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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趣的白月光 别寒 21701 字 23天前

第86章 白月光

沈曜不知道自己是清醒还是不清醒, 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干什么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铁锈味混着信息素的气息充斥在他的唇齿之间,让他本就不怎么正常的理智变得更加混沌,他分不清这到底是一个受信息素影响而意乱情迷的吻, 还是出于alpha被刺激的情绪失控下的撕咬猎物的本能。

他的腺齿刺破了江荷的嘴唇, 沁出的血珠比岩浆还要滚烫,从口腔一直灼烧到他的腺体, 乃至五脏肺腑, 四肢百骸。

后者的腺齿也不甘示弱地咬了上来。

江荷比他狠多了, 她不光咬破了他的嘴唇,还咬破了他的舌尖。

她对沈曜的抗拒并没有第一次那么强烈, 毕竟他身体里还残留着她的一部分信息素。

几乎是在尝到他的血的瞬间她的理智也在濒临崩盘,血里的信息素想要回到她的身体里,alpha是不会排斥自己的信息素的,甚至比AO之间的吸引还要出于本能。

迷迭香的气息浓烈,她反客为主地扣住了对方的后脑勺, 比沈曜更为粗暴地吻, 不, 那根本不算吻。

她咬破了他的唇舌,茹毛饮血一般用力吸吮,似要把他的血肉, 骨头,全部撕扯咬碎, 拆吃入腹。

沈曜的舌尖疼到快要麻木, 在触及到她眼中翻涌的情绪后心下一惊。

这家伙的确没有把他当成omega, 却也没有把他当成alpha,她把他当成了随意发泄欲望的物件。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曜脸色很难看,在对方几乎要把他的舌头给咬掉之前掐着她的脖子把人给生生扯开。

不知道是不是沈曜的错觉, 他觉得江荷的力气比之前变得更大了,本身当时在宴会时候她展现出来的力量就不是一个普通低等alpha能拥有的,现在竟然直逼高等alpha了。

是因为易感期吗?

沈曜没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在发现一次没办法把江荷给扯开后,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用了近乎七分力终于把她给从身上扒拉来了。

但他的舌头也没有比咬断要好到哪儿去,血一直在流,充斥在口腔,还有一些从唇角溢了出来。

沈曜把嘴里的血给咽了下去,喘着气看向江荷。

女人的嘴唇乃至腺齿都是红的,她被推开的时候后背撞到了隔间的门上,脑袋更是撞到了门把,没有流血,不过这样强烈的冲击和疼痛足够让她从刚才疯狂的举动中清醒过来。

江荷怔然了一瞬,随即暴怒地冲上去踹了沈曜一脚。

沈曜侧身避开,她又一拳打了过去。

他抓住她迎面而来的拳头,咬牙切齿道:“你干什么?一清醒过来就发疯!还是你他A现在还疯着?!”

“我干什么?你刚才在干什么!”

沈曜被她这么质问得一噎,眼神有些躲闪。

这个场景似曾相似,之前他也犯浑做了同样的事情,江荷也是这样大发雷霆。

他嗫嚅着嘴唇,想要故技重施地回答,把锅全甩给他的信息素上。

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如何也说不出口。

江荷并不在意他回答与否,因为他回答什么在她那里都是借口,都是在故意恶心她。

自己标记了他,他也以牙还牙来恶心自己。

毕竟他们是alpha,无法标记对方,又顾及着江秋桐无法真的对对方下死手,能羞辱对方又让自己解气的大概只有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办法了。

如果一开始江荷只是恰好感知到了沈曜,又恰好乔磊那样建议了,她才决定再铤而走险,忍着恶心再“标记”沈曜一次。

现在江荷则单纯想要把他再一次狠狠踩在脚下羞辱了。

她将自己的手试图抽回,沈曜感觉到了她的挣扎捏得更紧,上次对方在易感期的时候对付起来已经很棘手了,但此刻江荷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他的等级差距。

论力量,她完全不占优势。

刚才好几次沈曜都差点把她压制住了,只是他体内还有她的信息素,更因为他在克制着自己,这才导致她能够和他周旋那么久。

江荷也觉察得到他并不想对她做什么,他只想把她打晕带走,在信息素失控之前。

“江荷,你冷静一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易感期时候情绪失控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后果,这里是学校,不是家里,一旦闹大你甚至会面临被开除的风险。”

沈曜不是在危言耸听,津大不是没有过alpha易感期失控伤人或是强行标记omega,或是信息素暴走攻击他人,造成他人腺体永久性损伤的情况,赔钱和开除都算事小,严重者甚至还会坐牢。

他从刚才就觉得今天的江荷不大对劲,以前她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是毫不掩饰的负面情绪,今天却格外的强烈,强烈到连自己的身体和前途都不管不顾了。

沈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你想做什么可以等易感期结束之后,到时候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就你和我,你要打要骂我都随你。你先跟我离开这里,你这种情况必须立刻注射抑制剂。”

要是没有昨日那个标记在前,江荷早就联系何雯来给她送抑制剂了。

现在抑制剂对她没用,她要想把身体暴动的信息素平复下来非在沈曜身上狠狠发泄一番才行。

江荷不想和他说太多,她见没法挣开,抓起一旁的拖把朝着他甩了过去。

她对沈曜毫不留情,拖把是往他头上砸的,沈曜忙用手臂格挡,江荷拧开他的手挣开了束缚。

这次换两只手拿着拖把,沈曜的力量强她太多,刚才他挡的那一下震得她差点没把拖把拿稳。

江荷将拖把转了一圈,换了个头,拖把柄重重往沈曜腺体上敲。

普通的alpha她可不敢这样攻击,谁叫沈曜是顶级alpha,皮糙肉厚抗造呢?

可不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是一回事,腺体毕竟是alpha最脆弱敏感的地方,这么一棒下去哪怕是沈曜估计不当场疼得昏死过去,也得一时半会儿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沈曜忍无可忍,一脚踢开了拖把。

这一脚没收力,江荷连人带拖把一并给踢得后退了好几步。

她感觉手掌麻得都没知觉了,刚站稳,一片阴影覆了过来,沈曜大手死死抓住了拖把,另一只手抓住了江荷的头发,把人给带到了面前。

“你他A想找死可以直说,不用等信息素暴走,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江荷的头发原本在齐肩的位置,这段时间没有去修剪,已经长到了肩膀以下。

沈曜抓着她的头发,动作看着粗暴,不过还是并没怎么牵扯到头皮。

他将江荷手中的拖把猛地抽走,扔到了她够不到的地方,然后不顾她的挣扎一手拽着她头发不让她挣脱,另一只手钳制着她的手臂往外拽去。

易感期的热潮越来越强烈,江荷浑身上下被烧灼得滚烫,沈曜觉得自己抓着的手臂不是手臂,而是一根刚从熔炉里拿出来的铁块。

他眉头紧皱,低头去看她。

江荷的脸红得厉害,嘴唇微张,荷花的香气不光从腺体溢出,也从她唇齿间溢出。

然后他注意到她嘴唇翕动,很含糊,很轻,像羽毛一样。

“你说什么?”

江荷似还有些意识,在听到沈曜的声音后反应慢了半拍,缓缓眨了眨眼睛,又动了下嘴唇。

她应该是在回应他,然而沈曜还是没听清楚。

于是他低头凑近:“再说一遍。”

江荷看着眼前骤然逼近的脸,与凌厉得生人勿近的眉眼不同,他的语气称得上温和。

“我说……”

炽热的气息喷洒在沈曜的脸上,他睫羽一动,声音又放柔了一分。

“什么?”

“哥哥。”

沈曜一愣,还没从那声细如蚊吟的哥哥中反应过来,额头传来一阵疼痛,伴随着砰的一声——

江荷拿头猛砸了过来。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记头锤砸得踉跄了一步,甚至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沈曜的舌头本就是重灾区,这么一咬更是伤上加伤,疼得他眼尾都红了。

在这样的冲击下沈曜松开了她的手臂,抓着她头发的手却没有松开。

他想要把人给拽回来,江荷却像是不知道疼似的和他拔河一般也用力拽着自己的头发。

沈曜被她偏激的举动给吓到了,怕伤到她最后松开了手。

“江荷!”

这声江荷近乎是吼出来的。

沈曜脸黑如墨:“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江荷见他怒不可遏的样子却笑了:“很简单啊,我从一开始就说了,闹到我把你‘标记’为止。”

沈曜的腺体隐隐抽痛,信息素在叫嚣着出去,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自控力,可他自己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快要在江荷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下土崩瓦解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因为妈妈?还是因为祖母?”

他的神情肉眼可见的疲惫:“江荷,你太偏执了。你没必要这样,只要你想,我们完全可以做到和平共处。妈妈是你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祖母是我的祖母,也是你的祖母。我……也可以是你的哥哥,只要你想。”

像是为了强调她的意愿,沈曜说了两次“只要你想”。

沈曜想要走近一些和江荷说话,可触及到她警惕冷漠的眼神后他生生止住了脚步。

“江荷,你是妈妈的孩子,你们之间有着我永远也不可能拥有的血脉相连,你不需要把我当成假想敌,我不会夺走她,也永远也无法从你身边夺走她。”

“所以让我留在妈妈身边,留在……身边吧。”

后面半句他说得太轻了,江荷没听到。

对于沈曜而言,这番话已经可以算是示弱了。

他在低头,语气甚至还带着一点儿恳求的意味。

如果是从一开始沈曜就这样对她说的话,江荷或许会有所动容,会顾及着江秋桐的感受而妥协。

但那是如果。

“不愧是在沈家进修了两年,在那种圈子里浸淫出来的人哪怕再不通人情世故也会变得市侩圆滑,只是我没想到你的口才会进步得这么快,连我都差点儿被感动了呢。”

“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

“真心话?所以你也承认一年前你在医院对妈妈说的那番话也出自你的真心咯?”

江荷冷声打断了沈曜,眸色比数九隆冬还森然。

见沈曜神情错愕,她嗤笑了声:“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需要我提醒一下吗?去年六月,妈妈病情复发的时候,你在她病房说的话。”

沈曜脸色一白,身形晃了下才站稳。

怪不得,怪不得江荷对他那么厌恶那么排斥,原来是因为那件事。

江秋桐自从做了手术后病情一共复发了两次,一次是在他们身份互换回来没多久,那段时间她又是得知沈曜不是自己亲生的,又要被接走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伤心过度出了问题,还有一次就是一年前的那次。

而第一次的时候,沈曜以为是江荷没有照顾好江秋桐,对她发了很大一通脾气,尽管事后道歉弥补过,江荷与其说是原谅他了,不如说是当做无事发生,把他无视了。

第二次女人病情复发是因为一次来势汹汹的发情期,江荷当时见她情况不对劲第一时间给她喂了药,同时把她送去了医院。

她的处理已经很好,送医也很及时,中途没有耽搁分毫,可送到医院的时候女人的情况却依旧很危急,在ICU抢救了六个小时才脱离危险。

江荷那时候并没有那么讨厌沈曜,更甚者她心底隐隐有些把他当亲人和依靠的。

她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她起初的确很防备沈曜,因为他太优秀了,他可以轻而易举获得所有人的喜欢和偏爱,所以她害怕她抢走他祖母后还会抢走妈妈。

但沈曜除却第一次关心则乱,误会她没有照顾好江秋桐之外,后面他再也没对她说过什么重话,平时给江秋桐打电话的时候还会和她说会儿话,问她最近学习怎么样,和同学相处怎么样,他在关心她,即使这份关心是因为江秋桐才有的。

可关心就是关心。

虽然很多时候两人都是隔着电话沉默,又或者见面时候寒暄几句便相对无言,至少气氛是平和的。

在去年,也就是她回家后过的第二个生日的时候,由于第一次生日的疏忽,女人和沈曜为她的生日礼物花了不少的心思。

沈曜送她的是一台价值不菲的天文望远镜,他那时候太忙没能赶回津云,礼物是寄过来的。

附带的贺卡上说既是赔礼也是礼物,他从沈家那边打听了下得知她喜欢看星星,希望她能喜欢这份礼物。

很少有人主动去了解自己的喜好,江荷当时是有些触动的。

她当晚便扛着那台天文望远镜去了附近的山上,一个人看了一晚上的星星。

大约是星星太美,美到让江荷产生了送给她这份礼物的人也没那么讨厌的错觉。

江荷那时候想,有一个哥哥似乎也不错——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

江秋桐当时虽然抢救回来了,但是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沈曜在得知消息后的第二天早上就从外省赶回来了。

江荷并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回家煲好汤去医院给女人送饭。

到病房门外的时候她就听到了沈曜的声音。

她心下有点惊喜,正要推门进去,便听到他道——

“妈,你跟我回沈家吧。沈家那边有更好的医疗条件,而且把你留在江荷身边我不放心,她毕竟是个低等alpha,不能像我那样在你不舒服的时候给你做信息素安抚。”

信息素安抚不光是在AO之间,亲人之间也可以进行。

后者的安抚不会引起任何欲望,有稳定情绪,平复信息素的作用。

沈曜和江秋桐虽然不是真的母子,但沈曜的信息素很强,江秋桐的腺体也已经退化,即使在对方的信息素刺激下也不会有发情的情况。

可这种亲人之间的安抚江荷也做不到。

“昨天如果是我在,你根本不可能严重到进ICU抢救。”

沈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光有后怕,还有并不怎么掩饰的烦躁和怒气。

“你不用担心沈家那边,我之前就和祖母说过,她不介意,主要看你意愿。你考虑一下吧,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没有我在,你身边又没有医护人员随时陪护,下次万一……”

后面的话沈曜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跟我回去吧,好吗?”

江荷身体僵硬着站在门口,脑子似炸开般一片空白。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等待行刑的犯人,被死死摁在断头台上,惊恐无措的等待着刽子手的刀砍下来。

不要,不要答应,不要离开,不要抛下我。

不要不要不要!

江荷的心里有个声音在乞求,哭喊着,可她喉咙似被冰冻住,嘴唇被胶水黏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可能过了一分钟,又或者过了一小时。

那么短的时间却长过了一个世纪。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阿曜,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女人的声音虚弱且平和:“沈家不是我的家,是你的家,我有我的家。”

“小荷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刀在快要落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停了下来,但还是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

她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湿润一片。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想起江荷依旧很愤怒。

世上怎么会有沈曜这么恶心虚伪的家伙?他已经得到了一切还贪心不足,想要把妈妈从她身边抢走!

“哥哥。”

在沈曜心神大乱的时候,江荷冷不丁又这么唤了一声。

江荷盯着他明显变得异样的神情,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你一直都很希望我这么叫你吧,你想得到我的认可,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厚颜无耻待在妈妈身边,以所谓我的哥哥,她的孩子的身份,而不是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外人。”

随即她脸色一变,语气变得刻薄和冷漠。

“当我哥哥,你也配?”

哪个哥哥会故意接近自己妹妹获得她的好感,只为了融入这个家,抢走她的位置?哪个哥哥会做出撺掇母亲抛下自己妹妹?

沈曜没想到当时江荷也在外面,看着女人冰冷的目光他从未有过的慌乱,试图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想过只带走她,我是想把你一起带走的,祖母也希望你能……”

“所以呢?我该感恩戴德吗?”

江荷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似凝结着冰霜,寒冷彻骨。

“你或许真的想过带我一起回去,但那也是妈妈不同意所附加的筹码。我好不容易离开的地方你施恩一样再把我捎带回去,你只在意你的目的能不能达到,完全不管我的意愿,无视我的痛苦。沈曜,你真的很虚伪很傲慢,很恶心。”

“现在,你还奇怪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吗?”

江荷歪了下头:“不,讨厌太轻了,我觉得用恨来形容或许更贴切,你说呢?”

沈曜苍白着脸色,这导致他的嘴唇在血的晕染下红得更艳了。

迷迭香的气息在他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失控的溢出,他没有去管,更像是在自暴自弃。

江荷原本在感知到他信息素溢出的时候还很警惕以为他恼羞成怒想攻击她,结果他什么也没做。

她看着站在原地,神色麻木,像失了魂魄一样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即使对方此刻全是破绽江荷也不敢贸然上前。

于是她把余光再一次落到被沈曜扔到角落的拖把上,计算着梅开二度成功的可能性。

“你真的想‘标记’我吗?”

再开口的时候沈曜的声音喑哑得让江荷一愣。

“即使很恶心,你也依旧想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羞辱我吗?”

沈曜直勾勾注视着江荷,眼神中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偏执。

的确很恶心,可这一次她“标记”不单单是为了度过易感期,更是为了验证乔磊的猜测。

江荷扯了下嘴角,下意识嘲讽:“想啊,恶心归恶心,但我一想到你这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家伙被我强行‘标记’,我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好。”

她猛地睁大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幻听了。

沈曜抿着嘴唇,舌尖的疼痛让他说话变得有些困难。

在女人难以置信的神情下,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让你‘标记’。”

他顿了顿:“这样……你会消气吗?”

江荷觉得不是她疯了就是沈曜疯了,易感期会让人疯吗,没听说过。

所以是沈曜疯了。

她这样粗暴的得出了结论。

“你会消气吗?”

他执着着这个问题,似乎不问出个结果不会善罢甘休。

江荷冷笑:“我要是说不会呢?”

面对她的故意刁难,沈曜没有生气,轻飘飘地扔出了一句。

“那就‘标记’到你消气为止吧。”

他说着径直走了过去,在对方愕然的神情之下停在她面前。

两人身高相当,沈曜的骨架要比江荷更大,面对着她站着压迫感十足,像一座山。

沈曜低下头,将脖颈完全暴露在她的视野下,之前腺体被咬过的地方已经看不见痕迹了,只有隐约的一点淡粉。

他掀起眼皮:“咬吧。”

这个姿势,这个距离,哪怕沈曜是顶级alpha也不可能逃脱。

“……你认真的?”

“嗯。”

沈曜等了一会儿,江荷迟迟没有动作。

他问道:“怎么不咬?是这样不方便吗?要不我坐到洗手台上去?”

江荷:“……不用,站着也行。”

她试探着伸手碰触了下他的脖颈,他的肌肉骤然紧绷,alpha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想要发起攻击,但他忍住了。

“继续。”

江荷又把手放上去,靠近腺体的位置。

几乎瞬间,沈曜的信息素便扑了过来,他咬紧牙关,强行把它压制了回去。

江荷彻底信了他要引颈待戮让她“标记”的鬼话了。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他们不是前一秒还打得不可开交的吗,为什么现在他就自愿成了鱼肉任她宰割了?

是因为她的那番话吗?她口才有那么好吗?

哦对了,他刚才一直在问她能不能消气,看来还是因为想要她认可他,和她扮演所谓哥哥妹妹的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啊。

江荷心下讽刺,手上动作却没停。

她没有立刻进行“标记”,那太便宜他了。

她得好好磋磨下他。

于是她将手直接放到了他的腺体上,用力揉了下,沈曜闷哼出声,身体瞬间烫得像煮熟的虾。

信息素比先前更为强烈地扑来,江荷饶是有准备还是被刺激得腺体刺痛。

江荷意识到现在的沈曜不是之前易感期又不慎中招虚弱的沈曜,刺激得越厉害他越失控,到时候倒霉的就是她了。

算了,还是直接“标记”吧。

风险太大,她赌不起。

“快点。”

沈曜也在催促,alpha的攻击本能并不是他想克制就能克制的。

真是活久见了,竟然还有alpha猴急到催别人“标记”自己的。

江荷沉默了一瞬,面无表情地咬了下去。

腺齿刺破腺体刹那,不光是信息素失控了,沈曜也失控了。

他猛地掐住江荷的脸,反应过来后赶紧松开。

沈曜撑着墙,呼吸粗重:“不行,这样你没办法‘标记’我。”

江荷恼怒道:“你耍我?”

“我没耍你,是你……”

沈曜后面的话没说江荷也知道,他是在嫌她太弱,送上门的肉都吃不到。

江荷很生气,却又没办法反驳,尽管目前她比以前变强了不少,但对上沈曜的确没什么胜算。

她的腺体越来越痛也越来越烫,再不把过盛的信息素发泄出来她身体会崩溃的。

见暂时没办法“标记”沈曜,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次‘标记’你先欠着,下次易感期来找我。”

说着江荷掏出手机,准备将先前编辑好没有发出的消息发出去。

沈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

江荷很不耐烦:“我都易感期了你说能干嘛?找omega啊。”

“易感期也可以用抑制剂。”

江荷懒得解释,口嗨说了句:“不够爽。”

然后沈曜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盯着江荷看了许久,胸膛剧烈起伏着,紧绷着神情从一旁的信息素净化器的柜子里取出一个东西扔给了她。

江荷下意识接过,看清楚手上的东西后露出了比对方答应让她“标记”时候还要震惊的表情。

“给我戴上。”

江荷难得磕绊:“什,什么?”

沈曜脸色一阵青一阵黑,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止、咬、器。”——

作者有话说:唉,哥哥不是那么好当的,得接受党和人民的考验!

第87章 白月光

真是见了鬼了。

都说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可她才二十岁就见到了这么离谱的事情——一个alpha,不光主动上赶着让她“标记”,还让她给他戴上止咬器?

江荷看着手中的止咬器, 冰冷的金属在她手上, 让她有一种清醒的荒诞感。

“哈,你不是想‘标记’我吗?怎么, 后悔了?”

沈曜语气带着说不出的烦躁:“我提前问过你, 是你自己即使恶心也要这么做的, 现在你又嫌弃上了。江荷,耍我很好玩吗?”

“你有病啊, 我不‘标记’了你还生气起来了?受虐狂啊你。”

不正常,沈曜现在肯定不正常。

正常的alpha会这么急不可耐让人“标记”吗,只有不正常的alpha才会这样。

沈曜的信息素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信息素,迷情致幻,别不是他A的又把她当成omega了吧。

让alpha“标记”是羞辱, 让omega“标记”那就是情趣了。

艹, 怎么感觉自己要是真“标记”他了他不会觉得痛苦反而会爽到呢?

沈曜听她这么说后脸色更难看了:“你果然后悔了。你想找谁?纪裴川还是厉樾年?”

“呵, 你找谁都没用。纪裴川根本不喜欢你怎么可能会帮你标记,至于厉樾年,不好意思, 他现在在和我接触,不出意外的话他以后会和我结婚。”

他走近了一步, 压迫感随着他躁动的信息素一起扑来。

“所以你除了我别无选择。”

江荷:“……”

见江荷还没有动作, 沈曜直接上手去抓止咬器。

江荷哪可能把止咬器给他, 他怕自己反悔,她还怕他反悔把止咬器给她戴上呢。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我不愿意。”

她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郁闷感, 狠狠瞪了沈曜一眼:“低头。”

沈曜喘着气,努力低下头。

alpha是不会轻易低头的,倒不是他们有多骄傲,主要是这样会暴露自己的腺体,把弱点暴露在别人面前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即使他们愿意低头,也要和本能做激烈的对抗。

从这个角度去看,江荷能够清楚看到沈曜脖颈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颈侧的大动脉强劲又脆弱,要是她这时候骤然发难,沈曜绝没有挣脱的可能。

“快、点!”

“啧,知道了。”

一般信息素净化器的旁边会配备一个止咬器,但即使alpha们被信息素折磨到再神志不清也不会轻易取用这种束缚自己的东西。

不过这本身不是给他们准备的,而是给遭遇alpha袭击的人用的。

之前学校就有一个易感期失控的alpha,被两个保安摁着强行戴上了止咬器。

然后因为觉得太丢脸,他难以面对现实,足足请了快一个月的假,最后还是辅导员去他家里费了好一番口舌劝说人才同意返校。

不过依旧遭受了不少的指指点点,尤其是来自alpha的嘲讽。

连江荷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都知道了,可想当时传播范围之广了。

这种事情对于alpha来说是十分不光彩的事情,所以沈曜在把止咬器主动给她让她戴上的时候她才那么震惊。

江荷手中的止咬器是基础款,扣带是黑色皮质的,面具部分是金属的,并不是全覆盖,也不是半面,只在两颊和下颌位置,都是叶脉样式贴合面部的金属。

她没用过这种东西,简单研究了下便试着去给沈曜戴上。

江荷先把两边的皮质扣带解开,对准他的两颊和下颌位置直接往上套。

刚放上去还没来得及扣上扣带,沈曜就剧烈挣扎了起来。

江荷把人给压在地上,冰冷的地面沾染着她的信息素,刺激得沈曜眼眶发红。

她不敢耽搁,在对方没有挣脱之前抓着他的头发把他脑袋从地上抬起,然后拿着止咬器就往他头上套。

三片金属贴上的他面部的瞬间,在沈曜张嘴偏头要咬她的时候,她眼疾手快“咔嚓”一声将扣带扣上。

扣带迅速收紧,把沈曜紧紧束缚,他像是被拔掉爪牙的猛兽,除了依旧横冲直撞的信息素外,对江荷再构不成威胁。

沈曜的五官轮廓本就分明深邃,止咬器近乎完美贴合着他的脸,这种基础款连一点花纹都没有的止咬器,被他戴着莫名有一种难言的禁欲感。

现在他彻底任人宰割。

江荷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而先前一直压抑着的热潮也在她松懈之后更为强烈。

腺齿又痛又痒,那种熟悉的饥饿感涌来,让她迫切的想要咬点什么。

江荷手撑在对方起伏剧烈的胸膛,薄薄的衣料被汗水和她的信息素浸湿,结实壮硕的胸肌很有弹性。

她没空去欣赏这具让无数omega为之疯狂的肉/体,目光灼热地盯着沈曜的腺体。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快要咬下去的时候身下的人不知怎么挣扎更厉害了。

“唔!”

“别动!”

江荷死死摁着他,后者神情惊恐,张嘴想说什么,然而止咬器牢牢桎梏住了他,别说说话了,他连嘴都张不开。

她皱了皱眉,以为沈曜是反悔了。

江荷才不管他的意愿,箭在弦上她也等不了了,低头就要咬下去——

“江……荷?”

一道比沈曜神情更为惊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江荷一愣,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震惊到瞳孔震颤的绿眸。

是纪裴川。

江荷后悔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要是黄历显示凶的话,她一定不会在易感期的时候出门,更不会接连撞上沈曜和纪裴川。

怪不得沈曜刚才一副见到鬼的样子,这种情形撞见纪裴川,可不就跟撞见鬼一样吗。

纪裴川也没比沈曜好到哪儿去,他一脸备受冲击,世界观似乎都要被瓦解重塑般看着江荷,又看向她身下的青年。

“你们……在干什么?”

他声音在发抖,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一般。

不过也的确很可怕,一个alpha压着另一个alpha,谁看了不惊悚。

江荷却没空和她解释,她呼吸有些乱,压着信息素的躁动:“你先出去,我一会儿完事了跟你说。”

完事?

完什么事?

纪裴川脸色一白,差点儿没站稳。

刚才他前脚刚出来就感知到了江荷的信息素有点不对劲,交融在体内的信息素格外燥热,很快的他就意识到这是易感期发作的征兆。

纪裴川担心她出事,赶紧顺着标记的感知过来,发现她在卫生间后有些踌躇着要不要进去看看的时候,一股不同于江荷的信息素霸道地溢了出来,他被刺激得后退了好几步。

他不知道沈曜的信息素是什么,但对方刚才也跟出来了,想不猜到这是他的信息素都难。

两人的关系是好是坏纪裴川不清楚,看沈曜先前警告他离江荷远一点的样子他应该还挺在意江荷的,但江荷似乎并不怎么喜欢沈曜,这一点单从先前沈曜进来到中途休息的时候她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便能看出来。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江荷处于易感期,这个时候沈曜进去了,两个alpha在这种特殊时期碰上并不是什么好事。

沈曜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江荷却不一定。

纪裴川想着会不会是沈曜也发现了江荷的异常,跟过来看看她的情况。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很快就会把人带去医务室,她昨天刚做了标记,去医务室吃点药休息下不出意料很快就能稳定下来。

想到这里他松了口气。

尽管他很想进去看看,可这毕竟是alpha的卫生间,而且里面还有个沈曜。

更重要的一点是无论是和他有过标记关系的江荷,还是沈曜,她们的信息素都会刺激到他,同时他的信息素一旦溢出也会影响到两人,一O两A,她们会怎么样纪裴川不知道,但最后有危险的一定是他这个omega。

出于种种顾虑,纪裴川打算先离开,等之后江荷情况稳定了再去看她——

如果他没有感知到江荷信息素的异常的话。

陡然变得兴奋和躁动的信息素一般是标记或是暴走的前兆,纪裴川自然不会认为是前者,以为她是失控了,情急之下就冲进去了,然后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纪裴川看着沈曜戴着的止咬器,alpha不可能主动戴上这种东西,很显然是江荷给他戴上的。

沈曜如果是来帮她的,为什么江荷要这么做?

他不了解别人,但他知道江荷不是那种会平白无故针对他人的人。

想到这里纪裴川很快冷静了下来,问道:“是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此时掐着沈曜脖子,给人套上止咬器还给摁在身下的江荷:“……”

江荷含糊道:“我们是有点恩怨,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总之你先出去,这里信息素浓度太高,小心被刺激到发情。”

“该离开的是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无论你和他有什么恩怨你都不该这么冲动和他硬碰硬,你压制不了他的。”

纪裴川不离开反而上前一把摁住了沈曜,语气急切对江荷道:“我帮你稳住他,你快走!”

江荷没想到纪裴川会这么做,她眼眸微动,大约是因为标记,又或者是对方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担心,她很轻地弯了下嘴角。

纪裴川被这个笑看得一愣,随即恼怒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还不赶快走!出去后你先别忙着去医务室,去一两个保安过来,不,全叫来!沈曜和别的alpha不一样,我怕两个搞不定他!”

他见江荷还坐在沈曜身上急了,伸手想把人推走,却被江荷顺势抓住了手。

江荷的掌心烫得惊人,他下意识想抽离,却被她抓得更紧了。

“纪裴川,你冷静点。”

她喘着气,湿热的气息带着荷花的香气萦绕在纪裴川鼻翼之间。

“我没你想的那么弱,而且他现在戴着止咬器伤不到我。他之前做了让我很不高兴的事情,我不能这样轻易放过他,而且,我处于易感期,也得发泄出来不是?”

纪裴川瞳孔一缩:“你,他……你……”

“嗯,我要‘标记’他,没有什么比‘标记’一个alpha更让他感到羞辱难堪的了。”

江荷不动声色催动了下信息素,荷花的清甜不光萦绕在他的鼻翼,这次还覆上了他的腺体。

以安抚,以引诱。

“所以你可以先离开吗?”

那个“好”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在此之前纪裴川咬住了舌尖,强行改口:“不行!既然这样的话我更要留下来了!”

“你如果想要‘标记’他,即使用了止咬器也不可能保证完全的安全,万一他信息素暴走了呢?万一他失控挣脱了止咬器呢?”

一般止咬器最大程度只能束缚高等alpha,像沈曜这种顶级alpha的确有挣脱的可能。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有什么恩怨,但江荷不惜以这样的方式报复沈曜,后者必然是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既然沈曜伤害江荷在先,被这

这样报复也是他活该。

只是……

“真的不能换一个方式吗?”

纪裴川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发紧。

同样的行为对alpha来说是奇耻大辱,对omega而言却是很亲密暧昧的。

江荷知道标记期间的omega对alpha有很强的占有欲,纪裴川不大能接受也正常。

她很轻地叹了口气:“所以我就是考虑到你可能接受不了,才让你出去的啊。”

是的,江荷完全没有考虑沈曜被看到会不会难堪,单纯只是出于怕纪裴川难受而已。

江荷捂着腺体,忍耐快到了极点。

纪裴川看她这么难受,也没再说什么,低垂着眉眼伸手不情不愿帮江荷死死摁住沈曜。

江荷瞥了他一眼,看到了他发红的眼尾。

她只能当什么也没看到,低头朝着沈曜脖子咬去。

在腺齿咬上腺体的瞬间,迷迭香的气息几乎是爆了出来,霸道强势地充斥着她的口腔。

信息素撬开了她的唇齿,像先前那个血腥的吻一样把她的唇舌狠狠扫荡了一遍,然后从咽喉往下,横冲直撞进入了她的体内。

这看上去是江荷在“标记”沈曜,不如说是他在“标记”她。

用他的信息素标记着,占据着她浑身上下。

江荷的信息素也被他刺激得压了过来,两股力量在她的体内交锋,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快要被撞碎的容器,濒临崩溃。

她小看了正常状态下的沈曜,也高估了自己。

等级的鸿沟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逾越的,尤其是他们两人这样悬殊的差距。

沈曜很想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但在被咬上腺体的瞬间一切都失了控,连同他自己都无法预料到底会发生什么。

止咬器死死桎梏着他,他想说话,用尽全力张开的嘴发出细碎的呻吟,唇角混着舌尖被咬破的血水和口水流下,在迷迭香的混杂间连血都带着一股奇异的迷香。

好痛,好热。

沈曜的信息素这次没有被江荷压制而遭到反噬,可他依旧感到意识混沌得厉害。

他的信息素在试图勾缠着江荷的信息素,却一次又一次被她推开,那种不断强烈的排斥感和无法相融的挫败感让沈曜的情绪越发暴躁。

为什么没法交融,为什么没法标记?

江荷敏锐的觉察到沈曜的异常,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继续“标记”下去会很危险。

她赶紧松口,沈曜的手却死死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腺齿再一次刺入腺体,被他摁着刺得更深更痛。

更为浓烈的信息素钻了进来,江荷被呛到了,眼尾被逼出一抹殷红。

纪裴川见江荷难受得喘不过气,忙伸手去拽沈曜的手。

AO之间力量差距悬殊,哪怕是纪裴川也很难和沈曜对抗。

信息素不要命的往江荷身体里灌,尽管他没有去压制对方,可这样下去处于易感期的江荷别说把多余的信息素发泄出去了,反而会先一步被沈曜的信息素给搞得崩溃。

纪裴川用尽全力也没办法把沈曜拽开,他又急又气,情急之下直接抓破了腺体,香雪兰的香气立刻将整个空间笼罩。

馥郁的香气让人一瞬间宛若置身花海。

omega的信息素对于alpha而言有着致命诱惑,即使信息素契合度再低,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纪裴川没想过沈曜会因为自己的信息素意乱情迷,他只想要借着他被自己信息素影响的空隙,哪怕只有一点破绽也好,这样江荷就能挣脱他的束缚了。

然而和他预想的全然不同,他都释放了那么多信息素了,沈曜似乎什么也感觉不到一般一刻不停,甚至更为急切的往江荷体内灌入信息素。

要不是他知道江荷是alpha,那样强烈的,恨不得把对方全身上下都充斥着自己的气息的占有欲,纪裴川都要以为沈曜把江荷当成omega在标记了。

不过还真有可能,沈曜这个信息素有迷情致幻的作用,要不是他有江荷的标记本能排斥着他,估计也会被影响。

好在他的信息素影响不了沈曜,却能影响江荷。

几乎是在感知到香雪兰的第一时间江荷的信息素就下意识缠绕了上来,AO之间的标记不单单可以解决生理需求,也能一定程度上增幅等级较弱的一方。

就是不是永久性的,增幅会随着标记的消失而消失,但这种时候有用就够了。

江荷也的确摆脱了束缚,可却不是她自己挣脱的,而是沈曜主动松开的。

他不知为何突然卸了力,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色苍白,很难看。

沈曜很想当成是自己被信息素影响感知错乱了,可空气里的信息素在不断交融着。

一遍一遍交融,一遍一遍告知他江荷标记了纪裴川这一事实。

江荷可以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别说把多余的信息素发泄出去了,体内的信息素反而变得更多。

沈曜的信息素和她的信息素排斥冲撞,她紧攥着衣领,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纪裴川赶紧把人抱在怀里,将脖颈凑在江荷唇边。

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江荷眼睫颤动,掀起眼皮看向纪裴川,明明他都做的这么明显了,她却还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纪裴川嗫嚅着嘴唇,那句“标记我”还没说出口,一只大手将江荷猛地拽开,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江荷没料到沈曜会突然对纪裴川动手。

是因为信息素吗,纪裴川的信息素那么浓,他会受到影响也正常。

只是刚才他释放信息素最浓的时候他无动于衷,为什么现在突然有反应了?

江荷还以为像沈曜这样的alpha是不会因为omega而失控的,原来即使是顶级也一样。

还是说因为他对纪裴川有好感?

江荷没空去想他是受信息素影响还是感情使然,因为纪裴川快要被他给掐死了。

alpha在失控的时候是分不清欲望的,施暴欲和情欲会混淆,有时候甚至还会有口欲。

他们会忍不住想要把omega给拆吃入腹,与之融为一体。

最后一种是很极端很极端的情况,江荷也只碰到过一次,只一次也足以让她触目惊心。

“住手……”

江荷抓着沈曜的手,可一接触到他,他的信息素就激烈冲撞着她的五脏肺腑,疼得她呼吸都困难。

她算是体会到当初自己强行“标记”对方时候对方的感受了,原来alpha之间的“标记”这么痛苦。

而且江荷这种还不算“标记”,只是被压制了。

只要她也把他的信息素压制,就可以像上一次那样成功“标记”他了。

可以目前的自己很难做到。

易感期的热潮,信息素的压制,江荷的意识濒临崩溃,要不是她强撑着靠在洗手台上可能已经晕过去了。

纪裴川注意到了江荷的情况,一般而言易感期热潮无法压制会出现信息素暴走,无法自如发泄出来的信息素,会以极端的方式释出,很伤害身体。

然而江荷此刻比信息素暴走还有糟糕,由于她的信息素被沈曜死死压制,她连信息素暴走都做不到了。

得让她的信息素平复下来,不然,很危险……

纪裴川趁着还有意识,再次释放自己的信息素,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尽可能去帮她安抚,交融着信息素。

香雪兰的气息依旧馥郁,却因为相连的标记也一并将他此刻的痛苦传达了过去。

江荷感受到他在竭力安抚着她,心下一动。

可纪裴川越释放信息素,沈曜就越失控暴戾。

“停……停下。”

止咬器被他挣开了一点,他咬牙切齿的对纪裴川警告道:“停下,信息素。”

纪裴川的信息素或许刺激到了他,但并不是正向的刺激,他感受到对方很排斥他,不是信息素排斥,而是感情上的排斥。

纪裴川也想停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继续刺激对方对自己百害无一利。

他绿色的眼眸动了下,艰难地看向被信息素的热潮折磨得濒临崩溃的江荷。

香雪兰的气息更加芬芳,像飞蛾扑火一样热烈,用尽全力去和女人的信息素交融。

感受到脖子上陡然加重的力道,他拼命挣扎着,可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拽着沈曜的手似折断的花枝无力垂下。

江荷瞳孔一缩,强烈的热潮让她血液也沸腾了起来,有什么力量在冲破着束缚,荷花清甜的气息头一次变得那样浓烈,将沈曜压制了个措手不及。

信息素的反噬让沈曜一下被抽干了气力,他脚下一软,手也随之松开,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后倒去。

江荷没有管他,越过他伸手在纪裴川快摔倒之前将人抱住。

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冰冷的地面,以及比地面更冰冷的水。

沈曜看着女人慌乱的神情,在纪裴川睁开眼后的狂喜。

她小心翼翼碰触了下纪裴川的脖子上被掐出的红痕,又在对方颤抖的瞬间收回了手。

江荷想和他道歉,想说对不起,是她太不自量力,是她太弱了,如果她再强一点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明明沈曜都已经引颈待戮让她“标记”了,她却还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把纪裴川也给连累了。

只是话到了嘴边她觉得现在说什么都轻飘飘的太苍白了。

刚才纪裴川差一点就死在她面前,还是因为她。

她没办法去怪沈曜。

尽管她很讨厌他,却做不到这样无理取闹的迁怒。

他没做错什么,只是无法抗拒本能。

江荷只能怪她自己。

不过幸好……

江荷低下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肌肤,烫得他呼吸一滞。

“幸好……幸好你没事。”

纪裴川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太疼了,一时半会儿发不出声音。

他手指动了下,努力抬手想回抱住她,结果力气不够,在抬到一半就垂了下来。

纪裴川感觉手背砸到了什么,很小,在江荷的衣服口袋里。

江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顿。

在他疑惑的目光下她伸手将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摊开,一枚红宝石耳钉赫然出现在掌心。

纪裴川错愕地看着她。

“你掉的,我捡的。”

江荷哑着声音,简单解释道。

他睫毛颤动,很快地眨了下。

江荷轻声问他:“你还要吗?”

纪裴川耳根发红,在她询问的目光下侧过脸。

他没点头,却露出了那只带着耳洞的耳垂。

江荷明白了他的意思,将耳钉小心笨拙的给他戴上。

纪裴川迫不及待抬手碰了下那枚失而复得的耳钉,见江荷还直勾勾盯着他的耳朵看,以为她后悔还给她了。

想起她现在穷的叮当响,还真有可能舍不得,气得狠狠瞪了她一眼。

“我的。”

他用近乎气音,恼怒强调。

江荷从那红梅白雪的光景中慢吞吞挪开视线,垂眸,声音也很轻地回应。

“嗯,你的。”

第88章 白月光

纪裴川的情况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糟糕, 他只是单纯差点窒息,缓过来后就没事了。

倒是地上的沈曜,被信息素反噬得很厉害, 信息素暴走不至于, 不过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易感期提前是早晚的事。

迷迭香的霸道江荷见识过,那种迷情致幻的作用让人只有在身心快要崩溃之中才能感受到那么一点儿饮鸩止渴的快感, 且还是虚假的。

那种水中月镜中花的感觉只会让人更痛苦。

江荷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挣脱对方的压制, 一个低等alpha, 哪怕体质和信息素有所增强真的可以做到这一点吗?

当时似乎发生了什么,她的身体很热, 比易感期的热潮还要热,有什么冲破了束缚,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曜已经被自己的信息素反噬了。

江荷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腺体,多余的信息素释放出来用以压制沈曜,按理说她的易感期暂时安全度过了, 可腺体依旧很烫。

好在她的意识很清醒, 没有什么失控的迹象, 同时她精神莫名的有些亢奋,这些情况都很陌生且异常。

江荷暗暗压下心头的疑惑和不安,在确定纪裴川没什么大碍后走到了沈曜那边。

青年被信息素反扑得一时之间没办法动弹, 在她过去的时候他的目光灼热,翻涌着的情绪晦暗。

这样的眼神江荷从没有在他身上见过。

不光是自己的身体状况出现了异常, 他觉得沈曜也被信息素反噬得不大正常了。

是出现幻觉了吗?他把她看成了谁?纪裴川还是厉樾年又或者别的什么人?

不然江荷无法解释他的视线为什么会那样的……具有侵略性。

她原本是想要过去帮他把止咬器解开的, 可对上这眼神后江荷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尽管他现在没有还手之力, 但是她实在不敢再掉以轻心,先前她也以为戴上止咬器他就可以任他摆布了,事实截然相反, 她差点儿阴沟翻船被他给“标记”了。

于是江荷没去动止咬器,直接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曜一愣,眼神在被她抱起来的那一刻变得清澈了一点,随即又变得冷沉。

他的嘴唇紧抿,紧绷的下颌,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

江荷以为他是接受不了被这样公主抱,还是当着一个omega的面。

“你都这样了还在意这个?”

她语气嘲讽,沈曜的脸更难看了。

“拿、下、来。”

他艰涩的,一字一顿道。

“不行,你太危险了。”

“不会……伤害你。”

江荷还没回应,一旁的纪裴川气笑了,说道:“哈,你什么意思,不伤害她专伤害我是吧?”

江荷想说他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可低头一看,发现沈曜正用一种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样的眼神恶狠狠瞪着纪裴川。

她皱了皱眉,侧身把纪裴川护在身后。

连施暴欲和情欲都分不清,看来是还处于混乱不清之中。

江荷很庆幸自己一开始没有贸然将止咬器取下来,这么想着,她伸手将之前沈曜挣开的地方重新严丝合缝地覆上。

原本还能发出一点声音的沈曜彻底被禁言了。

沈曜没想到江荷竟然这么对自己,她就这么紧张纪裴川吗,紧张到他都这样了还这么防备着他?

他浑身又热又疼,意识也不怎么清醒,眼前的画面也很模糊。

这一次的“标记”并不彻底,信息素的排斥并不强烈,难受的是反噬。

沈曜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疯了似的往江荷体内灌信息素,明明alpha之间的信息素是不可能共鸣的,他非要不信邪的去勾缠,交融。

他紧咬牙关,想要压下翻涌的疼痛和紊乱的思绪,只是舌尖的伤口在反噬下又开始沁出血珠,上面残留着的荷花的香气让沈曜眼眶发红。

信息素再次排斥他,比身体更难受的是别的地方。

沈曜的胸膛激烈起伏着,他越过江荷去看她身后的omega。

准确来说是他的腺体。

先前纪裴川想让江荷标记撕下了防溢贴,上面斑驳的咬痕清晰,刺痛着他的眼睛。

那个咬痕看上去很新,应该是这两天留下的。

纪裴川不是不喜欢江荷吗,为什么会允许她标记?

他是故意骗他的?可骗他有什么好处?而且苏泊都亲耳听到他拒绝了江荷,苏泊不会骗他。

所以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这两个人会重新勾搭在一起?

沈曜的目光并不隐晦,纪裴川被他看得发毛,先前被掐脖子的窒息感让他心有余悸,他朝着对方冷哼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往江荷身边挨近。

江荷对他突然的靠近有些不习惯,下意识想往旁边移一点,纪裴川轻轻抓住了她的衣角,瘪了瘪嘴:“他又瞪我。”

她垂眸看去,沈曜忙收回视线。

沈曜有些明白沈纪为什么提起纪裴川的时候总是一口一个贱人了。

明明就不喜欢江荷,明明知道了江荷这么久了还对他痴心不改,明明他已经警告过他了,他却阳奉阴违,说不喜欢她结果还跑去恬不知耻地接近她,勾引她!

他明知道她拒绝不了他,他把她当成什么了?解决需求的工具,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江荷并不知道沈曜在想什么,看他脸色黑沉以为是自己被“标记”了还阴差阳错被纪裴川看到了面上挂不住。

她无所谓他的心情,仁至义尽把人送到了医务室后便离开了。

江荷原本是想着让纪裴川也来医务室看看,可他死活不进来,说他这副样子被人看到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子。

“里面除了沈曜只有医生,那位医生很有医德,不会乱说的。”

“万一呢,万一后面还有人进来呢?我要是单纯身体不舒服被看到了也就算了,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子,这里,还有这里,我还是个omega,伤到这些地方任谁都会乱想的,更何况沈曜也在里面,我肯定会被人误会我和他,和他在玩什么窒息play的!那我的名声就全毁了!”

可能是因为他喉咙很痛一直都没怎么说话,憋了一路,又生怕被人看到躲了一路,纪裴川忍得受不了,噼里啪啦一通输出。

一口气说完后好不容易好些的喉咙又开始痛了,他摸着脖子,对沈曜的怒气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要是其他alpha敢这么对他他绝饶不了对方,偏偏沈曜是沈家人,最近两家正在谈合作,沈老太太又是个护短的。

况且今天这件事追根究底其实算是纪裴川自己先动手在先,要不是他先用信息素对付对方,估计他也不会刺激到失控伤人。

于情于理自己都落不到什么好,而也正是因此纪裴川才更生气了。

“还有,他属牛吗?牛劲儿那么大,那么野蛮粗暴,我脖子都要被拧断了,手腕现在都还疼!我诅咒他一辈子单身,一辈子找不到omega!”

这个诅咒看似狠毒,实则于沈曜而言不痛不痒。

就算沈曜不是沈家的大少爷,以他的样貌和等级哪可能找不到omega。

纪裴川说完后自己也发现自己诅咒了个空气,闷闷道:“算了,好O不和A斗,今天算我出门没看黄历倒霉,我认了。”

“咳咳。”

他皱了皱眉,喉咙火辣辣的疼,吞咽口水都困难。

先前纪裴川说话的时候江荷未发一言,等他发泄完后她这才出声道:“我刚才出来的时候从医生那里拿了瓶去痕止痛的药膏,你要不要涂一点?”

江荷将药膏递给纪裴川,后者一愣,手指动了下,又收回。

她见对方没动,以为他不习惯用这样廉价的药膏。

但在纪裴川眼中这个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药膏,却是江荷特意从校医推荐的几款药膏中选的效果最好,也是最贵的一款。

眼前的纪裴川还是那个纪裴川,只是她已经不再是沈家那个大小姐沈荷了。

她说不出什么感觉,明明只是一瓶药膏,中间似乎已经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过江荷也就唏嘘了一下,毕竟自从她离开沈家的那一天开始,她和对方就不在属于一个世界。

对方不想用她也不强求,正准备把它放回袋子里,纪裴川突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你能不能帮我……”

“什么?”

纪裴川咬着嘴唇,有些破罐子破摔道:“我脖子上不光有伤痕,还有那家伙的信息素,我不想碰到。你帮我涂,谁叫我是因为你的标记才排斥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