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在实验室被长期折磨,精神早已濒临崩溃,被救出后的颠簸和脱离实验室的抑制环境,很可能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砚快步穿过控制中心,几名同样装束,气质精悍的幽影成员正在紧张地操作仪器,屏幕上代表着零号生命体征的曲线如同狂乱的过山车,刺眼的红色警报不断闪烁。
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穿着无菌服的老者,此刻正站在静滞舱巨大的观察窗前,眉头紧锁。
看到秦砚,他沉重地摇了摇头,“情况很糟,抑制手段全部失效,种子的活性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仪器的测量上限。它在重构零号的身体和精神图景,这个过程极其痛苦,而且……不可逆。”
秦砚走到观察窗前。
静滞舱内充满了淡蓝色的低温凝胶,零号悬浮其中。但与之前不同,他瘦削的身体此刻正发生着骇人的变化,皮肤下不再是黑色的能量流窜,而是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活体电路般的幽蓝色脉络。
这些脉络像是有生命的藤蔓,在他体内疯狂蔓延、增殖,所过之处,肌肉组织似乎在溶解、重组。
他的身体时而像被无形力量拉扯变形,时而又被强行压缩,那张年轻苍白的脸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即使处于深度昏迷,身体也在无意识地剧烈痉挛。
更恐怖的是,零号的精神图景投影在旁边的屏幕上——
那已不再是废墟或荒原,而是一片被幽蓝色晶体森林疯狂侵蚀、覆盖的景象。晶体尖锐而冰冷,散发着不祥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零号意识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领域。
“他在被同化。”
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种子是要把他变成一个纯粹的载体,或是……孵化器。”
秦砚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冰冷刺骨,“还有多久?”
“最多……十分钟。”
医生给出了绝望的倒计时,一旦晶体图景完全覆盖,零号的意识将彻底湮灭,成为创世之种的傀儡。
“打开舱门。”秦砚没有任何犹豫。
“老大?!”蚀鹰猛地一颤,惊呼道,“里面能量场极度狂暴,进去太危险了!”
“打开。”
秦砚的命令不容置疑,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染了血的衬衫,大步走向舱门消毒区。
厚重的舱门开启,狂暴的能量流和刺骨的寒气瞬间涌出,秦砚顶着巨大的压力,毫不犹豫地跃入其中……
——
翌日,鹿玖照常去基地上班。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上了发条的木偶,机械地处理着预约疏导。精神力充沛得不可思议,可心却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昨晚的每一个片段,尤其是那句该死的——
明天基地见。
“还基地见,这都快下班了,人影呢??”
鹿玖从早上踏入基地大门开始,神经就高度紧绷,每一次走廊拐角的风吹草动,每一次通讯器的提示音,都让她心脏漏跳一拍。
毕竟那个男人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可是白塔追杀的S级通缉犯啊……
这一天下来,鹿玖有了两个重要发现:一是艾文雪跟秦砚认识,并且很熟。二是秦砚办公室的位置,其实离她不算远。
这两件事导致鹿玖不情不愿的路过了秦砚办公室五六回,可那里一直敞着门、黑着灯,隔很远就能看到里面没有人。
“怪不得是是顾问,整个基地没有比你更清闲的了!”
为了给秦砚腾出时间,中午弗兰克来找她插队做精神疏导的时候,她直接就给拒绝了,让他回去按流程预约。
结果,一整天过去了。
秦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份隐秘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的羞恼和越来越旺的怒火,鹿玖后悔了,她赶在下班前给弗兰克发了消息。
【不用预约了,我现在有空,你来3号疏导室吧。】
自从鹿玖得知那天从弗兰克手里救下她的人就是秦砚后,她就像找到了什么“缺德底牌”,总在心里默默留着备用,她甚至很庆幸弗兰克是个海王,这样利用起来不仅不会有道德感作祟,还有种为民除害的爽感。
她走进3号疏导室,弗兰克已经等在了那里。
“新来的,不是不愿意给我做疏导吗?”
弗兰克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微微挑眉,上来就挑衅,鹿玖见状,只是微微一笑,“那我下班了,缘见。”
“嘶……站住!”
弗兰克有些不爽的起身,走到鹿玖身后轻轻去拉她的手臂,“给我疏导不算加班,别有心理压力,想怎么样都好。”
鹿玖收回胳膊,转身看向他。
“弗兰克,真看不懂吗?”
鹿玖心情不好懒得演,直接说出了心里话,“你的暧昧对象找我一次,我就会报复你一次,形式不限,找我给你做疏导,你不怕……出意外吗?”
弗兰克愣了一瞬,随后有些受宠若惊的笑了起来,“我原本想为了你把那些关系都断了的,你要是这么说,我可把她们都找回来了,多给你些报复我的理由。”
两个人……演都不演了。
鹿玖威胁无效,发现自己碰到了对手,她低头轻笑,眼神里忽然带了些杀气,“你为了我倒是豁的出去,那我们开始吧,正好我现在的精神力,极其不稳定。”
说罢,她取出腰间备好的抑制器,紧紧握在了手里。弗兰克皱眉,“你还是不信我?我不会无缘无故那样的。”
“别介意,今天观察室可没有人看着我们,换做你,你也会这样的。”
鹿玖下意识说出口,反应过来后,她又想起秦砚那个混蛋了,这烦闷的感觉终是全部压在了教训弗兰克这件事上。
“新来的,你对我也太粗暴了?”
弗兰克看着自己被她握红的手腕,忍不住吐槽道,“长得可可爱爱的,力气怎么比牛都大?”
弗兰克以为自己能博些关注,结果这些话鹿玖直接左耳进、右耳出,不仅完全没听进去,也不作回应。
“基础的检查做完了,我们开始。”
鹿玖利落解开他身上的检测仪器,定了定神,努力将那个混蛋的身影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她再
次走到弗兰克面前,准备凝聚精神力,开始进行疏导,结果——
她还没碰到弗兰克,他……
他竟然毫无征兆的晕了?!
“弗兰克?”
看见那突然倾斜的身子,鹿玖瞳孔骤缩,急忙扶住他,“你怎么了,怎么又来这出啊,我送你去医务室……”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瞬间自身后笼罩了她。一只修长有力、带着薄茧的手,如同铁钳般,毫无预兆地扼住了她脆弱的脖颈,虎口正好卡在她下颌处。
“呃!”
略微窒息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鹿玖被迫后仰,松开了扶着弗兰克的手。弗兰克失去支撑,“咚”的一声闷响,重重摔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
温热的呼吸带着浓烈的、毫不掩饰的醋意和一种危险的蛊惑,紧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电流,钻进她的骨髓。
“小鹿向导。”
那人呼吸很重,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些许疲惫感,却更添几分危险的磁性,“下班时间还给别人做疏导,你就是这么等着我的?”
第18章 亲我一口“嘘——小声点儿,他会醒……
秦砚!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出现了?!
鹿玖又惊又怒,脖颈的桎梏让她呼吸困难,被迫仰靠在秦砚坚实的胸膛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呼吸异常沉重,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两人的精神链接悄悄建立,鹿玖瞬间感受到一股极其不稳定,带着撕裂感的混乱精神力场,如同实质的荆棘,正从秦砚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刺痛着她的感知。
他的确回来了。
带着一身伤痕和破碎的精神图景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鹿玖顿时心头一紧,她烦躁一整天都没想过秦砚会受伤,原来这么晚才回来见她,是独自一人去冒险了。
“松手。”
鹿玖沉下声,又是那种命令式的语气,可秦砚却不再由着她了,他扼着她脖颈的手力道微松,让她得以顺畅呼吸,却并未放开,反而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怎么就对我这么凶?”
他有些委屈的俯身,温热气息落在鹿玖颈侧,鹿玖忍着心底的躁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秦顾问,这里是疏导室,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她语气平和了些,秦砚唇角不自觉扬起了一个弧度,声音贴着鹿玖的发丝传来,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近乎示弱的蛊惑,“你家哨兵不幸负伤了,你得负责。”
真受伤了……
鹿玖纠结片刻,终是败下阵来,“先松手。”
还是同样的话,秦砚却听出了他喜欢的意味,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在鹿玖颈侧落下一吻,随后依言缓缓松开了钳制她脖颈和腰肢的手。
鹿玖尽力无视自己滚烫的脖颈,上前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她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向他。
结果这一看,难受的反倒成了她。
鹿玖那颗心像是被狠狠攥住,刚才在黑暗中她只觉得秦砚气息不稳,此刻转过身,在疏导室的灯光下,秦砚的状况才一览无遗。
他的衬衫被撕裂了几处,隐约可见底下狰狞的、被简单处理过却依旧渗着血丝的伤口,最严重的一道在左肋下,染红了大片布料。
“你……你每天都这么不要命吗?”
鹿玖忍不住的皱起眉,那点强撑的硬气瞬间被心疼和担忧冲垮了大半。
秦砚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去摸她的头,“原来还知道心疼呢?不过……还是别太疼了,不然我也会难受。”
鹿玖紧抿着唇,眼神复杂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直接跃过地上昏迷的弗兰克,搬起他刚才坐过的椅子,放在了秦砚身边。
秦砚看着她忙碌的小身影,看着她明明心疼得要命却还要板着脸的样子,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笑容里充满了得逞的愉悦和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坐下。”
鹿玖冷脸命令,秦砚顺从地坐了下来。
他目光像黏在了鹿玖身上,灼热得仿佛要将她点燃。那神情,那松弛的状态,哪里像是个身受重伤,精神图景濒临崩溃的人?
鹿玖被盯得心慌意乱,最后直接伸手覆上了秦砚的眼睛,不等秦砚反抗,她已经凝聚精神力,开始了深度的精神疏导。
红色的精神触角缠绕在秦砚身上,他也放松了自己的精神屏障,乖乖配合鹿玖。
“一定要捂上眼睛吗?可我想看你。”
“闭嘴,你不想。”
鹿玖没想到他还会打岔,急忙打断了他的话,专注疏导,她的精神触角像轻柔的溪流一样,缓缓探入秦砚的精神图景入口。
然而,预想中的混乱风暴并未出现。
映入她眼帘的,竟然还是那片浩瀚无垠、星光璀璨的银河?璀璨的星云缓缓旋转,无数星辰散发着冰冷而永恒的光芒。
这景象如此熟悉,如此……
鹿玖的呼吸猛地一滞!
不对,这场景……也太像了?
像极了那晚“梦境”中,她感受到的,独属于秦砚的浩瀚图景,星云席卷蔷薇的画面还在鹿玖脑海里挥之不去,难道,那不是梦?!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再次涌上心头,她几乎要立刻抽回精神力质问。
然而,就在她心神剧烈震荡的瞬间,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揽过她的腰肢,力道之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鹿玖惊呼一声,跌入那个带着血腥味和冷冽气息的怀抱当中。
“秦砚,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秦砚将她另一只手放到自己心口,轻轻挪开了鹿玖覆在他眼睛上的手。那双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危险的暗流和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秦砚再次牢牢锁住了鹿玖的腰身,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腿上,“小鹿向导……”
他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灼热的呼吸和一丝慵懒的戏谑,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充满了危险的蛊惑,“好像有些不专心?”
“秦砚,我不会放过你的。”
鹿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惹得秦砚哭笑不得,将她搂的更紧了些,“礼尚往来,我搂的再紧些。”
秦砚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酥麻感,成功打断了她的反抗。
鹿玖被他这无赖行径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被他牢牢禁锢,动弹不得。更要命的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灼热温度,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都在疯狂地刺激着她的感官和精神链接。
她强压下心底翻腾的躁动和刚才的震惊,咬牙切齿,“我很忙,别影响我。”
秦砚看着她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钳制她手腕的手,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纹丝不动,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这样……不妨碍我的向导工作。”
他理所当然地说道,下巴甚至轻轻搁在了她的肩上,贪婪地汲取着她发间的清香。
鹿玖知道跟这个混蛋讲理没用,只能再次集中精神,让精神触角重新探入那片浩瀚银河。他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这图景怎么会是完好无损?
这一次,鹿玖带着强烈的怀疑和探究。
她开始寻找破绽,不再被表面的壮丽所迷惑,鹿玖的精神触角变成了最精密的探针,仔细地扫描着每一寸星空。她的目标很明确,她想要撕开这层完美的伪装。
不出所料,当鹿玖再次凝聚精神力,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狠狠刺向那片看似静谧的星河中心时——
“咔嚓!”
一声只有精神层面才能听见的、如同镜面破碎的脆响传来,眼前壮丽的银河景象如同被砸碎的琉璃穹顶,瞬间分崩离析。
碎片剥落,露出了底下一片
死寂、冰冷、满目疮痍的废墟。
那是一片被战火彻底蹂躏过的焦土。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低垂翻滚,如同凝固血块般的污浊云层。大地龟裂,布满深不见底的裂缝和巨大的弹坑,如同丑陋的伤疤。断裂的合金巨柱、扭曲的炮管残骸、被某种巨大力量撕碎的金属堡垒碎片……如同巨兽的骸骨,散落在废墟各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铁锈和死亡冻结后的孤寂气息。最中心处,是一座由暗沉金属和坚冰构筑的,布满狰狞防御工事的堡垒,它伤痕累累,巨大的裂缝贯穿墙体,散发出一种绝望的、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
这才是秦砚真正的精神图景。
一个被战争、痛苦和某种更深沉的创伤彻底摧毁的世界,远比鹿玖之前感知到的破碎要严重百倍。
这图景的残破程度,简直不像一个活人能承受的,更像是……某种实验失败后的废弃场?
鹿玖像是被什么东西钳住了。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心疼瞬间淹没了她,她终于明白秦砚为什么能伪装出那样完美的浩瀚银河。那是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构筑的、掩盖自身痛苦和脆弱的面具。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就在她心神剧震,被这片死寂废墟的真相冲击得难以自持时——
“小鹿向导……”
秦砚低沉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灼热的呼吸,打断了她的思绪,“我记得你好像说什么不认识我,不认识我怎么还给我做疏导啊?好像还挺认真。”
那语调带着慵懒的调侃,仿佛刚才那层伪装被撕开对他毫无影响。
鹿玖又羞又恼,强行收敛心神,试图将精神力专注于修复那些最严重的图景裂缝,“秦砚,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
话未说完,她腰间那只原本只是环着的大手,突然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精准地按压着她腰侧敏感的软肉,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和电流感。
“嘶……”
鹿玖浑身猛地一颤,差点惊呼出声,她猛地绷紧身体,试图扭动挣扎,“痒,我受不了,快松手!”
“昨天气成那样。”
秦砚非但没停手,反而变本加厉,另一只手也加入了侵扰,在她腰际流连,声音带着一种恶劣的、回忆般的暧昧,“怕是忘记自己之前对我做过什么了?”
他指的是什么,鹿玖最清楚。
鹿玖的脸颊瞬间爆红。
身体的敏感点被不断撩拨,精神还要强行集中去修复他那片惨不忍睹的废墟,更要命的是,门外走廊上,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有人正朝疏导室这边走来!
“有人……秦砚!快放开我……”
鹿玖急得快哭出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挣扎的力道却因为害怕惊动门外的人而显得软弱无力。她像一只被猎人牢牢锁住,惊慌失措的小鹿。
秦砚却仿佛毫不在意,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疏导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危险。
他还是没有任何收敛,轻轻摩挲着鹿玖的腰肢,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镇定和自信,“有我在身边,你在怕什么?”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鹿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发现的恐惧让她浑身冰凉。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将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化作精神力的洪流,疯狂地涌向秦砚精神图景中最核心的那座破损堡垒!
她不顾一切地调动着所有的力量,精神力如同坚韧的藤蔓和最纯净的甘霖,强行弥合着堡垒上那道巨大的裂痕。
那过程痛苦而艰难,仿佛在对抗着整个世界的恶意。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因为精神力的巨大消耗而微微颤抖,但好在,秦砚正是她精神力的来源,那双不安分的手,其实也在给她灌输精神力。
终于,门外脚步声再次响起,在那人准备离开的瞬间,堡垒上那道最致命的裂缝被勉强弥合。虽然整个废墟依旧死寂冰冷,但那股濒临崩溃的混乱气息已经稳定了下来。
鹿玖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退去,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虚脱般地软倒在秦砚怀里,额头抵着他坚实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秦砚明显感觉到精神图景中那令人疯狂的剧痛和混乱感减轻了许多,一股久违的、带着暖意的清明感缓缓流淌。
他低头看着怀中累得几乎虚脱的鹿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她对自己这么好的满足,有看到她为自己耗尽心力的心疼,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爬上心头。
他收紧手臂,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鹿玖疲惫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你昨天去哪儿了,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去救了个人。”
“救回来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秦砚眼底的笑意彻底散去,只是冷静的答道,“没有。”
“人各有命,尽力就好。”
鹿玖能猜到他的精神图景为什么会这么破碎,这不只是外力的因素,也有他自己的原因,他的情绪一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才会造成这种结果。
“很厉害了,起码……你救活了我。”
“你在安慰我吗?”
秦砚有些受宠若惊,他本以为问完这句话鹿玖会不承认,结果她竟然“嗯”了一声,彻底将身子放松,任由他抱着。
“怎么样,没见过我这么可爱、善良、美丽、大方,还不计前嫌的人吧?”
鹿玖眉梢轻挑,破有些得意,秦砚忍俊不禁,试探着问道,“那你不生我气了?”
“生气啊!”
鹿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等我立完我的完美人设再生气,我得让你感到愧疚,觉得对不起我,想疯狂报答我,这样才有效果。”
秦砚哭笑不得,抬手捏了下她的脸,“小鹿向导,你确定这么邪恶的计划也要说给我听吗?”
“本姑娘做事光明磊落,这叫阳谋。”
“阳谋?”
秦砚忽然指了指她身后的弗兰克,好心提醒道,“我的阴谋好像快失效了,他刚才动了一下。”
“什么?!”
鹿玖下意识惊呼,又急忙压低声音,挣脱秦砚的怀抱,起了身,“你走还是我走?不对,你走,我来应付他……”
说着,身后的人闷哼了一声。
鹿玖吓得浑身一颤,急忙转身确认,秦砚却在此刻悠闲的起身,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贴近她身侧。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慵懒和……得寸进尺,“走可以,但总要有些仪式吧?”
“你又想干什么,他快醒了!”
“亲我一口。”
第19章 她的圈套“不许动,你被逮捕了!”……
秦砚微微侧过脸,线条完美的下颌线凑近她的唇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轻声道,“这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鹿玖的脑子一片空白。
门外时不时就有人经过,地上也躺着马上就会醒的弗兰克,而秦砚这个疯子居然在这种生死时速的时刻跟她索吻?!
她看着弗兰克紧皱的眉头和微微翕动的鼻翼,鹿玖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她败给他竟败得如此彻底……
鹿玖妥协的闭上双眼,缓缓凑近。
结果——
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秦砚脸颊之际,他的头竟然精准地,带着预谋地微微一偏。鹿玖那仓促凑上来的唇瓣,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微凉的薄唇上。
“唔——!”
鹿玖瞬间睁大了双眼,脑中一片轰鸣。
秦砚唇瓣柔软的触感、清冽的气息瞬间席卷了她的感官。然而,秦砚并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在她唇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像是一个烙印。
随后,他后退半步,看着鹿玖像熟透虾子般的脸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得逞后,餍足的笑意。
他抬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暧昧地擦过自己刚被“袭击”过的唇角,仿佛在回味,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戏谑,“想亲脸?我倒也没那么容易满足。”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红透的脸和微微颤抖的唇瓣,笑容加深,“走了,小鹿向导,好好工作。”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过身,悄无声息地拉开疏导室的门,身影一闪,消失在了门外的黑暗中。
门被轻轻带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只留下鹿玖一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唇上残留的触感也开始变得灼热,而地上,弗兰克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大。
“嘶……头好痛……”
弗兰克捂着额头,挣扎着坐起身。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异色的眼眸带着迷茫和残留的痛苦,看向背对着他,僵硬地站在那里的鹿玖,微微蹙起了眉。
“鹿玖?”
他声音沙哑,努力回忆着昏迷前混乱的感知,“我……我这是怎么了?我昏倒了?”
闻言,鹿玖猛地清醒过来。
她迅速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切换成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和茫然,她一边扶他起身一边解释,“你的精神识海出了问题,所以才会晕过去,不过我已经尽力帮你疏导好了。”
鹿玖在说谎,可她看上去极其冷静,弗兰克不仅没有丝毫怀疑,还十分感激她,“多谢,又麻烦你了。”
鹿玖默默松了口气,弗兰克却又不解道,“对了,我刚刚怎么感觉有男人在说话……”
“男人?”
鹿玖微微蹙眉,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无辜,眼神自然地扫视了一下空荡荡的疏导室,笑着道,“你出现幻觉了吧,这哪儿有别人?”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走到门边,似乎只是为了活动一下站麻的腿脚,实则心脏在疯狂擂鼓。
走廊,阴影中。
秦砚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慵懒地倚靠在冰冷墙壁上,微微侧着头,听着疏导室内的声音,鹿玖那强装镇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谎言,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只有我们俩……”
“哪儿有别人啊……”
“是精神冲击的后遗症吧……”
听着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秦砚无声地低笑了一下,胸腔微微震动。
确认鹿玖安全后,秦砚转身离开,他走到拐角处时,申怡正巧迎面走来,怀里抱着一摞文件,看到秦砚,她脚步一顿,礼貌问好,“秦顾问。”
秦砚见状,只是微微点头。
很快,他回到了那间视野极佳却冰冷空旷的顾问办公室,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衣帽间,动作利落地脱下外套和身上那件沾染了暗沉血迹,多处撕裂的衬衫。布料摩擦过左肋下那道被能量刃划开的伤口时,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微微蹙眉。
他将那件染血的衬衫随手扔进特制的处理箱,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中起伏,那道新鲜的伤口横亘在肋下,皮肉外翻,边缘带着灼烧的焦痕,虽然不再流血,但依旧狰狞。
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道伤口,冰冷的触感和残留的痛感,瞬间将他拉回了数小时前那场营救——
静滞舱内如同地狱。
幽蓝色的能量流像是实质的鞭子,疯狂抽打着空间。凝胶在狂暴的能量下剧烈沸腾。零号的身体已经不成人形,大半被幽蓝色晶体覆盖。他仅存的左眼瞪得极大,瞳孔深处不再是痛苦,而是一片死寂。
秦砚悬浮在零号面前,强大的黑暗哨兵体质和精神力场强行撑开一小片相对稳定的空间。
他一只手按在零号未被晶体覆盖的额头,另一只手抵住自己的心口,双目紧闭,额角青筋暴起,汗珠滚落,瞬间凝结成冰晶。
创世之种在吞噬零号的精神图景,所以秦砚只能从这里下手,与之殊死搏斗。
秦砚恐怖的精神力强行刺入零号那被晶体疯狂侵蚀的精神图景,他要找到零号意识的核心,将他从种子的吞噬中拉回来。
可创世之种的力量远超想象。
它并非简单的精神污染,而是更像一种拥有高等智能且极其贪婪的寄生意识。
秦砚的精神力一进入,就遭到了疯狂的围攻和同化,那些幽蓝晶体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亿万根尖刺,试图刺穿、冻结、吞噬他的精神触角。
更可怕的是,在与“种子”意识接触的瞬间,秦砚被强行塞入了无数破碎扭曲,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画面。
这不是零号的记忆,而是来自创世之种对其它子种的唤醒。是那些秦砚无比熟悉,却又被他亲手删除的记忆片段。
痛苦的洪流在这一刻决堤,流向秦砚全身,狠狠撕开了他灵魂深处最隐秘、最血淋淋的伤疤。
轰!!
记忆里,冰冷的铁锁勒进皮肤,刺眼的无影灯灼烧着视网膜,伪装成天使的恶魔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对数据和结果的狂热。恶魔剖开他的心口,将一枚散发着微弱幽光,不规则的晶体碎片强行植入他体内。
无法形容的痛苦席卷全身,他只觉得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搅动,无数冰锥在脑髓中穿刺,他的精神图景在哀嚎、在崩塌、在被强行扭曲重塑,他发出不成人形的凄厉惨叫,却被隔音装置无情吞噬。
各种颜色诡异的药剂被注入血管,灼烧感伴随着幻觉一同袭来,强大的精神冲击波一次次轰击他脆弱的精神屏障,只为测试“种子”的融合度和他的承受极限。
寂静的黑暗中,他连自我了断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被秦砚用残酷手段强行剥离,只为保护自己不被过去逼疯的记忆,此刻被“创世之种”以更为残忍的方式,重新塞回了他的脑海。
“原来,是因为创世之种。”
秦砚之所以会拥有这般恐怖如斯的力量并非天赋异禀,而是被强行植入了创世之种。
他体内有着和零号一样的“子种”。
不同的是,零号是有用的实验品,而秦砚则是个既成功又失败的存在,他强大却不受控,于制造者而言,只剩下无穷的隐患。
他是被制造出来的“怪物”。
是承载着痛苦与罪孽的容器。
巨大的认知冲击、被强行唤醒的极端痛苦记忆、以及对自身存在意义的彻底否定……像是三重毁灭性的重锤,狠狠砸在秦砚的精神核心上。
他的精神力瞬间紊乱,防御几乎崩溃,那些疯狂的冰晶尖刺趁机疯狂涌入,开始疯狂侵蚀他的精神触角,试图将他同化为这片地狱的一部分。
“我不是怪物。”
“我不是怪物!”
他只是他自己……
在即将被痛苦记忆吞噬的绝境边缘,一股源自黑暗哨兵灵魂最深处,永不屈服的暴戾与愤怒轰然爆发。
黑曼巴蛇发出无声的咆哮,他不再试图防御和躲避那些尖刺,反而主动将狂暴到极点的精神力化作钢针,反向刺入那些想要侵蚀他的幽蓝晶体中。
以毒攻毒,以痛制痛。
他强行忍受着被同化,甚至被撕裂的痛苦,将意识沉入这片由创世之种主导的混乱图景的最深处。
可创世之种在抗拒他,不顾一切的抗拒着他,在秦砚即将被剥离零号的精神图景前,他终于找到了破绽。
即是破绽,也是机密。
那份“播种者”名单落入他手中,上面赫然列着几个令秦砚熟悉的名字,还有其它子种可能存在的下落。
最后,冰冷宏大的声音响起。
【清除劣等基因,遴选新人类火种。方舟启航之日,旧世
界尘埃落定。永生之门,为纯净者敞开……】
话音未落,秦砚已被剥离出图景。
零号的身体也随之消散了。
*
办公室内,秦砚换上一身干净衣服,靠在书桌前休憩,慢慢将这些痛苦杂乱的记忆剥离自己体内,调整着状态。
去见鹿玖前,他整个人已经游走在暴走边缘了,秦砚知道只有鹿玖能够救他,可他没想到的是,这小狐狸不仅修复了他的精神图景,还抚平了他心口的伤。
看似简单的三言两语,从未有人对他说过。
当初秦砚强行删除那段记忆,就是因为他无法承受这份记忆带来的痛苦,他觉得自己是怪物,是没有灵魂的躯壳,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罪恶。
可鹿玖竟然对他说:“起码你救活了我。”
他的存在,不是罪恶,不是错误。
是有意义的……
离开基地后,秦砚驱车驶向海岸线,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流淌,喧嚣被隔绝在车外。秦砚试图平复心绪,指尖无意识地划开了个人终端,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
然后,他看到了。
鹿玖的朋友圈更新。
最晃眼的是那张照片,电影院门口,两桶堆得冒尖的爆米花,还有半截电影票。配文是:“两桶爆米花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吃啦!”
嗡——
一股莫名其妙,且极其陌生的情绪瞬间攫住了秦砚,不是暴戾,不是杀意,而是一种酸涩、尖锐,带着强烈侵略性的烦躁感!
谁?
和谁一起看电影?!
无数疑问像沸腾的气泡,充斥了他的脑海,被鹿玖抚平的情绪瞬间被这股陌生的醋意点燃。秦砚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方向盘猛地一打,性能卓越的悬浮车在道路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调转车头,朝着定位中那家电影院疾驰而去。
速度被他提到了极限,窗外的景象模糊成一片流光。
赶到电影院后,秦砚裹着一阵风,径直冲向鹿玖所在的影院入口,检票员被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拦住他,“先生,请出示票……”
秦砚微微蹙眉。
什么票?他从来没在外面看过电影。
是啊,是别墅里缺个影院吗?需要跑到这种地方来看电影?还是那里缺了她想要一起看电影的人,不得不在外面看?
秦砚思考了两秒,随后在终端上飞快操作,一个远超电影票,足以包下全场的转账金额瞬间跳到了检票员的屏幕上。
“补票。”
检票员瞠目结舌,连忙摆手,示意秦砚进去。
金钱的力量瞬间打通了阻碍,秦砚沉了口气,朝着3号影厅走去,他穿过昏暗通道,打开了那扇门,却在踏入门槛的下一刻,在一片黑暗中,被枪口抵住了后腰。
“不许动,你被逮捕了!”
第20章 刷你的卡“人、赃并获,都归你。”……
一个刻意压低,带着明显笑意,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秦砚身后响起。
秦砚骤然僵住,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仅被骗了,还在踏入影院的那一刻,被鹿玖干扰了五感,原来,他对她没防备到这个地步了……
巨大的荒谬感瞬间袭遍全身,秦砚不禁低声一笑,满是自嘲的意味。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质问,手腕就被一只微凉却有力的手抓住了。紧接着,“咔嚓”一声轻响,一个冰凉的金属环扣在了他的右手腕上。
秦砚低头看去,借着角落里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那东西,是……手铐??
这东西的出现就足以让秦砚震惊了,结果手铐的另一端,竟然锁在鹿玖纤细白皙的左手腕上,她把他们……
锁在了一起?!
鹿玖这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狡黠地从他身后探出头,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晃了晃两人相连的手腕,“惊喜吗?秦、顾、问。”
秦砚缓缓转过身,彻底面对她。
影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戏弄的无奈,一丝未消的醋意,还有……浓得化不开,几乎要溢出来的宠溺和纵容。
“小鹿向导。”
他抬起被铐住的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鹿玖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真要逮捕我啊,忍得下心?”
秦砚的气息拂过她脸颊,鹿玖的心跳随即漏了半拍,脸颊微微发热。但输人不输阵,她梗着脖子,努力维持着“逮捕者”的威严。
“当然,你私闯影院,人赃并获。”
“人、赃?”
秦砚挑眉,目光扫过她空空如也的另一只手,“人是被你抓了,赃物呢?”
闻言,鹿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剩下那桶满满的爆米花,不由分说地塞进秦砚没被铐住的左手里,“拿着,这就是赃物,你负责拿着!”
秦砚看着手里那桶金灿灿的爆米花,再看看将两人手腕相连,在昏暗光线下偶尔闪过微光的手铐,又看了眼鹿玖那副强装镇定却掩饰不住得意的样子,心底最后那点醋意和烦躁终是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柔软和啼笑皆非。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笑声在影厅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性感。
“好,人赃并获,都归你。”
秦砚老实的不像话,鹿玖反倒觉得有些蹊跷,她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的转身,想回到影厅内部,结果却被纹丝不动的手铐止住了步伐。
鹿玖回身看去,只见秦砚一副傲娇模样,明示道,“手疼,走不动。”
听到这句话,鹿玖终于意识到自己草率了,可她就是喜欢在秦砚面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任何约束的感觉,所以,她不退让。
“那怎么办,我不喜欢主动。”
鹿玖晃了晃手铐,用无辜的眼神看着秦砚,说着与自己的行为大相径庭的话。
果然,秦砚栽的很彻底。
这局面只僵持了三秒,秦砚就主动牵住了鹿玖的手,走在前面,带着她进了影厅。他没有问鹿玖到底坐哪里,而是直接带她去了后排的情侣座,自觉落座。
嗯??
鹿玖站在他面前,疑惑道,“秦顾问,你买票了嘛你就坐这里?你这种行为简直是罪加一等。”
秦砚呼吸一沉,抬眸对上她的视线,没好气道,“我已经当过冤大头了,不劳小鹿向导费心。”
闻言,鹿玖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她不想嘲笑的太明显,所以抬手捂上了秦砚的眼睛,笑得差不多了才挪开手,坐到他身旁的空位上。
秦砚又气又恼,最后憋出一句话,“鹿玖,你刚才挡到我看电影了,你赔我钱。”
“我不,我又不是冤大头。”
说着,一阵笑声再次传入秦砚耳中,刺耳不说,鹿玖还将秦砚的胳膊圈在了怀里,带着他整个身子一起颤抖。
秦砚的五感早已恢复,鹿玖胸前的软玉贴着他的胳膊,烫得秦砚如坐针毡,越发不自然,就连脸都泛了红晕。
他试图抽出手臂,却被鹿玖牢牢禁锢。
鹿玖丝毫没有觉得奇怪,因为秦砚的胳膊像抱枕一样,还能让她靠着,比基地的沙发还要舒服,舒服到……闭上了眼睛。
“鹿玖,你在看吗?”
“嗯……”
她无意识地回应着他,实际上早就徘徊在梦乡边缘了。鹿玖选这场电影就是为了见秦砚,所以她没太关注内容,到场才发现这是部文艺片,是她最不喜欢的类型。
“鹿玖,你的票钱都浪费了。”
“那你赔给我……”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谁也没往心里去,当然,电影演了什么他们也不知道。鹿玖只知道在他身边很安心,终于能睡个好觉了。秦砚觉得,有她在身边,好像做什么都很有趣,哪怕是看这么无聊的电影。
秦砚摩挲着她的指尖,不轻不重的揉捏起来,一直到电影散场,他才拨开鹿玖的十指,将其牢牢扣住。
“醒醒,回家再睡。”
鹿玖闻声,缓缓睁开眼睛,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光线晃到,秦砚修长的手替她遮去了强光,给足了她缓冲的时间。
鹿玖醒了醒神,
呢喃道,“不回家,我要去花钱、花钱,我要去购物……”
说完,她扶着沙发起身,握紧秦砚的手,两人手腕处的物件在灯下闪着光,很是引人注目。
在周围人或好奇或暧昧的目光中,鹿玖非但没有解开手铐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地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走,陪我去逛逛。”
于是……
城市里最繁华的商业街出现了诡异又甜蜜的一幕:一个高大冷峻、气场强大的男人和一个娇俏灵动、笑容狡黠的女孩被一副粉色手铐牢牢锁在一起。男人左手还抱着一桶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巨大爆米花,被女孩拽着跑的时候,爆米花随机散落,时不时掉入他们身后小狐狸的口中。
鹿玖像刚放出笼的小鸟,拖着秦砚一头扎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型超市。
秦砚只来过一次这种地方,因为这里的味道太过杂乱浓郁,对他来说简直是酷刑。但今天,他完全没有感到不适,因为鹿玖早就想到这点了,进入超市前,她就悄悄调动精神力,抑制住了秦砚的五感。
在超市里,鹿玖彻底卸下了所有包袱。
“这个!这个薯片,新口味!”
“好贵的巧克力,这个你付钱。”
“酸奶……要这个牌子的。”
“水果抢钱呢?这个也你付。”
“糖便宜,这个我来,刷我的卡!”
鹿玖像是穿进了囤货文,目标明确,动作飞快。被铐着的秦砚只能乖乖配合,跟着她一起穿梭在货架之间。
他单手推着购物车,动作有些笨拙,购物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各种零食、水果、饮料填满,甚至还有……一对印着傻乎乎卡通动物的情侣马克杯?
“秦砚,你是狗……啊不,这个小狗是你。”
“然后这个小狐狸是我。”
说着,鹿玖忽然对上秦砚那阴沉沉的目光,她很快堆起笑容,心虚的打岔,“你看这小狗是不是很可爱,还戴了个墨镜呢。”
“是吗?”
秦砚晃了晃右手,扯起唇角,笑着回道,“我看,它没有戴手铐的小狐狸可爱。”
“嗯?听不懂,听不懂……”
鹿玖眼神飘忽,将那对情侣水杯放在了最稳妥的地方,让它们紧紧贴着对方。秦砚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拥挤的超市,嘈杂的人声,满车的零食,还有一个叽叽喳喳,甚是聒噪的小狐狸,用手铐把他牢牢地绑在身边。
秦砚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呢?
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呢?
荒唐又离谱,离谱又好笑。
不过,这种场面也没有持续太久,就在鹿玖兴冲冲地拉着秦砚走向收银台时,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生鲜区,两个穿着基地制式便服的身影正在挑选水果,其中一个侧脸,赫然是弗兰克队里的一个熟面孔!
鹿玖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脸上的笑容僵住,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完了!要是被基地的人看到她和秦砚戴着粉色手铐,推着一车零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下意识想挣脱手铐逃跑,手腕却被秦砚牢牢扣住。
“别动。”
秦砚的声音低沉而镇定,他显然也看到了那两个人。鹿玖紧张到心跳飞快,她压低声音急促道,“快走啊,要被发现了!”
秦砚非但没动,反而微微俯身,凑近她因为紧张而煞白的小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故意为之的慵懒,“小鹿向导,怎么回事?刚才逮捕我的时候不是还天不怕地不怕吗?现在……后悔了?”
他刻意加重了“逮捕”两个字,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心态,欣赏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鹿玖被他这临危不惧,反而火上浇油的态度气得想揍人,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唔!”
秦砚的手指轻轻按在了她的唇上。
他看着她气鼓鼓,又惊又怕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也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放心。”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他们认不出我。”
果然,那两个基地人员只是随意地朝他们这边扫了一眼。秦砚微微侧身,将鹿玖挡在身后,巧妙地避开了他们的视线焦点。他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也恰到好处地释放出来,让人下意识地不想多看。那两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对“连体”的奇怪情侣,很快推着自己的购物车离开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货架尽头,鹿玖才猛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靠在秦砚身上,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吓死我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秦砚顺势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得更稳些,低笑道,“胆子这么小,还想逮捕我呢?”
鹿玖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又羞又恼,想反驳,却被手腕上冰凉的触感和购物车里满满的“赃物”拉回了现实。
什么逮捕,调/*情还差不多。
鹿玖终是败下阵来,红着脸别开视线,小声嘟囔,“……快结账!都你付,刷你的卡!”
秦砚低笑一声,心情愉悦地去结账。
两人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走出超市,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超市里的暖气和刚才的旖旎。鹿玖正想着怎么押送他回去好好审问,秦砚耳中的微型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急促的震动。
他脚步微顿,脸上笑意收敛,眼神变得锐利。
他放下袋子,快速查看了一下加密信息,是Dion发来的,只有一行简短的代码和坐标,可秦砚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创世之种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