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许颔首,虽然还是痛,现在的情况比刚开始的时候好了不少。
南许慢悠悠地往楼上走着,谢赫憬两只手抄在兜里,散步似地走在身后,眼神时不时地扫过她两眼。
不出意外的,俩人迟到了,数学老师是对时间观念比较看重的那种,特别是上课的时间。
上次原谅了南许一次,这次肯定要发火了。她心里有些害怕,脑海里编织着等会儿要说的话。
谢赫憬先她一步打开了教室门,里面同学都在自习,听见开门声,匆匆抬眼又落下。
数学老师看了眼时间,他们迟到了十分钟,上次好歹南许只迟到了一分钟,这次简直是过分了。
但是他也不想当着全班的面评判两人,门一关,三人站到了走廊上。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考完试不想着回班级上课,还想干什么?”数学老师越说越气,声提了些许。
谢赫憬说:“抱歉老师,这次晚了点,下次保证不迟到。”
“哼,”谢赫憬数学成绩很好,又及时认错,数学老师瘪了瘪嘴,心里怒气却降下去了一点,再次冷哼道,“没有下次最好。”
随后他又看着南许:“但是南许,你是怎么回事儿,这次怎么又迟到,还迟到了十分钟,你这个上课态度肯定是不行的。”
南许认错态度良好:“老师对不起,我这次是……”她顿了一下,又说,“处理自己的事情,耽误了一下时间。”
“自己的事情?有什么事情能比学习重要?”数学老师说。
南许垂眸,手指搅着校服边,不太愿意说出来。
老师眉心一皱:“班里一直有的规矩,迟到要罚站,念在上次南许只晚到了一分钟也就算了,但这次不行,你们俩都给我站门口,长点儿记性。”
老师说完转身就要回到班里,谢赫憬出声悠悠喊道:“老师。”
“干什么?别想着给自己求情,成绩好也不能坏了规矩。”数学老师表情很不好,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不是,”谢赫憬笑了笑,“我是想说,她就别罚了呗!”
他指了指南许。
南许震惊地抬起头看向谢赫憬。
老师也盯着谢赫憬,提醒:“你自己都要罚站,逞什么英雄。”
“英雄哪儿轮得上我,”谢赫憬说,“就是有点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老师反问。
“嗯,考完试饿了,想去买点吃的,回来的时候没看道,不小心把人给撞了,衣服也弄脏了,害得她迟到,现在又要罚站,有点过意不去。”
话音刚落,南许就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看他,这一溜话他一个磕巴都没有,仿佛事情真如他说的那样。
谢赫憬却向她扬了扬眉,示意她顺着往下说。
老师转过脸看南许:“是这样吗?”
南许张了张嘴,心中纠结,余光里谢赫憬一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
得了话,谢赫憬弯了弯唇,他还真怕这姑娘连个谎都不敢说。
老师脸色稍好一些:“行吧,那这次南许就不用罚站了,但你还得罚,撞同学还迟到,你把南许那份也站了,给我站到放学。”
现在离放学还有半个小时。
谢赫憬笑嘻嘻地点了一下头:“谢了老师。”
南许人坐在座位上,心思却早就飞到门口了。
他为什么那么做?
一晃眼,半个小时过去了,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立刻空了一半,谢赫憬闲散地回到了座位上。
又过去五分钟,班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但谢赫憬还在座位上。
这是以前很少有过的,以前他总是最早离开的那一部分。
等到班里只剩下两人,南许伸出手指,小小地戳了一下谢赫憬的背。
虽然一触即离,但指尖下的肌肉平稳宽阔,让南许收回的手指弯曲,拇指轻轻地按了一下食指指尖。
谢赫憬早就背起书包了,朝她偏了一下头:“走了。”
“我们……”
她担心别人看到他们走在一起,也不太想别人看到他们走在一起。
闻言,谢赫憬抬步往前走:“同学之间顺路说两句话,”他顿了一下,“不过分吧。”
南许提起书包跟上,但也没和谢赫憬并肩,总是会差开几步。
谢赫憬:“……”
路上,两人也没说什么,南许寻了个空档,把之前在教室想问的问题问出来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罚站?”
明明他之前说过的,在学校他们俩就是不熟的状态的。
“想就想了。”谢赫憬无所谓地说道。
“但是,谢同学,你……”
闻言,谢赫憬突然站定。
“你喊我什么?”他发问。
南许有些疑惑地抬头,不明白他为什么关心这个,但还是认真回答:“……我喊你,谢同学?”
在学校叫这个应该是对的吧!
谢赫憬没吭声。
不对吗?
南许拧眉。
那该喊什么?
南许又试探地说:“谢赫憬?”
她很少叫他名字的,不过他的名字真的很好听。
少女的声音很空灵,咬字清晰,很乖,也很干净,每次说话的时候都带着点认真,一下子就钻进了谢赫憬的耳朵里。
谢赫憬忽然想起上次她特意来对他说。
——谢赫憬,我生气了。
也是这样的语调,蹙着眉,小学究地语气告诉他,我不喜欢这样。
认认真真的,丝毫不扭捏。
他也没察觉,自己扬起了唇。
“谢,赫,憬——”
南许又喊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干嘛?”谢赫憬依旧看着前方,声音挺冷。
怎么听起来更不开心了,南许蹙眉:“我这样喊也不对吗?”
“……不对。”
那要怎么喊,兀的南许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快走了几小步,跑到谢赫憬身边,飞快地喊道:“哥,哥哥?”
谢赫憬脑中自动忽略了前面那个称呼,后两个字一下子挑动了他的神经。
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神色微小的一变,又立刻恢复了无波无澜的样子。
南许自然没注意到。
谢赫憬一直不说话,南许也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只能又喊一次。
“哥哥?对吗?”
谢赫憬的手抵住唇边,咳了两声,声音清朗地传递过来,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只说: “还不错。”
南许只认为他应下了,落后了几步,她以为给她做饭,就已经算很好地完成了章阿姨交代的话,没想到还有这个。
而且不止这个……他都帮她好多了。
南许掀起眼眸,瞧着前方谢赫憬的背影。
清隽挺拔,姿态闲散,有着少年人的肆意,也有超出同龄人的稳重。
虽然他说话总是很冷,但好像做的事儿都是暖心的。
南许眨眼,发散着自己在情感方面异常迟钝的思维。
回想起刚才的称呼,她顿时恍然大悟。
他不会是个妹控吧!
章阿姨很想有个女儿,他是不是也挺想有个妹妹的。
几番纠结,她没忍住跑上前跟上了谢赫憬,与他并肩而行。
对于南许这突然的举动,谢赫憬撩过眼便不再管了。
南许偷偷瞧了眼谢赫憬的侧脸,越发肯定自己的推理,心里对俩人的关系又进了一步而感到欢喜。
但她还想确认一下,便开口问道:“哥哥,你是不是很喜欢妹妹?”
兀的神经一跳,谢赫憬当即站定,在这无边吵闹的室外,他却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是有些危险的信号,特别是对谢赫憬而言。
心怎么会因为这句话而尖锐地振动。
谢赫憬也震惊错愕。
他眯了眯眸子,盯着南许,不发一言。
没来由的,南许被这眼神看得有些紧张,便说:“我随便问问的。”
谢赫憬收回视线,神情寡淡:“没兴趣,不喜欢。”
南许抬眸,又瞧了谢赫憬一眼,他说不喜欢,可他明明对她挺好的。
总感觉这会儿的谢赫憬有些不对劲,但是南许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于是她又上前一步,蹙眉盯着谢赫憬。
“真的不喜欢吗,可我……”
话被打断了,谢赫憬主动弯腰,正巧与她平视,浅瞳对灵眸。
瞧着南许脸上的懵懂、毫无防备和疑问。
谢赫憬露出一个玩味戏谑的笑,带着丝丝的引诱,问道:“南许,喜欢哥哥吗?”
南许真就认真思量起来,感觉要是有个哥哥也不错。
“喜欢啊。”她嘴角轻轻牵起,笑出了两个梨涡,眼神认真且……
撩拨人心。
谢赫憬只觉得脑袋“嗡”一下,刹时间,呼吸一滞。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罕见地先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她垂到脸侧的发丝上。
那缕轻轻飘动的发丝缓慢地、柔和地勾住了他。傲娇且倔强的谢赫憬本能想抗拒此刻的异样,那发丝却在渐渐收紧。
心底一阵疯狂的拉扯。
想威胁她、远离她。
——却又想禁锢她。
谢赫憬的眸子越来越危险。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小南同学,你头发乱了。”
第18章 他大概是 ——疯了。……
夜晚23:13分。
南许收拾好了一切, 钻进被窝里,侧身拿起一旁的手机。
差不多要睡觉了,该要报备了吧!
可要怎么说?
南许点开和谢赫憬的聊天框, 那一长串显眼的表情包立刻跳了出来。
她赶紧退了出去,虽然是之前的事情,但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直视自己竟然给谢赫憬发了那么多条“骚扰”的表情包。
大约缓了个半分钟,她才重新点进去,琢磨了一下还是用最简单的话说。
皎皎南风:【哥,我23:30睡觉。】
虽然谢赫憬说的是互相报备,但是南许猜测,可能只有自己给他报备的份。
末了, 她又加了一句。
皎皎南风:【哥, 早点睡。】
发完,南许觉得语气有些冰冷好像在催他睡觉, 又赶紧撤了回来。
皎皎南风:【哥,你也早点睡哦!】
又加了一个表情,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虽然谢赫憬还没有回复,但是发完这两条的南许已经如释重负了,正准备要放下手机, 屏幕上就滑过一条消息提示。
大魔王:【洗漱时碰凉水没?】
这是在关心她?
她又看了眼备注, 确认自己没看错。
迟疑了一会儿。
……谢赫憬难道真的是个妹控?
皎皎南风:【没有。】
几分钟过去了, 那头没有任何的消息, 南许准备再次放下手机的时候, 谢赫憬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大魔王:【牛奶和暖贴放你门口了。】
看到消息的南许不免一顿, 然后掀被下床。
门打开,走廊里依旧很黑,似乎某处正蛰伏着一只野兽, 静谧无声,可这注定是一个温和的夜。
地上正稳稳当当放着一杯牛奶,旁边是一盒暖贴。
南许探出半个身子往旁边的房门瞧了一眼,很安静,无声无息。
牛奶端到手里,竟然还是热的。
撕开一张暖贴贴到后腰上,南许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一路暖进胃里。
南许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而且她也没怎么和异性相处过,只能笨拙地猜想就是谢赫憬把她妹妹了。
看着手中的牛奶,她会心一笑,原来哥哥对妹妹是这样的啊!
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她,谢赫憬应该也认可她的存在了吧。
想到这里南许直接给谢赫憬发了一条语音。
面对手机上的消息,谢赫憬挑了一下眉有些意外,随后点开。
【谢谢哥,牛奶还是热的,是你刚才特意去一楼热的吗?】
她记得刚才好几分钟谢赫憬都没回消息来着,猜想应该是去热牛奶了。
南许的声音很特别,说“哥”这个字的时候如同水滴到玉上,清脆入耳。
原本之前叫谢赫憬“哥哥”还有些不太习惯,想通之后,南许喊得极为顺口。
谢赫憬面无表情地……听了好几遍。
大魔王:【想多了我口渴而已,热多了喝不完,顺手给你端上来。】
皎皎南风:【你晚上也喝牛奶吗?】
大魔王:【不然?】
南许在心里把这句话补完:不然是特意给你热的?
她没忍住笑了笑,难得打趣了谢赫憬一次。
皎皎南风:【哥,你好精致啊!】
大魔王:【快睡,别吵。】
南许一看时间已经23:25了。
杯中的牛奶还剩最后一点,南许一口喝完,甜甜的,不腻还带着点回味。
皎皎南风:【可是还有五分钟欸。】
皎皎南风:【哥,这个牛奶好好喝,你下次热多了,能再给我带一杯吗?】
谢赫憬不回消息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南许放下杯子去刷牙。
再回来时,是准点的23:30。
手机上静静地躺着谢赫憬的两条消息。
大魔王:【嗯。】
大魔王:【晚安。】
南许瞧着完了弯唇,心情好了不少,但是没敢回晚安。
又是一夜好眠,南许准点起床。
穿衣服时,瞧到了镜子旁边盒子里护腕。
这是上次谢赫憬给她的,但是她就带了那么一会儿,回房间就摘下来了。
现在一瞧,没来由的,南许想再次带上。
黑色的护腕搭在白皙的手腕上,称得南许的手越发纤细。
她莫名想到它带到谢赫憬手腕上的样子。
心跳快一拍,连带着手腕上被护腕覆盖的地方都传来一股热气。
*
下午的体育课上,中午高温的余热未消,操场上笼罩着一团热气,大家跟着老师训练都没什么精气神。
最后的二十分钟,老师叫了个集合,叹了口气说可以自由活动。
立马队伍里又生龙活虎了,班里不少同学都喊着要踢球。
老师只好带着体育委员去器材室拿足球。
老师一走,顿时,队伍四散开来,等着踢球的、逛操场的、直奔小卖部的……
温栖也想去小卖部,问南许想不想去,南许犯了懒没去,走到旁边的看台打算坐着度过这二十分钟。
热气未消,南许团了团包里的纸,慢悠悠地扇着风。
“南许,你也在这儿啊?”
南许抬头,是向卫时,他旁边站着谢赫憬。
她赶紧收回眼神,手中扇风的动作快了几分,手上的护腕好像代替了昨晚的暖贴,她现在整个人都在发热。
不自然地将外套袖口往下扯了几分,南许点头:“嗯,那边人太多了。”
“温栖呢?”向卫时又问。
“她去小卖部了。”
向卫时和谢赫憬坐下,而她旁边就是谢赫憬,她只敢时而用余光瞧他。
“抬抬脚。”谢赫憬突然说道。
“啊?”南许偏头。
谢赫憬指了指她的脚下。
南许低头一瞧,是他的外套,放在了另一个位置上,袖子垂了下来,正巧被她踩到了。
“对不起。”
向为时瞧了过来。
南许赶紧弯腰,伸手把袖子捞起,使劲儿把上面的灰拍掉,又连着一整件都递给了谢赫憬。
“我没看到,不是故意踩的。”
“欸,南许,你也带护腕啊!”向卫时问道。
南许刚才着急,被她特意扯下的袖口早就在动作中滑了上去,露出护腕的全貌。
“啊……对。”南许有点紧张。
特别是看到谢赫憬的目光也落在她的手腕上,她呼吸不由得一滞。谢赫憬只让她拿着,可没让她带出来,可别把好不容易的一点好感给败没了。
向卫时若有所思道:“这个图案怎么有点眼熟啊!”
眼熟?南许垂眸瞧了眼护腕,通体都是黑色的,只不过在一侧有白线绣的图案。
弯弯曲曲的,但看起来有点像字母H,不过护腕应该都差不多吧!
向卫时突然之间想明白了,指着谢赫憬说:“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你去定制的护腕吗?我记得就是这个图案来着。”
南许的心一惊,谢赫憬的外套还在她手里,像烫手的山芋,而她手指越收越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怎么知道谢赫憬的护腕是定制的啊!
向卫时挤挤眉,还在说:“谢赫憬,你送人家护腕了?”
“这含义……啧啧啧。”
向卫时五官扭捏着,语气暧昧,眼神在谢赫憬和南许之间来回扫过。
看不出啊,瞧着都没搭过几句话,谢赫憬竟然直接主动送护腕了。
向卫时一下子就猜出了真相,而且那略带猜测的眼神,让南许忍不住去想,会不会下一刻,向卫时就能猜出两人其实住一起。
她立刻反驳:“不是的。”
慌张的声音,惹得谢赫憬的视线都移到了她身上。
南许说:“没,这是我……”
——南许不擅长说谎,这一下子也想不出理由,急得脸通红。
“我的在家里,”谢赫憬懒洋洋地说道,“护腕而已,都大差不差。”
“你别没事儿就瞎猜。”
“……我这不是看着像就问一下嘛。”
谢赫憬的神色淡定,淡定到向卫时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那他刚才还那么打趣南许,瞧把人急的,声儿都比平常大了不少。
向卫时侧过身:“南许对不起啊,我这嘴就爱没事儿乱说两句。”
“……没关系。”南许的心跳渐渐缓了下来。
温栖抱着两瓶水回来了,递给南许一瓶:“许许,喝水,你脸怎么那么红?”
“我的问题,刚和南许开了个玩笑,”他看向温栖,“我们有没有水啊?”
瞧着南许用水敷在脸上,两颊是明显还没有消下来的红晕。
温栖对向卫时很无语:“没有,没事儿开什么玩笑,真够烦的。”
回到教室,南许摘下护腕,往包里一塞,照旧放学之后留下来做一阵子的题。
班里面空空荡荡的。
倏然,南许感觉旁边有个人坐了下来。
她转头,谢赫憬正坐在温栖的位置上,长腿随意伸着,眼神松散地瞧着她的手腕。
南许先朝四处瞧了眼,捏着笔的指尖渐渐收紧,才问:“有事儿吗?”
“护腕呢?”谢赫憬问,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南许说:“在包里。”
隔几秒,她想起了刚才向为时的话,开口问道,“谢……”又想起上次俩人因为称呼的事情纠结过。
确认周围没人,南许问道:“哥哥,你送我护腕是什么意思?”
谢赫憬垂眼,回想着她刚才的称呼。
——谢,哥哥。
他弯唇:“奖励的意思。”
半小时后,谢赫憬和向卫时正在去超市的路上。
“谢赫憬,你要买什么玩意啊,怎么还喊着我来?”
谢赫憬没解释只说了一句:“到了就知道了。”
凭着对谢赫憬的信任,向卫时也没多问,直到瞧见面前满货架的卫生巾,他傻眼了。
“咱们是不是走错区了?”
谢赫憬摇头:“没走错,就买这个。”
向为时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买这个?”
谢赫憬:“嗯。”
“你开什么玩笑,”向卫时皱眉,“你买这个干什么,又用不上,阿姨叫你买的?那也不用带我来啊。”
“有人需要就行。”
“两位,买卫生巾吗?我们现在正在做活动哦!”超市销售员瞧见两人在卫生巾货架面前驻足,上前询问道。
“活动,什么活动?”向卫时顺嘴问道。
销售员指着旁边摆成各种形状的卫生巾:“这款卫生巾正在打八折,而且满一百送一个箱子,五包洗脸巾。”
向卫时也搞不懂这些,听了之后就问谢赫憬:“怎么,买吗?”
谢赫憬摇头,他记得上次南许给他说过一个牌子,报了名字之后。
售货员说:“这款我们这里有,但是现在不打折哦!”
“没事儿,就这款。”
结了账之后,瞧着谢赫憬手里一大口袋卫生巾,向卫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你玩批发呢?”
“别废话,装你书包里,明天帮我带到学校去。”谢赫憬抽了几包塞到自己包里。
“我带去学校?谢赫憬你到底要搞什么?”向卫时的不解都快冒出来了,打定主意,谢赫憬不解释,他就不答应,“我不带。”
闻言,谢赫憬似乎料定了他会答应,头也没抬,将包的拉链使劲儿合上。
“三楼有游戏手柄,喜欢哪款?”
“哇靠!”
向卫时没忍住喊了一声,“你真要送我?”
“不要算了。”谢赫憬背好包,提着口袋准备往前走。
听到这么大个诱惑,向卫时哪儿还管得了他要干什么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哪款游戏手柄了。
向卫时直接把包打开,他从来只带一些卷子回去,包正好空荡,朝着谢赫憬说:“你都提累了吧,都塞进来,明天我保证一个不少的给你带学校去。”
谢赫憬晃了晃手:“你直接送去老齐那儿,让他告诉班里女生一声,有需要可以去他的办公室拿。”
向为时琢磨出了一点儿不对劲:“欸,谢赫憬你怎么不自己去送?”
谢赫憬动作一顿,想到上次南许问他的话,现下瞧着这堆东西,顿时又有些烦。
“不方便。”
隔天周六,南许心里在惦记音乐节的事情。
但是顾及着要月考的事情,她就断断续续地练过几次,而且也只是趁着半夜,自己偷偷跑到院子里去练。
上周末去乐队跟着合了一下,南许不太满意感觉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程嘉看出她有点着急了,还安慰她不用着急,反正还有两个月。
但南许对自己的要求比较高,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多增加点时间练习了。
正好月考结束了,南许的时间稍微宽裕了一点,从框子里将吉他拿出来,小心地用毛巾擦一遍,指尖滑过琴弦,清脆的声音响起,她赶紧一把按住琴弦。
声音瞬间停下,南许跟着静默几秒。
她按得挺快的,谢赫憬应该没听见吧!
拿过手机,南许打算设一个闹钟提醒她去练琴。
突然意识到,也许可以问一下谢赫憬多久睡,这样练琴就可以不用偷偷摸摸地卡时间担心他会不会还没睡。
皎皎南风:【哥,我今天还是23:30睡觉。】
她捏着手机等待着对面的回复,心里想着要怎么问。
同样的,大约过去了七八分钟,消息才跳了出来。
大魔王:【放门口了。】
不用说是什么南许就已经猜到了,不过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拿牛奶,反而赶紧回道:【哥,你打算多久睡觉啊,不要熬太晚哦!】
大魔王:【嗯。】
就一个嗯吗?怎么不回答她的问题?南许抿唇,又不好再问一次。
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没回。
南许怀疑他直接略过了她的问题,叹了一口气,去门口拿牛奶。
不过惊奇的是,牛奶不远处放着一大个口袋,里面装着卫生巾码得很整齐,而且是南许惯用的牌子,夜用、日用、安睡裤都有。
南许一顿,谢赫憬也没在手机上说他放了这个啊!
上一个暗自会为她准备好这些的还是爸爸。
家里的这些用品,无论是文秋的还是南许的,全都是由南孝承为母女俩提前准备好。
南许弯了弯唇,眼睫垂下,在眼下浮现一小片的倒影,心里装满了感动,念头就控制不住地从脑里跑出来。
她想去谢赫憬的门口当面和他道谢。
但是……他好像不喜欢她去找他。
南许又压下了这个念头。
牛奶依旧是温热的,不过杯子换成了大号的玻璃杯,量感觉比昨天的多了一半。
南许喝到半杯,发消息:【哥,你今天的牛奶是不是热太多了?】
皎皎南风:【而且好像比昨天还多了很多欸。】
大魔王:【手抖,倒多了。】
她挺喜欢喝这个牛奶的,但是总是麻烦谢赫憬也不好。
南许咬着杯口:【哥,你是不是经常喝呀,下次你要喝的时候可以和我说,我去帮你热。】
皎皎南风:【我手很稳的,肯定不会倒多了。】
大魔王:【别人热的牛奶,我喝不惯。】
南许:“……”
谢赫憬真的好精致哦!
皎皎南风:【哥,你放在门口的东西我看见了。】
皎皎南风:【谢谢你!!!】
谢赫憬坐在书桌前,瞧着手机上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幅度很轻,但笑意很浓。
皎皎南风:【现在也挺晚了,哥,你准备多久睡觉啊?】
谢赫憬瞧了眼桌上的物理卷子,思路顺滑,现在差不多写完了,他把笔一搁,准备起身去洗漱。
大魔王:【现在。】
太好了!
南许把吉他放在桌上,转身去收拾东西,打算半个小时后就出门。
将东西都拿好,南许打开门,轻手轻脚地探出身子,四处张望了一下。
如常的安静。
手电筒的光往前照射着,她却时不时地回头,生怕谢赫憬突然出现在身后,那她可能真的会被吓到摔下楼梯。
还好一路安全地到了院子里。
谢赫憬家是独栋别墅,有小院,零星种了一些花,但是看上去不常被打理,院子里还有个秋千,人坐上去一晃一晃的。
周末南许无聊的时候就会坐在小院的秋千上,什么也不想,就那么放空自己。
她很喜欢这个秋千,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就连前几次偷偷弹吉他也是坐在这上面练的。
今晚不知道是因为例假还是天气变冷的原因,南许才弹了一会儿,双臂就爬上了寒意。
一阵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冻得用手掌上下搓胳膊,这才好了一些,不过风不止一阵。
前几次夜里温度还好,不带外套也没事儿,南许这次没多想,也没穿外套下来,周身都被冷气包裹着。
现在回去拿,也不知道会不会吵到谢赫憬,毕竟他睡觉挺敏感的。
南许只能庆幸还好院子够大不会吵醒他。
将手机页面的谱子亮度又调大了一些,架好放面前,南许打消了回去拿衣服的念头,还是想着趁着这时间多弹几遍再回去。
可原本告诉她已经休息的谢赫憬,现在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
他闭着眼,脑中却是一片清明,无法入眠。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阵琴声模模糊糊地传来,很不真切又弱得可怜,一下消失,一下又浮现,若是睡着的他可能还真听不见。
但他现在无比清醒。
谢赫憬索性起身,仔细听了一会儿,辨别来源,琴声又响过一阵,他猛得将窗打开,顿时那声音清晰了很多。
他眉心一拢,神情升起几分戾气。
谢赫憬探出身子,打算看清楚是谁大晚上在他家附近弹琴。
但当视线落到秋千上的一刻,谢赫憬的眼神陡然立起。
院中有灯,暖黄的灯光打下,南许就穿着一条单薄的睡裙,头发披散到肩颈,随着风吹,晃起又落下,手指在琴弦上翻飞,只不过没两会儿就感觉到冷了,要停下来搓一搓手臂。
这只有十七八度的夜晚,她只穿了一条睡裙出来,也是真敢。
谢赫憬眉心中那股的戾气转化成了不爽。
他随手拽了一件外套下楼。
吱呀一声——
黑夜里的这一声清脆无比。
大门打开的声音从动感的乐声中脱颖而出,将沉浸投入的南许瞬间拉了回来。
她回头。
谢赫憬抄着手站在门口,眼皮微微掀起,神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说话径直朝她走来。
被发现了!
南许心里猛得一跳,立刻站了起来,嘴唇轻启,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因为谢赫憬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欺身上前,一步步将南许硬生生逼回到秋千上。
秋千晃啊晃,猛然被一双手掌按住。
谢赫憬双手搭在木质秋千的两侧,弯腰垂眼,顿时一股热气涌向南许。
她慌张抬眼,却在对上谢赫憬那深邃的眸子后又低头。
周遭全是他的气息,且这气息太过于侵占,南许吞了吞唾沫,眼睫飞闪着。
“十一点半睡觉?”谢赫憬把她发的聊天记录给她指了指,又抬了抬下巴,声音很轻但含着几分危险,“在这睡?”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紧紧地缠绕在南许的身上,然后一寸一寻地收紧,搅得南许脑中混乱不清。
鼻腔一酸,但架不住身体的寒意,她忍不住抽吸了下鼻子,又咳了两下。
谢赫憬深吸一口气,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抛到南许身上。
一瞬间,她的感官被那股雪松味占满,只能极速地呼吸着。
“我……”
南许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先该解释自己为什么不睡觉,还是先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大半夜弹吉他。
“我睡不着。”南许终于挤出了一个理由,眼神带有几分闪烁。
“睡不着?”谢赫憬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所以就只穿着一条裙子下楼?”
“不知道冷?很想感冒吗?”
“知道的。”
时间不多,南许就想节省点回去的时间多弹一会儿,毕竟这曲挺难的,南许又不想因为自己到时候拖了大家的后腿。
但南许可不敢把这原因说出来。
南许咬着唇:“我本来就打算回去的,没想到你先下来的,是不是我把你吵醒的?。”
谢赫憬偏过头,视线落在南许的那把吉他上,回想起之前的酒吧相遇,这姑娘还朝她打起手语了,是不想被他认出来?
眸中藏着丝丝暗涌。
南许站在旁边,紧张得拽着外套的衣角,等着他最终宣判,问她什么要弹吉他,或者再问之前酒吧那人是不是她,然后她再想理由……
可是谢赫憬一句话都没问。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南许回神,瞥向谢赫憬,他早已恢复了如常的神情,冷冽又傲气。
“进去。”
南许赶紧把东西收拾好,跟着进去。
谢赫憬走过一边的岛台,拿壶接水,轻轻点亮开关,随后就抱臂闭眼站在一旁等着。
那样子浑身写着生人勿近。
南许估摸着是因为自己给他吵醒了,毕竟他睡眠不易,还半夜被她吵起来了,肯定生气。
“吵醒你了,不好意思。”
话还没说完,谢赫憬就已经端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
嘭的一声,语气冰凉:“喝了。”
南许端着杯子,掌心中的热意早就将那点寒气驱逐了,她接着喝水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谢赫憬。
从两人进来到现在,他就说了一句话,之后就坐到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眉心。
他是不是早就猜到了那天酒吧里的女生是她,只不过一直没说破而已,那她会不会和章阿姨说?章阿姨会不会告诉妈妈?
南许浑身一抖,这事儿要是让妈妈知道了,绝对不准她再碰吉他了。
“哥,”南许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打算探探口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谢赫憬反问道。
南许哑口了,她总不可能主动说出来。
随即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一杯热水下肚,南许身上算是彻底没寒意了,她将外套脱下来还给谢赫憬。
拿着外套的手伸到半道了,却又停下,她说道:“要不,我洗一下再还给你?”
闻言,谢赫憬的视线落到那外套上,他终于动了。
不过也只是一把将外套拿了回去,立刻感受到了南许残留下来的体温,不仅如此,那股幽香沾染似乎正从衣服上慢慢攀升到他的鼻尖,他手掌猛得收紧。
面上却无波无澜,只是那视线刻意避开了南许,起身往楼梯走去。
想问的话还没问到,南许跟了上去:“哥!”
谢赫憬头也没回,声音凉薄传来:“我什么也不知道,也懒得知道,二楼左转有练琴房,下次别再吵到我。”
一瞬间,南许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事儿他肯帮她瞒着,而且她也不用偷偷摸摸去练琴了。
看来,有个哥哥的感觉真不错。
南许的嘴角一下子就荡起了笑意,跑到谢赫憬面前拉住他的手,很温热的触感。
她无知无觉地笑:“我一定不会吵到你的,谢谢哥哥,爱你呀。”
说完南许还沉浸在开心里,打开房间门进去前还很礼貌地道了一声晚安。
谢赫憬第一次僵在原地,被南许碰到的手收紧了又放松,放松了又收紧——
如此反复。
可那触感就是萦绕在心里。
经久不散。
疯了,真是疯了。
南许为什么碰他手?
说话就说话,说那两个字干什么。
感谢就感谢,碰他干什么。
还是笃定他不会乱想?
不对,他在想什么,本来就没什么。
但是平常谁无缘无故地说爱你。
还有他刚刚竟然没有拒绝,明明可以一把将她的手推开的,他却没有第一时间推开。
谢赫憬,你到底在干什么?!
脑子难得的一团乱麻。
谢赫憬看着自己的手心烦意乱,走到了南许的门口顿时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于是更加烦躁。
他转身就下楼,经过厨房时又顺手热了一杯牛奶。
等端着牛奶再次站到南许门前抬手要敲门的时候,谢赫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暗骂了自己几声。
赌气似的一口气将牛奶全部喝完,回到房间时谢赫憬坐在椅子上。
灯光昏黄,周围被沉沉的低气压笼罩。
思绪绕着绕着鬼使神差般回到这些日子他对南许的态度,谢赫憬越回想嘴角就绷得越直。
拿出手机翻开南许的朋友圈,她发过两三次自拍,更多的都是风景照。
乖巧到容易被欺负,一个之前被他定义为麻烦的存在。
而正巧他最讨厌的就是麻烦,谢赫憬边滑屏幕边想。
三秒后,谢赫憬点开了某张南许的自拍盯着瞧了一眼。
笑得又乖又好看!
心里升起了这个念头。
坏了。
他心里大骇。
他本意是想找到从前讨厌的感觉的。
但好像早就消散了。
没有,谢赫憬立刻扳正自己的想法。
谢赫憬盯着南许的照片花了半小时,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他大概是
——疯了。
南许在房间里专心擦着琴。
忽然想到还没有和谢赫憬讨论什么时候可以用琴房,发消息他也不回。
索性大胆一次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南许弯着眉眼,手指没注意勾住了琴弦,发出一声响,她赶紧按住。
嗓音轻快地喊道:“哥。”
这道声音像电流一样瞬间击中了他,原本紊乱的呼吸陡然屏住。
南许听出谢赫憬的声音不太对,开口问道:“哥,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
电话那头的谢赫憬,声音出奇的低沉,像在隐忍着什么。
隔了好几秒,电话里都没有任何声音。
南许瞧了眼电话,也没有挂断啊,正当她又要说话的时候。
谢赫憬出声了。
“南许,喊哥哥。”
嗓音缱绻又暗哑。
他的指尖在桌子上敲着,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声响,情绪正被灼烧。
南许很奇怪,不过她现在心情大好,甜甜地喊了一声:“哥哥。”
黑暗潮湿的某个角落,坚硬的躯壳正在慢慢被撕裂。
谢赫憬的眼神阴鸷了些许,目光紧紧盯在南许的照片上,低低笑了两声。
“妹妹——”
第19章 说不定在打什么歪心思………
谢赫憬这段时间很奇怪。
南许吃着早餐瞧着属于谢赫憬的座位空荡荡的, 脑子里冒出了这句话。
最近她总有种感觉,谢赫憬在刻意避开她。
不仅每天比她提早很多时间出门,在学校更是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没落到她身上。
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粥, 南许正经历头脑风暴。
她又怎么得罪谢赫憬了?
南许捧着碗,绞尽脑汁地回想。
想不明白,明明之前不是还挺好的嘛,怎么一下子又那么冷淡了,音乐节的时候她还想邀请谢赫憬来呢,正好说一下手链的事情。
可是发出的消息直接石沉大海了。
这下看来手链的事情又要遥遥无期了。
南许拍了一下桌子,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男人心海底针。
谢赫憬的心——马里亚纳海沟。
想邀请的人没邀请到,害怕在音乐节遇到的人却已经早早就准备好了。
“温栖, 你说我明天是穿这套去, 还是穿这套,哪套更能突显我的气质?”
向卫时正拿着手机给温栖看他精心搭配的两套衣服。
南许低着头写题, 可心思一点也不在题上,反而将注意力都放到了旁边俩人的对话上。
温栖这次没敷衍, 而是一脸正经地反问。
“没有的东西要怎么突显?”
向卫时气得直翻白眼:“温栖你,亏我还请你去音乐节呢!”
温栖也要去!
听到这个消息,南许猛然一下字抬起头, 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向卫时问:“怎么了, ”瞧着她失神的样子, 他又说, “欸, 南许你想不想去, 我可以搞到票。”
南许:“……”
她摇摇头:“我明天有事情,就不去了,谢谢你, 祝你们玩得开心。”
*
周六枳安音乐节。
南许所在的这个乐队有点名气,但是现场更多的是奔着另几位大咖来的,所以乐队的表演安排时间比较靠前。
瞧着下面乌泱泱的一片人,南许心猛然跳了一下,这会儿她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从那个小酒吧一下子登上了更大的舞台。
自从上次谢赫憬把琴房借给她,连着一个月南许睡前都会先去练一会儿,曲越练越熟,人的状态也好了不少,台前焦虑的情绪都缓解了不少。
但她毕竟也是第一次看见台下会有那么多人,还是不免会紧张。
会有人喜欢他们的歌吗?
这次表演应该会成功吗?会有人为他们欢呼吗?
她真的可以做好吗?
如果在她这里出错,那就太拖累嘉姐了,太拖累乐队了。
南许一直不断地以深呼吸来给自己加油打气,只是小姑娘看着越打气越心慌,程嘉适时地搭上了她的肩膀:“没事儿放轻松,是个人都有第一次,咱们练了那么久,闭着眼都难出错,发挥你平常的水平就好。”
南许是在她那儿学的吉他,几乎没有人能比她还要懂南许的实力。
程嘉是真心想把自己的乐队给经营好的,如果不是看在南许天赋好,悟性高,而且和乐队意外地契合。程嘉就算再想帮助南许也绝对不会提出让她进乐队的。
“走吧,上台。”
南许带好口罩,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在所有人面前站定。
此刻台下鸦雀无声,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琴弦上一滑,乐声从指尖飞出。
这首歌就是来热场子的,几乎没几秒,随着程嘉的开口,台下的尖叫声达到了今晚的第一个高峰。
台下人气很高,程嘉还寻了空档转头对着南许眨了一下眼睛。
南许越来越放松,甚至感觉自己这次弹得比以往训练的时候都要好。
演出完美结束,南许收着自己东西,今晚发挥很好她心情不错。
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谢赫憬没来,她还想让他看看她这么久的训练成果呢。
不过南许也不想扫兴,在程嘉说要去庆祝一下的时候她也没拒绝。
安稳了一晚上,就在南许以为不会碰到向卫时的时候,却听见了那熟悉的一声:“程嘉姐,我在这里。”
向卫时这家伙因为自己女神视频少还去质问过程嘉,他嘴碎又大胆经常给程嘉发私信,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在程嘉心里他也算是“老粉”了。
现在老粉打招呼,不理绝对说不过去。
向卫时现在的位置其实和几人是隔着一条街的,但是架不住他热情啊,程嘉就喊着乐队的几人都过去,还特别点名南许。
“小许,这人是你铁粉,之前咱们发的视频你不是出镜得很少嘛,他还来私信警告我不要厚此薄彼,我还寻思哪来的神经病呢,当时想直接给他拉黑了,不过后来他了解到咱们乐队资金不是很充足还愿意提供资金呢!”
一听这话,站在南许后面的鼓手立刻上前几步:“卧槽,这小子是金主啊,嘉姐你怎么不早说,走走走,人喊我们呢,可不能让他等着,等会儿给人站累了。”
“我……”南许左右为难。
“怎么了?”程嘉回头问。
她不想过去,但是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南许抿嘴想着理由。
但向卫时肯本不是愿意耐着性子等的人,就在他出声几人听到站停的那一刻,他扬着大大咧咧的笑就已经朝几人赶来了。
南许慌得根本找不到地方躲,程嘉又站得离她很远,她想躲避向卫时的视线就只有往离她最近的鼓手身后躲。
眼看着向为时越来越近,南许缩着肩膀躲在鼓手身后。
于是俩人越靠越近,站在暗处沉默了一晚上的谢赫憬终于沉不住气了,快步走到几人身后。
与此同时,一个红灯亮起,向卫时被拦到斑马线的另一头,眼瞅着女神就在不远处,他还不能上前,向为时烦躁地骂了两句。
“妹妹。”
熟悉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南许不可置信地转头,谢赫憬带着帽子口罩,装扮得比她还齐全。要不是他出声,她还真不一定能注意到他。
而且他刚才走来的方向……
他今晚去音乐节了!!!
南许小小的震惊了一下,随后是不解,既然他要来,那为什么不回她的消息,而且还打扮得比她更怕别人认出来的样子。
这一堆人里就只有程嘉和南许两个女生,程嘉第一时间把南许护到身后,警惕地盯着谢赫憬。
“小许,这是谁?我怎么没听过你还有个哥哥。”
瞧着躲在程嘉背后的南许,谢赫憬的眼中染上一丝怒气。
几个意思,怕他?
南许瞧了眼马路对面的向卫时,此时红灯只剩下十秒了,此时跟着谢赫憬离开就是最好的选择,她从程嘉身后站了出来。
“嘉姐,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哥哥,我这段时间都住他家呢。”
程嘉的脑袋一时没转过来:“你住……他家?”
“嗯。”
看着秒数逐渐变少的红灯,南许已经来不及解释了,只得匆匆留下一句:“嘉姐,对不住,我忘记答应过我哥今天要回家吃饭了,我们下次再聚,对不起大家,我先走了。”
“欸,南许……”
红灯的最后两秒,南许抓起谢赫憬的手就往反方向跑。
谢赫憬眼里暗流汹涌,眉梢轻轻往下压,眸子紧紧盯着握着的双手。
这是第二次。
他一点也不喜欢被别人触碰,一点也不。
她最好现在就松开。
谢赫憬神色冷淡。
身后是逐渐远去的人群,少女扬着笑,背着吉他,抓着少年的手奔跑这这熙熙攘攘的街头,将这夜挑起了一点鲜活。
“哥,我们跑赢了时间欸。”
谢赫憬的视线从手移到南许的脸上,她眼波流转,灵动的笑意快从眼底溢出来了。
霎时间,这站满人群的街道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奔跑中谢赫憬只听到了呼呼而过的风声,以及他那说不了慌的心跳声。
谢赫憬决定不理她,但是嘴已经做出了反应。
“嗯,看路。”
谢赫憬:“……”
听这语气,不冷不热的,似乎怕南许撞到什么再连累他,南许立刻承诺道:“不会撞到的”,过两秒她又加了一句,“我会保护你的。”
她那小身板能保护他什么,谢赫憬持怀疑态度。
“不需要。”三个字说得又快又坚定。
“你最好,好好看路,要是撞……”
话音还未落下,一旁出摊的摊贩推着小吃车经过人群,喊着让一下,但是南许忙着去听谢赫憬在说什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吃车就快要撞到她了。
谢赫憬倒是看得清清楚楚,心一紧,立刻反力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
力气之大,南许几乎是撞进谢赫憬的怀里的,那狂烈撞击的心跳声就在耳边,搞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南许都紧张了起来。
“哥,你怎么了?心跳那么快。”南许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的。
怎么了?!
快要疯了!
刚在他一刻他竟然会控制不住地在想如果南许要是被撞到怎么办。
而且这姑娘从来都受不了疼,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哭。
他讨厌她哭。
而什么时候开始讨厌她哭了?
谢赫憬皱眉,他也不知道这该死的想法怎么会升起来的。
这段时间他尽可能远离南许,避免和她接触,想看看那天晚上冒出的那个念头是不是会消下去。
可越想压下去,就越会浮现出来,弄得他心烦意乱,失眠率直线上升,一整天看人都是臭脸。
南许却什么都不知道,吃得好,睡得香,期间还乐呵呵地拿过一个信封给谢赫憬,说是要给他个好东西。结果是别人写给他的情书。
这会儿又眸子噙着水润问他怎么了。
谢赫憬狠狠皱眉。
她不喜欢他,他也不可能先喜欢她。
谢赫憬:“……”
不对,应该是根本不可能喜欢上她。
他不可能喜欢她的,只是一点点念想而已,而已。
再次出声谢赫憬已经是无比的平静了。
“没什么,回家吧!”
等回到家的时候,章惠琬早就已经睡着了,两人都是轻手轻脚的,特别是南许上楼梯的每一步都恨不得斟酌半天再下脚。
谢赫憬回到房间,灯光黯淡昏黄,他静静坐着。
半晌,他从书桌上拿了一支笔。
将南许这两个字一笔一划地写到便利贴上,然后贴在前方的墙上,良久又取了下来在南许名字的下方写了一个很小的“stop”,才贴回去。
笔在手中转了一圈又一圈,过去了差不多十分钟,谢赫憬才改变了原本的动作。
他倾身,用笔点了点那张便利贴,看着纸上的字,语调轻轻地念了一声:“南许。”
隔几秒,又将“stop”划去。
南许晚上没吃晚饭,这会儿饿得难受,偷偷摸摸地钻进厨房,打算煮个汤圆吃。
结果才刚到厨房门口,就被冰箱旁的谢赫憬吓了一跳。
他整个人懒散地靠在一旁,端着杯冰水猛灌。
这次他睡得很早,只是睡不安稳,且梦到了一个不该梦的人。
梦里人的指尖不再波动琴弦,而是摩挲着他,轻易地点燃他。他非但没有躲开,还扬着唇照单全收。
这下梦里人就在眼前,谢赫憬收紧了握着水杯的指尖,漆黑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暗流,融着滚烫。
“哥,你也饿了?”南许问。
他面无表情地灌下一堆冰水,吐出两个字:“不饿。”
南许“哦”了声,她把手机塞到谢赫憬的手里,说道:“那正巧,我好饿啊,我要去煮汤圆。”
“有个同学问我题,只剩最后一个步骤了,你肯定会,帮我回一下。”
谢赫憬看清楚手机屏幕,是隔壁班的一个男同学,正问她化学题。
南许倒是好心,手写、打字、语音换着回。
“他经常找你问题?”
谢赫憬喝着凉水,声音听起来到挺热。
南许接好水,回忆了一下:“也不算经常吧,只是时不时地会来问我,我其实化学也一般,但感觉和他讨论的时候也能再巩固一下,感觉还不错。”
谢赫憬抿嘴,这人化学能排前三,问南许化学?还深夜问?
水被接好,锅也上了灶台。
南许朝他走来。
谢赫憬把水杯重重搁在桌上,神色紧绷,提醒道:“南许,最好离那些男生远一点,他们接近你,说不定在打什么歪心思。”
再一回头,南许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而且他这一转身的功夫,只要再一伸手,轻轻松松就能将南许圈住。
和梦里的站位一样,谢赫憬的喉结急促地滚动。
厨房透出来的一缕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被凉水压下的梦重又复苏。
闻言,南许微微一怔,灵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她仰着头,迟钝地问:“哥哥,那些男生里,也包括你吗?”
第20章 你现在脑子里在想我,对……
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一次月考分数下来。
南许看着自己勉强及格的物理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她的物理成绩好像进入了一个怪圈,一直都在及格的边缘徘徊。
以前没怎么出现这种情况,物理老师都找她谈了好几次, 还以为她是对这科有什么意见,想开导开导她。
但南许根本就没有,就是对物理有一种淡淡的无力感,这几次的排名也是靠着其他的科的分数才一直保持在前二十的。
手边就是物理练习册,连着错了好几道题,南许握着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去问班里的物理学霸刘乘亿。
等问完题回来坐下的时候,温栖奇怪地咦了一声:“许许,你怎么不问谢赫憬啊, 他不是物理第一吗?”
事实上, 南许也挺想问谢赫憬的,但是他那张冷脸确实让她望而却步, 更何况原本就是被谢赫憬警告过离他远点的南许。
反正问刘乘亿的结果也是一样的,只要题会了就行。
不过南许还是挺好奇问什么谢赫憬这段时间为什么那么冷淡的, 好像是突然之间变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样子。
就连在饭桌上,坐在章阿姨旁边, 他也没什么话。
章惠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夹了一筷子菜递给谢赫憬, 看着自己的儿子的眼神都带着一点疑惑。
“赫憬, 多吃点菜。”
谢赫憬颔首但没说话, 利落将菜吃完就放下了碗筷。
“我吃好了, 先上楼了。”
南许和章惠琬看着谢赫憬上楼的背影都是一脸的问号。
章惠琬沉声问南许:“皎皎,你们在一个班,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谢赫憬有点异常?”
南许点头:“是有一点, 他最近好像格外的沉默,对什么事儿也提不起兴趣。”
“你知道为什么吗?”章惠琬又问。
“……不知道。”南许老实说道。
章惠琬沉默了一会儿,猜测道:“不对劲,谢赫憬他是不是早恋然后失恋了?”
要不然从没见过谢赫憬这样,平常她一训他,他就插科打诨、嬉皮笑脸的。但最近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一律认下,什么都无所谓,这太不像她儿子了。
现阶段正处于青春期的男生,失恋了或者告白被拒绝了,应该就是这样失魂落魄一阵子的。
章惠琬越猜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可南许却说:“可是我没有看到过和赫憬哥走得很近的女生啊。”
“那就是告白被拒绝了。”章惠琬笃定道。
南许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肯定的章阿姨也不免跟着猜测了起来,而且虽然她和谢赫憬是一个班的,但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的。
也许某个时间段,他就去告白然后失败了呢!
对于现在正处于需要引导的儿子,章惠琬则是充分的关心,她立即放下筷子:“我去问问谢赫憬,安慰一下他。”
南许看着章惠琬起身,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也要做些什么,可没过一会儿楼梯章惠琬又退了回来。
“我这么直接去会不会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章惠琬有点犹豫了,青春期的孩子一般自尊心都很强,不喜欢听家长唠叨。
南许咬着唇,猜测谢赫憬不说,应该是不想让她们知道,这样直接问确实不太好。
“有可能。”
章惠琬又坐回位置,说道:“皎皎,你帮阿姨一件事。”
*
晚上九点,南许拿着物理练习册敲响了谢赫憬的房门。
第一下没人开,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南许往前走了一小步,靠着房门静静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传出一点声音。
要不是确定谢赫憬自从回房间之后就没有出过房门,南许可能真就以为里面没有人。
谢赫憬是听到房门被敲响的,但他依旧坐在书桌前无动于衷,眼神紧盯着墙上的便利贴。
一张白色的正方形便利贴上除了南许两个字,其余的都是大大小小的“stop”。
每天写的一个“stop”,很快就挤满了整张便利贴。
谢赫憬又重新撕了一张,抬笔就要接着写下南许的名字。
可刚写到一个“南”字的时候,房门又被敲响了。
“哥,你在吗?我有个题想问你。”南许问道。
他这才突然想到笔下人此刻就站在门外。
谢赫憬终是起身开了门,面色冷淡:“有事?”
南许到习惯他这样的冷脸了,举起手里的练习册笑道:“我有道题不会,能问问你吗?”
“不会。”谢赫憬果断拒绝,打算关门的时候,楼下传来了章惠琬的声音。
她拿着外套走到玄关处,朝南许挤挤眉。
“谢赫憬,妹妹问你一道题怎么了,这你都不教,你这个哥哥做得一点都不称职。”声带埋怨。
南许反应过来:“是啊……”
见谢赫憬关门的动作停下了,她立刻乘胜追击:“哥,我好几次物理都只在及格的边缘徘徊了,在这样下去只怕老陈会天天找我谈话的,我每次去都紧张死了,哥你行行好呗!”
谢赫憬嘴角动了动,没吭声。
南许敏锐捕捉到这是个松动的迹象,立刻嘴甜夸道:“你心地善良、人见人爱……”
南许从小就嘴甜,对大家都很温和,从来都是笑嘻嘻的,脾气好到几乎没人见过她生气,不管小时候的那些玩伴还是邻居阿姨都喜欢她。
唯独谢赫憬不喜欢,甚至觉那样很虚伪。
现在想来,他到底是真的觉得她虚伪,还是因为她对别人嘴甜而没怎么夸过他呢?
谢赫憬动摇了。
“人见人爱?”谢赫憬嗤笑了一声。
“……呃,”南许语顿了,很显然连谢赫憬自己都不信,但都到这个地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夸下去,“是啊!”
话音刚落,章惠琬又接着说:“喂,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呢?”
她转过身提起包:“赫憬,我要去找个朋友,你给妹妹讲题,皎皎,有什么不会的就问,我估计得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好的阿姨,路上小心。”南许说。
到现在谢赫憬都还没拒绝,南许估摸着他应该是同意了,她将练习册翻好页,抬步想往里走。
谢赫憬伸手阻拦,南许这才猛然意识到他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来着,立刻后退了好几步,赶紧解释。
“你放心,我不进去的,要不去我房间讲题?”
谢赫憬冷哼了一声:“楼下客厅等我。”
他回到书桌前,那张便利贴依旧静静地躺在哪儿,他却没把剩下的“许”字补全,而是直接撕了下来,贴到墙上,用力按了几下。
南许回房间,提着一大袋零食放到了谢赫憬的房门口。
章阿姨让她帮忙从侧面委婉打听一下他被拒绝的情况,看看严不严重,她再决定要不要自己亲自出马给谢赫憬做一下心理疏导。
南许也觉得章阿姨的猜测八成是对的,觉得自己也应该出一份力关心一下他。
但她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只能悄悄买一些零食安慰安慰他。
果然,谢赫憬出房门时看到那一袋零食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转过视线下楼。
南许早早就将练习册打开了,见他来,立马凑了上去。
“哥,就是这道,为什么选B啊?”
练习册就那么一小本,俩人都坐在沙发上,想要一起看题,自然不免坐得近了些。
为了看得更清楚,南许还往他那边凑了凑。
谢赫憬挑眼,瞧着南许的肩头快要触碰到他的手臂,他到没动,只问:“你很冷?”
“不冷啊,”南许顺着谢赫憬的眼神瞧了眼,瞧着俩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她顿时热了脸,“我……没注意,”随后果断往旁边移了移。
谢赫憬看了题,拿过一旁的草稿纸就开始演算。
南许急忙喊道:“你在我书上写就好。”
她有个习惯,喜欢把演算过程写在题旁,这样想看的时候不用费心再去找了。
谢赫憬没听她的,头也不抬地下笔开始写,并说了一句:“一堆刘乘亿的字,我为什么要写在上面。”
南许耸耸肩,哪儿敢第二次要求谢赫憬,他肯讲题都不错了,而且她还要借此机会完成章阿姨托她帮的忙。
南许打算循序渐进地打听情况,趁着谢赫憬刚给她讲完这题,她状似不经意地提道:“哥,上次给你送递情书的那位,你们相处得怎么样了?”
闻言,谢赫憬捏着笔,漫不经心地来了句:“上次给我递情书的不是你吗?”
是她问得有歧义,南许偏头想解释。
正巧撞进了那似笑非笑的眸子里,这一瞬,像极了前段时间她帮那送情书递到他手上时,他也是这种眼神。
嘴角浅浅扬着,语调散漫地问了句:“你写的?”
南许眼神不自觉地颤了一下,赶紧移开眸子。
“……我是说给你写情书的那位。”
谢赫憬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转着笔:“不知道。”
“她信里面没写自己是谁吗?”南许问。
“没看。”
南许:“……”
话到此一下没了音,南许绞尽脑汁地想该从哪里问好一点,这纠结中时间就过去了。
“喂,还有哪道题,没了我就上楼了。”谢赫憬把笔抛到茶几上。
“碰”的一小声将南许的思绪拉了回来,急忙说道:“有有有。”
她挑了道比较麻烦的大题:“这一道,我只会第一问,”然后献宝似地把练习册递了上去,“谢谢你了哥。”
谢赫憬接过书,视线只划过南许一秒,她笑吟吟的眸子瞧着他。
他控制不住地琢磨。
她对那个刘乘亿是不是也是这样笑的?
南许眼神虽然落在练习册上,却不停在回想,谢赫憬到底和哪个女生走得比较近,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一张小小的茶几前坐着的俩人都各有心思。
南许端端正正地坐在原地,不去打扰谢赫憬思考,甚至只敢用余光瞥谢赫憬。
担心他又像刚才那样“奇怪”地瞧着她,陡然间让她呼吸变得急促,心神慌乱,连和他对视都做不到。
犹豫了一会儿,南许握紧拳,心里给自己打气,接着刚才的话题:“哥,你至少也得看看呀,如果你是对别人表白,别人这样对你,你是不是也会很伤心。”
听着南许劝诫的口气,谢赫憬乐了,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声:“南许。”
这语气,完蛋了。
南许咽了咽唾沫,有些紧张:“……怎么了?”
“只有别人向我表白的份,我不可能对别人表白,懂吗?”
“懂,”南许点头如捣蒜:“懂了。”
她心慌地移开视线,安静下来。
“在想什么?”谢赫憬显然不会这样放过她,他眯了眯眸子:“你现在脑子里在想我,对吗?”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让南许不得不和他对视上,倒吸了一口气,她缓缓颔首。
见此,谢赫憬嘴角牵起,饶有兴致盯着南许,浅浅开口:“除此之外呢……南许,你最近一直在想我吧。”
会像他一样的想吗?
南许回想,确实。
她最近总感觉谢赫憬不太正常,所以时不时地就会想他怎么了,她还想和他好好相处呢。
“是单纯那种想,”谢赫憬故意停顿,声音散漫,“还是别的。”
南许没说话,直觉告诉她,现在有些危险。
谢赫憬的眼眸里藏着无尽的漩涡,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紧紧锁住眼前的猎物,带着强烈的侵占性和占有欲。
“你知道一直想一个异性,代表什么吗?”
与谢赫憬那炽热的目光相对,南许慌乱地偏过头,嗫嚅道:“什么?”
“你喜欢他。”谢赫憬的声音很沉却搅动人心。
南许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只感觉周围似乎被人灌了热气,她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
她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哥,不可能的,你别开玩笑了。”
“是吗?”谢赫憬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
过了几秒,他收回眼神,南许长舒了一口气,顿时,俩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回冰点。
还没打听成功呢,谢赫憬不会向别人表白,究竟是他嘴硬不愿意承认,还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这段时间谢赫憬情绪不佳应该就不是这个原因了,那她得想办法套出来,开解一下他。
南许打算先缓和一下这冰冻一样的气氛,她又笑着说:“哥,你怎么还叫我南许啊,我爸妈还有叔叔阿姨都叫我皎皎,就连栖栖也是叫我许许,你还叫我南许。”
谢赫憬看了过来,南许手指握紧,“和我亲近的人都不那么叫我的,只有你叫我南许,多,多见外啊!”
谢赫憬反问:“我们很亲近?”
“是啊,”南许顿了一下,又有些迟疑了,“…是吧……”
谢赫憬的眼皮垂下,心里好像被不知名生物叮了一下,有些发涨发麻。
他嘴唇轻启,仿佛是第一次说这两个字:“皎,皎,”陌生到他不满意自己刚才喊的,又重新喊了一遍,“南皎皎。”
南许摇头纠正:“没有南,只有皎皎,皎皎云间月,灼灼叶中华的皎皎。”
“我不和别人喊得一样。”
“南皎皎,听起来就是难皎皎,我才不会这样,”南许还真就思考起来,“哥,你不喜欢和别人喊得一样的话,可以叫我阿皎啊。”
好半晌没有回话,难道他没听见?
南许转头,谢赫憬正盯着她瞧,漆黑的眼眸里闪过洞悉一切的锐利。
眉毛稍稍扬了一下,他指了指练习册:“你今天醉翁之意不在酒。”
“哪里有,”南许生怕自己那点打探的小心思反被打探出来,心狂跳,“不在这个,能,能在哪?”
谢赫憬身向前靠近一些,语气幽幽:“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