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植煜绅士地帮她切好牛排:“章阿姨给我看过你的资料,同样也是条件优秀,我想我们来相亲的理由应该是一样的。”
南许尝了一口牛排,才说:“也是。”
俩人又聊了一些闲话,南许大多都是回应的那一方,江植煜大概是看出她的心不在这里。
“南许,我想你才刚回国,相亲肯定不怎么适应,那我们就把这场相亲变成一个认识朋友的机会好了,我还挺想知道你在美国的趣事的。”江植煜的声音很温柔,很有力量,让人一听就能有好感。
章阿姨形容得果然不错,江植煜确实很会待人,三两句直接打开了南许的话茬。
俩人聊了好一会儿,夜已经深了。
江植煜提出要送她回家,南许连忙拒绝了,不知道谢赫憬还在不在外面,就算不在,她也不太想让别人送她回家。
从饭店出来,老远就看见了谢赫憬的车依旧停在路边,只是不知道人在不在车上。
南许早就查好了这周边有一个药店,她提前去买了一些药才回到车上。
谢赫憬依旧坐在驾驶位上,他抽了不少的烟,但此刻车上却没有一丝烟味,隐隐闻着还有一丝清香,甚至是她坐车来的时候都没有闻到的。
“什么味道?”她使劲儿嗅了嗅,“还挺好闻的。”
见她没有闻到烟味,谢赫憬放下心,瞧到了她手里提着药房的袋子,脸色微变:“你生病了?”
南许把袋子往她面前一放,说:“我身体好着呢。”
谢赫憬这才看清了那些药:“这么晚了还去给我买药?”
南许回:“你这么晚了不也还等在这里吗?”
“我乐意。”谢赫憬说。
下一秒,南许就跟着说:“那我也乐意。”
谢赫憬眼神稍暗,停住动作,扬着笑问她:“你真乐意?”
这话隐隐听着不太对劲儿,但是具体到哪个方面,哪个点,南许却说不太出来。
她只能扯着安全带,声音有些慌乱:“我……快走吧,刚才阿姨都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到家,她给我们煮宵夜吃呢!”
章惠琬和谢恒智熬不得夜,给俩人煮了宵夜,闲聊了两句就抵抗不住困意回了房间。
留下谢赫憬和南许俩人在桌前吃着宵夜。
碗是谢赫憬洗的,他弯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站在水槽前,低垂的眉眼间透露出专注与认真,长睫微微颤动,灯光洒在他的侧脸。
简直就是电视上那种标准好好情人的样子……
南许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怎么会把这句话和谢赫憬扯上关系。
在厨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南许才出声:“哥,”她回想起在车上的话,“如果是买药的话,我挺乐意的。”
“买药……”谢赫憬把手里的碗放到柜子里,擦干净手,走到南许面前,靠着门框与她对视,“那其他的呢。”
南许眼神慌乱:“其他什么?”
瞧着谢赫憬的视线往下移,南许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行。”
瞧她这样,谢赫憬没忍住笑了一声。
“我这缺个助理,我看你就挺合适,”谢赫憬扬眉,弹了弹她的额头:“在想什么?”
“还是在回味什么?”他语带一丝玩味。
“没想什么……”注意到他的话,南许脸颊微微泛热,“也没回味!”
谢赫憬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南许:“是吗?”
南许赶紧转过话题:“那个……你刚说的什么,让我给你当助理?”
虽然话题变得有些僵硬,但是谢赫憬也没拆穿。
瞧着南许这惊讶的模样,他没好气地抬手揉了揉她发端:“你投简历都不注意公司的吗?”
“我……”南许回想自己投的公司好像是有一家公司的名字耳熟,章阿姨和她提过来着,但是当时她没想起来那是谢赫憬的公司。
“我没投这个岗位啊。”
谢赫憬煞有介事地点头:“你简历不错,正好公司这个岗位空缺,觉得你能适胜任。”
南许说:“那不应该是HR和我谈吗,怎么劳驾你来和我说。”
“嗯,”谢赫憬说,“我这人比较热心肠。”
南许:“……”
她回国就是想快速安顿下来,然后把爸妈都接过来,做谢赫憬的助理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她还要仔细选择一下。
“我考虑考虑。”
第26章 你敢忘记今晚的事,那就……
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谢赫憬工作太拼把自己送进医院了。
胃痛,自己开车来的医院。
其实长久以来他都有这个毛病,只不过这次发作得格外严重, 医生都惊叹他这忍痛能力。
南许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彼时她正在外头面试。
刚出了面试大楼觉得这家公司不适合自己,拿着手机打算继续寻找岗位,正巧看到了章阿姨给她发的消息。
她急急忙忙打车来了医院,瞧到了一脸苍白的谢赫憬。
她蹙眉,有心想念叨两句,但是叔叔阿姨都在,也轮不到她说。
南许一直忍到傍晚, 俩人都回家做饭, 留她暂时照看谢赫憬,她这才喊了声:“哥。”
谢赫憬倒是一脸无事人的样子:“说吧, 脸都皱成一团了。”
南许绷着脸:“你这作息太不健康了,这次还好没出什么大事, 要是出了什么事,叔叔阿姨怎么办。”
明明是数落他的话,但是南许怎么瞧着谢赫憬似乎心情不错。
他咬了咬唇内侧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几秒后, 他叹了口气, 垂眸:“没办法, 没有助理, 所有事情都得我亲力亲为。”
表情竟然有些可怜。
南许惊讶:“这都好几天了, 你还没有找招到助理吗?”
上次她考虑再三还是觉得自己需要再找找合适的岗位, 就拒绝了谢赫憬,哪成想到现在他该没有招到助理。
谢赫憬一脸正经:“没有合适的。”
“投你们公司的人应该很多吧,你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南许对他的话表示怀疑。
“助理得时时跟在我身边, 光专业能力不够,还要有眼缘。”谢赫憬说。
听他这似是而非的要求,南许想到了这段时间找工作遇到的一堆事多又无礼的人,吐槽道:“找助理又不是找对象,要求那么多干什么,差不多不就行了。”
哪料谢赫憬听她这话,板着脸,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可能将就。”
南许缩了缩脖子。
自己这里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谢赫憬那边也没招到人,南许敛眸思考,要不就去做他助理?
可是做他助理要时时跟着他,她担心……
南许这一会儿叹气,一会儿瞧他的举动成功吸引了谢赫憬的注意力,他问:“南许,你知不知道你脸上根本藏不住事儿?”
南许成功被这话堵住,干脆绕过这话不情不愿地说道:“谢总,我也算合你眼缘了吧!”
谢赫憬挑眉:“还勉强。”
南许:“……”
“如果,如果我做你助理的话,你不能……”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谢赫憬不满:“有话直说。”
“你,”南许的脸微微一热,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次在厨房的画面,吸了一口气才直接说完,“你不能无缘无故的亲我。”
不能无缘无故的,那有缘有故的是不是就可以。
谢赫憬正在慢慢拆解这句话,眼眸里有浅淡的笑。
瞧着谢赫憬默不作声的样子,南许壮了壮气势:“怎么样啊?”
听到南许的问话,谢赫憬端得一脸正经:“我们是正经的工作关系,请你不要做无端的猜想,还有……”
谢赫憬也学她话说到一半停下。
南许跟着问道:“还有什么?”
谢赫憬微微眯眼,似蛰伏的野兽,表面却人畜无害,正经做派,等着对方自己跳进来。
“还有,不要肖想我。”
南许瞪着眼,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才不会。”
“而且,有件事,我觉得要和你说明一下。”谢赫憬说。
南许没多想,把手机里的招聘信息删掉了,头也没抬:“你说吧。”
“最开始,是你亲的我。”
南许手一顿,明显愣住。
高考结束的某天晚上,班上人组织了一次聚会。
谢赫憬有事儿没去,但南许想着以后可能没有机会参加这种聚会就去了。
南许才刚到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温栖,温栖也朝她招手,示意她坐过去。
她对环境不熟悉,温栖这姑娘大大咧咧的,各种带着她玩游戏,吃东西。
后来更是带着她喝酒。
南许有些慌张地拒绝,温栖揽着她,笑道:“许许,你前几天不是过完生日了嘛,咱们都成年了。你难道就不想体验一下酒的味道,就不想知道你的酒量是多少吗?”
听这话,南许有些意动,虽然再三拒绝,还是抵挡不住温栖的一再询问,跟着温栖先尝起了果酒。
后来直接一发不可收拾。
而且南许酒量不算好,没喝多少就醉得晕乎乎的,整个人都坐不稳了,直接靠在温栖的肩上。
温栖显然也没想到南许的酒量这么差,几小杯就倒了,吓得她不敢再喝一杯,就怕自己也喝醉了。
她把南许的头托住放到自己腿上,又让周围吵的人离远一些,安稳地守着南许。
直到南许有点儿意识了,说着要回家,可是却又不肯告诉温栖她家在哪儿。
急得温栖想去问别人,可惊觉一圈,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南许家住哪儿的。
温栖问了好一会儿,南许才告诉她一个小区的地址。
温栖听清楚后,直接愣住了,这不是谢赫憬家的地址吗?
他俩住一个小区!!!
不过温栖也来不及多想,直接给南许叫了辆车,自己也跟了上去,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还想跟着下去,把人送到家门口。
但是南许死活不让她跟着,最后退而求其次,俩人商量,南许到家了给温栖发条语音,她再离开。
这条路南许已经走了很多遍了,摇摇晃晃地到了家门口,她靠着门,摸出手机给温栖弹了条语音过去。
人醉头晕,就连说话都是强撑着断断续续的。
【栖栖,我……到家了,你,你也快点回去吧,注,意安全。】
收到消息的温栖这才安心离开。
家里黑漆漆的,章阿姨还在公司加班,谢赫憬应该也没回来。南许靠在玄关处站了好一会儿,感觉这会儿的腿有千金重,她靠着墙壁,懒得动弹。
直到她发现有个影儿离自己愈来愈近。
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但是没开灯,又加上喝酒的缘故,她只觉得眼前有一团“不明生物”。
酒后的她胆子大了不少,“盯”着这团“不明生物”乐呵呵地打招呼。
“你好呀!”
谢赫憬:“……”
他在沙发上躺得好好的,门突然被打开,又听到南许说话,他这才知道是南许回来了,而且一直站在玄关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谢赫憬过来瞧了眼,听到她口齿模糊,而且还闻到了一股酒味,他拧眉:“南许,你喝酒了?你敢喝酒?”
“不明生物”还会问话,南许点头:“嗯,好难喝啊,不过有一两种味道还行,下次带给你尝尝。”
“……”
见她还在回味,谢赫憬更气了:“你喝什么酒,赶紧回你房间,去把你这身酒气洗了。”
拉她拉不动,谢赫憬叹了口气,想把人直接横抱起送回房间了事。
但才刚靠近,南许就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了一股舒服的凉气朝她袭来,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下一秒,双手圈住了他的腰。
谢赫憬身体一僵,没敢动,只感觉腰侧似有一团火在烧,即便如此,他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呵斥了一声:“南许。”
但这个“醉鬼”没有任何的动静,呼吸均匀,好像是抱着他睡着了。
谢赫憬烦躁地咬了咬唇侧,偏头瞧了眼南许。她靠在他身上,闭眼睡着,因为他的动弹,“醉鬼”还有些不太满意,加大了抱着的力度。
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谢赫憬扯开了南许环住他的手。
其实本来南许喝醉了就没多大力气,能抱这么久,全是因为……
谢赫憬咳了声,弯腰晃了晃南许:“喂,南许,我送你上去,你能自己洗澡换衣服吗,别把自己闷死了。”
南许此刻正处于想睡觉的阶段,整个人似乎困到了极致,摇着头就想抱着谢赫憬继续睡觉。
“别吵,我困……”
她滑不溜秋地逃离了谢赫憬的手掌,谢赫憬吸了口气,弯着腰,试图和这个“醉鬼”讲道理。
结果南许腿一软,人跟着往前倒,不偏不倚贴上了谢赫憬的嘴唇。
谢赫憬的心狠狠地漏了一拍。
酒醉状态的南许什么也不知道,只感觉嘴唇碰到了一个冰凉的、软软的东西,像似冷甜的果冻,她下意识地咬了一口。
谢赫憬脑中的线轰然炸开。
他赶紧直起身,往后退一步。
可没想到,他退一步,南许就迎上前一步,而且南许脚步漂浮,身子要倒不倒的,他时不时还得扶一把。
俩人的距离始终只控制在那么一点儿,怎么也拉不开。
谢赫憬脑中神经突突直跳。
直到他的下一步抵到沙发腿,再无退路,整个人倒到了沙发上,南许也跟着倒到了谢赫憬的身上。
谢赫憬闷哼了一声,浑身发热,特别是胸前。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很快很快。
这暗夜里的某一处,似有心花在悄然绽放,他嘴硬又倔强地问:
“南许,你是不是喜欢我?”
此刻的南许根本没有意识,也像那种酒醉后调戏良家妇男的“浪荡子”,颇为无所谓地哼唧了两下,自己寻摸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一直没得到回应的谢赫憬冷脸把人送回房间,在沙发上等到章女士回家,说明了情况,让她给南许换了衣服,洗了澡。
章女士弄好一切就回房间了,全然没想到谢赫憬会再次过去。
谢赫憬打开门,立在门口。
瞧着床上熟睡且无知无觉的南许,突然升起的冲动,让他直接走到了她的床边。
他弯腰想亲吻,甚至想弄醒南许,让她看见他在吻她,欣赏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最后逼问南许为什么要招惹他,还有……
到底喜不喜欢他。
他做此想,却又停在最后一刻。
心里斗争几番,谢赫憬紧闭眸子,在南许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巧、怜惜的吻。
口中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凶狠:“你敢忘记今晚的事,那就别见了。”
似是印证了谢赫憬的那句狠话,南许醒来以后真就忘记这件事,而两人也真的分别了很久。
而这句话也盘旋在谢赫憬的心里,经久不散,从未被提起。
直至再次看到南许。
到现在听到谢赫憬谈起这件事,南许都是一脸懵,“我,我……”
当然谢赫憬也没全部说,但是南许对他的那段“欺压”,他可是事无巨细。
南许“我”了好半晌,却怎么也说不出下一句话。
她简直震惊无比,自己竟然趁着喝醉做了这样的事儿,会不会有其他的,谢赫憬没好意思说吧。
南许小心翼翼地问着:“我应该没做其他的了吧……”
闻言,谢赫憬松了松眸子,腔调散漫:“你还想做什么?”
“比如,占有我?”
第27章 回到他身边了
连着好几天南许都把自己带入了“强占”别人的视角, 总觉得对不起谢赫憬,连眼神都没敢和他对视上。
那是谢赫憬啊,她当时是怎么敢的, 竟然亲了他。
直到这天在饭桌上章惠琬好心问道:“皎皎,找到工作没,你叔叔那家公司正好招人,你可以去试试,有他照顾着,你应该能很快适应。”
谢赫憬停下筷子,没等南许说话,他倒先开口回绝:“不用了。”
谢恒智瞧了他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南许解释道:“叔叔阿姨确实不用了, 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真的吗, ”章惠琬笑了笑,打听道, “在哪儿啊,离家里远不远, 下班时间晚了回家可得注意点儿。”
章惠琬不放心地嘱咐着。
南许瞧了眼谢赫憬:“在……”
“在我那,”谢赫憬直截了当地说,“她做我助理。”
“你助理?”章惠琬诧异不已, “你助理不是小严吗?”
“他打算换个城市生活, 已经辞职了。”
章惠琬哦了声:“到你那里也行, 至少你能照顾着点。”
交流一切如常, 只是南许想起谢赫憬替她回忆的事儿, 在面对谢赫憬时还是会有几分赧然。
南许第一天到公司的时候, 特意和谢赫憬错开了时间,简单打扮了一番,穿着朴素, 力求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一进来,大家还是震惊了。
不仅震惊新来助理是女的,之前谢赫憬可从不会招女助理,还震惊谢赫憬让人把助理的办公桌搬到他办公室对面。
说是这样效率更高,可在大家的眼里,这里面充斥着八卦的味道。
南许只能尽力去忽略那些眼神。
公司的各种补贴很不错,午餐可以在公司食堂免费吃,而且貌似味道不错,她见午饭大部分人都去的公司食堂,很少有外出的。
南许也选择在公司食堂就餐,但周围人她都不怎么熟悉,便自己端了一个餐盘到一旁吃。
可总有胆子大的抑制不住八卦之心,端着餐盘坐到了南许的对面。
南许抬头瞧了眼来人,看起来是为资历不浅的前辈,她主动笑着:“你好。”
“我是财务总监,姓陈,”陈姐笑道,“南总助,看起来这么年轻啊,你们年轻人一般都喜欢睡懒觉吧,早上会不会起不来,我们这里在市中心,早上的时候特挤,要是住远了,早上都不能按时打卡。”
“南总助如果要租房的话,那估计得租个近点的,不过一个人住总归有些不安全,你可得好好挑小区,实在不行找我也行,我能帮忙介绍。”
对于这个异常“热情”的前辈,南许一顿,没透露出自己住在哪里和谁住,单不单身,只笑着道谢。
陈姐一顿,又接着说:“南总助你这么漂亮,你爸妈应该很担心你吧,我家里也有个姑娘,我天天担心她被人欺负。”
“父母的爱都是一样的。”南许礼貌性回道。
两个问题,南许回答得滴水不漏,意识到她是个不好套话的,这让来打探消息的陈姐坐不住了,索性直接了些。
“南总助进我们公司,是不是家里有点助力啊!”
毕竟那么年轻,一来还让谢总打破了不少规定,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个普通的。
“……”南许感觉嘴里的饭菜没滋没味了,她轻轻蹙眉又浅浅扬起,看起来还有点骄纵娇娇女的感觉,“当然啊,”又恍然一笑,“那陈姐,你觉得谢总是那种认关系,不看实力的人吗?”
陈姐显然被这软绵绵的话给刺了一下,这才开始正视南许。
她可是总裁助理,是完完全全站在谢总身边的人,但凡陈姐一个答不好,下一秒就能传到谢总的耳朵里,她可不愿意失去这份高薪的工作。
陈姐扶了扶眼镜,心里止不住地惊叹。
好厉害的小姑娘。
一句话就能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让她忌惮南许家里到底有什么关系,还能反过来套她的话。
陈姐干笑了两声:“当然不是,”她起身,端着还有不少饭菜的餐盘说道,“我吃得差不多了,你慢吃。”
“陈姐再见。”南许笑得温和。
昨晚没睡好,第一天上班还遇上这个,南许显然心情不美丽。
勉强把自己拿的饭菜吃完了,她又刷了电梯卡回到公司,想去员工休息室却被谢赫憬叫住了。
“南许,过来。”
“谢总,有什么事儿交代?”
谢赫憬停下脚步,回头问:“怎么了?”她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惊讶于谢赫憬的敏锐的观察力,南许再次提醒自己是来工作的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她深吸一口气,状态好了不少:“没事儿,谢总,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推开那道门。”谢赫憬抬手一指。
南许这才发现这办公室里还有一道暗门,推开之后是一个休息室,而且很大。
谢赫憬走过来:“你就在这里午休。”
南许瞪眼:“不用了,公司有员工休息室。”
这一看就是他休息的地方,她来休息显然不合适。
谢赫憬直接不给人拒绝的机会:“睡醒把卫生打扫干净。”
“我要出去一趟,下午再回公司,”他递给她一沓资料,“这个项目你看一下,之后就由你来跟进。”
“哦,好。”
南许的注意力瞬间被资料吸引。
谢赫憬这公事公办的语气一下子就让南许安心不少,她翻看着资料,等再回神的时候谢赫憬早就已经出去了。
她看着这个休息室,又翻了翻资料,随手放下。
顺着看了一圈,南许才发现,这个休息室简洁到根本看不到任何谢赫憬的私人物品,她心里松了口气,就当住酒店了。
躺上去的一刻,触感柔软细腻,南许神情放松,但下一秒她浑身一紧,这被子上缠绕着淡淡的雪松香,提醒着她也许前不久谢赫憬就躺在这里。
南许立马弹射般起身,自己躺在这张床上,与谢赫憬曾躺过的地方重合,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闯入了一片神秘的禁地。
这种想法让她呼吸有些急促,心跳陡然加快,心里升起一丝紧张和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结果导致明明在最舒服的休息室,她的午休也没休息好。
下午上班的时候她还担心谢赫憬发现她的异样,还好他下午没来公司。
南许也没打算去过问他的私人行程,乐得这下午的清闲。
不过也没松懈片刻,南许又紧绷神经,坐在桌前时刻不停地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这是谢赫憬交给她的第一个项目,她一定不能出错。
周围很清静,谢赫憬走前也没给她留什么工作。
南许不受打扰地看了一下午资料,笔记写了好几页A4纸,等惊觉下班的时候,外面人已经走完了。
她匆匆收拾好东西打开门,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她赶紧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借着手电筒的光往前走。
虽然有些害怕,但好在顺利地坐了电梯下楼。
公司楼下附近,南许遇到了前几天见过面的相亲对象。
是江植煜先看见她的,立刻小跑了上来打招呼,接着问道:“南许?你怎么在这儿。”
南许瞧见他也是惊讶了一会儿,想着也无聊,顺嘴和他聊了起来。
“我在这里上班。”她指了一下身后的大厦。
得知他刚从父母家出来,而且神情不太好,南许打趣道:“你不会被催婚了吧!”
江植煜扮了一个苦瓜脸:“看来是我被催得太厉害了,回去得给我爸妈郑重说一下,别催那么急,他儿子脸上都快写着两个字——恨娶了。”
南许“噗嗤”一笑,觉得这人挺有意思,正巧俩人还同路一段,于是边走边聊。
短短一段路,南许知道了他家住什么位置,家里有什么人,甚至工资多少,一年能休多少假都知道了……
这些甚至上次相亲的时候,俩人都没有聊到,多是讲了些南许和江植煜遇到有意思的事儿。
江植煜这人不简单,第一次见就能让南许打开话匣子,第二次见把自己家里的条件和自己的情况交代得清清楚楚。
如果说起来,这次偶然的遇见倒更像相亲。
不过江植煜透露的信息的意图都很自然地被他用话语盖过。
说起他家里的事儿,他总是能用轻松自嘲的语气来像南许慢慢展开他的家庭。
比如说起他妈对儿媳妇的态度,江植煜苦涩一笑:“我这儿还没影呢,我妈已经盘算着要送未来儿媳妇什么礼了,还让我给她找婆媳相处准则来看,说是要提前学习,避免以后出现婆媳矛盾,你说我去哪儿给她找这个。”
“但我想着这也许她能消停一阵,我就和她说,等她把这些准则看完了,我再找媳妇,得,她现在催我出准则了。”
“最近我这忙着接待一位国外的客户,人都要忙飞了 ,回家还得被催。”
江植煜表情很生动,南许听着他说话,一会儿笑一会儿安慰他的。
他的问题抛出来,果然南许主动接过话说是要帮他参谋一下,得知他需要翻译也表示自己可以帮忙。
盯着南许的侧脸,江植煜慢慢浮起笑容,他其实也就相过那么一次亲,如果这次相亲就是最后一次,那也不错,不过一切都得慢慢来。
“那行,谢谢你了,下次请你吃饭。”
南许回到家的时候,章惠琬竟然还在客厅等南许,这把她惊着了,赶紧让她上去睡觉。
章惠琬握着她手,瞧了眼时间,狠狠说道以后要是谢赫憬再让她加班到那么晚,她肯定不给谢赫憬好脸色瞧。
南许只得说是自己的原因,看资料太入神忘记了时间。
又得知谢赫憬现在还没回来,她不禁一问:“赫憬哥经常很晚回来吗?”
章惠琬说:“神出鬼没的,放心吧,明早吃早餐肯定能见到他就行了。”
这会儿的谢赫憬刚从上一个饭局下来,下一场就约向卫时到了两人平时小酌的酒吧。
向卫时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喝了好几杯,他把外套放在一旁,笑道:“怎么个事儿啊,大忙人,还能有你约我的时候。”
谢赫憬偏了偏头,示意他坐下。
向卫时抬手拿过酒杯,自顾自的倒了一杯。
可连着好几杯,谢赫憬都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喝酒。
这平常向卫时约谢赫憬喝酒,他就时不时地才喝几口,这会儿怎么猛灌呢。
向为时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了,按住谢赫憬正要拿起的酒瓶,说:“喊我来就为了喝酒?”
“不行?”谢赫憬抬眼。
向卫时说:“倒也不是不行,这你好歹得告诉你怎么了吧,边聊边喝才有意思啊!”
闻言,谢赫憬垂着头,瞧着面前的酒杯,隔了好久才低低说了一句。
“她回来了。”
“谁?谁回来了?”
这突然一说,向卫时还没反应过来,但是瞧着谢赫憬这样子,没过两秒,他心中顿时了然。
“南许啊,她不是早就回来了嘛!”
谢赫憬盯着酒,过了好几秒才说:“不一样。”
回到他身边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向卫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只觉得眼前这个场景有些眼熟。
他拧眉回忆了好一会儿,才倏然想起,大学放假那会儿,他们也回枳安聚过一次。
谢赫憬也是如眼前这样,不说话狂灌酒。
但那是有一群人聚在一起,疯玩得没边,向卫时跟着去跳舞了,等回来的时候,谢赫憬已经喝了不少。
隔壁卡座欢声笑语,这边就谢赫憬一人,支起的手肘在吧台划出半圆阴影,他脸埋在手肘中,脊椎骨节分明地凸起。
音乐声震耳欲聋,他仿佛置身事外。
向为时到没怎么多想,还寻思着是谢赫憬高兴,毕竟大家的大学都在不同的城市,能回来一起聚一次不容易。
但是谢赫憬实在喝得太多了,向卫时看不过眼,让他再别喝了,跟他过去投骰子,他刚学会一种玩法。
可是没拉动,向卫时“咦”了声,撸了两把袖子,把人使劲儿拽了起来。
谢赫憬动了,向卫时一乐,垂眼瞧着了谢赫憬的脸。
却猛然一怔。
他在哭。
笑容慢慢凝固在脸上。
意识到自己真没看错,眼前这景象彻底把他惊住了。
向卫时的脑袋简直一片空白。
他说话都结巴了:“要死了,卧槽槽槽,卧,卧槽,我劲儿什么时候那么大了。”
他咽了咽唾沫,心理暗骂道:“爹的,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见谢赫憬哭,他还会哭?!”
过了几秒,向卫时就知道这事儿和他无关了。谢赫憬面无表情地擦过眼泪,仿佛刚才那人不是他,只是眼尾的红昭示着他刚才的波动。
“今天几号?”谢赫憬问。
“23……24号了吧,”向卫时拿过手机瞧了眼,刚过十二点,“25号了。”
谢赫憬“嗯”了声,便不再说话。
向卫时实在是被刚才的一幕震惊坏了,又看着谢赫憬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是没憋住问道:“你不是前两天才去国外玩回来吗?怎么,魂被扣那儿了?”
谢赫憬去国外这件事儿原本向为时是不知道的。
但是谢赫憬人才刚在国外落地,向卫时就催着他打游戏,说是和室友比谁上分快,只要让谢赫憬带他上分,他请他吃饭。
谢赫憬心烦,直接告诉向为时,他在国外没空。
飞机到达时间已经是夜晚了,这次出国实在是突然。
突然到谢赫憬什么东西都没带,甚至落脚的酒店都是临时订的。
他躺在异国他乡的床上,不知道是第几次打开了南许的朋友圈。
自从出国后,她的朋友圈数量锐减,也没有自拍了,每年几乎只有过生日的时候会发一个祝自己生日快乐。
而两人的聊天框还停留在南许出国的那个暑假。
谢赫憬点了一下屏幕,拧着眉噼里啪啦地打了一堆字,最后停住动作,上滑看了会儿俩人的聊天记录又果断把框里的字全部删除。
隔天,他去了南许的学校。
公交车站台锈迹斑斑,谢赫憬站在不远处,将卫衣帽子往下拉了拉。
于是猝不及防的,他第一次看见了大学时期的南许。
她站在公交站台,穿着简约的大衣,手里抱着一本书,和旁边人闲谈,显然没有注意到人群另一旁的谢赫憬。
借此,谢赫憬也能“毫无顾忌”地打量南许。
模样到没什么变化,稚气褪去,笑容依旧恬淡,只是比以前还清瘦两分,腕骨凸起,往下两分有淡青色的痕迹。
谢赫憬盯着那痕迹出了神。
跟着她坐上了同一班车,谢赫憬才知道那痕迹是怎么来的。
南许属于勤工俭学那类的,下了课有时间就会去兼职。
因为能兼职时间比较短,且还不怎么固定,最后她除开翻译的兼职外,她就在学校附近的餐厅兼职。
谢赫憬走近那家餐厅时,南许正在被一个顾客刁难,显然这种情况南许遇到不止一次。
她神情自然,甚至还有一些习以为常,扬着笑给人道歉安抚,不用任何人上去解围,她就解决了这次小状况。
随后依旧端着得体的笑穿梭在餐厅中。
只是谢赫憬看着那抹笑,怎么看都觉得刺眼。
他蹙眉,见过她最自然灵动的笑,谢赫憬很清楚地明白那不是她真心的笑。
以前在枳安的时候,南许几乎就没怎么进过厨房,这会儿却天天在餐厅后厨打转。
之前娇气得一个小伤口都能疼得直冒眼泪,现在被后厨的东西砸到也能面不改色我,只是发抖的双手证明她依然怕疼。
谢赫憬也彻底看清了南许的手,往日里南许的手如同精心雕琢一般,白皙如玉,纤细修长,而今全然失去了之前的光彩,手背干涩粗糙,指腹也不再柔软。
那个爱漂亮的小姑娘……
心中像被钝器狠狠撞击了一样,谢赫憬垂下眼眸。
不肯再看。
不敢再看。
下班已经很晚了,南许的眉心都是倦怠,她走在路上,又突然在路边椅子上坐了下来。
谢赫憬也跟着停了脚步。
就见到刚才还自信大方、游刃有余的南许,现在叹了口气,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呆坐了好久,看不出在想什么。
只是几秒后,肩头一颤,一滴泪落在了干涸的手背上。
谢赫憬神经一跳,差点就要冲到她面前了,而此时南许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脚步一顿,再次退回边界之外。
是文秋打来的电话。
她把电话隔远了一些,深呼吸,隔了好几秒才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妈妈。”
文秋此刻还在医院陪床,她搅着面前的快餐,关心着南许。
“皎皎,有好好吃饭吗,是不是快要睡觉了,一定要先泡个脚,你身体不好最近天凉了,可不要感冒了。”
“妈妈过几天就去学校旁边陪你。”
南许瘪着嘴,想哭,又努力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喉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就是说不出来一句话。
好久没听到声音,文秋问道:“怎么了皎皎,是不是怪妈妈好久没来陪你了。”她的声音很落寞。
南许鼻尖猛得一酸,热意装满眼眶,她用力抿紧唇,吸了吸鼻子,试图把那股酸涩和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憋回去。
“没有妈妈,就是有些困了,您就别操心我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您有时间就多休息,照顾好自己。”
文秋一听到女儿困了,立刻打消了想视频的念头:“困了啊,那好吧,妈妈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睡觉,妈妈先挂了。”
“我,”南许控制住情绪,“嗯,妈妈晚安。”
家离学校很远,南许就在学校周围和同学一起合租,地方很小。
只够放一些常用的家具,就连南许的房间也只能放一张床和一个柜子,没有任何多余的地方,但好在南许没什么购物欲,也觉得没关系,而且租金也比较便宜。
室友是位本地的姑娘,和她情况差不多,比较幸运的是,俩人相处得不错。
谢赫憬在那里待了三天,想办法认识了南许的室友。
于是每次南许下班回到出租屋都能见到满满当当的冰箱,以及一桌饭菜,不用她自己再拖着疲惫煮东西。
她问起,知道是室友做的,有些震惊。
室友的家里条件一般,人也比较节省,经常在屋里自己做饭,但是只会煮很少,从来没有做那么多的饭菜。
南许以为她要招待客人,想着先回房间,可室友却说这桌饭菜是给她做的。
她需要用钱,一时找不到很好的兼职,便想到能不能帮她做晚饭来赚取一点儿零钱。
南许挺心动的,每次兼职完回来,自己就想瘫坐着,什么也不想动。
常常错过晚饭,或者随便对付一点,但毕竟自己也没什么钱,想了想她还是出声拒绝。
室友犯了难,想到那个中国男人给的条件,想到自己能得到的好处。
她又去敲了南许的门,最后以一个让南许很震惊的低价换来了室友每天帮她做晚饭。
这天的夜晚,谢赫憬换上了玩偶服,等在了南许下班会经过的便利店门口。
她经过时,他眼神不自觉地跟随,然后以随机抽取幸运儿的方式送给她一大束花。
被疯狂蚕□□力的南许早就忘了收到花是什么感觉,可当这束花捧到她面前的时候。
她久违的开心。
是那种暂时逃离了一切疲惫的开心。
瞧着近在迟尺的南许,谢赫憬的眸子颤动,躲在玩偶服后面的他没有移开过一刻目光。
花束很大,南许抱着的时候会挡视线,没瞧着前方的小石子,踩上去的时候,身形歪了一下。
“小心。”
谢赫憬赶紧冲上前,将人稳稳扶住。
唯一且短暂的触碰。
听到这两个字,南许诧异地转过头,瞧着这个“玩偶”,问道:“你是中国人?”
“玩偶”点头。
南许心莫名跳得有些快,见“玩偶”不说话,她开口:“抱歉,可能有些冒昧,就是……你能再说一句话吗?”
“不用多说,就喊‘南许’这两个字就可以。”
空气安静了很久,俩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任由周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时间仿若停留在这一刻。
一个想要多看一眼,一个想要确认。
久到室友打来电话,想问南许怎么还没到家,她才恍然抽离,却还是想最后确认一下。
她抱着花,往前走了一步,喊道:“哥哥?”
“玩偶”没有应下,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把手里剩下的礼物全都塞给南许,匆匆离开。
当晚谢赫憬极速地离开,回了国内。
南许在房间里瞧着那束花和一堆礼物有些愣神,那个“玩偶”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打开了和谢赫憬的聊天框,南许有些犹豫。
【哥哥,你来美国了吗?】
删除……
【哥哥,我遇到了一个声音很像你的人。】
删除……
【哥哥,】
删除……
不知道该怎么发出这条隔了很久的信息,南许长叹一口气,放下手机,还是不要打扰他好了。
但是当晚南许却发了一个除祝自己生日快乐以外的朋友圈。
【Lucky!】
配图就是那束花。
这是谢赫憬下飞机之后才看到的内容,随后把这张图片保存在手机里。
他手机里这么久来终于多了一张照片。
上一张是之前的雪景图。
两张照片就这样并列地一起躺在谢赫憬的手机里。
自此之后,南许的朋友圈不止局限于生日这天的简单祝贺,一下子多了好多内容,也更加鲜活了。
例如:【今天室友给了我很多国内的零食,很奇怪,一起住了那么久第一次见她买这种零食。】
【室友给我介绍了一份兼职,终于可以换工作了,特别开心,新环境很适应。】
【感觉室友快变成大厨了,还要为我学红烧肉,太好了。】
【室友……】
……
谢赫憬瞧着南许逐渐轻松的朋友圈,嘴角扬着。
*
24号晚,谢赫憬接到了向为时说要聚聚的电话,她没拒绝。
在去之前他心血来潮地理了房间里的东西,瞧到了一旁放着的小盒子。
里面装了一堆东西,都是南许走之前送给他的,谢赫憬时不时会拿出来擦。
只是这次拿出来擦的时候,底部的螺丝松动,一个小木条掉了出来,紧接着谢赫憬发现了一个之前从未注意到的东西。
在箱子的最底层,小小的夹层里大概只有五厘米高,里面躺着一封信,一封几年没有被拆开的信。
内容不多,就半页纸。
(人见人爱的)几个字被划掉。
哥哥:
展信佳。当我提起笔写下这些字的时候,外面的夜空漆黑一片,我的心里也乱糟糟的,各种情绪搅在一起,理也理不清。
我不怎么写信,就随意一点了。希望你不要觉得我话多,如果你觉得的话,哈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借此和你聊聊天,你有去过美国吗?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其实我有点害怕。
前几天和你说爸爸要做手术了,我也好担心,害怕他的手术出问题。之前和妈妈视频的时候我都看到她的白头发了,她还想要藏起来,结果我还是火眼金睛地看到了。我才发觉,不知不觉间他们都变老了,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都没做,没有帮她分担压力。
说了那么多,其实我是想说,哥哥,你有时间的时候能给我打个电话吗,或者打视频也可以,你放心,平常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
有些话不能和章阿姨说,她会告诉妈妈的,我只能和你说了,哥哥。
南许
日期写了,但又被南许全部划掉,最后在旁边画了一个爱心。
*
25号,零点过一分,谢赫憬看到了南许的朋友圈。
【祝自己生日快乐。ps:室友给我准备的蛋糕,超级棒。】
谢赫憬短暂地退出来,熟练地朝一个账户汇钱。
随后盯着和南许的聊天框,谢赫憬又回想到了那封信。
“谢赫憬,你看什么呢?”
瞧着刚才还落泪的谢赫憬盯着手机发呆,向卫时也跟着打开手机,自然也看到了南许的朋友圈。
他感叹了一句:“我去,南许这什么神仙室友。”
谢赫憬回过神,说:“向为时,如果一个人很久和你没联系了,突然来找你呢?”
向卫时一乐:“好久没联系的人发消息,不是要借钱就是其他事情,反正没什么好事儿,我都懒得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怎么,谁找你借钱了。”
“没有。”
第28章 不然……我会更疯……
“南总助, 还有十五分钟开会。”
“好,我马上就来。”
南许站在茶水间朝外应道。
谢赫憬现在需要的茶水全都是她负责,而他这个人又比较挑剔咳……咳精致。
南许只好把关着他的咖啡, 好不容易按着传过来的配方泡好了一壶手磨咖啡,她没忍住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浅浅尝了一口,整个人都被苦得变了形,用了巨大的意念才将口中咖啡吞下去。
她盯着这咖啡,回想起谢赫憬面无表情喝下去的样子,忍不住皱眉,他怎么喜欢喝那么苦的咖啡。
“南助理。”门外又有人在喊。
“我在,”南许抬眸, 发现门口站得是谢赫憬, 她的笑容定顿了一刻,喊道, “……谢总。”
谢赫憬不喜欢她的笑容停留,特别是在见到他的时候。
他走近:“南助理很喜欢我们茶水间吗, 在这里待那么久?”
还不是你要喝的咖啡太费时间!南许在心里暗暗说着,面上却依旧保持笑容:“没有,”看着越走越近的谢赫憬, 她赶紧说道, “谢总, 时间差不多了, 我们去开会吧。”
闻言, 谢赫憬收回眼神, 视线又落在桌上的两杯咖啡,瞧着其中一杯边缘有着暗红的痕迹,他眸色一动, 端起那杯咖啡。
“南助理,辛苦了。”
“哈哈,不辛苦,不辛苦。”
这次会议是关于南许要跟进的项目的,所以,汇报的人里有她。
谢赫憬就坐在左边第一个,南许的余光还能瞧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本来还算放松的南许几乎立刻紧张了起来。
还好这几天她加班加点地跟项目,对于接下来的流程,她有信心。
说着说着,南许全身心投入,直接忽略了谢赫憬的存在,认真对待着这次汇报。
果然,整个流程下来,谢赫憬没叫一次停。她是个聪明的姑娘,谢赫憬赞赏地瞧了眼南许,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等轮到下一个人时,南许这才卸了力,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回到位置上,嘴里因为长时间的输出而干涩。
而她开会的时候竟然只带了那杯苦咖啡,又不敢冒然出去喝水,纠结了许久,还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隔了好几秒,南许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儿,她今天涂的口红会掉色,之前喝水的时候,她习惯备一张纸,时不时地擦一下。
而这次,杯面无比的干净。
她几乎立刻就猜想出她喝的那杯咖啡在哪里了。
眼神颤抖地看向谢赫憬,正巧,他又一次端起咖啡喝,而下口之处稳稳落在那个口红印上。
南许当即瞪大了眼,这时谢赫憬看了过来,南许立刻慌张地移开视线,只期盼着他没有发现。
整个会议的后半程南许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谢赫憬突然发觉那杯咖啡上有个唇印。
熬到会议结束,南许立刻就冲到谢赫憬身旁端起那杯已经见了底的咖啡,想“毁尸灭迹”。
谢赫憬姿态随意地坐着,长腿交叠,上身微微后仰,调子漫不经心地喊道:“南助理。”
此时,会议是里还有几个人在整理文件,听到谢赫憬突然地喊话都纷纷抬起头。
南许才刚端起咖啡没走几步,在众人的注视里硬生生停下了,问道:“怎么了?”
谢赫憬眼神没看南许,而是落在了杯子上残留的那个唇印,这会儿几乎只剩下少许的痕迹,他笑意渐浓。
察觉到谢赫憬正在看杯子,南许立刻伸手一挡,不敢与谢赫憬对视:“谢总,有事儿吗?如果没有,我先出去处理上次的文件。”
“没有,”谢赫憬眼神悠悠地从杯子上移开,“就想告诉你一声,今天的咖啡,太甜了。”
南许的脸“唰”一下红透了,又冒着不可见的热气,滚烫不已。
听这话,只能快速地回了一声:“知道了,谢总。”而后,逃跑似地冲出会议室。
午间吃饭的时候,还有同事过来询问:“欸,南许,听说你给谢总的咖啡里加糖了?”
“我们上次不是提醒过你吗,谢总只喝纯黑咖啡。”
都是谢赫憬,她明明什么都没加,都按着他的口味来的。
但又不好说出来,南许百口莫辩,咬着筷子,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付:“我,知道了,谢谢你们提醒。”
办公桌还被安排在谢赫憬的办公室对面,百叶窗被拉起,虽然隔着一层玻璃,但这玻璃却是透明的。俩人简直像在面对面坐着。
南许来这几天和公司的同事相处得不错,有不少的年轻女同事还表示过羡慕她的工位,每天一抬眼就可以看到谢总那张帅脸。
她每次都只能打着哈哈地揭过去,其实有苦说不出。
就比如现在,刚经历过那么尬尴的事情,南许想逃避都没地方逃避,只能时不时眼神幽怨地盯着谢赫憬。
对于她的眼神,谢赫憬早就发现了,但因为刚才心情不错,没有和她计较。
临近下班时,南许接到一个电话,是江植煜打来的,关于上次说好帮他翻译的事情,内容比较重要,问能不能当面给她。
南许才惊觉这几天自己都忙着项目的事情,竟然忘了这件事情,立马在电话里道歉。
余光一直注意着,谢赫憬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瞧着她对电话那头笑眼弯弯,他眼神微眯。
盯着时间从南许开始接到电话,到挂断电话一共过去了十分钟。
她给他打电话都没有超过五分钟。
谢赫憬彻底无心手上的工作,瞧着南许明显见好的心情,他拿起手边的电话:“南许,来我办公室。”
听着这冰凉的语气,南许的心“咯噔”了一下,自从上次谢赫憬帮她回忆起她的酒后壮举之后,南许总觉得自己和谢赫憬的关系很不对劲儿。
而且过后,谢赫憬再没有和她提起过这个,她心下疑惑,总觉得谢赫憬不会是那么轻轻放下的人。
这让她的心不得不一直悬着。
想找到一条和谢赫憬好好相处的办法,想先和他说清楚,可是每次和他对视上,南许总是会不自觉地先躲避。
这会儿突然被喊道办公室去,南许的心都提了起来。
一进办公室,门被“砰”地关上,那声响吓得南许一哆嗦。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谢赫憬已经站在她面前,眼神直直地盯着她。
“你今天有约?”
瞧着面前的谢赫憬,南许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那硕大的玻璃窗,这才发现百叶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拉上了。
而且也不是和她谈论那事儿的。
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找到一丝松懈的出口,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有的,今天可能会晚一点回家,哥你不用担心的。”
这微小的动作被谢赫憬敏锐捕捉到,他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更暗了几分,刚才还算友好的距离,被他一步步踩碎。
“你就这么怕被人看见和我在一起?”谢赫憬语气低沉,一步步朝她走近。
“……没有。”
南许慌了神,不断往后退,直到后背靠上了门,退无可退。
“啧”,谢赫憬冷笑了一下,猜想,“和谁有约呢,又是你那个相亲对象?”
南许颔首,咬着唇,想了一下又摇头:“他现在应该不算我的相亲对象,应该算是朋友,”她眼眸垂着,吞咽困难,“那个,哥,你先往后退一点,现在……”
“现在怎么了?”谢赫憬追问。
南许握紧双手:“现在太近了,这样不太好,而且你答应过的,”南许深呼吸,一口气说完,“而且你答应过不能无缘无故亲我的。”
闻言,谢赫憬的脸色却好了一些,眉尾轻轻一挑:“你刚是在想让我亲你?”
南许仰头,瞪大眼睛。他这抓的什么重点啊,她哪有这么想。
“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在公司不能靠那么近。”
“在公司不能,”谢赫憬顿了一下似在回想,隔了几秒,他说,“你的意思是在家里可以?”
南许拧眉,被这话吓得又气又急,还怕谢赫憬真那么想,赶紧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公司和家里都不可以。”
谢赫憬的喉结上下滚动,视线落到南许的唇上,又问:“那在哪里可以?”
“哪里都不可以!!!”
这么耽误一会儿,早就过了下班时间,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南许就告诉过江植煜自己下班的时间,那会儿他就说他已经等在公司楼下了。
南许不太好意思让别人等她太久。
她犹豫讨好地说:“哥哥,下班时间到了,可以让我走了吗?”
“怎么,那么急着去约会?”谢赫憬的眼神变得危险,眼里透着审视。
南许解释道:“不是约会,我只是去帮江植煜一个忙而已。”
“帮忙?你就那么热心?”谢赫憬说。
南许点头:“我一直都很热心啊,而且只是一个小忙而已,顺手就帮了。”
“哥,你要是需要帮忙,我也可以帮你啊!”南许嘀咕道。
也是,他早就体会过了,这姑娘简直对谁都好,对谁都能毫无保留地散发温暖。
对他也和旁人别无二致。
谢赫憬心中涌起一股由来已久的不甘。
嫉妒的情绪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在心底扎下密密麻麻的根。
他尝试抛去这种情绪,可一旦南许对别人笑,这种情绪就会再次复发,且愈演愈烈。
分开的这几年,谢赫憬无数次尘封那份炽热又疯狂的情愫与嫉妒,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娴熟地控制情绪。
但他还是忍不住去看南许,忍不住让南许做他的助理,天天待在他身边。
南许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能轻易地牵引着谢赫憬的情绪。
而她眼里。
他还只是
——哥哥。
他真是受够了!
她以为他靠这么近干嘛,是想让她去约会的路上小心点吗?
不,他是想吻她、咬她。
想让她心里只有他。
南许应该只能对他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笑容。
谢赫憬敛眉。
既然藏不住这份心思,那就该一起沉沦。
瞧着南许不明所以的眸子。
谢赫憬嘴角肆意勾起,扯出一道锋利的弧线,恰似暗夜中蓄势待发的恶狼,此刻正露出森冷獠牙。
他弯下腰,唇齿轻轻抿住南许的耳尖,然后再一咬。
一丝痛感袭来,南许捶打着谢赫憬的胸膛,闷声控诉道:“谢赫憬,你疯了!”
可推不开,根本推不开。
南许连续不对地捶打,这人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南许的手都打疼了,他还是纹丝不动。
“是,”谢赫憬猛得握住南许胡乱挥舞的双手,将它们狠狠压在墙壁上,双眼满是偏执与疯狂,“南许,或许今晚我们得好好谈谈,不然……”
胸膛剧烈起伏,谢赫憬凑近南许的耳畔,声音沉得像是缀了寒冰:“我会更疯。”
第29章 再多看一眼他又得要求负……
江植煜需要翻译的文件对南许来说不算特别难, 而且他来的时候顺道把自己找来糊弄他妈的那些条条例例也让南许帮忙参考一下。
只是南许看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耳尖还在隐隐作痛,拿着纸的指尖在缓缓的收紧。
眼神落在纸上, 但是思绪止不住地会飞散到等会儿回去谢赫憬到底要和她谈什么。
而且在办公室的时候南许问了,他就不说。
结果就是南许心里现在七上八下的,即使江植煜坐在她旁边,她的心里也在想着谢赫憬。
“南许,南许……”江植煜喊了她好几遍。
南许回神,立刻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江植煜温和一笑:“是不是我太打扰你了。”
南许摇头:“没有,我的问题, 我再仔细看一下。”
俩人坐在一家咖啡厅, 南许拿着江植煜打印的一堆A4纸看,忽然瞧到某一条, 她手指着,笑道:“当儿子和儿媳发生矛盾时, 要先帮儿媳,这个你同意吗?”
这条还挺有意思。
她笑意盈盈,眼波流转间轻轻瞧着江植煜。他望着她, 呼吸微滞, 脑海滞停, 久久不能回神。
“同, 同意的。”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其实南许不太懂这些, 只是从一个女生的角度出发, 她觉得江植煜列的点都不错,如果她妈妈做到了,未来家庭应该很和谐。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 关于翻译的事情俩人聊得差不多了。
文件被南许收下了,这一时半会儿的担心翻译不准确,她打算拿回去好好琢磨一下,过几天再给他。
事情解决了,南许拿起包就准备要走。江植煜瞧见,赶紧开口:“现在也算挺晚了,要不要吃个饭再回去?”
南许迟疑了几秒。其实她也不想那么早回到家里,觉得还需要一点时间去想想等会儿该怎么办。
以及遇上谢赫憬要说什么。
脑子里简直一团乱麻。
“行,我请你吧。”南许说道。
俩人往外走,江植煜垂眼间看到了南许耳尖上的痕迹,问了一嘴:“南许,你耳朵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说起这个,南许心突然错乱地跳了一下,用手摸了一下耳尖,那里的齿痕依旧在,似乎谢赫憬的气息还萦绕在她身边。
这人简直无处不在,她在心里狠狠叹了一句。
南许脸一阵发热,加快了脚步:“一点小问题,没什么事儿,先走吧,你今天想吃什么?”
上次相亲那回是江植煜请的客,南许也想着正巧趁这次请回来,俩不相欠。
俩人到了一家日料店里,聊的天就很基础,比如哪家日料店味道更好,上次去火锅店服务态度很好……
几乎绕不开吃的,因为南许对这个很感兴趣,特别是在国外待了几年回来后,最先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吃一顿。正巧江植煜对吃的也很有研究。
聊天氛围不错,你来我往的,倏然一条短信打破了聊天的节奏,是谢赫憬发来的信息,南许看到的时候眼睛抽了一下。
【还有半小时,南许。】
怎么还是时间限制,南许一激动,手边的盘子在桌子上划拉一声,连带着杯子里的水都被震了出来。
江植煜问道:“怎么了?”
南许勉强笑了笑,抓起手机:“没什么,我家里有点事情,可能先回去了。”
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江植煜喊了一声:“等等。”
他从一旁扯过背包,从里面掏出来一个袋子,递给南许:“这样麻烦你也不太好意思,这条围巾是我的谢礼,你收下吧,要不然就算是朋友,我也不太好意思麻烦你了。”
南许瞧了眼那条围巾,她认得这个牌子,很适合女士戴,而且价格不菲。她没去接,而是说道:“是朋友就更不能收了,这种礼物你应该送给更合适的人。”
这里离家的距离不算太近,而且南许只有半个小时,晚到还不知道谢赫憬会做什么,她也没等江植煜的反应,说了一句再见,匆匆跑去路边拦车。
等到南许跑着回家的时候刚好28分钟,从小运动细胞就不发达的南许站在门口双手叉着腰,狠狠喘气,还得感谢公司的工鞋是平底的。
要不然她实在无法想自己穿着高跟鞋奔跑的样子。
一直进了家门,南许的气都还没喘匀。四处望了眼也没看见谢赫憬。
家里一片安静,这个时间点应该是章阿姨和谢叔叔出去遛弯的时候。
南许蹙眉,谢赫憬让她半个小时回来,结果这会儿又没见到人。
无奈叹口气,南许双手撑着腰往二楼看去,正巧瞧见谢赫憬的房门开了一道缝,光从里面透了出来。
原来在房间,南许大喜过望。
立刻抓着手里的包,朝二楼谢赫憬的房间走去。
昏暗的走廊里,静谧得只听得见外头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南许急匆匆的脚步声。
即使门是开着的,但南许记着谢赫憬和她说的话,不要进他房间。
于是,她正欲抬手敲门。
她眼角余光瞥见屋内人影晃动,本没在意,可下一秒,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刚洗完澡的谢赫憬。
他背对着门,头发依旧湿润。
发梢还滴着水,水珠滴下后顺着锁骨淌下,然后是胸前,又流过腹肌,最后没入浴巾之中。
宽肩窄腰的身材尽入眼底,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没有一丝赘肉。
在暖黄灯光的勾勒下,一切都显得迷幻却又清晰。
南许心脏猛地一缩,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却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谢赫憬反应极快,瞬间转身,锐利的目光直直朝门处射来。
南许呼吸一紧,几乎逃离般就要往自己的房间冲去,可还没跑几步就被谢赫憬大手一捞,捞回到他房间。
他稍稍用力去关门,南许就一个踉跄,差点撞进他怀里。
就在这时,谢赫憬身上又有一滴水珠滑落,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南许手背上。
南许感觉被烫到一般,条件反射地赶紧甩手,可两人距离实在太近,这一甩手,一不小心就碰到了谢赫憬的胸膛。
南许:“……”
谢赫憬:“……”
他微微挑眉,垂眼看向南许的手,噙着几分戏谑的笑:“南许,你还挺大胆啊,这种时候还敢摸我。”
南许颤着声音:“如果我说……我是不小心碰到的呢?”
谢赫憬打断,目光紧紧锁住南许,步步紧逼:“你就说你是碰了还是没碰。”
南许脑袋垂得更低了,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说道:“碰,碰了。
“肯承认就行。”谢赫憬说。
南许紧闭着眼,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什么都不敢再看,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耳边就是谢赫憬的呼吸声。此刻的她满心窘迫,声音都颤颤巍巍的:“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到的,你饶了我吧。”
谢赫憬垂眸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调笑道:“说说,你都看见什么了?”
“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南许继续闭着眼,慌乱道。
“你逗我呢,什么都没看见你跑什么,”谢赫憬吸了口气,接着说,“南许,睁开眼。”
但南许不肯,还更使劲儿闭了眼,就像他能逼着她睁眼似的。
不过,好像也可以。
他笑得乖张:“南许,你要是再不睁眼,我就亲你了。”
这话一出,南许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直愣愣地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谢赫憬。
他这会儿就穿了一件浴袍,还是松松垮垮套着的那种,腰间的带子也就随意系了一个结,南许都担心他动作大了这浴袍会不会松开。
眼前的冲击太过多了,她想再次闭眼,可又想起谢赫憬的话,只能将目光放在别处。
“哥,”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先去穿衣服吧,小心着凉,我……去外面等你。”
说着,脚步就轻轻地移动,企图逃离这个让她窘迫不已的地方。
“南许。”谢赫憬没动手拦住人,只冰冷出声喊道。
就这一声,南许就不敢动了,脚跟定在原地似的,声音嗡嗡的:“怎么了嘛。”
听着她这委屈的声音,谢赫憬乐了:“你亲我,还偷看我,刚才还摸我,现在就想什么责任都不负,甩甩衣袖走人?”
南许拧眉,听着谢赫憬的话想反驳,可又不知道从哪里反驳,她确实亲了,也看了,也……算摸了。
“我不是故意的,”过了好几秒,她又挤出一句话,“你不是也亲回来了吗?”
“那看呢,我也看回来?”谢赫憬扬眉瞧她。
南许立即说道:“不行,”生怕下一秒谢赫憬就会对她做什么,她又强调一遍,“不可以。”
瞧着她这防备的模样,好似下一秒他没注意到,她就能飞奔这逃走。谢赫憬眯眼:“所以,你不准备对我负责?”
“我……”南许这会儿真的头脑风暴,试图想出应付之策。但谢赫憬这一句跟一句,她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那你想怎么样?怎么样对你来说,才算负责。”
说完,南许手指慌乱紧张地搅着衣服边,心中满是忐忑。
这会儿谢赫憬却盯着她不说话了,知道她不会离开了便彻底松开手。
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的手指又一下没一下地瞧着扶手,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又随性的味道。
那敲击的声音简直就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南许的心尖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过去一秒,南许就多紧张一分,就连心跳声也愈发的急促。
“哥,你说吧,我会尽量对你负责的。”南许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这折磨人的沉默。
尽量……
谢赫憬抬眸,目光深邃。显然让南许不自觉地又后退了一步。
“过来,”他慢悠悠地开口,瞧见南许不动,再次说道,“想知道,就过来。”
这声音似乎有魔力一般裹挟着南许的意志,她稳了稳心神,抬步走过去,尽量让自己忽略谢赫憬那领口大敞的浴袍。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再多看一眼他又得要求负责了。
而且也不能闭上眼睛,反正这一小段路南许走得困难重重,眼神都快落在脚尖上了。
南许在她面前站定,眼神却垂直看向地板。
“你说吧。”
“过来抱我一下。”谢赫憬的声音无波无澜,仿佛这是一个很平常的举动。
南许却猛得抬起头,盯着谢赫憬,不确定地问:“我抱你?”
“有问题?”谢赫憬挑眉。
“有问题!”南许语带慌张,“我怎么能抱你?”
“你不是还亲过我吗?”
“你……”南许语塞,脸也通红,一半是被气的,一半是被羞的。
她不肯说话了,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隔了五六秒。
谢赫憬出声,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南许,我要你过来抱我。”
字字钻入耳里砰砰作响。南许提着一口气,甚至不敢有一丝放松。
纠结半晌,她才叹了口气,问道:“是不是抱一下,就一笔勾销。”
“先抱,后续再说。”谢赫憬眸里浮着笑意。
“怎么还有后续?”南许立即问道。
却见谢赫憬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这属于个人清白问题,当然得仔细考虑,但至少你先抱我一下,我不会让别人知道。”
南许问:“知道什么?”
“知道你觊觎我。”
南许:“……”
南许拧着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咬咬牙朝谢赫憬走去。走到半道又停了一下,果断选择避开他的视线绕到椅子后方。
只见她微微附身,动作僵硬地环住谢赫憬。一瞬间,一股清列冷调的味道将南许笼罩。
那味道萦绕在她的鼻腔,丝丝缕缕,钻进她的肺腑,让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谢赫憬适时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又带着几分调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南许的耳畔,惹得她耳尖微微发颤。
“你笑什么?”她问。
谢赫憬拖长了语调:“南许,你这可不算抱,顶多是从后面搂脖子。”
南许只想尽快平息这一切,咬牙问道:“那你说怎样才算抱?”
闻言,谢赫憬侧过身体,手指挑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臂从自己颈间移开。
然后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拉着她的手绕到自己身前:“要这样,从前面抱,才像样。”
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眼神始终紧紧盯着南许。
南许只觉得整个人都被谢赫憬的气息彻底包围,慌乱得不知所措。
她红着脸,头低得都快贴到胸口了,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根本不敢直视谢赫憬。
双手在谢赫憬的牵引下,南许僵硬地环上他的胸膛。感觉触碰到了滚烫的炭火,南许的指尖都在蜷缩颤抖。
谢赫憬垂眼看着南许,她红透的脸颊、不断吞咽的紧张,还有那局促不安的小动作,无一不落入他眼底。
在南许瞧不见的地方,谢赫憬嘴角的笑容愈来愈大,又突然定格住,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
手缓缓地搭在她的腰上。
而后用力地反抱。
刹时间,南许努力维持的距离荡然无存,力量之大,直接完全禁锢了南许。
她瞪大双眼,双手被压在两人之间,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止不住地发颤。
谢赫憬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头埋在南许颈窝处,语气缱绻。
“行了,可以开始谈谈了。”
第30章 不认真的话是会被惩罚的……
南许甚至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谢赫憬似乎打算就以这个姿势来谈。
她瞪着眼睛, 明显被吓了一跳:“不,不行。”
心底涌起一阵又一阵慌乱,南许下意识地扭动着想要站起来。
可刚一动弹, 就被谢赫憬箍得更紧。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威胁又满是蛊惑地说道:“别动,你要是什么事情都不想发生的话,最好别动。”
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南许的耳畔,她咬着唇,心里紧张得要命,但也只能乖乖点头。
但搭在她腰上的那两条灼热的手臂实在是太过于骇人,南许说:“我不动, 你……可不可以先把手放下去。”
闻言, 谢赫憬却没动,声音低沉地呢喃道:“我也抱你一下, 这样才公平。”
南许:“……”
“其实……这个不需要公平的,我抱你就好, 你不用,不用抱回来的。”南许嗫嚅道。
谢赫憬倒也没反驳,扬眉回道:“可以, 那你抱认真点, 我就松开。”
抱认真点?!
南许从没听过抱人还有认不认真的说法, 转而蹙起眉头:“我已经很认真了, 哥!哥!”
哥哥两个字, 她喊得用力又干脆, 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
谢赫憬却眼眸一暗,说:“南许,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喊我哥哥?”
“我, ”南许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怎么了,她不是一直喊他哥嘛。而且之前在车上谢赫憬不是还让她喊来着嘛,“那要喊你什么?”
谢赫憬眼睫浅浅挑起,他想听的,她可不一定肯喊。
南许现在这个姿势相当于完全倒在谢赫憬的怀里,腿还蹬在地上,时间一长就有些发酸。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谢赫憬瞧见她动了动脚,又看着她这乖乖巧巧的小鹌鹑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逗她:“要是这个姿势累的话,你可以坐上来。”
“坐上来?”南许一脸疑惑,问他,“坐哪里?”
这椅子不都被他坐着了嘛,她还能坐哪里。
直到谢赫憬的鞋尖轻轻顶了顶南许的脚……
力度不重,只是狠狠砸进南许的心里。
南许这才反应过来谢赫憬说的是坐到他腿上,顿时又羞又恼,感觉腿都颤了几分。
一气便什么也顾不上了,抬手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喊道:“哥,你真是……太坏了!”
过几秒,觉得力度不够,她又重复了一遍:“坏得很。”
谢赫憬闷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南许的掌心。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响,是章惠琬和谢恒智遛弯回来了。
楼上俩人也没发现,直到章惠琬在楼下喊道:“谢恒智,鱼跑出来了,还在那跳,你快给它捞回去。”
其实传到楼上时,声音已经弱了几分了,但依旧足以让南许心里狠狠一跳。
她说什么也要起来,但是谢赫憬的两手臂还搭在她腰上,她根本使不上力。
南许抬眸:“哥,你说话不算话。”
谢赫憬却摇摇头:“我说的是要认真,但是南许,你不认真。不认真的话是会被惩罚的。”
他手指轻轻在南许腰间捏了一下,力道不怎么大,但很快让南许安静了下来。
南许愣了好一会儿,脑中思维转了好几番,才接收住这句话。
她眼睫轻闪着,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抬眸瞧着谢赫憬,南许又恍惚了,只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那个淡漠冷硬哥哥的另外一面,而且是有些危险的另一面。
“什么……惩罚?”
她忍不住地吞咽了一下,只能暗暗祈祷,哥哥的这一面不是朝她而来。
现在这样……可能只是对她的一场恶作剧?
说实话她也不太信,但是她找不出他这样做是为什么?
章惠琬这会儿已经上楼了,并且敲了敲隔壁也就是南许的房门。
“皎皎在吗?阿姨今天买了你喜欢吃的蛋糕,快出来,我们一起吃。”
南许被惊得在谢赫憬怀里抖了一下。
“皎皎?皎皎?”
谢赫憬在南许耳边,浅浅勾唇:“来了。”
南许闭着眼眸,靠在谢赫憬的身上,隔壁房门口每喊一声,她的心尖就颤一下。
一直没听见回声,章惠琬蹙眉,转过身走到谢赫憬的门前,开口喊道:“赫憬,你见到皎皎了吗,她不是在你那里上班吗,怎么还没回来?”
听着更加清晰、明朗的声音,南许只觉得好像下一刻章阿姨就能推门而进。她瞬间全身绷紧,眼神里满是惊恐。
“喂,谢赫憬,为什么不说话,我在楼下可是看到你鞋子和外套了啊。”
闻言,南许松了一口气,无比庆幸自己回来的时候太着急了,没放外套,也没换鞋。
谢赫憬抬眸瞧了眼门口,又将视线落在南许身上,轻轻俯身耳语:“南许,你说我看没看见?”
南许缩了一下肩膀,手揪着他的浴袍,拼命摇头,眼里满是慌张。
谢赫憬再次询问:“说没看见?”
南许点头,满是希冀地盯着谢赫憬,就怕他不同意。
“行,”谢赫憬这会儿到很好说话,贴心地帮她理了一下脸颊旁的碎发,只轻轻言了一句,“抱紧了。”
谢赫憬没准备逼她太紧,但至少要让她明白,他不可以被框在“哥哥”这两个字里。
他拥有着对她所有的欲望。
抱紧?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抱紧他?
南许不明所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下一秒,谢赫憬直接站起身来。
南许身子往后一晃,整个人都吓了一跳,双手忙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双腿也下意识盘上他的腰。
抱住后,南许自己也明显的一愣,有些赧然地想要放下腿,却被谢赫憬一只手稳稳锢住,挑声问:“南许,你知道这是什么抱法吗?”
南许不想说话,谢赫憬手上用力往上颠了颠“示意”她说话。
“不知道。”她嗓音闷闷的。
“这是情人间的抱法。”谢赫憬声音呢喃,但他知道南许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次这样抱,南许脸直接红透了,索性什么也不管,干脆就先这样,挣扎什么的显然没有任何用。她憋着一口气,只管死死地低着头,以免他看到她的脸还要笑话她。
还有,避免脑中更加混乱。
明明只是来谈事儿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她眉头一蹙,只觉得完蛋了,彻底完蛋了。感觉到谢赫憬近在咫尺的呼吸,南许一下又一下地缩着脖子。
他是哥哥,又不止是哥哥。
彻底说不清了。
南许一向把这些分得很开,朋友就是朋友,同学就是同学,哥哥也只是哥哥,情人……
这个她没想过。
但至少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哥哥会是情人……
而谢赫憬却截然相反,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认为一切都在朝着更好发展,一切才刚刚开始。
妹妹可以不止是妹妹,可以是和他纠缠的……所有。
他不会放过她,显然也不会放过自己。
直到现在他才察觉以前拼命想要压下那些情愫是多么钝拙的想法。
他就该不管不顾,和南许纠缠一辈子。
就算哪怕有一天死了,扼住他脖颈的绳子的那一头也只能由南许牵着。
谢赫憬眸中带着恶劣的、毫不掩饰的野性。
他单手稳稳托住她,另一只手伸到一旁,拿过放着礼物的盒子,而后抱着她径直朝门口走去。
每一步靠近房门,南许的心就跳得愈发剧烈,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哽住。
是要这样惩罚吗?是要章阿姨看到他俩这样吗?哥哥,他真是疯了吗?
不行,绝对不可以。
南许摇头,焦急地喊着:“哥。”
试图唤醒谢赫憬的那一丝“理智”。
谢赫憬捞着她的那只手紧了一些,轻声说:“乖乖的,就不会有任何事情。”
他嗓音低沉,带着与生俱来的蛊惑力,一字一句仿若无形的丝线,将南许的心层层缠绕。
南许脸上闪过迟疑,几秒后像是认命般将脸埋进他怀里。
意外之喜,谢赫憬松了松眼眸,心情大好。
“乖南许。”
闻言,南许浑身一僵,耳尖红得能滴血。
在谢赫憬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她的心简直紧张到了极点,双手下意识地揪紧他的浴袍,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南许太害怕被别人发现了。于是越怕,就会抱得越紧。
谢赫憬眼神松散,只开了一条门缝,伸出拿着盒子的手,朝外说道:“没看见。对了,妈,这是给您的礼物,上次出差买的胸针。
“没看见?”章惠琬不解,“皎皎不是在你那儿上班吗?人去哪儿了你都不知道?”
谢赫憬托了托南许,接着朝门外说:“她今天有约,要晚点回来,让我给你们说一声,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那你不早说,让我敲那么久的门,”章惠琬看着门只开了一条缝,谢赫憬又只伸出一双手,忍不住嘀咕,“干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的。”
“我去给她打个电话,问问要不要留饭。”
这些话一出,南许更紧张了,抱着谢赫憬的手和腿都不自觉用力。
谢赫憬察觉到了,眼尾上扬,快速说道:“妈,我困了,想睡会儿,晚饭不吃了。您不用打电话了,南许……应该也不吃,或许她现在忙着呢!”
南许听着这话,唇抿得很直。
“忙?”章惠琬问道,“忙什么?”
“好不容易和人团聚,妈,我劝您最好别打扰她叙旧,让她多玩一会儿。您打电话,她还以为在催她。”
章惠琬思考一下,觉得也是,干脆发个消息问问就好。
谢赫憬把门关上,转过身抬手轻轻拍着南许的背,像是在安抚。
好在章惠琬思绪又放在了胸针上,满心欢喜地去找谢恒智,让他看看自己戴着好不好看,没再多问南许。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南许这才松懈下来,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瘫软在谢赫憬怀里,双腿发软,连呼吸都还带着未散尽的紧张与慌乱。
要是没有谢赫憬给她撑着,南许估计都能倒地上。
经历了这一遭,南许不言语了好久,也懒得再动了。反正一时半会儿谢赫憬是不会松开的,虽然南许也不理解,他为什么对抱那么执着,但是她现在就想缓一会儿。
慢慢缓一会儿。
房间里,昏黄的灯光似一层薄纱,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融在一起。
微风轻拂,撩动着窗帘,发出细微的簌簌声,似在低语着两人之间的隐秘情愫。
好久之后,南许才终于缓过神来,声音还有些虚弱。她轻轻开口:“哥,你到底想谈什么?
谢赫憬微微收紧环着她的手臂,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不容抗拒:“谈谈你的心里到底在意谁。”
“在意谁?”南许浅浅重复了一遍。
“嗯,”谢赫憬指尖拨弄着南许的发丝,接着问道,“你喜欢你那个相亲对象吗?”
转而,了解南许迟钝的他又加了句:“爱情那种。”
江植煜吗?南许回想,江植煜一直和她说的两人是朋友关系,不必用相亲对象这层身份隔着,而且相亲不成功也不影响做朋友。
南许摇摇头:“不喜欢,我们是朋友,但我对他这个人没什么意见,感觉是个很好相处的朋友。”
房间里安静极了,南许的心跳声和谢赫憬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仿佛都在为接下来的对话积蓄着力量。
谢赫憬吸了一口气,盯着南许,终于问出了好久以前未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那我呢,喜不喜欢我?”
也是爱情那种吗?
南许想问,但对上谢赫憬的视线又咽下去了。
他的眼神明显告诉她——是。
南许刚平缓下来的心再次被这句话搅动起来。她纠结一会儿又去看谢赫憬的眼眸,那眼里填满了南许看不懂的深意,她又急促地移开视线。
她甚至有点恍惚了,自己到底对他只是哥哥的崇拜还是喜欢呢?是哪种喜欢呢?会是爱情那种喜欢吗?
她理不清,一直都理不清。
“不知道。”南许声音又轻又低,还带着点郁闷。
不知道?!
谢赫憬差点被这回答气笑了,她盯着南许,见她真是一脸思考的愁容,于是他更气了。
低头在南许的颈间咬了一口。
这次力道有些重了,南许逐渐游离的思维又被拉了回来,感觉到颈部的疼痛,她没忍住喊道:“谢赫憬,你怎么又咬我,你是属狗的吗?”
闻言,谢赫憬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也可以。”
他眼神落在南许的颈部,那里冒着丝丝血痕,他敛着眸着说道:“就该让你疼疼,你才能记住现在是在谁的怀里。”
南许瞪了他一眼,只认为自己被捉弄了,憋着气,也跟着在谢赫憬的肩处狠狠咬了一口。
散落的发丝扎在谢赫憬的心口处,戳得有些发痒。温热的嘴唇贴在肩处,牙齿用力咬下,带来阵阵疼痛。
谢赫憬“嘶”了声,眸子不自觉地微微眯起,他根本没有要躲避的意思,只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甚至很好。
南许听见他的闷哼声了,认为自己肯定把人咬痛了,想抬头察看自己咬的伤口。
谢赫憬却抬手抚上她的发端,不容反抗地、缓慢地将她的脑袋按了下去,直至那抹温热再次贴住肩头。
他静静地感觉她的气息,悠悠道:“再咬。”
他眼神飘向远处,南许真就如受到他的蛊惑一般,浅慢地啃咬起来,谢赫憬眼带笑意。
不知道喜不喜欢他么?
没关系,他会让她知道的。
会想办法让她知道的。
——至于用什么办法?
南许这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下口使劲儿地咬了一下。
谢赫憬的思绪断了一瞬,又很快接起。
他仔细感受肩处的湿润与疼痛。
用身体么?
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