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甜,很糯,虽然材料普通,但比他曾经吃到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让他忍不住又咬了几口。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按照陆小白的意愿吃了红薯,为什么陆小白眼里却出现了失望的神情?
陆小白看着贺秦都吃了好几口红薯了,嘴唇还是没有变化,说明红薯没毒,那他的嘴是怎么回事?
他又摸了摸,可惜没有镜子,不然还能看看怎么了。
不过也算了,顶多被什么虫虫咬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陆小白豁出去了,继续吃他的红薯。
不过,他咬了一口之后,突然想起贺秦每次吃东西零一都会拿针扎一下,于是笑着说:“你知道吗,你之前每次吃饭零一哥都拿针扎一下,感觉跟皇帝吃饭一样,还要提前拿银针试毒,好自恋啊。”
这些他在电视剧里看过,但是没想过在古耽普通家庭也能遇到,就很想笑。
听到这话,贺秦愣了一下才问:“……什么意思?”
陆小白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小嘴巴一鼓一鼓的说:“就是,我觉得大部分皇帝想的太多了,哪有那么多人想杀他啊,还不是他们觉得自己太高贵,别人嫉妒他,想抢他的东西,还天天猜忌别人,这不是自恋是什么?”
贺秦抬手摸了摸陆小白嘴角的红薯渣,脸色有些难看的问:“你不觉得做皇帝很好吗,如果你有机会做皇帝,难道你会放弃吗?”
“除了有权和有钱,其他哪里好了?”
陆小白用棍子翻了翻火盆,露出灰烬里最后几颗明火,嘟着嘴说:“如果我有机会做皇帝,我就先捞上一笔钱藏起来,等时机到了再偷偷跑路,一个人逍遥自在去。”
贺秦:……
果然,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和陆小白沟通。
第46章
陆小白因为从小生活在现代世界,家中富足,没吃过苦,没受过罪,也因为年龄还小,没体会过权势带来的快 感,权他一点都不在意。
他只在意日子好不好过,但日子好过是建立在足够的钱财之上的,所以,他只要钱就好。
贺秦暗自叹了口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火盆里最后的火也熄灭了,他起身道:“走吧,回家。”
陆小白一愣:“嗯?不算账了?”
他惊喜的问,但贺秦已经走出门了,并没有回答他。
那他今天踹贺秦的事就算结束了呀!
陆小白开心的跳起来,欢快的跟在贺秦身后,又恢复到之前没心没肺的样子。
“贺秦,反正还早,我们去看杀猪嘛,听说会分肉的,我想吃肉。”
陆小白小跑着和贺秦并排,为了防止自己摔倒,他特意扶着贺秦的胳膊,但外人看起来两人却像挽在一起一样亲密。
贺秦低头看了看陆小白搂着他胳膊的手,又看了看陆小白期待的眼睛,弯了弯嘴角道:“肉是给养过猪的村民分,你没养过,也没出力杀猪,所以,你分不到。”
分不到?
陆小白脸色一下就变了:“不是,你骗人,村长叔明明说了,会给我们分的。”
贺秦发现他脚步一慢下来,陆小白就松开了他,而他走的越快,陆小白搂的越紧。
他忍着笑意快速挎着步子,还不忘逗他:“那是零一和零三他们去帮忙杀猪出了力气 ,分给他们是应该的,但你呢?想吃肉,你问问你自己,你做了什么?”
“你就知道骗人!”
陆小白又急又气,还跟不上贺秦走路,直接推了他一把,自己往村外跑。
贺秦看着陆小白的背影轻笑:“怎么好像,变聪明一点点了?”
陆小白不知道贺秦在“夸他”,跑到村口四处看了看,发现有个地方人围了很多人,连忙跑了过去。
猪已经杀好了,毛也刮干净了,白白嫩嫩的躺在一张巨大的案板上,村长拿着刀正在碎……分肉。
杀猪的味儿很大,有肉的味道,也有热水烫在猪皮污渍上臭味。
零一站在人群尽头的最边上,陆小白想去找他,但人群后面是田,他要过去只能从人群里挤过去
于是陆小白捏着鼻子,小心翼翼的从人缝里挤到零一身边,绕到没人的那一边,想拍拍零一的肩膀吓吓他。
但他刚举起手,零一就朝人群那边后退了一步:“嫂子别过来。”
陆小白停在原地,不解的看着他问:“怎么了?”
零一笑了笑说:“我身上脏。”
这样一说,陆小白才发现零一身上都是污渍,不仅有血浆,还有一些黑漆漆的,好像猪粑粑一样的东西,还带着一股臭味。
陆小白愣了一下,无意识朝旁边没人的空地后退了几步,却感觉脚下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
他顿时愣住,缓缓低头,发现他踩了一坨屎……
“呕……”
陆小白瞬间脸色发白,一个没忍住,弯腰直接吐了出来……
难怪这边没人,难怪所有人都不过来,原来这里有屎!
陆小白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汗毛全竖起来了,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闻着那味儿吐个不停。
零一想上前扶他,但他身上也脏的很,零三也一样,只能看着他吐。
还是周围的村民看见他吐的厉害,小心的走过去把他扶出来:“你怎么跑那边去了,快去把鞋子洗了。”
陆小白整个人都不好了,难受的恨不得把自己脚砍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呕……”
村长见陆小白缝模样,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样你就受不了,你看看你大娘他们,徒手翻下水,如果都你那样,那不是得吐晕过去。”
听到村长的话,陆小白转头朝正在翻猪肠子的大娘看去。
大娘站在一个圆圆的竹篓子边,篓子前方放了一个木桶,肠子一头在大娘手里,一头挂在桶边,大娘手一挤,肠子里的污泄物就流了出来,掉进木桶里,还发出哗哗的声音……
看到这场景,差点没把陆小白刺激的晕过去……
看到陆小白的反应,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哈哈哈,村长你别说了,白哥儿从小就娇气,他爹娘疼他呢,从来没做过这些,现在又怀孕了,你就别逗他了。”
“就是,快扶他过去坐会儿。”
“没,没怀呕……”
陆小白想反驳,但实在说出俩话,吐的眼泪都出来了,胃里都没东西可以吐了,就一抽一抽的痛着。
扶着他的大娘把他扶到远处坐下:“怀孕就别往脏处跑,好好歇着,等下要分肉了,分完再回家。”
陆小白脸色惨白如纸,点了点头,看着大娘离开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立刻脱了鞋子,一边打着寒颤一边往家里跑。
太可怕了,再也不要来看杀猪了。
陆小白一边哭一边跑,脚冻的通红,到家门口还不忘在地上蹭了蹭红通通的脚丫子。
他一脸虚弱的推门进去,发现贺秦又像他刚来时那样,拿着树枝在院子里比划。
陆小白擦了擦眼泪,无力的坐在小板凳上,低头检查自己腿上还有没有可疑又可怕东西。
但还好,没有。
陆小白这才放心下来,长长的吐了口气。
贺秦见他样子有点不对,脸色一下阴沉起来,丢了树枝走过去蹲在面前问:“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鞋子呢?”
贺秦虽然沉着脸,但着急的语气里带着的关心却无法忽视,而且贺秦还很少这样直白的关心他。
陆小白瞬间觉得委屈极了,张了张嘴,眼泪又开始掉。
见陆小白眼泪直掉,贺秦心中瞬间升起一股怒火,他咬着牙问:“说话,谁欺负你了?”
陆小白摇了摇头:“没,没有……”
“那你哭什么,鞋子呢?”
陆小白红着眼睛低头,小声的说:“我,我踩到了猪的……嗯,我把鞋脱了,丢了,贺秦~我要穿新鞋。”
听到陆小白的话,贺秦愣了一下,无奈的叹了口气,眼里的怒气消失,一把把人抱起朝房间里走。
没人欺负他就好。
他贺秦的人,整个天下都没有人能欺负!
而陆小白低着他哭的正伤心,突然被抱起来,吓的连忙扣住贺秦的脖子:“你,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贺秦被他扣的头一低,脚都差点没踩稳,踉跄了一步才黑着脸说:“手别扣那么紧,松开!”
陆小白摇头:“不松,我,我怕掉下去。”
贺秦:……
好在两人就在院子里,路也不远,没一会就进屋了,他把人放在床上,拿着帕子给他脚上的泥擦掉后放进被窝里道:“零四在烧开水,我去打点来给你泡脚,暖和了再穿鞋。”
上次去镇上,贺秦置办了很多东西,陆小白的衣物也不少。
他给陆小白置了三身新冬衣,两双新鞋子,五根发带,还有不少糖果。
不过他都藏起来了,其实不用藏陆小白也发现不了,因为太笨了。
听到贺秦的话,陆小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问:“贺秦,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
听到他的话,贺秦抬眼看着他问:“我以前不好?”
陆小白嫌弃的撇嘴:“不好。”
就贺秦这种爱欺负人的性格,放在现代世界里,是要被围殴的!
贺秦:……
贺秦觉得自己表现的已经很好了,如果放在从前,以陆小白做的那些蠢事,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他无奈的起身,到厨房的时候,零四已经拿着木盆把水兑好了,温热适中,很适合泡脚。
零四看着贺秦端着盆要走,下意识的问:“主子,你的身份怎么可以给人洗脚,要不属下去吧。”
贺秦愣了一下,回头道:“不用。”
那一瞬间,零四眼眶突然就红了,主子真的……
陆小白坐在床上,脚塞在被子里也冰冰凉凉的,看见贺秦进来,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把脚拿出来要泡脚。
贺秦把水放在他面前,他立刻把脚放了进去:“好暖和。”
贺秦转身在柜子里拿出一双新鞋,这鞋虽然便宜,但有绒毛里衬,穿着应该会暖和。
陆小白看见新鞋非常高兴,接过来看了看又问:“你什么时候买的,我能穿上吗?”
贺秦看了他一眼说:“不知道。”
有了新鞋,陆小白开心的不行,也不管贺秦是不是阴阳怪气,脚泡好了,擦干水就穿上了。
“正好合脚。”
陆小白在地上蹦了蹦说:“还挺舒服,谢谢你,等开春了,我给你很多很多种子,都高产,以后陆家村的人都不会缺吃的了。”
贺秦点了点头,心中的好奇再也压制不住,沉声问:“你的种子,都是哪里来的?”
“额……”
听到这个问题,陆小白瞬间愣住,几秒之后他才嘟着嘴小声说:“不是说了让你别管吗,有种子不就行了,再说,要是能说出来的话,我会瞒着你吗?”
贺秦虽然老爱欺负他,但却是这个世界里他最信任的人,如果小白菜卖他种子的事可以说出来,他一定不会瞒着贺秦的。
如果说出来,他就没了奖励,就不能回家了。
他了一眼贺秦,想起一两年后他就能回家了,能离开贺秦了。
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那么一丝舍不得。
第47章
看着陆小白为难的样子,贺秦眉头微挑;“不能说?”
“嗯。”
陆小白点头:“如果能说,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听到这句话,贺秦瞬间就释怀了,是不能说,而不是不肯说。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道:“那好,等过完年,我们去山里单独待一段时间,假装跑商,再把种子运回去,你看如何?”
“可以是可以,只是……”
陆小白不理解的挠了挠头发问:“为什么要单独去,零一哥他们不去吗?”
贺秦:……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贺秦转身,把水盆端走了。
陆小白跟着跑出去,正好遇到提着肉回来的零一和零三。
而且现在他们衣服干净多了,也不臭了,但全身都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陆小白惊讶的跑过去:“零一哥你们衣服怎么湿了?”
零一把手里的肉递给陆小白道:“身上太脏,就去河里洗了洗,这是村长给我们分的肉,一共四斤,都是瘦肉。”
陆小白欢快的接过肉,笑着催促他们:“那你们快去换衣服,别生病了。”
“好,那麻烦嫂子把肉放厨房去。”
零一对陆小白的态度很温柔,也很有耐心。
零三不屑的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说:“习武之人,寒冬腊月,就算不穿衣也不会感染风寒!”
零一:……
四斤肉不重,但因为是一根绳子拴着的,所以特别勒手,陆小白提了一小会儿手就有点疼。
正准备进屋把肉放起来,但听到零三的话,他下意识回头说:“那是你现在年轻,身体好所以不生病,但长此以往,等你老了,生病后就要落下病根的。”
其实陆小白也不懂,但他爸妈是这样说的。
他家里有钱,所以什么都不在乎,唯一在乎的就是身体健康。
因为没有健康的身体,他们就算有再多钱都没用。
陆小白说完就坚持不住了,提着肉冲进了房间,把里面的零四吓了一跳,连忙把肉接过来放好。
而门外的零三,第一次因为主子的话感到迷茫,愣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零一:“你说,我们会有老了的那一天吗?”
零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知道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零三回头,看了看厨房里笑的开怀的陆小白想,希望主子永远都不要带陆小白离开这里。
因为陆小白只适合这么民风淳朴的地方。
今天因为杀猪,所以午饭时间推迟了,现在糙米饭刚做好,就等着肉下锅炒菜。
陆小白期待的坐在灶前帮零四烧火,看着零四把肉切成一小条一小条的,突然想起上次咬他的飞云。
零一喂飞云时也是这样把肉切成一小条一小条的,只是,那只凶鸟他好久没看见了。
陆小白好奇的问:“零四哥,飞云去哪里了?”
虽然那鸟凶巴巴,但好歹也是他家里的一份子,现在不见了,他应该关心的。
零四听到问题抬头:“第二天就不见了,零一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飞云不见了,这是主子最担心的问题,担心那边的人凭着飞云的踪迹找到他们。
“不见了?”
难怪这些天没见到它。
陆小白笑了笑:“嘿嘿,不用担心,它那么凶,出门饿不死的,说不定哪天自己就回来了。”
陆小白不知道其中明细,零四也不道破,笑着点头附和:“对,会没事的。”
“嗯嗯,那快点弄饭吧,我饿了。”
陆小白今天吃的本来就不多,还吐完了,现在非常饿。
而且今天还有肉有鱼,对这个地方的人来说,就是一场盛宴,当然,对现在的陆小白来说也是。
他有些期待的问:“零四哥,今天午饭做几个菜啊?”
零四正在切姜,听到陆小白的问题,看了看自己准备好的材料道:“今天做三个,一份水煮鱼,一份小青菜,一份小炒肉。”
陆小白听后,趴在灶台前偷笑,果然杀猪这样的大日子,就会有好吃的。
零四可以说是几人里手艺最好的,再加上有葱姜蒜,不管是鱼还是猪肉,做的都非常香,陆小白烧火时口水都差点流下来了。
没办法,不是他馋,而是这地方吃的东西太差了,他们家今天这一顿,是很多家庭过年都吃不上的,所以他还是幸福的。
和往常一样,零二粟米,大家糙米,只有陆小白是白米饭。
现在白米饭对从前挑食的陆小白来说非常香,又有好菜下饭,陆小白直接吃了两碗米饭,吃到最后直打嗝,贺秦给他舀了一勺鱼汤喝下去才好了些。
但有人因为吃的太饱,所以被贺秦拽着去散步消食。
陆小白有点不情愿的跟在贺秦身后,明明可以在家坐着,为什么要出来走?
好在今天没什么太阳,要不然穿太厚还有点热,不过陆小白也能感觉到,以后天气应该都是这种阴天或者雨天了,因为已经入冬了,越来越冷了。
但这没关系,冷天也又冷天的好处嘛,到时候河面结冰了,还能去凿冰抓鱼,就天天都有鱼吃了。
说到吃鱼,陆小白一下来了兴致,抓着贺秦的手臂问:“贺秦,今天的鱼是你下河抓的吗,怎么抓的?”
贺秦换头:“你喜欢?”
陆小白点头:“嗯,零四哥做的很好吃 。”
“确实好吃。”
贺秦想了想,觉得既然陆小白喜欢,那以后隔一段时间便让人抓一次就好了。
陆小白年龄本来就不大,现在玩心又上来了,抓和贺秦的手兴奋的说:“那我们现在又去抓吧,正好消食了。”
反正他们两也不用干活,而且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所以也没什么可忙的,所以贺秦点了点头道:“走吧。”
见他答应,陆小白高兴的跟在他身后往河边走。
但贺秦没有直接去河边,而是去了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砍了两根合适的木棍,正在削尖,等下去河里叉鱼。
这一系列操作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陆小白看着贺秦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剑来,顿时就懵了,身上随时都带着武器,这是,这是危险份子啊!
而且贺秦天天把剑卡腰上,他竟然从来都没发现过!
贺秦削好棍子,转头发现陆小白惊讶的盯着他,下意识把软剑放好,随后问:“怎么了?”
陆小白指了指贺秦的腰,有些不敢相信的摸了摸说:“你,你,你怎么随时带着剑?还藏腰上,你不怕被自己腰斩吗?”
贺秦:……
真的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看陆小白,想象力太丰富了,而且还都不吉利。
贺秦没有说话,把其中一根树枝丢给陆小白,转身朝河边走过去。
陆小白举着树枝做的鱼叉,连忙跟了过去:“你怎么又生气了,我担心的难道没有道理,你看你那剑那么锋利,树枝都一下就断了,你的肉多软啊,那不是……”
陆小白小跑着跟在贺秦身后,说才说到一半贺秦就突然转身,抓着他的肩膀往怀里一带,按着他的脑袋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想不想试试我到底是硬的还是软的?”
“???”
陆小白愣了一瞬间,随后突然红着脸推开他,一句话也没说,自己朝着河边跑。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真不要脸,这种事都能开车。
贺秦在后面笑了笑,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河水不深,但也不浅,贺秦脱下外裤,把里裤挽到大腿上,拿着鱼叉就下水了。
陆小白站在一边才刚脱了鞋子,白嫩的脚丫挨了一下水立刻收了回来:“这,这也太冰了吧,我不想下去。”
本来以为下水很好玩的,但当他感受到河水的冰凉时,想玩的念头瞬间就消失了。
贺秦就知道他会这样,转头道:“那你去扯几根蓑草拧成小绳子,等下拴鱼。”
陆小白:……
什么,什么是蓑草?
贺秦怕他不知道地方,特意指了指树林那边:“最里面就有,去吧。”
在树林里?
陆小白小嘴一撇:“那刚才怎么不一起摘回来,我才刚过来,现在又要回头去。”
贺秦弯看着水里的鱼,微微弯了弯嘴角道:“忘了。”
随后一叉子下去,再提起来一甩,一条鱼就飞上了岸,还是顺着陆小白的目光飞过去的。
看到鱼的那一瞬间,陆小白也不抱怨了,转身就往树林里跑,那么大的鱼,他得多找些草来绑。
陆小白急匆匆的跑进树林里,完全不知道自己一离开,河边就多了一道人影。
陆小白不认识蓑草,在树林里找了好久,但很多草都不适合用来绑东西,最后在尽头的石壁上看到一些很长很细的草,觉得应该能行,于是费尽力气拽了一大把就往回走。
本以为他耽误了这么久,贺秦应该抓了很多鱼了,但他回去之后,依旧只有地上那一条。
而且那鱼还因为他离开的太久,死了。
贺秦也穿好了裤子,正坐在一边的大石头上,手里拿着根绳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陆小白跑过去,把手里的草递给贺秦看:“贺秦你看,是不是这种草?”
第48章
陆小白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问。
贺秦收回手里的东西,抬头看了一眼,点头道:“是。”
“那就好,我还还怕弄错了呢。”
陆小白擦了擦额头跑出来的汗水,也跟着在贺秦身边坐下,小心翼翼的拿着蓑草试图去绑鱼,却被贺秦抓住右手,强硬的掰开他的手指头。
把陆小白吓了一跳,可他力气不够大,挣扎不脱,只能忍着疼问:“你干嘛啊,好疼的?”
贺秦看着手心里被蓑草勒出的红痕问:“你怎么扒草的?”
陆小白不明白就贺秦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回答:“就抓着使劲拽啊,就是手有点疼。”
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娇气了,不会应为一点点疼就叫了,甚至还自豪的问:“我是不是很勇敢?”
贺秦无奈的摇头:“真笨!”
随后松开陆小白,自己拿着蓑草把鱼绑好,然后提着鱼起身道:“走吧,回家了。”
“好。”
陆小白跟在贺秦身后,眼睛一直盯着那条鱼看。
他不认识那是什么鱼,但鱼很大,应该可以做麻辣鱼片和剁椒鱼头的。
但可惜的是,他没有辣椒,也没有花椒。
虽然小白菜说这里有很多花椒,基本上不用买,不用种,但现在冬天了,花椒树上没了花椒,他也认不出来了,只能等明年了。
陆小白一边走一边出神 ,完全不知道贺秦突然转身停下,下意识撞了上去:“哎,我的头……”
陆小白长的不高,额头正好能撞在贺秦下巴上,疼的他两眼一花,眼泪就闪出来了。
他捂着额头问:“你干嘛突然停下啊!”
“这个给你。”
贺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给他手里塞了个物件,随后转身走了。
陆小白不解的低头,仔细看了看手里的冰冰凉凉的东西,竟然是一块玉吊坠。
还是羊脂白玉,上面雕着一只火凤,搭配着根黑色的绳子,可以挂在脖子里那种,而且绳子好像还有些眼熟,就是刚才贺秦坐在河边看的那个绳子。
拿着玉陆小白走路都变慢了,一边走一边说:“真好看,不过你给我这个干什么啊?”
陆小白小声问,但抬头贺秦已经走出去好远了,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他连忙跑过去,抓着贺秦的手问:“你给我这个干什么啊,这个应该很贵吧?”
贺秦看着身边的傻哥儿道:“这是贺家媳妇进门便有的东西,本就该给你的。”
陆小白下意识松开贺秦,把玉挂在脖子上,摸抓着吊坠一边看一边说:“哦,原来是传家宝啊。”
早就听说古代人娶妻,会给个传家宝给媳妇,只是,这一般都是长辈给的,贺秦又没有长辈,他还以为没有呢。
不过,既然是传家宝那一定很值钱,他得藏好了。
贺秦看着陆小白高兴的把胸前的衣服扯开,把吊坠塞了进去,然后被冰的弓起身子的模样,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他贺秦精明一世,怎么就找了个这么傻的媳妇?
两人走到家门口,陆小白从贺秦手里接过鱼,兴冲冲的跑进厨房,朝里面坐在一起商量事情的零一他们道:“又有鱼吃了。”
他们人多,还都是男人,饭量都大,再大的鱼一顿饭也能吃完。
所以,现在他又提了鱼回来,大家都高兴,只是心里却在吐槽:主子又给小白主子抓鱼,好辛苦。
负责今天饭食的零四连忙接过鱼去处理,于是,晚上他们继续饱餐了一顿,只是这次,零四特意留了一份给陆小白明天吃。
晚饭后,陆小白躺在床上,有些不理解的问:“为什么你们不吃大米啊,糙米那么难吃,你们怎么吃的下?”
贺秦躺在最里面,听见陆小白的话,想了想说:“给你一个人做大米,如果在吃饭时有人来家里,不会被人发现。”
“所以,是为了不露财?”
陆小白一直觉得贺秦家挺有点钱的,而且贺秦又有能力,所以他不懂为什么要藏起来。
看看他在现代世界的家,本市首富,从来没见他爸妈藏着掖着过,甚至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家有钱。
“不止,但你只管吃你的就好,其他的都不用管。”
贺秦说完,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陆小白不满的打开他的手:“别随便拍我的头,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别摸我。”
因为上次的事,陆小白晚上睡觉时,贺秦一动,他就总觉得有那么一丢丢危险。
贺秦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气氛一下冷了几个度,陆小白有点懵的问:“你,你怎么了?”
贺秦没有回答,陆小白等了半天等不到声儿,迷迷糊糊开始睡觉了。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贺秦问:“你上次说,允许我再娶,可是认真的?”
陆小白瞬间瞌睡全无,猛的睁开眼睛,半撑起身子问:“你说什么?”
黑暗中,贺秦看到陆小白的动作和反应,无声的笑着,却故意沉声道:“你不可能没听见。”
陆小白瞬间就慌了:“我,我我是听见了,但我想问你什么意思,你是忍不住了,想再娶一个?”
贺秦点头:“嗯。”
“那,那你娶了别人,会跟我和离吗?”
要是跟贺秦分开了,他可就再也吃不了大米饭了。
而且,以他的实力,就算他有种子可以卖钱过上更好的生活,但他没能力保护自己,很容易被人盯上,甚至被人控制利用他赚钱。
所以,他不能离开贺秦的。
“当然不会,我还指望你给我高产种子呢。”
贺秦忍着笑说:“只是我娶了别人,在你还没有给我带来利益之前,我的钱只给能为我生孩子的人买吃的买肉,还有新衣服新鞋子。”
“而且我们要分房睡,你晚上要自己熄灯,起夜时要自己起来掌灯,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去茅厕,衣服也要自己洗……”
本来听到贺秦要再娶他心里就不太舒服,但又觉得,只要贺秦不把他赶走,还帮他卖种子就没什么。
但他后面说的,以后他要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睡觉,一个人去上厕所,就觉得特别恐慌。
但又不敢露出来,他咽了口口水问:“那,你真的要再娶一个吗?”
贺秦声音不急不缓,沉稳的说:“我是个男人,是男人就会有需求和欲望,如果你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勉强你,再娶是最好的办法。 而且如果我的二房生了孩子,今天我给你的玉吊坠,也得给那个人。”
“还有,娶了别人之后,我就再也没精力欺负你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陆小白瞬间捂着胸口:“不行,你给了我就是我的,不能收回去!”
贺秦语气无奈的说:“可是,那玉吊坠是给生下长孙的媳妇的,今天给了你之后,我才想起来,你还没生孩子呢。”
贺秦一番话下来,陆小白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陆小白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委屈了可以大声哭,但现在他却不敢大声哭出来,咬着嘴唇转身背对着贺秦,忍了好一会儿才尽力用正常的声音说:“随你。”
贺秦脸色一下就变了,陆小白的声音一听就是哭了,说明还是在乎他的。
只是为什么这么拗呢,就不知道说句好话,让他不娶吗?
听着陆小白悄悄的吸气,偷偷的哭,贺秦竟然觉得比平日里看到他哭更心疼。
贺秦无奈的闭上眼睛,算了,反正这件事,是必须要做的。
陆小白被贺秦的话刺激到了,一个人哭了半夜,最后确定贺秦睡着之后,才缓缓哭出了声。
把隔壁房间的零一几人心疼坏了,都在说主子又在欺负人,但没有一个人能去安慰陆小白,也没人敢去。
陆小白哭着睡着了,还做了个噩梦,他梦见贺秦真的娶了一个比他还漂亮的哥儿。
那哥儿比他乖,比他讨喜,愿意给贺秦生孩子,还会做饭洗衣服,全家人都很喜欢那个哥儿,甚至要把他赶走。
就算他从小白菜那里买了种子出来,也被贺秦暴力抢走,不给他一丝好脸色看。
甚至看上他能无限拿出种子,还被贺秦关了起来,专门取种子给他换钱花。
而他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待了两年,小白菜满级之后,主系统的愿望也并不能让他回家……
陆小白崩溃的大哭起来,这一哭也就哭醒了:“贺秦……”
陆小白坐起声,崩溃的哭个不停,天已经亮了,贺秦也不在,最可怕的是,听到院子里有个陌生的声音在说话。
那个声音清亮好听,像小桥流水声一样让人觉得舒服,陆小白愣了一下,连忙擦掉眼泪,连衣服鞋子都没穿,下床就往院子里跑。
等他慌忙跑到门口一看,顿时被院子里的场景惊呆了。
因为院子里真的坐着一个哥儿,比他还漂亮还乖巧,而且一看就很温柔礼貌的哥儿 。
而且贺秦和零一几兄弟,都陪他坐在那里跟他聊天。
陆小白懵了,他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伸手揉了揉眼睛,想把眼睛里那点余泪揉掉,好看的清楚些。
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眼泪却越揉越多,到最后又糊了满脸。
第49章
贺秦刚抬头看过去,陆小白就心虚的关上了门,扭头跑回自己躲被窝里蒙着脑袋继续哭了。
完了,贺秦真的要娶二房了!
陆小白想起那个可怕的梦,哭到眼泪都停不下来,抓着被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伤心的不行。
贺秦看着突然关上的门,脸色一黑,跟身边的漂亮哥儿道:“你先等一下。”
那哥儿微笑着点头:“好。”
零一目光担忧的看向门口,贺秦进去了,但里面并没有声音,连陆小白的哭声都没有。
哥儿见零一眼里都是忧虑,好奇的问:“零一哥,你在担心什么?”
零一连忙摇头:“没什么。”
哥儿没有说话,转头看着房门笑了笑说:“我进去看看。”
陆小白生气的趴在被子里不出来,贺秦站在床边问:“你这是干什么,我娶二房,不是你同意的吗?”
陆小白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他现在难受的不得了,反正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不想贺秦娶二房。
但他,但他又不敢说出口。
而且,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他现在说后悔,还有用吗?
陆小白蒙在被子里憋着气哭的直抽抽,要不是贺秦强硬的把被子拉开,他整个人差点闷死在里面。
但他一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都是泪痕,衣服也没整理,整个人形象非常难看,可他却看到那个穿着好看,打扮漂亮的哥儿朝他走来了。
贺秦也不阻止,任由那哥儿走到床前,坐在陆小白身边 ,抓着他的手道:“你就是小白哥啊,我叫舟舟,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一家人!
一家人!
陆小白的眼泪止不住的又流下来了,猛的甩开舟舟的手:“谁是你哥,别乱叫,我才不要跟你做一家人!”
舟舟没有防备,突然被甩开,下意识看向贺秦,撇嘴小声告状:“哥,小白哥他推我。”
陆小白听到这称呼,整个人都不好了,还叫“哥”,叫的那么亲密,他都没叫过贺秦“哥”呢!
更可气的是,贺秦还摸了摸舟舟的头,温柔的说:“没事,我们不管他,等下让零四给你做好吃的。”
舟舟乖乖的点了点头,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嗯,贺秦哥哥最好了。”
贺秦道到柜子里拿了什么东西,然后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贺秦还回头道:“以后舟舟是要跟我们住在一起的,你别欺负他。”
两人说完就出门了。
陆小白坐在床上低声哭道:“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呜呜呜……”
他一边说一边下床,小心翼翼的趴在门口偷看,贺秦扶着舟舟有说有笑的进了厨房。
陆小白难过极了,站在原地,直擦眼泪,要是他还有其他的家,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里。
只是他除了贺秦家里,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就算能去村长家,他能在村长家待一辈子吗?
陆小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丫子,完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说允许贺秦娶二房的话。
零一站在远处,看着陆小白伤心的模样,趁着大家都去厨房了,连忙回卧房了一趟,拿了三颗油纸抱着的糖块到陆小白面前:“嫂子没事的,别哭了,吃点糖,先把外套鞋子穿上,别着凉了。”
陆小白看着手里的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默默的转身去穿衣服。
穿好衣服,陆小白站在厨房门口往里面看,舟舟和贺秦坐在一跳长凳上,陆小白瞬间就撇下嘴来,那个位置是他平时坐的,现在都给舟舟了。
还没进门呢,还没举行婚礼呢,就直接抢了他的位置。
陆小白又气又委屈,可更难受的是,这一切都是贺秦默许的。
舟舟看他站在门口,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从贺秦手里拿了块糖塞进嘴里说:“哥,真甜。”
贺秦的表情是陆小白从来没见过的温柔:“甜也不能多吃,小心蛀牙。”
舟舟笑着点头,朝陆小白看了一眼说:“嗯,我明白,只是这是小白哥的糖,没经过他的允许就吃了他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贺秦也回头看了陆小白一眼,随后道:“没事,我买的。”
“哼!”
陆小白红着眼睛转身,回房把零一给他的糖拿出来,走到厨房坐在两人对面,拿了一颗得意的塞进嘴里。
贺秦看着陆小白手里的糖块,整个人都开始阴沉起来,桌上的气氛瞬间变的可怕起来。
贺秦黑脸,陆小白是有点怕,但他现在又没做错什么,所以他一点也不虚,揉了揉眼睛,小嘴巴动的飞快,把糖咬的咔吧咔吧响。
吃完一块,陆小白又继续吃第二块,但第二块放放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咬,就被贺秦起身越过桌子,捏着陆小白的下巴掰开嘴,伸手把里面的糖块儿拿出来了,顺便还把他面前最后一块也拿走了。
陆小白坐在对面整个人都懵了,不解的望着贺秦问:“你,你什么意思?”
贺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别吃。”
门外的零一听到这句话,紧紧地捏住了拳头,几息之后又松开了,无奈的去后院劈柴。
而陆小白看着贺秦丢了从他嘴里抢出来的糖,又把干净的给了舟舟,气的差点掀了桌子。
但他不能,他不能表现的那么小气,当初话是他说的,而且他还要靠贺秦卖种子回家呢。
陆小白忍着哭意,气鼓鼓的坐着,一句话也不说,目光紧紧的盯着对面的两人。
他们坐的桌子是八仙桌,是正方形的桌子,有四面,贺秦和舟舟坐了一面,陆小白坐了一面。
吃饭时零一几兄弟也没人敢跟陆小白坐在一起,两两一起,分别坐在两边,只有陆小白一个人坐了一面。
陆小白瞬间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而且往日属于他的那碗白米饭,现在居然摆在舟舟面前,而他面前,只有半勺糙米饭。
陆小白心里疼,嘴唇咬到发白也止不住眼泪往下淌。
贺秦看他咬嘴唇咬的来劲,筷子一摔,一脚踩在桌子横杆上,越过桌子掐着陆小白下巴,让他松开嘴唇:“你是想把嘴唇咬掉了恶心我们吗?”
陆小白呆了,这是说他想把饭桌弄的血淋淋的?
贺秦真的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贺秦已经坐回原位,舟舟扶着碗没有说话,他坐的端端正正的,小口小口的吃着饭,怎么看怎么优雅漂亮。
陆小白眼泪瞬间糊了眼睛,吸了口气起身说:“我不饿,不吃了。”
陆小白委屈的回到房间里,看着那张不大的床,想着今晚上是不是就要搬离这里了。
可是,贺秦家就三个房间,除了这里他还能去哪儿,总不能让他住茅厕里去吧?
而最让他恐慌的是,吃饭完,零三几人就拿着刀砍树,挨着厨房边上搭棚子……
陆小白脸色惨白的坐在院子里,整个都懵了。
零一见不得陆小白这样,但贺秦说过了,不让他太过亲近陆小白。
零一无奈,只能转身去了看不见他的地方。
零二拿着棍子偷偷戳了戳零四的腿说:“小白主子好可怜。”
零四抬头看了看院子里孤零零的陆小白,转头瞪了零二一眼:“赶紧干活,小心主子听见了。”
零二连忙合上嘴,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主子不在,这才低头继续干活儿。
陆小白坐在院子里,拿着跟树枝低头在地上划拉,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贺秦坐在厨房里,目光一直盯着陆小白的背影。
看着两人这状态,舟舟撇了撇嘴说:“皇兄喜欢他就直说嘛,这样气他,跑了怎么办?”
贺秦赌气似的别过头道:“他敢跑!”
敢跑就找人把他抓起来,假装去卖掉,吓死他。
贺秦话刚说完,陆小白就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昨天才给他的玉吊坠,站在门口朝他丢过去,红着眼睛怒道:“谁稀罕你的大米饭,谁稀罕你的破玉,离婚,我要休夫!”
贺秦:……
舟舟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小白把玉吊坠砸在贺秦胸口,然后转身走了。
这年头,竟然有人敢对贺秦说休夫?
舟舟心跳的飞快,生怕贺秦发火,一气之下弄死陆小白。
但他幻想的事并没有发生,只见贺秦接过那玉吊坠看了看说:“确实不适合他。”
但他喜欢玉,到时候再给他找更好的。
贺秦把玉放回胸口说:“我去看看他。”
贺秦走了,厨房外面的零二也松了口气说:“小白主子真的好大胆,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可以休夫,而且休的还是我们主子。”
零四默默点了点头,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零三有些担心陆小白会受罚没有说话。
零一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干活吧。”
陆小白气死了,大不了,大不了他不回贺秦家了。
他有种子,就算不种,那些拿去做普通谷物卖也能卖不少钱。
不就是风险高一点吗,不就是不安全嘛,好像跟贺秦在一起就风平浪静似的。
他就不信找不到第二个愿意跟他合伙卖种子赚钱的人。
他现在就要去找村长,他要休夫,他要把贺秦赶出去。
第50章
陆小白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走的飞快,第一次觉得村长家离他太远,恨不得长双翅膀飞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擦眼泪,一会儿一定不能让人看出他哭过了,他要笑着去!
可是,可是……
陆小白撇着嘴:“哪儿笑的出来啊。”
眼泪也擦不干净。
在这个破地方他还要待两年,好难啊!
陆小白哭着朝前走,突然被拽住了胳膊,转头一看,居然是贺秦追上来了。
陆小白负气的甩手:“我就知道,你怕我休夫把你从陆家村赶走,我告诉你,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我就是要休了你!”
贺秦力气大,抓着陆小白的胳膊,陆小白怎么甩都甩不开。
他沉着脸怒视着陆小白,咬着牙道:“你再说一遍!”
陆小白甩不开贺秦的手,气的一脚踹贺秦腿上,红着眼睛大声道:“我说我要休夫,我要把你赶出陆家村,不管你是凶我还是求我,都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你赶紧回家收拾收拾走吧,房子留给我,不要你的钱!”
贺秦瞬间气红了双眼,咬着牙怒道:“休了我,休了我好再嫁吗?”
“那是肯定的,没了你,我想找谁就找谁,我长的好看,谁不喜欢我,大不了,我去嫁陆丰那个小鬼,也不要跟你住在一起了!”
陆小白以为他说完这话,贺秦会气的转身就走,说不定,就真的不会要他了。
但并没有,贺秦听了这话的确很生气,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拽着陆小白就往一边的小树林里拖。
贺秦这一动作把陆小白脸都吓白了,用尽全力往后倒,不想跟贺秦进小树林里。
要知道贺秦身上随时都带着剑的,万一他觉得自己丢了他的脸面,要杀他灭口保全面子怎么办?
陆小白吓的浑身发抖,慌张的拽着贺秦的手:“你,你干什么呀,有话好好说行不行,别进去,别进去,我们大路上说哎哎哎……”
贺秦没管他的拒绝,抓着人连拖带拽,拉到了小树林深处,却依旧没松开他,只是红着眼睛问:“你再说一遍,你真的要休夫?”
陆小白被贺秦的眼神和声音吓的一抖,害怕的低下头不敢看他,也不敢大声吼了,小声的说:“嗯,我们,我们不合适,分开对你对我都好。”
都娶二房了,就别纠缠了,分开对谁都好。
而且,到时候两人心平气和下来,说不定还能继续合作卖种子。
贺秦不管合不合适,他掐着陆小白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声音阴狠的问:“你确定要休夫?”
看着贺秦凶狠的样子,陆小白就怂了,张了张嘴,确定二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无奈的“嗯”了一声。
但他刚“嗯”完,下巴上的力道加重,疼的他啊了一声,下一秒嘴唇就被吻住了。
贺秦松开了他的下巴,一手搂着他,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发了疯似的撕吻。
陆小白还以为自己要被贺秦抽出长剑砍死,没想到等了半天居然是这样的结果,顿时愣在原地。
嘴唇上的疼痛也没能让他回神,直到贺秦松开他,再次问:“确定要休夫吗?”
陆小白已经傻了,脑袋里一片空白了,看着贺秦嘴唇在动,似乎是在问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点头之后,他摸了摸有些疼的嘴唇,感觉到了那么一丝血腥味,但他还没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被贺秦掐着下巴吻了上来。
这下陆小白反应过来了,贺秦在吻他!
贺秦在吻他?
陆小白更懵了,贺秦为什么吻他?
难道,难道喜欢他?
不,不可能,如果喜欢他,还娶什么二房?
肯定是渣男,两个都不肯放手,想两头抓!
想到这里,陆小白狠狠的推开贺秦,擦了擦嘴角怒道:“别亲我了,没用,两头抓根本不可能!”
陆小白说着就要走,却被贺秦抓着拖回来,伸手就去解他的腰带,扯他绑衣服的绳子,吓的陆小白尖叫不已:“贺秦,贺秦你干什么,松开,松开,我的衣服要坏了……”
贺秦红着眼睛:“休夫,我看是你在做梦,今天我就让你永远都不能再想休夫的事了。”
陆小白脸都吓白了,衣服已经扯开了,贺秦又开始拽他裤子,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陆小白连忙护着裤子求饶:“不不不,贺秦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拽我裤子,我真错了……”
别说贺秦要强行跟他那啥,就说在这小树林里也不合适啊,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而且,而且贺秦不会是想让他怀孕吧,在古代怀孕了应该就不能嫁给别人了。
贺秦这是想断他后路?
听到陆小白求饶,贺秦停下手问:“还休不休夫?”
陆小白露着白嫩的胸堂双手拽着裤子,惊魂未定的摇头:“不,不休了。”
贺秦脸色这才好了些,松开陆小白的裤子,抓着他的衣服给他系绳子绑腰带,一边绑一边恶狠狠的说:“那你可就记好了,以后要是在敢提休夫,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哪怕你已经再嫁,我也要把你找出来,在你肚子里种上我的种,让你一辈子也逃脱不了我的噩梦!”
贺秦话语凶狠,但因为是冬天,担心陆小白着凉,给他绑绳子的动作又快又温柔。
但陆小白被贺秦吓的一颤,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声音哽咽的说:“你这么凶我,不让我休夫,可你还不是要再娶!”
他不想看贺秦做出来的假温柔,负气的别过头。
贺秦听到这话动作一愣,随后问:“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陆小白摇头,下意识张嘴想说不对。
但他嘴巴才刚张开就听到贺秦说:“我们还没出小树林,你最好想仔细了再回答。”
陆小白瞬间捂住了嘴,差点又要被贺秦偷袭了。
可是,可是“不对”这个词,他也不敢说出来了。
支支吾吾到最后,哭着的说:“这跟我喜不喜欢你没关系,反正,反正我就是不想让你娶二房。”
贺秦听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陆小白,你到底是有多傻,贺舟一口一个‘哥’的叫我,你怎么就听不出其中的意思?那可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陆小白惊讶的抬头问:“亲,亲弟弟?”
“叫贺舟?”
贺秦点了点头:“嗯。”
他的媳妇怎么这么蠢?
可听到还这话,陆小白不仅没有停止流泪,反而哭的更凶了,他委屈的看着贺秦,撇着嘴说:“你又骗我,你之前明明说你要再娶,正好他出现了,你还故意让我误会,你就是在骗我!”
看着陆小白委屈不已,贺秦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擦掉他的眼泪:“好了,是我的错,我不该吓唬你,跟我回去,不休夫了,好吗?”
“不好。”
陆小白哭着后退了一步,贺秦愣在原地,看着陆小白哭着摇头,但下一秒又冲进他怀里,哽咽着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贺秦知道自己这次过分了,都把人吓成这样了,但他也知道,他如果不这样做,陆小白可能就不会认清对他的依赖。
他心疼的搂着陆小白,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低声道:“不会不要你的,永远都不会。”
陆小白哭的可惨了,鼻子被鼻涕堵住呼吸不了,于是偷偷把鼻涕眼泪给贺秦糊了一胸口,最后实在没地方糊了,才小心翼翼的推开了贺秦。
陆小白有些心虚的看了他一眼说:“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再这样吓我,或者是真的敢娶二房,我就,就走,而且,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
顶多两年,他是有一定几率回家的。
可是现在,陆小白一想起两年后可能立刻,心却疼了起来,就像,就像听到贺秦要娶二房时一样疼。
贺秦知道这次吓着他了,抬手指着天道:“我贺秦以家族荣辱存亡发誓,此生若负陆小白,家族衰落,永世骂名。”
身为皇家之人,身为掌权者,贺秦最在意的就是天下存亡。
但现在,比起天下存亡他更在意陆小白,以天下之名发誓,他哪怕死也不会负陆小白,更不会娶什么二房。
他心里明白一切,但陆小白不知道他的身份,听到他以家族之名起誓时一头雾水:“你家族存亡有那么重要?而且你除了贺舟以外还有别的家人吗?不是,不是死完了吗?”
陆小白第一次听有人以家族存亡发誓的,家族存亡管他什么事,怎么越想越觉得不可靠呢?
陆小白好奇的问:“还有,发誓的内容不应该是如果你负了我,你就被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才是正常的起誓内容。
贺秦:……
贺秦深深的吸了口气,他什么时候说过他家人都死完了?
除了父皇,他所有亲人都活着好吗?
贺秦努力的调整呼吸,这要是换个人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
可说这话的人偏偏是他陆小白,贺秦只能忍着,甚至看着陆小白不肯相信他时,还凶巴巴的承诺:“好,若我负你,就被天打雷劈,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