点儿不太爽了。

作为一只小猫咪,黄油你怎么能那么不矜持呢!?难道小猫咪也有“颜控”的偏好,会想要对着帅哥投怀送抱的吗?

而且,黄油,你可是一只猫咪弟弟啊!!

穆茶一边生无可恋地看着不断地在往郑抒泽身上蹭的黄油,一边又忍不住去观察郑抒泽的反应。

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猫咪,要是人家对小动物没有什么好感,那得多尴尬啊!

却不料,在她忧心忡忡的注视下,郑抒泽只是垂眸看了两秒脚边的黄油,立刻就弯下腰将小胖猫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怀里用手轻轻地揉了揉。

而且他撸猫的动作和手法一看就特别娴熟,瞬间讨得黄油极大的欢心。小胖猫眯着眼睛惬意地蜷在他的怀里,别提有多么享受了。

她看着他,忽而想起了他的微信头像:“你是不是……”

郑抒泽抬头望向她:“我以前养过猫。”

穆茶:“……难怪。”

郑抒泽:“也是一只金渐层,颜色和你的很像,只是比你的要稍微苗条一些。”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语气里很明显地出现了一丝揶揄。

穆茶揉了揉太阳穴:“这家伙实在是太贪吃了,就算想拦也拦不住。每次我在吃好吃的东西的时候,它都会凑过来,还恨不得把头塞进我的嘴里替我去吃。”

郑抒泽忍俊不禁:“画面感极强。”

穆茶:“我试图减少过它的饭量,但我妈又心疼它吃不饱,到最后好心帮它减肥的我还要挨顿骂。”

一提到猫,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连话都变多了,面对他时的局促和紧张也有所缓解。

郑抒泽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抱着黄油靠近了她一些,温声问她:“猫猫叫什么名字?”

穆茶:“黄油。”

“其实黄油也不算太胖。”他看了看正在自己怀里打哈欠的小胖猫,“体检下来身体各项指标都良好的情况下,保持目前的体重也是可以的。”

随后,他与她说起了一些关于猫咪养生的见解。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说话的语调又会让人听得很舒缓。而且,因为他说的的确都很有道理,穆茶也听得格外认真,还用心记下了特别重要的几点。

等他说完,她朝他道了谢,又问:“你怎么会对这方面这么了解?”

郑抒泽轻敛了下眼眸:“因为有特地做过调研。”

一般人养猫,顶多会去了解一下日常喂养和护理的注意事项,并不会在养生方面研究得如此透彻。

果然,就见他顿了顿、缓缓补充道:“小棉花……就是我以前养的猫生病去世了,它生病的那段时间,我特意去了解了很多。只可惜,还是没能把它给救回来。”

穆茶一听到“去世”这个词,心里就不自觉地有些难过。

可能只有热爱猫咪的“猫奴们”才能理解,可爱的小猫咪能给自己的生活和情绪带来多么浩瀚如海的治愈。自从养了黄油,她觉得自己多了好多的快乐与幸福。

只要一想到黄油要是哪天身体不好亦或者是衰老而亡,她都会忍不住想哭。

不过,她倒是真的没有料到,郑抒泽居然会和她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爱猫人士。

有一刹那,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她总感觉,她认识的人里,好像也有谁养过猫,但钟爱的猫咪却不幸去世了。

只可惜,穆茶一时没能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便也只好就此作罢。

她想要出言安慰郑抒泽几句,可看他此刻平静的表现,又觉得这件事可能已经过去了很久。若是她旧事重提,反而会让他回想起本来已经深埋在心底的悲伤。

但她在这一刻,又切实地,很想对他说些什么。

故此,她那张不听使唤的欠抽的嘴,又说出了一句日后让她悔不当初的话。

她告诉他:“如果以后你哪天特别想吸小猫咪,可以来我家撸黄油。”

话音落地的当下,穆茶就当场在原地石化了。

郑抒泽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怔愣,继而又变得微妙起来,像是介于惊喜与意外之间。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似乎是生怕她反悔,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回应。

郑抒泽:“好。”

穆茶张了张嘴,对着这个“好”字,竟接不上半句话。

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全踏马完了。

郑抒泽抱着手里的黄油,又对已经魂飞魄散的穆茶说:“小棉花去世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养过猫。一是心里可能还是有些过不去,二是我目前也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可以照顾好猫。”

“所以。”他一字一句地对她说,“谢谢你给我云养猫的机会,我很乐意来你家撸黄油。”-

因为这个莫名其妙定下的“撸猫”之约,穆茶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太好。

她浑浑噩噩地和郑抒泽一起走进客厅,机械地在沙发上坐下,心不在焉地听着穆宇和郑文忠他们聊天。

而黄油自从看到郑抒泽,就没有从他的身上下来过。这会儿已经直接上升到,大喇喇地躺在郑抒泽的大腿上打盹了。

在穆茶的心里,黄油一直以来就是一只“I”猫。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这只“I”猫,居然会为“帅哥”甘做“E”猫。

陈知云对此表示出了十二万分的欣喜:“哎呀!咱们抒泽不仅讨人喜欢,还讨猫咪的欢心,我还从来没见过咱们家黄油那么亲生人呢!”

郑抒泽侧目看了看依旧魂不守舍的穆茶,莞尔一笑:“穆茶刚才说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欢迎我来这儿撸黄油。”

穆茶:“……”

不说话你浑身难受是吧!?

此话一出,倒是让几位长辈来劲儿了。

陈知云用一种“妈妈没有白疼你”的目光看了穆茶一眼,笑着说:“哎呀,咱们茶茶能和抒泽玩在一块儿别提我有多高兴了。要知道这丫头平时根本就不爱学习,整天就只会宅在家里撸猫和打游戏!”

郑文忠耸了耸肩:“你以为我们家这臭小子有好到哪里去么?一回到家就马上钻到书房里玩游戏,叫他出来吃个饭简直比登天还难!”

玩游戏?

原本想假装自己不在场的穆茶,倒是被这话拉回了一丝神思。

当时在“花林杯”的烧烤局上,大家聊起郑抒泽,说他平时有空时好像会玩游戏,穆茶还一直对这事儿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毕竟她很难想象,这么个超级大学霸居然也会和他们这种浑水摸鱼的小愚民一样玩游戏。

没想到,如今竟然得到了郑文忠的亲口证实。

郑抒泽抱着黄油坐在她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她只要一转头便能对上他的视线。

她这时下意识地朝郑抒泽望过去,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他似乎已经感觉到她有话要问,用眼神示意她但说无妨。

穆茶张了张嘴,刚想问他玩的是什么游戏,就听到家里的门铃响了。

穆宇看了眼手机:“应该是蛋糕到了。”

郑抒泽坐的位置离大门最近,他这时将手里的黄油轻轻地抱给穆茶,主动起身朝玄关走去:“我来拿吧。”

穆茶伸手接过热乎乎的小胖猫。

黄油回到姐姐的身边,却看上去一脸的不情愿,圆溜溜的眼睛还是紧盯着郑抒泽高挑的背影。

穆茶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轻轻地用手捏了下黄油的小耳朵:“你这见异思迁的坏东西。”

玄关的来访者果然是送蛋糕的快递员,郑抒泽在陈知云的指示下将蛋糕放进冰箱,朝沙发这边折返。

而穆茶手里的“坏东西”一见他回来,二话不说就从她的身上蹿了下来。

郑抒泽熟稔地捞起黄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看向她:“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穆茶被黄油气得一时语塞,她看着他逗弄黄油的修长手指,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只是耸了耸肩:“没什么。”-

陪着郑文忠和于泞聊了一会儿,穆宇和陈知云便准备去厨房做菜。

临走前,他俩把原本靠在沙发最边上的穆茶怼到了沙发最中间,示意她好好招待客人。

郑文忠和于泞都在国外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和穆茶见过的大多数国内家长不太一样。这两位长辈的思想都很开放前卫,完全能够跟得上他们年轻人的思维,也非常了解他们这一辈的流行风潮。看他们和郑抒泽相处的方式,比起父母和子女的关系,也更像是同辈的朋友。

郑抒泽显然不怕他们,他不仅随时随地都能和郑文忠掐起来,有时候还会打趣于泞,叫她一声“老姐”。

尽管穆茶同穆宇和陈知云的亲子关系也很和睦,但这也并不妨碍她欣赏郑家的家庭氛围。她甚至暗暗觉得,正是因为这种轻松自由的放养式教育,才造就了郑抒泽的出类拔萃。

“茶茶,你们学校里应该有很多男孩子在追你吧?”

于泞这时喝了一口水,问穆茶道。

穆茶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根本没有。”

郑文忠一摆手:“怎么可能呢?茶茶你可别谦虚,连我们家这兔崽子都有姑娘能看得上,更别提你这么好的女孩子了。”

一听这话,于泞挑了下眉:“他们学校里有姑娘看得上郑抒泽?”

郑文忠指了指穆茶:“喏,上次茶茶说的,说他在学校里可受欢迎了。”

于泞当场“咦惹”一声。

郑抒泽见状,将于泞面前的水杯塞进她的手里,冲她抬了下下巴:“嗓子疼你就多喝点水。”

穆茶差点笑疯。

她甚至都忘了害羞拘谨,扒着沙发的扶手,笑得连肩膀都在抖:“小于阿姨,你可真不愧是学长的亲妈……”

于泞耸了耸肩:“我知道我儿子长得的确还不赖,但这些姑娘也不能那么想不开啊!光脸好看有什么用?难道脸还能当饭吃吗?”

穆茶心里想着“还真能”,笑得更收不住了。

可能被亲妈嫌弃已经是生活常态,郑抒泽给于泞塞完水杯后也没再有什么动作,抱着黄油在沙发上当一块安静的背景板。

倒是于泞可能是想在穆茶面前给儿子挽尊一下,这时又说:“不过,他虽然性格实在不咋地,品行还是很端正的,情感关系干净得一片空白。”

郑文忠在一旁补充:“长着一张可以为非作歹的脸,却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方圆百里别说是女孩,连活人都见不着。”

于泞:“我和他爸曾经都问过他是不是喜欢男孩,我其实不是很有所谓,但是他爸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郑文忠:“结果你知道这兔崽子给我来了一句什么?他说,想惹你生气简直易如反掌,根本用不着出柜。”

穆茶再度笑喷。

郑抒泽这时终于懒洋洋地开了尊口:“有你们这样整天落井下石的爹妈,没女孩子敢靠近我也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郑文忠对着郑抒泽的肩膀就是一巴掌。

于泞托着腮帮望着她的好大儿片刻,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我突然想到,我们家的这只兔崽子,可能是一位纯爱战神。”

隐隐嗅到了有关郑神仙情史的八卦气息,穆茶情不自禁地悄悄竖起了耳朵。

于泞:“其实当初他在国外念高中的时候,成绩完全可以在全球最顶尖的名校里随意挑选一所去念。甚至有好几所大学都已经主动来联系他,还说能给他提供奖学金。”

提到这一茬,郑文忠也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但他却非要坚持考回国内的大学,让他的老师们都很是不解。”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于泞看向郑抒泽,“当时他给我们的理由是,无论在哪所学校上学,他未来都能在这个领域拔得头筹。”

“但我们都觉得,他的真实理由应该是,他在国内有放不下的人。”

第49章 第五十一章 凑对(一更)

第五十一章

郑文忠挑了下眉,与于泞确认:“好像是他高一那会儿认识的女孩子?”

于泞点了点头:“虽然他绝口没提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孩,也没说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他好像一直都对那个女孩特别惦念。惦念到不惜愿意放弃更好的教育资源,也想回到有那个女孩所在的国度。”

郑文忠:“能理解,黄毛小子的初恋白月光嘛!”

于泞一针见血:“连初恋都谈不上,我看他当时垂头丧气的样子,这个母胎solo好像还是单相思。”

尽管穆茶对于郑某人的八卦抱有着不小的期待,可她也的确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故事。

因为比起劲爆,这个八卦给人的感觉更多的却是遗憾与心酸。

她好像怎么也没法把面前这位帅得惊天动地的高岭之花,和于泞以及郑文忠口中那位对于初恋念念不忘的“纯爱战神”联系在一块儿。

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不仅能够拿下郑抒泽,还能让他惦记自己那么久,甚至不似凡人的郑神仙在这段感情里还是单箭头呢?

而且,这位平日里逮着机会便能毒舌、噎得别人说不出话来的八卦当事人,居然全程都没有出声反驳过郑文忠和于泞。

也不知他是懒得反驳,还是权当默认。

在某一个瞬间,穆茶甚至头一回感觉到自己能够共情这位神仙人物。因为,她的心里也有一段无论如何都无法轻易忘怀的、青涩懵懂的情窦初开。

说出来都不怕被人笑话,她好像也是单箭头。

既然连神仙都有自己得不到的“白月光”,那她的“少女心事”留有遗憾、也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想到这里,她的好奇心一下子膨胀到了极点。

这让她不禁大着胆子转向郑抒泽,想看看他脸上此刻的神情。

却不料,郑抒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正静静地注视着她。他那双漂亮的眼眸清澈纯净,其中只倒映着她的脸庞。

四目相对,穆茶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的心中一动。

郑文忠和于泞那是何许人也,二老对视一眼,悄声无息地就从沙发上起身离开,一溜烟地钻进厨房,找穆宇他们凑热闹去了。

直到趴在郑抒泽腿上的黄油“喵呜”了一声,穆茶才如梦初醒。

没等她说话,郑抒泽反倒先开了口:“我看起来,就这么不像?”

穆茶一怔:“不像什么?”

他轻敛了下眼眸,幽幽地道:“不像纯爱战神。”

因为他语气里的戏谑口吻实在是太重,导致她一瞬间都开始有点怀疑这个八卦的真实性了。

穆茶动了动唇:“……我可没说啊。”

郑抒泽用手指轻拂了下黄油的尾巴:“你脸上的表情说了。”

“……”穆茶被他拖腔拿调的态度,勾得有些气急败坏起来,“那你倒是佐证一下这个八卦的真实性呢。”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四两拨千斤地说:“我这个人的确比较恋旧,这里留有我的遗憾和快乐,是我在国外待再长时间也不会得到的。”

“而且。”顿了顿,他又说,“我是真心地认为,无论在国外还是国内发展,两种路径都有其所长。而最终发展得好不好,最重要的还是事在人为。”

穆茶侧耳听着他的话,又不免从他的身上感知到了熟悉感。

这种对于自己本身绝对的自信、喜欢公平地去看待事物和不卑不亢的态度……真的和疏泽很像。

“穆茶。”

就在她又要被脑中那个疯狂的念头拉走神思时,她听到郑抒泽将话题抛到了她这儿,“听八卦总得有来有往,你说是么?”

穆茶仿佛上课一下子被老师点到名那样后脖颈直发凉:“……”

郑抒泽:“嗯?”

穆茶皮笑肉不笑:“……哈哈,我的八卦,根本不足挂齿。”

郑抒泽的眼底精光一闪,直接了当地揭穿她:“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穆茶虽然没吭声,但她脸上的表情早就已经出卖了她。

就见某人微微颔首,随后不紧不慢地说:“活久见,纯爱战神居然能扎堆。”

她被他话里的调侃之意羞辱到了,抵死挣扎道:“……就算我没吃过猪肉,但也不是没见过猪跑吧!”

“噢。”郑抒泽佯装思考了两秒,“那要不然,请你和我分享一下高见,说说猪是怎么跑的?我可以学习学习。”

“……”

这只猪到底能不能跑,穆茶是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自己跑得肯定比猪快。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过,她在自己家里都能上演一把“落荒而逃”。刚才她根本连看都不敢看郑抒泽的脸,说了一句“我去下洗手间”就从沙发上窜了出去。

因为黄油的缘故,她好不容易对着郑神仙没有以前那么紧张拘谨了,却被“纯爱战神的倔强”瞬间打回了原型。

她现在甚至都觉得,他那“纯爱战神”的人设绝对是在诓她——哪有母胎单身逗起人来那么驾轻就熟的?这人也太闷骚了!

穆茶在自己房间一直躲到了陈知云冲进来揪她耳朵。

陈知云边扯下身上的围裙,边恨铁不成钢地说她:“你像话么?把抒泽一个人凉在客厅里那么久?”

穆茶扶着额头:“我肚子疼。”

陈知云:“肚子疼你捂着头干嘛?”

穆茶:“……我头也疼。”

陈知云二话不说就把她往门外怼:“开饭了,赶紧去给人家拿饮料。”

穆茶虽然对郑抒泽还不甚了解,但至少对他喝饮品的口味略知一二。她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大罐椰子水走到餐桌边,拧开瓶盖倒进他的杯子里。

去洗过手的郑抒泽在椅子上落了座,抬眼对她说:“谢谢。”

她给他倒完椰子水,刚想回“不客气”,就听他紧接着来了一句:“穆茶老师,等吃过饭,我再虚心向你求教。”

穆茶:“……”

喝你的椰子水去吧!最好你喝着喝着把自己给呛死!

穆宇和陈知云盘算了一个礼拜的菜单的确没有让人失望,这两位的厨艺造诣本就颇深,再加上今天下厨时格外地用心,所以每道菜都好吃到令人回味无穷。

穆茶一边听着郑文忠他们对这些菜赞不绝口,一边I人属性大爆发地抱着碗闷头猛吃。

吃了一会儿,她才发现不太对劲,自己分明已经在拼命干饭了,可面前的餐盘上却还是不断地有新的菜出现。

而且这些菜,还全都是她特别爱吃的。

她抬起头,这才发现身边的郑抒泽刚从她的餐盘上收回筷子。

穆茶咬了咬唇,赶忙压低嗓音对他道谢。

她不禁再次在心里感叹起他过人的洞察力,他们就只是在穆宇的老友局上吃过一次饭,此后每一次一起吃饭,他都能在一桌子菜里准确地辨识出她喜爱的口味。

郑抒泽悉心地照顾她、给她夹菜的行为,看在穆宇和陈知云的眼里,那简直就是无限加分。

二老咧着差点笑到耳后根的嘴,对穆茶说:“你别光顾着吃,倒是也给人抒泽夹点菜啊!”

一桌子的人都在看着她,她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抬筷子。

然而,她这筷子落到桌子上,却一时不知该从何下手……比起对她的饮食喜好了如指掌的郑抒泽,她好像完全没有留意过他的口味。

穆茶举着筷子停顿了三秒,急中生智地夹起一块最大的大排就往郑抒泽的餐盘里送去。

男孩子大多爱吃肉,给他送肉总错不了吧?

结果,坐在她另一边的于泞当场就“噗嗤”笑出了声。

她仓惶地侧目朝于泞看去,就见于泞笑盈盈地说:“他最不爱吃猪肉。”

郑文忠跟着笑:“这兔崽子最喜欢吃海鲜,其次是牛肉。”

“……”

穆茶生无可恋地转过头去看郑抒泽,她轻咽了口口水,颇为迟疑地说:“要不,你把这块大排还给我?”

就见郑抒泽似笑非笑地睨着她:“送出去的大排,还能往回要?”

……这位神仙你行行好,快饶了我吧!!

穆茶欲哭无泪地张了张嘴,刚在想自己应该怎么力挽狂澜,就见郑抒泽居然夹起她送过去的那块大排,递到嘴边咬了一口。

他优雅地咀嚼完,然后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叔叔阿姨的手艺,让猪肉也变得好吃。”

简单的一句话,既没让献错殷勤的穆茶失了面子,又顺便把穆宇和陈知云给夸得心花怒放。

穆茶感觉,她爹妈都恨不得当场把她给轰出家门,留下郑抒泽来鸠占鹊巢。

果不其然,眉开眼笑的陈知云下一句话就是:“哎呀,有儿子可真好!”

穆宇说:“其实我们刚结婚那会儿特别想要儿女双全,只可惜那个时候还没有开放二胎政策。”

郑文忠哈哈大笑:“虽然我很想说现在也为时不晚,但是从头再来的成本太高了,不如你们捡个现成的回家?”

于泞冲郑抒泽努了努嘴:“喏,正愁兔崽子没人要呢,送给你们。”

穆宇和陈知云乐得不行:“那我们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不对,也不能白送给你们。”郑文忠这时话锋一转,“我可是一直有个女儿梦的啊!”

于泞朝穆茶眨了眨眼:“茶茶,有兴趣来给酷酷的阿姨当女儿吗?”

这几位长辈在吃饭之前聊起她和郑抒泽的事儿还算是知道收着点,可这会儿却已经进化到直接明目张胆地放到台面上开他们玩笑了。

穆茶早就已经预料到会出现这一幕,所以前几天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可她发现,无论她心理建设做得有多好,真的被这样公开处刑,她还是扛不住一点。

“好好吃你们的饭。”

正当她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她就听到她身边的郑抒泽淡声开了口。

她朝他望过去,便见他给郑文忠和于泞一人夹了一管子菜:“吃快点,我们等会儿还有事。”

看到郑抒泽这样护着穆茶,郑文忠差点把自己笑成一只大尾巴猴:“好好好……你有啥事儿?你和谁有事儿?”

郑抒泽:“我和穆茶等会儿要去看电影。”

脸上的温度好不容易才冷却下去几度的穆茶,瞬间又变得面红耳赤。

穆宇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女儿:“茶茶,原来你和抒泽下午约了看电影啊!看什么电影?”

穆茶气若悬丝地报了电影名后,补充解释道:“因为郑叔叔给了电影兑换票。”

“啊?”郑文忠听到这话,一脸懵逼地挠下了头,“我什么时候给了电影兑……”

话音未落,于泞就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郑文忠一脚。

郑文忠一声惨叫哽在喉咙口,委屈巴巴地接收了老婆的瞪视,这才反应过来:“啊对对对,瞧我这记性,是我们单位发的电影兑换票,哈哈哈哈……”

穆茶只是迟钝,并不是真的傻。

就郑文忠这漏洞百出的反应,很明显他后面的找补完全是在欲盖弥彰,这也让她忍不住、多看了郑抒泽两眼。

却见某位神仙格外坦荡地吃着碗里的饭,对于这两张实际上“来路不明”的电影票,他的脸上根本瞧不见半点的惊慌失措。

几位长辈大约知道再这么调侃下去,可能会把穆茶给吓得掀桌而逃,这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收了手,将话题从把他俩凑成一对上引开。

吃过午饭,穆宇将自己特意为郑抒泽定的芒果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给大家当作饭后甜点。

一想到等会儿就要和郑抒泽单独行动,穆茶吃蛋糕的速度就变得奇慢无比,要是没人催她,她估计可以一直吃到地老天荒。

只可惜,她磨磨蹭蹭的诡计当场便被穆宇和陈知云识破。二老甚至连蛋糕都没让她吃完,便将她连轰带撵地赶到了玄关。

穆茶看了眼手机,一脸便秘地说:“现在连两点都还没到……”

陈知云:“早点出去感受下长川的魅力。”

穆茶:“……感受被热得人间蒸发的魅力吗?”

她原本对郑抒泽“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把出门的时间延后。

可谁知,她一转头,就看到他将自己还没吃完的蛋糕随手摆在了餐桌上,起身走到玄关来穿鞋。

原本蜷在郑抒泽脚边的黄油,也像只跟屁虫一样,立马踱着步子紧跟着他窜来了玄关。

穆茶看着不断地在郑抒泽脚边绕圈圈、恨不得粘在他身上和他一起走的黄油,又是嫉妒又是心酸。

养孩千年,拱手送人只在一瞬间!真是孩子大了不中留啊!

陈知云见状,笑眯眯地感叹道:“哎呀,黄油真是好舍不得哥哥啊……”

郑抒泽穿完鞋,半蹲在地上,轻揉了揉黄油圆溜溜的脑袋:“等下次有机会,我再来看黄油。”

穆宇大手一挥:“还要等什么机会啊!明天就接着再来!”

穆茶:“……?”

你干脆让他住我们家得了呗!

第50章 第五十二章 姐姐(二更)

第五十二章

直起身的郑抒泽听到穆宇的话,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穆茶。

大约是穆茶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极大地取悦到了他,他用手轻抵了下鼻尖,差一点就要当场破功笑出声来。

“谢谢叔叔阿姨今天的悉心招待和邀请。”沉吟片刻,他不紧不慢地说,“我也实在是不好意思连续叨扰你们,你们和穆茶都需要休息。”

“你来家里玩,我们开心还不来及呢,根本就不需要休息。”陈知云指了指穆茶,“至于这只整天在家啥事儿也不干的小懒猪,她更不需要休息。”

“小懒猪”:“……”

有可能是实在被逼得走投无路,穆茶索性两手一摊,进入摆烂模式:“告别完了吗?能让你们的亲儿子和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女儿走了么?”

陈知云笑骂:“行了,走吧走吧。”

郑抒泽的心情本就不赖,因为她的摆烂态度似乎有变得更好的趋势。他同陈知云和穆宇告别时,脸上甚至还挂着毫不掩饰的笑容。

郑文忠和于泞远远地在沙发上朝他们挥手:“玩得开心哟!”

穆茶刚踏出家门,就听到身后的穆宇说:“对了,我们刚发现晚饭的食材买少了,可能不够你俩的份。”

陈知云笑吟吟地说:“你们看完电影之后,可以在外面找想吃的餐厅自己解决。”

穆宇一脸的煞有其事:“啊呀,今天是七夕,餐厅可能会爆满吧?”

陈知云和他一搭一唱:“没事,长川有那么多餐厅,总能找到一家有位置的。”

……你们在骗鬼呢!?我特么早上还看到冰箱满得都快要塞不下东西了!

等家门在身后毫不留情地被甩上,穆茶就听到身侧的郑抒泽低咳了一声:“抱歉。”

穆茶一脸麻了的表情转过头:“……为什么要道歉?”

郑抒泽薄唇轻启:“各种意义上。”

这句“各种意义上”极富杀伤力,噎得穆茶当场就不顾形象地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不仅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的爹妈和黄油都抢走了,还让这个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这是一句简单的“抱歉”就能了却的事吗!?

她在心里咆哮。

郑抒泽收下她的大白眼,忍俊不禁:“等会儿请你喝奶茶。”

穆茶抬手摁下电梯的下行键,没好气地说:“哪能好意思让你请,刚才我都强迫你吃了你最不喜欢吃的猪大排。”

电梯门迎面打开,郑抒泽用手挡了挡,示意她先进去。

等他们都进了电梯,他才说:“叔叔阿姨烧的猪大排味道真的还不错。”

穆茶面无表情:“他们现在不在这儿。”

言下之意就是,请您别再装乖了,这里没人听得见。

郑抒泽思索两秒:“不过,还是红烧桂鱼更好吃一些。”

穆茶:“红烧桂鱼是他们的拿手菜。”

郑抒泽:“下次有机会再来尝尝。”

因为是自己亲口许下的“撸黄油”之约,穆茶也不好当场打自己的脸。

电梯到达底层时,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在脸上挤出一个假笑:“学长你这么忙,希望我爸妈的盛情邀约不会耽误你的事。”

“不耽误。”他长腿一迈,跟在她的身后出了电梯,“就算再忙,我应该也能挤出时间来品尝他们的手艺和撸黄油。”

“……”

穆茶无话可说。

从穆茶家走到电影院只需要十多分钟,因为他们出来得太早,所以倒也刚好可以顺路去穆茶经常光顾的那家奶茶店买杯奶茶。

于是,穆茶提前打开了那家奶茶店的微信小程序,并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郑抒泽:“看看你想喝什么。”

郑抒泽一开始没接:“我来请吧。”

穆茶摇了摇头,态度较之平常更为坚决:“我来,电影票已经是你买……兑换的了。”

说到那两张电影票,她下意识地就卡了一下壳。

托“猪队友”老郑同志的福,这两张电影票究竟是如何来的,已经成为了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穆茶不敢也暂时没时间往深里想,只能先在礼节上不怠慢某人。

郑抒泽也领会了她“有来有往”的意图,他没再说什么,抬手接过她的手机。

他很快就将自己想喝的奶茶加入了购物车,并将手机递还给她:“谢谢。”

穆茶选好了自己的那杯之后,将两杯一起结了账:“我们前面还有一些号,等到了奶茶店之后,估计还要再等个十五分钟左右。”

郑抒泽:“不急。”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奶茶店,店门口除了外卖小哥,还有不少排队在等候的人。

穆茶在人群的最外围站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好像哪里有点儿不太对劲。

……她收到的瞩目礼,实在是有些过多了。

这些热烈的瞩目礼,自然都集中在她身旁那位招风的郑神仙身上。可因为她和他站在一块儿,她也连带着受到了大家的“眷顾”。

上回的密室局毕竟是个多人局,就算郑抒泽也在场,但进进出出都是一伙人,所以好歹能够分散一点注意力。

可今天的情况却与上次截然不同,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有她和郑抒泽两个人并肩而立。而且今天还是七夕,走在路上的一男一女,基本全都是小情侣。

所以她接收到的这些目光,除了赞叹,自然还充斥着各种惊羡和探究。

在这种堪称聚光灯的围观瞩目下站了一会儿,穆茶有点儿遭不住了。

即使可能已经无力回天,她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稍稍离郑抒泽远一点。却不料,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刚好有个矮矮的台阶。

穆茶被这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立时往后栽去——

幸好,她身旁的郑抒泽始终留了一只眼睛在她的身上。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还用另一只手虚虚地环抱了一下她的后背:“小心。”

穆茶在他有力的支撑下站稳了脚跟。

下一秒,来自四面八方的瞩目礼,登时比刚才来得更猛烈了。

“……”

穆茶心如死灰。

他手掌心的温度,甚至比这炎热的天气还要能够灼烧她的肌肤。她赶忙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红着脸向他道谢。

郑抒泽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三秒,拖腔拿调地来了一句:“我身上有刺?”

穆茶:“……啊?”

郑抒泽:“要不然你宁愿摔个狗吃屎,也要离我远一点。”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给他递了一个羞恼的眼神。

他知道要把人给逗毛了,弯着唇角笑了一下,指了指上方的屏幕:“我们的奶茶好了,我去取。”

等好不容易离开奶茶店,穆茶刚想喘口气,迎面就看到一个手里捧着一堆单支玫瑰花的男孩子朝他们走来。

那男孩子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长得白白净净的,挺招人喜欢。

他走到他们的跟前停下脚步,冲着郑抒泽笑出了一口白牙:“这位长得超级帅的小哥哥,请问你要给你美丽的女朋友买一支玫瑰花吗?”

“……”

穆茶差点没被嘴里的奶茶给活活呛死。

她都没敢看身旁郑抒泽的表情,在这短短几秒微妙的安静之中,她憋红了脸,急中生智地冲着那男孩来了一句:“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是他的姐姐。”

听到这话,郑抒泽侧目望向她,眼神里罕见地滑过了一丝怔愣。

穆茶说完,自己也懵逼了。

……你可真是个小天才啊!

你说你俩是什么关系不好?朋友或者校友都行,这“姐姐”是个什么鬼啊!?

卖玫瑰的小男孩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个奇妙的展开,他挠了挠头,似乎想要去寻找下一个推销玫瑰花的对象。

谁知,郑抒泽这时却朝着男孩轻抬了下手。

在穆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对男孩说:“微信付款可以吗?”

男孩愣了一瞬,一边掏手机,一边连连点头:“可以的。”

“多少钱?”

“十五元。”

郑抒泽利落地扫了男孩手机上的二维码付了款,然后从男孩的手里接过了一支玫瑰花。

男孩收起手机,用不可言说的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打了个转,然后笑眯眯地说:“祝你们七夕快乐!”

男孩走后,郑抒泽将手里的玫瑰花递给大脑已经完全宕机的穆茶。

穆茶望着他和他手里的那支玫瑰,总觉得此情此景实在是有些太不真实。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是一个濒临爆炸的炸弹,那“滴滴滴”的倒计时声,正在拼命叫嚣着,提醒着她“危矣”。

这不仅是她人生第一次收到由异性赠予的玫瑰花,而且还是从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人那儿收到的。

从与郑抒泽相识的第一秒开始,她就企图与他保持适当的安全距离。毕竟她很清楚,“仙”“人”有别,她不应该奢想去靠近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人。

可事到如今,她非但没能如自己所愿那样远离他,反而与他的牵连愈来愈深。

就算她一直都不断地告诫自己要端正心态,但他却用暧昧不明的态度,屡次引得她“想入非非”。

两人就这么在原地相对静立了片刻,最后还是郑抒泽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眼中带笑:“麻烦高抬贵手?我的手举得有点儿酸。”

她轻咬下唇,全靠本能反应、动作机械地伸手接过了那支玫瑰花。

垂眸看了一会儿这支娇嫩欲滴的红色玫瑰,她细弱蚊呐地说:“这是……”

他不徐不缓地告诉她:“奶茶的回礼。”

这听上去,的确是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但也经不起细想和推敲。

她才刚用奶茶还上他买电影票的情,可他却又用这支玫瑰、开启了新一轮的轮回。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她该猴年马月才能与他“两不相欠”呢?

穆茶捏着这支“烫手玫瑰”,只能尽量麻痹自己,努力去忽略这支玫瑰背后所代表的这个节日的特殊含义以及他的真实用意。

却不料,郑抒泽却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

就在她面红耳赤地朝他道了谢,跌跌撞撞地准备继续往前走时,就听到他那把磁性的嗓音在她的耳后响起:“七夕快乐,姐姐。”

“姐姐”:“……”

她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