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舌上的薄荷味和残存的酒精进到她嘴里,许鹿呦被亲得昏沉又酸软,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他的气息在向下,猛地揪住他的头发,心里怕得不行:“淮安哥……”

陈淮安又起身,温柔地亲吻她的唇,哑声安抚:“乖,不做什么,不是难受?”

许鹿呦看着他黑漆漆的眸子,手上渐渐松了力,想起什么,又揪上他的头发,哽咽里有喘息:“要关灯。”

陈淮安扣着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灯被关灭,空气陷入到黑暗中,裙子还在她的身上,许鹿呦却感觉到勒在肩上的束缚松下来,在黑暗中紧紧闭上了眼。

炙热的气息包裹上来,许鹿呦全身都是一哆嗦,嗓子里的哽咽再压不住,和窗外的雷雨声混在一起,慢慢地,压抑的哽咽又变了味道,低吟婉转,如丝缠绕,似难受又似愉悦。

许鹿呦第一次经历这种感觉,不知所措又无法控制,眼泪糊满了脸,她抽抽搭搭地求:“要像刚才那样……”

陈淮安问:“刚才我做什么了?”

许鹿呦说不出来,眼泪掉个不停,陈淮安唇上的力道又放轻了些,许鹿呦被他折磨得三魂都去了七魄,扯着他的头发羞恼道:“咬……你刚才咬了我。”

陈淮安暗哑的嗓子里滚出笑,他起身捧起她的脸,亲亲她的唇,纠正她:“傻瓜,不是咬,是吃。”

许鹿呦泪眼模糊地看他。

陈淮安又俯下身去,嘴里因含着东西,话说得含糊不清:“没感觉到?我是在吃你。”

一道闪电劈过夜空,给漆黑的屋子里带来些光亮,许鹿呦在紧接而至的雷声里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大脑轰地一下,似有白光划过,她急喘着闷哼出声,紧紧环抱住他的肩,软倒在他怀里,许久都没回过神。

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万里晴空,鸟语花香,许鹿呦中午没有去食堂吃饭,坐在树荫下的躺椅上补眠。

早晨她走的时候他还在睡,上午他打来的两个电话都被她拒接了,他要是也能像她一样喝醉酒会断片儿就好了,许鹿呦只要一想到昨晚,全身都是烫的,胸脯尤其烫得厉害。

她穿衣服的时候都不敢低头看,只飞快晃了一眼,有红痕有青紫,牙印尤其明显……他喝醉了简直都不想当人,虽然他什么都没做,好像又什么都做了。

许鹿呦拍拍自己的脸,不让自己再想下去,本来天气就热,再想下去,她自己就把自己给点着火了。

手机震动又响起,许鹿呦睁眼看了下屏幕,按了挂断,要不今晚还是回学校睡吧,她实在有些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陈淮安听着电话里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机械音,唇角不由地上扬了几分。

对面丧眉搭眼的江宇瞅了瞅他,蔫了吧唧的语气里难掩酸:“人一直不接你电话,你还能笑出来,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是受虐体质,这谈个恋爱倒把本性给暴露出来了。”

陈淮安随他怎么说高兴。

江宇看他这个样子,心里更来酸,他屈指敲了敲桌子,严肃谴责:“你可真是不干人事儿,竟然对自己妹子下手。”

陈淮安头也不抬地回:“我能有你不干人事儿?”

江宇被噎住,又软泥似的瘫回沙发上,长叹一口气:“我已经被人给踹了,江小三儿的名号要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陈淮安收起手机,不紧不慢道:“踹得好。”

江宇气得心口都疼了,颤着手指点他:“你有没有心?!你最亲最好的兄弟失恋了,你都不知道安慰安慰,还这样出口伤人。”

陈淮安道:“江叔那边马上就要换届,你这点破儿事,但凡让有心的人拿出来利用一下,江叔那边处理起来都麻烦。”

说到父亲那边的事情,江宇才收敛起些不正经:“你说盛默言吗?他不敢,不是因为他怕我爸,是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一旦把我跟林嘉月的事儿给捅出来,那他和林嘉月才是真正的走到头了。”

他讥诮一笑:“你说讽刺不讽刺,盛默言不想承认,林嘉月不知道,我一个小三儿却看得比他俩谁都清楚,盛默言喜欢林嘉月喜欢得不行,我觉得我当初都不应该当个三儿,我就应该当个婚姻咨询师,把他俩叫一块儿,全都给他们说开了,然后他们相亲相爱地过他们的日子,我拯救一段岌岌可危的婚姻后功成身退,还能给我老江家积点德。”

陈淮安看他:“你真的觉得你都能看清的事情,林嘉月会看不清。”

江宇不说话了。

陈淮安又道:“她看清了还要找上你,说明什么?”

江宇眼睛蹭地一下迸出亮:“说明她喜欢我喜欢得不行?!”

陈淮安忍不住想敲醒他:“说明她已经对盛默言死心透了,她说是利用了你,其实是根本没打算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你现在与其在这儿伤春悲秋,不如想想等她那婚离了,你要怎么做。”

江宇呆愣愣地怔了片刻,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陈淮安面前想抱他:“老陈,老大,陈老大!你真的是我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我要是和林嘉月真能成,我俩结婚你就是首席伴郎。”

陈淮安嫌弃地一脚将他踹开:“滚蛋,我不给你当伴郎。”

江宇大喜过望后有些懵:“为啥,你还是不是我最好的兄弟?!”

陈淮安懒得跟傻子说话,就林嘉月那性子,这辈子还会不会结第二次婚都难说,他就算能求婚成功,少说也得是十年八年后,他还能等到那时候去给他当伴郎?他先给他当伴郎还差不多。

许鹿呦还不知道有人已经琢磨起来了婚礼伴郎的事情,她下午提前两个小时从酒店出来,送何以柠和顾清梨去了高铁站,俩人来的时候坐飞机,走的时候买的高铁票。

何以柠整个人看起来蔫蔫儿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也有些肿,一句话都不和陆

昊说。

许鹿呦还以为两个人吵架了,她看顾清梨一眼,给何以柠顺了顺沾着汗的头帘,小声问:“吵架了?”

顾清梨对许鹿呦眨眨眼,有很多话想说,又不能说。

何以柠抱住许鹿呦,凑到她耳边,有气无力道:“许呦呦,不要对男人的第一次抱太大期望,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许鹿呦一时愣住。

何以柠捏捏她泛起红的脸:“反正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许鹿呦脸更红,又仔细看她:“要是不舒服,就改签到明天再走。”

何以柠靠到她肩上,摇摇头:“玩够了该回去学习了。”

许鹿呦摸摸她的头,又弯下些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前面的队伍已经开始检票,何以柠再不舍得也得起身了,她又使劲抱了抱许鹿呦,从她怀里起来,冷着脸看不远处的人一眼,让他把行李给她拿过来。

陆昊拉着行李箱走过来,又想拉她的手:“我送你回学校,我买好票了。”

何以柠瞪他一眼:“谁要你送!”

陆昊求助地看向许鹿呦:“呦呦让我送的。”

许鹿呦还是第一次见陆昊这样狼狈的样子,忍下笑,认真道:“对,我让陆昊送的,不然我不放心。”

顾清梨怕自己会笑出来,很快地抱了抱许鹿呦,已经先跑进站了,何以柠再瞪陆昊一眼,到底还是没挣开他牵上来的手。

许鹿呦在检票口收到何以柠发车了的消息,才转脚离开,她看了眼时间,犹豫了下,坐上了回学校的地铁。

刚出地铁口没走几步,就看到秦野骑着小黄远远地奔过来,秦野也看到了许鹿呦,忙急刹停车,长腿叉在地上,眼里有惊喜:“鹿呦,你今天怎么回学校了?”

许鹿呦回:“我今天有点儿时间,就回来拿些东西。”

秦野看着她俏生生的一张脸,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视线扫到车筐里的东西,又道:“你看这不巧了,你方师兄今天回校,从老家带回来的水蜜桃,自己家种的,特别甜,你有袋子吗,我给你拿几个。”

许鹿呦忙摆手:“不用,秦师兄。”

秦野在自己包里翻出个袋子,边装着桃子边道:“什么不用,你上次请我吃饭,我还没回请你,要不我今天请你吃晚饭?”

许鹿呦道:“我待会儿还要走。”

秦野把袋子系好,不由分说地给她塞过来:“那就拿着,我自己一个人住,吃不了多少,不然也得放坏了,要是让你方师兄知道了,准得削我一顿,这可是他辛辛苦苦从家里背过来的。”

许鹿呦也就大方收下:“那就谢谢师兄了。”

秦野咧嘴笑:“客气啥。”

温可可戴着大墨镜,坐在街边二楼的咖啡厅,手托腮,懒懒地看着马路对面的两人。

昨晚只看见个侧脸,现在看清正主儿,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陈淮安放着她这么个要颜有颜要钱有钱要脑子有脑子的联姻对象不要,转去奔向别人的怀抱了。

毕竟她看着那张脸,也觉得有些赏心悦目。

只可惜这女孩儿没有左拥右抱的心,那男生就差直接原地表白了,她保持距离保持得再明确不过,根本都不给人留可以暧昧的空间。

温可可其实还挺想看陈淮安被人戴绿帽子的,她拿起手机,想拍张照片,最后又作罢。

她平生最讨厌别人偷拍她,她要是干了自己都讨厌的事儿,那她岂不是要讨厌自己,那可不行,全世界她最喜欢的就是她自己。

没有照片,温可可就给陈淮安敲过字去:【你猜猜我看到了你的小女朋友和谁在一起?】

哼,她就要直接点破她已经知道了他有女朋友的事情,让他拿她当傻子骗着玩儿。

陈淮安从酒店出来,想给她拨个电话,她同事说她有事情四点就走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哪儿,看到温可可发来的信息,眉心微拧,没有搭理温可可,而是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江宇说过,温大小姐是活在朋友圈里的人,每隔半个小时都得更新一条状态。

他点开温可可最新发出来的九宫格照片,一一放大,找到了标识性的路标。

许鹿呦和舍友有一段时间没见,一聊起来就停不下来,电话响起,她看着来电显,咬了下唇,起身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总不能一直不理他。

陈淮安仰头看着宿舍楼的灯光:“在哪儿?”

许鹿呦咬一口手里没吃完的桃子,压下快起来的心跳,含混道:“我回学校了。”

陈淮安一眼扫到了四楼窗前那个模糊的身影:“在吃什么?”

他的声音就贴在她的耳边,许鹿呦又想到了昨晚,她头抵到窗户上,小声回:“桃子。”

陈淮安嗓音里压着笑:“好吃?”

许鹿呦一听到“吃”这个字,大脑就开始乱了,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嗯,是水蜜桃,特别甜,又软,汁儿还多,可惜你吃不到。”

陈淮安“唔”一声,漫不经心道:“我昨天晚上不是已经吃过了。”

许鹿呦愣了下,脸瞬间涨红,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才不是……水蜜桃。

第37章

许鹿呦推开些窗户,想透透风,却发现外面更热,手又拉上窗户,眼睛不经意地掠过楼下的路灯,蓦地顿住。

陈淮安懒懒散散地冲她挥了挥手,黑眉乌目里含着笑。

晚风徐徐,月色如水,这一刻好像又回到了高一的那个暑假,她做题做得烦躁,一推开窗,他就站在窗外,她脑子里正在想他,他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许鹿呦一路跑下楼,到了一层又慢下脚步,手按住胸口,平缓了下气息,不紧不慢地走出宿舍楼。

陈淮安从路灯下走出来,停在台阶前,抬胳膊牵住她的手。

许鹿呦站在台阶上,视线和他平行,她眼神闪了下,又直视他:“你怎么来了?”

陈淮安闲闲凉凉道:“有人在躲我,所以我过来问问她为什么躲我。”

许鹿呦受不住他的目光,垂下眼,小声嘟囔:“我才没有躲你。”

陈淮安看她:“电话不接,信息不看,有家也不回,不是躲是什么。”

许鹿呦拇指掐进他的虎口,脸愈发红,他就不能给她留点遮羞布。

陈淮安看着她盈粉的耳朵,唇角不明显地勾了瞬,门口的人进进出出,视线有意无意地探过来,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他捏捏她的手:“吃饭了?”

许鹿呦听到某个字,指尖都生热,她努力定住脚,才没让自己落荒而逃,话都说不出,只摇摇头。

陈淮安商量道:“去吃饭?”

许鹿呦一抬眼,视线擦过他的唇,胸口莫名起了烧灼,她慌着移开眼,胡乱点头应好。

陈淮安揽上她的腰,将她直接从台阶上抱下来,忍不住揉揉她的头发。

不过是吃个前菜,她都能羞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她那三十天的吃肉计划是怎么让她一笔一划给做出来的。

许鹿呦低头不看他,踩着他的鞋碾一下,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径自快步向前走,陈淮安掌心落空,没牵到人,也不着急去追,慢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前后相隔一肩的距离,许鹿呦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一颗慌乱的心渐渐静下来,他落在地上的高大影子完全覆盖过她,晃在半空的手正好和她指尖的影子重合,她只要稍微抬起些手腕,影子就能和他牵上手。

陈淮安将她腕间的动作瞧得清楚,唇角又上扬,她总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小心思。

许鹿呦的手腕再一次抬起,想去触碰他的手,一声“鹿呦”将她的动作打断,她看到从路边车上下来的人,手忙背到身后,给后面的人打手势,让他不要过来,又上前几步,尊敬又礼貌地和朱颜打招呼,叫一声“朱教授”。

陈淮安看懂她的意思,手插进兜里,脚停在了原地,过几秒反应过来,有些无声失笑,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这样听她的话,她一个手势就能指挥到他,陈淮安眯起眼看着她脸上的笑,坏心眼儿地向前走了两步。

许鹿呦和朱教授说着话,余光里注意到他的靠近,心里起了紧张,背在身后的手又冲他着急地摆了摆,陈淮安这才慢慢收住脚,停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等人。

因为安静,反倒能招到人更多的在意,许鹿呦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他这边偏。

朱颜早就注意到了陈淮安。她觉得他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只以为也是他们学校的。

又觉得许鹿呦不愧是她看重的好苗子,不只有看景赏画的眼光,看人的眼光也真是好,那个男生从

身型到骨相再到外在气质都是上乘,适合当他们雕塑课的模特。

朱颜猜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是还没走到明面上,也就不点破,只当没看到陈淮安,又和许鹿呦聊了几句,借口有事情先走了。

许鹿呦等朱教授的车拐了弯,才回身看树旁的人,陈淮安不冷不淡地睨她一眼,也不等她,转脚就往前走,许鹿呦几步追上他,又主动牵上他的手。

陈淮安脸色看着稍微好了些,声音还有些冷:“我有这么见不得人?”

许鹿呦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解释道:“朱教授和干妈认识呢。”

陈淮安抬手敲上她的额头:“所以呢?”

许鹿呦捂住自己脑门,眼里生出清清浅浅的雾气,嗓音娇娇,想招他可怜:“疼死了。”

陈淮安戳穿她:“我都没用力气。”

许鹿呦汪出更多的泪花:“那是你自己以为,你都不知道你的劲儿有多大。”

陈淮安拿开她的手,看到她脑门上的红,心里不由生出自责,她说的对,他以为自己没用劲儿,落到她身上就不一样了,她皮肤又嫩,稍微碰一下就不行,陈淮安俯身亲了亲那抹红,又看她:“很疼?”

本来不疼的,让他这样一亲,好像又有些疼了,朦胧的夜色和茂盛的树荫将他们这一处隔成一方安静的小世界,许鹿呦伸手环抱住他的腰,靠到他怀里,蹭着他的颈窝摇摇头。

陈淮安轻抚着她的头发,贴到她耳边:“昨晚是不是也弄疼你了?”

许鹿呦背一僵,隔着衣服咬上他的肩膀,含含糊糊道:“能不能不说?”

陈淮安明知故问:“不说什么?”

许鹿呦再使劲咬他一下,让他使坏逗弄她。

陈淮安托着她的脸从他怀里抬起来些,许鹿呦对上他沉压压的眸光,呼吸都轻了,陈淮安摩挲着她的脸颊,头慢慢低下去,许鹿呦没有躲,又仰起些唇,迎上他的气息。

两唇相贴,辗转相吮,因为是在外面,两个人都克制,没有深入,只静静地亲了一会儿,就分开。

陈淮安抱紧她,再碰碰她的唇,哑声问:“还疼不疼?”

许鹿呦脸红得要洇出血,她看着他,睫毛颤颤地忽闪半晌,又踮起些脚,凑到他耳边,唇贴着他同样泛红耳根,声音小到连吹拂过的风都听不到:“你下次要轻一点。”

陈淮安呼吸一重,眸子里生出深不见底的暗色。

说她胆子小,她下钩子又下得这样明火执仗。

第38章

陈淮安钳起她的下巴,不许她躲:“下次是什么时候?”

许鹿呦和他四目相对上,这才知道害怕,她脚落回原地,面上看着很淡定:“下次就是下次。”

陈淮安道:“我是需要等待主人的召唤?”

这话让他这样一本正经地说出来,许鹿呦心跳又快几分,她这下可以确定他看过她的三十天作战计划了,她压下脸上的热,点点头,故作矜傲地“嗯”一声。

陈淮安屈指刮蹭了下她的脸颊,眉眼沉默,看不出在想什么。

许鹿呦强装出来的镇静也就那么薄薄的一层,一戳就能破,再待下去就要破功,她攥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前走:“我们快去吃饭了,我都饿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陈淮安被她拽着,走得慢腾腾,想到江宇说的她在食堂吃个饭都有人要微信,回道:“去食堂看看。”

许鹿呦转头看他:“现在放假,食堂都不开门。”

陈淮安又道:“那就去你平时喜欢去的地方。”

她平时喜欢吃的都是些什么麻辣烫,麻辣香锅,酸辣粉,螺蛳粉,他一个连辣都不怎么吃的人,许鹿呦觉得他这种大少爷口味儿的挑剔胃,这些东西应该连尝都没尝过一口,

陈淮安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带我去尝尝你喜欢吃的东西。”

许鹿呦眼里冒出晶晶亮的光:“真的?”

陈淮安道:“这不是你的地盘儿,自然都听你的。”

许鹿呦本来想干脆就带他去吃螺蛳粉,她还挺期待他闻到螺蛳粉味道的反应,不过最后到底还是放过了他,他昨晚刚喝过那么多酒,今天就不为难他的胃了。

她带着他去了她最常去的那家麻辣香锅店,她一段时间不吃就会想这家的味道,而且店里还有各种小炒菜,老板的手艺很好,应该会合他的口味儿,两全其美。

她称了些麻辣香锅,给他点了西芹牛肉,鲜虾口蘑和素炒青菜,这些菜也都是她之前吃过的,不会踩雷,点完后将菜单推给他,看他还有没有什么要加的。

陈淮安要了壶酸梅汤,把菜单交回给老板娘。

老板娘接过菜单,冲许鹿呦眨眨眼,拿眼神点点陈淮安,用口型问:“谁呀?”

许鹿呦这两年来,不放假的时候,一个星期至少要来这家店吃上一两次,老板娘跟她很熟。

这还是老板娘第一次看她带男生过来,更何况还是位这么帅的,他们两个这样坐在她的店里,老板娘深刻地体会到了蓬荜生辉这个词还真不是一种自谦的说法。

许鹿呦面对老板娘的打趣,脸虽红,回得落落大方:“我男朋友。”

正在倒水的陈淮安似有意外,抬眼看向她,许鹿呦不看他,歪膝盖碰碰他的腿,也不让他看她,陈淮安直接拿腿夹住了她的膝盖,许鹿呦腿动不了,脚踩上他的鞋。

老板娘看不见桌子底下的一来一回,她对许鹿呦笑:“我就知道你是个眼光好的。”

许鹿呦第一次对别人这样正式地介绍他,表现得再落落大方,心里也有些难为情,老板娘走后,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陈淮安拿热水烫过水杯,给她倒一杯服务员送过来的酸梅汤。

许鹿呦回着何以柠的信息,却忽略不了一直落在她头顶的那道目光,她放下手机,端起水杯喝一口,又看他,话说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看我干什么,你不是我男朋友?”

陈淮安看着她红红的脸蛋儿,红红的耳根,没说话,倾身越过桌子,捧起她的脸,亲了亲她的唇角。

等许鹿呦反应过来,他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回到了椅子上,现在正是吃饭的点儿,小小的餐馆里可全是人,许鹿呦凶着水汪汪的眼睛瞪他,脸颊因为憋着气都成了鼓鼓胀胀的小河豚。

陈淮安把刚才她问的话问回给她:“看我干什么,我不能亲我女朋友。”

许鹿呦踩着他的脚再使劲碾一下,她也没不让他亲啊,但能不能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再亲,他这样她以后还怎么来这家店吃饭。

陈淮安克制住再一次想起身的冲动,攥住她的手,捏了捏,低声道:“这次没忍住,下次我会注意。”

许鹿呦都想把他的手指给他掰断,还下次,没有下次了,她再也不带他到外面来吃饭了。

陈淮安黑亮的眸底浮出浅笑,招得人心痒又心乱,许鹿呦想冷脸又冷不下来,只能凶巴巴地道一句:“不许笑。”

陈淮安食指轻叩在她的手背上,又抬起些手腕,做出个单膝下跪的姿势,轻声回:“遵命。”

许鹿呦眼神微微怔了下,不想理他了,别过脸看向窗外的夜色,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忽闪着,耳根的红如暮色四合下在天空大片晕染开的晚霞,层层叠叠地在雪白的脖颈氤氲生艳。

陈淮安今天一滴酒都没有喝,昨晚那种不能自控的感觉却又一次涌上来,他端起她手边的杯子,喝一口冰凉的酸梅汤压了压血液里的躁,又把杯子送到她嘴边。

许鹿呦拇指抠着他食指的指节,对上他的目光,胸口的热好似又涨了些,她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些酸梅汤。

陈淮安等她不喝了,收回手,

将剩下的酸梅汤一口气全都喝完,许鹿呦看他一眼,视线划过他缓慢滚动的喉结,嗓子蓦地有些干,她忙又转开眼。

周围的人声喧嚣又嘈杂,唯有角落的那一桌安静无声,他们什么都没做,又好像什么都做过了,像是一场无人知晓的大雨浇落在他们身上,隐秘又潮湿。

饭吃完,外面已经华灯初上,街边的人熙熙攘攘,有遛弯儿的,有摆摊的,还有隐隐约约的歌声传来。

许鹿呦剥开刚刚在餐馆前台拿的薄荷糖,自己吃一颗,又喂给他一颗,陈淮安俯身趁她的手,薄荷糖吃进嘴里,唇碰到她的指尖,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各自偏开视线。

陈淮安拿过她手里的糖纸扔到旁边垃圾桶里,又顺势十指相扣地牵住她的手,许鹿呦眼睛看着摊位上的小饰品,胳膊不自觉地挨上他的胳膊。

薄荷糖的清凉在两人的嘴里同时漫开,夜风掀起缱绻的微澜,围裹着两颗鼓噪的心。

许鹿呦仰头看他一眼,又看回摊位上的东西:“你喜欢哪个,我买给你。”

陈淮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里一动,银色金色的情侣对戒平铺开来摆了好几排,他少有的犹豫,一时拿不定主意要选哪一款好。

目光最终落在中间那对戒指上,他的手还没伸出去,许鹿呦已经替他拿了主意,她拿下架子上一个小狐狸玩偶的挂件给他看:“你喜不喜欢这个,可以挂在你车上。”

陈淮安收回手,面上没什么表情地瞧着她,默不作声,他还心道她总算是开了窍,合着自作多情说的就是他。

许鹿呦看他:“不喜欢?”

陈淮安回:“不喜欢。”

许鹿呦皱皱鼻子,觉得他没眼光:“我觉得很可爱,那我拿它当钥匙坠,你再选一个你喜欢的,十五块钱正好两个。”

陈淮安手插回兜里,大概地扫了眼那堆大大小小的玩偶,最后昂昂下巴,点了点最里面那个小鹿。

许鹿呦一开始都没看到那个小鹿玩偶,让他一指,眼睛又亮,她伸手拿过来:“这个也很可爱。”

陈淮安接过小鹿,看了看,点头道:“是比你可爱多了。”

许鹿呦举起自己手里的小狐狸冲他凶:“它也比你可爱。”

陈淮安没好气地捏捏她的脸:“去付钱。”

许鹿呦歪头看他:“你好大爷呀。”

陈淮安懒懒道:“不是你要给我买。”

许鹿呦没话说了,老老实实拿出手机去扫付款码。

小摊的老板虽然在招呼别的客人,但耳朵一直在支棱着听他们两个的小声斗嘴,她看大家八卦又憋笑的眼神就知道,她这摊儿上其他的客人也都在偷听,没办法,两个人的气质都太出众了,也是他们两个停在她的小摊儿后,她这里的客人才多了起来。

许鹿呦结完账,看了眼货架上的戒指,又踱走回到认真看手机的人身旁,扯扯他的衣角:“安爷,您走不走?是还有什么想买的吗?”

陈淮安从江宇发来的链接上移开视线,揿灭手机屏幕,似笑非笑地睨着她,许鹿呦在他抬胳膊要抓她前,在他手边直接溜走了。

前面银杏树下有人在弹吉他唱歌,是Beyond的《喜欢你》,许鹿呦的脚步不由地被吸引过去。

有人停在她身后,许鹿呦听歌听得入神,没有回头看,只把肩往他怀里靠了靠,陈淮安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那个男生,有些不满地捏了下她的指尖:“喜欢?”

许鹿呦点头:“很好听。”

陈淮安捂住了她的耳朵,许鹿呦回身看他,陈淮安拥抱着她,覆到她耳侧,跟着吉他的节奏,低声慢慢哼起了歌。

他嗓音偏沉哑,粤语从他嘴里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许鹿呦陷进他漆黑的眸子里,有些移不开眼,也再听不见别的声音。

台上的男生在唱“喜欢你,那双眼动人”,陈淮安看着她清凌凌的眼睛,在她耳边唱:“喜欢你,这双眼动人。”

许鹿呦眼里生出些涩,陈淮安眸光微动,低身想亲吻她的眼睛,许鹿呦偏开头,把脸藏到了他肩上。

陈淮安抱紧她,半晌,耳语问:“回家?”

许鹿呦抵在他怀里,很轻地“嗯”一声,又抬起头看他:“你把车开过来好不好,我有些累,不想走了,我在这儿等你。”

陈淮安刮刮她翘挺的鼻子。

许鹿呦拿手里的小鹿碰了碰他的唇,小声道:“快去了。”

陈淮安唇角牵出些弧度,她想撒娇的时候是真的挺会撒娇的。

从学校到云栖苑开车要将近一个小时,到家已经快十点。

陈淮安打开房间的灯,将她的包放到玄关柜上,许鹿呦扶着墙在和自己的鞋斗争,她今天穿的鞋是新鞋,有些紧,不太好脱下来,她又懒得弯腰,陈淮安看她一眼,揽上她的腰将她抱到玄关柜上,然后半屈膝蹲下身,握上她的脚腕,将她的鞋脱下来,又放在地上摆整齐。

许鹿呦看着他低垂的长睫,心头起涟漪,她伸手摸摸他的脸。

陈淮安抬眼看她。

许鹿呦道:“你能不能闭上眼,我想送个东西给你。”

陈淮安挑眉:“不是已经送完了?”

许鹿呦回:“还有一个,你要不要?”

陈淮安想到什么,扫一眼她的包,依言闭上了眼。

窸窸窣窣的翻包声在房间里响起,陈淮安听到她从包里拿出了什么,手抬起了些,搭到她的膝盖上,好让她待会儿方便拿起来。

但是,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反倒是有什么戴到了他的头上,毛茸茸的那种软。

许鹿呦声音里压着笑:“好了,现在可以睁眼了。”

陈淮安睁开眼,在她清澈的眸底也看清楚了自己头上被她戴了个什么玩意儿。

许鹿呦捏了捏垂下来的气囊小爪子,小狐狸的两只耳朵在他头上竖了起来,她点点他高挺的鼻梁,和他打招呼:“你好呀,小狐狸。”

陈淮安被气笑,他也不知道他这一晚上在期待什么,他沉眼看她:“好玩儿?”

许鹿呦笑得眼弯弯,像月牙:“特别好玩儿。”

陈淮安嗓音里有不动声色的危险:“哪里好玩儿?”

许鹿呦像是察觉不到周边空气的变化,她双手搂上他的脖子,把唇慢慢送到他嘴边,轻声道:“戴上这个,你就是我的了。”

第39章

陈淮安咬她的唇,声音哑:“我一直都是你的。”

许鹿呦眼神有一瞬的怔忪,她后退些,看他的眼睛,喃喃回:“可我以前都不知道。”

陈淮安再咬她的唇一下:“现在知道了?”

许鹿呦点点头,想笑,眼底却先泛出潮,她又努力弯下眼,语调轻快:“不过我只养过小兔子,不知道要怎么养小狐狸,你这只小狐狸都喜欢吃什么?”

她想到什么,又凑近他些,小小声道:“除了水蜜桃。”

陈淮安嗓音更哑:“想知道?”

许鹿呦看着他眸底的暗,有些怕,却又没有那么怕,她“嗯”一声,摸摸他的头发:“想呀,我要把你养得皮毛都是锃光瓦亮的,让你成为整座山上最漂亮的小狐狸。”

陈淮安托着她的背,像抱小朋友那样将她抱起来:“把小字去掉。”

许鹿呦此刻还没意识到什么,她两条俏生生的长腿晃在半空,无处安放,就自动别到了他的身上:“为什么?小狐狸多可爱。”

陈淮安掌心按上她的腰窝,用了些力,两人直接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许鹿呦清晰地感觉到什么,呼吸蓦地顿住,陈淮安挨到她耳边,让她自己说:“你说为什么?”

许鹿呦那点小招数在真正的实力面前被碾得粉碎,她嗓子很紧,话也说不出,心里渐生胆怯,又后悔不该一下子将他招惹得这样狠,可逃也没有地方可以让她逃,只能搂紧他的脖子,求饶地看着他。

陈淮安今天一点儿都不想放过她,她总是这样,招惹的时候招惹的起劲儿,逃跑的时候又跑得比谁都快,他掌心又毫不留情地添了些力:“说话。”

即使隔着衣服,许鹿呦也被烫得一哆嗦,她抿住唇,还没想好说什么,胶着的空气里突然响起的手机震动又将她吓了一哆嗦。

她转头找玄关柜上的手机,看清屏幕来电,自觉遇到救星,忽闪着眼睛看回他:“是干妈。”

是谁也不行,陈淮安抱着她不放手,眸色沉得风雨欲来。

许鹿呦压着哆哆嗦嗦的小心脏,主动亲亲他的唇,软着嗓音叫一声:“淮安哥。”

陈淮安今天不吃她这一套。

许鹿呦又晃着他的脖子求:“狐狸哥哥。”

陈淮安无动于衷。

许鹿呦被他的石头心肠激出了些恼,她揪上他的耳朵,软得不行就开始来硬的:“你总得先去洗个澡吧。”

陈淮安挑眉:“洗完澡呢?”

许鹿呦摆出当大爷的口气:“当然是到床上乖乖等着我。”

陈淮安没说话,面上浮浮沉沉,也看不出什么。

许鹿呦勾起他的下巴:“你听不听话?”

陈淮安问:“不听话怎样,听话又怎样?”

许鹿呦回:“不听话就拿小鞭子抽你,听话就给你奖励,要奖励还是要惩罚,你自己选。”

陈淮安沉默和她对视,许鹿呦端着一张冷静的小脸儿,心里却在敲小鼓,让自己别急,也别躲,一定要硬撑到底。

许久,陈淮安像是最终臣服于她,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吻,慢慢道:“我要奖励。”

许鹿呦在心里抹一把汗,悄悄松了口气,又揉揉他的头发:“好乖。”

陈淮安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许鹿呦本想让他放她下来,但她现在腿都是软的,一沾地估计都得直接跪在地上,她伸手拿过玄关柜上已经停止震动的手机,又看向他,她被他这样抱着,要比他高出半个头,一俯视,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抱我回房间。”

陈淮安眸子里的笑加深,抱着她走到她的房间,许鹿呦只让他停在门口,从他身上爬下来,手扶着门框,刚稳了稳发软的腿,就着急想逃离,陈淮安一把攥住她,把她留在了原地。

许鹿呦回身看他,嗓音有些颤:“怎么了?”

陈淮安道:“不是有奖励?”

许鹿呦定了下心神,踮起脚敷衍地碰碰他的唇,还没离开,后脑勺就被人扣住,又将她压了回来,陈淮安没给她反应的时间,长驱直入地顶开她的唇,绞住她的舌,等许鹿呦再得自由,揪着他的衣领已经喘得有气进没气出。

陈淮安抹去她唇角的银丝,指腹又碾着她的唇珠重重地摩挲了下,哑声道:“这才叫奖励。”

他人都走了好半晌,许鹿呦才靠在墙上缓过些神,她到镜子前看自己的唇,又红又肿,都要充血了,一时半会儿都消不下去,干妈要是看到了,肯定得问她的嘴怎么了,他绝对有故意的成分在。

许鹿呦摸了摸唇上残存的烫,锁上房间的门,又给他敲过信息去:【你要好好洗,我喜欢干干净净的,我和干妈说完话就去找你,你乖乖地等我】

陈淮安看到信息,眸光有些沉,又勾唇一笑,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转头去了浴室,她那点胆子,又菜又爱玩儿,既然她喜欢玩儿,他就陪她玩儿。

许鹿呦拿凉水冲了几遍脸,等脸上唇上的红都消退下去些,才拨通视频电话,跟干妈解释刚才在洗手间没接到电话。

黎凤君一个过来人,看着许鹿呦过于红的唇,很容易就猜到了原因,她笑得高兴,也不戳破,只和她有的没的聊起了近况。

许鹿呦和干妈每次打电话都是这样,没什么太正经严肃的话题,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情都能说很久,但就是能聊得很开心,干妈对她而言,与其说是长辈,不如更像是朋友,能让她长见识看世界的朋友。

干妈今天好像尤其开心,一直看着她笑,许鹿呦还以为干妈在异国他乡又邂逅了新恋情,心里替干妈高兴,俩人聊了快有一个小时才结束通话。

置顶的人在半个小时前发来信息。

先一条:【我洗好了】

后又一条:【干干净净的】

最后又添一句:【主人】

许鹿呦都想象不出他发这三条信息时脸上该是什么表情,她压住弯起的唇角,又退出了对话框。

有人给她发来添加朋友的验证信息,也没有备注,许鹿呦点开那人的头像看了眼,名字是KekeW,是通过手机号搜索添加的她,许鹿呦不加陌生人,就没有理。

她又看了眼时间,刚想给何以柠发个信息问问她到学校了没,她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何以柠的脸色比上车前要好了些,就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气无力的感觉。

许鹿呦很担心:“你吃饭了吗?”

何以柠趴在枕头上,点点头,又眨巴眨巴眼,然后长长地叹一口气。

许鹿呦有些想笑:“陆昊呢?”

何以柠不想提他,她凑近些手机屏幕,小声道:“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差点没疼死我,我感觉猪被杀的时候叫得都没我惨,我估计他也被我吓到了,他没经验,我也没经验,两个青瓜蛋子撞一块儿了,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他,太丢人了。”

许鹿呦一个还没吃上猪肉连猪跑也没怎么见过的人,有些被何以柠的话吓到,要搁平时,何以柠被刀切一下手指,都没皱过眉头,她要是都说疼死了,那肯定是特别疼特别疼的那种。

她搜刮着脑子里仅有的一点理论知识:“你要是还疼得厉害的话要上药吗?”

何以柠脸很红,声音更小了些:“已经上过了。”

许鹿呦又放心下来,也是,陆昊心细,想得肯定比她周全。

何以柠在许鹿呦面前一向是没什么禁忌,什么私密话题都能和她聊。

许鹿呦听着何以柠的话,又想到刚才感受到的轮廓形状,不由自主地走到门前,又把门上了一道锁,她还不如何以柠,她一点疼都受不住,别说是小时候,就是现在生病了说要打针,她都害怕,她宁愿吃那苦了吧唧的药,也不愿意屁股上挨上一针。

不知道是不是和何以柠打了这通视频的缘故,许鹿呦晚上做梦梦到的都是有人给她打针。

他穿着白大褂,戴着无边框的眼镜,面无表情地举着针,示意她转身,许鹿呦看着那个又粗又长的针头吓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可她眼泪掉得再多也招不来他的心软,他冷眉冷眼道要给她一个惩罚,然后直接把她按到了桌子上。

许鹿呦一个激灵从梦中给惊醒,她看着天花板,深喘了几口气,嗓子干得厉害,她从床上爬起来,抓着蓬松凌乱的头发,趿拉着拖鞋,打开锁了两道锁的门,迷迷糊糊来到客厅,又慢慢停住脚。

清晨的日光穿过白色的纱帘洒落到房间内,也洒落在他赤裸的上身。

他手撑着地,胳膊、脖颈,还有腰腹间的青筋,随着他一起一俯的动作凹凸隐现,漆黑发梢上挂着的汗珠掉下来,落到他肩上,又沿着沟壑起伏的肌肉向下滑落,直至腰身的边缘,又往更深处滚去,消失不见。

许鹿呦还处在睡梦中的大脑慢慢清醒过来。

陈淮安做完最后一组,从地上起身,扯起搭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脖颈的汗,转过身,像是才看到她,沾着湿气的眉眼扬出些笑:“醒这么早?”

许鹿呦说话打了下磕绊:“就……做了一个梦,被吓醒了?”

陈淮安又拿过沙发上的T恤套在身上:“做了什么梦?”

许鹿呦想到那个梦,不能再看他,转脚往餐厅走,含糊道:“不记得了。”

她倒了一杯冰水,还没喝上一口,杯子就被人给拿走,陈淮安将冰水直接喝完,重新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许鹿呦不接,仰头瞪他,他想喝干嘛不自己倒,她现在身上躁的厉害,根本不想喝温水,她也想喝冰水。

陈淮安轻敲了下她的脑门:“小朋友要不到糖就是你这种眼神。”

许鹿呦踢他一脚。

陈淮安把水杯递到她嘴边:“喝不喝?”

许鹿呦目光落到他刚被冰水浸过的唇上,没说话。

陈淮安注意到她视线的落点,眸光微动,他把水杯放到一旁,钳住她的腰,将她抱到餐桌上,手撑在餐桌的边沿,困她在怀里,俯身看她:“想亲我?”

许鹿呦眼离不开他阖动的唇,小声道:“我不能亲?”

陈淮安回得确定:“不能。”

他昨天亲她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许鹿呦屈指碰碰他的唇:“凭什么?”

陈淮安唇角的笑收敛起,嗓音里听不出情绪:“话不算数的人总要接受点惩罚。”

许鹿呦还想问他要给她什么惩罚。

下一秒,她已经被他面无表情地推倒在了餐桌上。

第40章

许鹿呦和林嘉月晚上有约,她一从酒店出来,早就停在路边的车副驾门被推开,林嘉月探出身和她招手:“妹妹,这儿呢。”

夜色朦朦胧,更显那一口轻柔的嗓音婉约如梦,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不远处黑色车内阖目养神的男人也慢慢睁开了眼。

许鹿呦小跑两步上了林嘉月的车,边系安全带边看林嘉月,抱歉道:“嘉月姐,你等很久了吗?我刚要出门,那个酒店经理临时找我说了几句话。”

“没,我也刚到。”林嘉月说着话,伸手给她将安全带压住的头发顺出来,眼睛微一顿,唇角勾出笑。

许鹿呦想到什么,忙装无意地拉了下自己的领口,想要掩住露出的痕迹。

她平时爬上爬下地画画,即使穿着罩衣,衣服上也难免会沾上颜料,因为晚上和嘉月姐的约,她今天出门前特意带了条裙子,刚才在洗手间换上才发现自己拿错了衣服。

这件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领口有些大,不大适合在今天穿,她最后把扎起的头发披散下来,又往前拨了拨,才遮住些肩颈上的红紫。

许鹿呦看嘉月姐的眼神就知道她看到了,她欲盖弥彰地解释:“我今天在外面干了会儿活,就……蚊子比较多。”

林嘉月忍下笑,又给她弄了弄头发,意有所指又一脸正色道:“这蚊子也是够心狠的,妹妹这么娇娇嫩嫩的皮肤,他也舍得这么大劲儿咬,就该一巴掌把他给拍死。”

许鹿呦脸愈发红,她虽然……没一巴掌把他给拍死,但也没让他好受多少。

正在下行的电梯里,江宇从手机上一抬眼,无意间瞅见了什么,直接拽起身旁人的胳膊,又推开些腕表,看清腕表下面青肿的牙印咬痕,幸灾乐祸地啧啧两声:“你这是干了什么禽兽的事情,竟然能让妹妹对你下这么狠的口。”

陈淮安扯回自己的胳膊,又拿腕表重新将那处青肿给遮住,面上虽然冷淡漠然,眸子深处的情绪到底泄露了心情的愉悦,什么叫干了禽兽的事情,他不过是给了她点惩罚。

她比他想的还要敏感,他都没还有亲上去,桌面上已经全是水儿。

江宇一点都看不得他这副情场春风得意的样子,他抱肩严肃道:“你让我发你Charles的联系方式,该不会真的是要定钻戒跟妹妹求婚吧?妹妹才多大,刚过法定年龄,大学都还没毕业,你要是现在就想着把她绑进婚姻的牢笼,你可真的是连禽兽都不如。”

陈淮安挑眉:“谁说送戒指就一定是求婚,你没听过情侣对戒?”他顿一顿,好像又想起什么,“哦,想起来了,你那不是谈恋爱,你给人当的是三儿,你就是想送戒指,人也没手指给你戴。”

江宇被噎得差点要扯出腰带来在电梯里当场上了吊,他这辈子活到现在,敢给他气受的,一个是林嘉月,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位爷,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嘴毒,他都怀疑他俩平时都不喝水,只喝鹤顶红,还是在同一家药店买的。

许鹿呦没体验过陈淮安的嘴有多毒,她只感受过上面的温度有多烫,像火山熔岩,她都要在他的唇下融化成水,许鹿呦只要一想到今天早上他给她的“惩罚”,身上都要烧着起来。

反正她是再也不会在那张餐桌上吃饭,在他把那张餐桌换掉之前,她也不要和他说一句话。

许鹿呦拿手背贴了贴脸上的热,视线在后视镜里再一次扫到后面那辆黑色的车,觉得有些奇怪,她看林嘉月,提醒道:“嘉月姐,后面那辆车好像是在跟着我们。”

林嘉月笑:“行啊,妹妹,观察力这么好,那应该是我那位准前夫哥的人,大概是怕我拿着他的钱养小白脸儿,这些天都安排人跟着我呢。”

她怕吓到许鹿呦,本是想缓解气氛,看到许鹿呦脸上的镇定,又来了些兴趣:“妹妹,你都不怕的吗?”

许鹿呦摇摇头:“要是有危险,嘉月姐你就不会今天约我出来了。”

林嘉月一怔,又笑开,捏捏许鹿呦的脸,打心眼里的那种喜欢:“我们妹妹真的是又乖又聪明,让陈淮安捡到宝了。”

许鹿呦还没降下多少热度的耳根又微微泛红,她就知道嘉月姐已经看出了什么。

安婕见到许鹿呦的第一印象和林嘉月相同,她给黎凤君发消息,淮安眼光真的不是一般的好。

小姑娘好看极了,乖巧又大方,待人接物一点都不怯场,而且还很会察言观色,她和林嘉月谈事情,她就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吃饭,不插嘴也不多话,林嘉月虽然说什么事情都没避着她,不过涉及到一些敏感的问题,小姑娘就借口去洗手间主动避开了。

安婕自问在她二十出头的年纪是没能没修炼出这份妥帖周到的情商来。

许鹿呦之前和安婕没见过面,不过对她这个人并不陌生,当年干妈那场离婚官司闹得沸沸扬扬,新闻热度连着一个多月都没有下去过,安婕的名字也经常出现。

干妈当年那场婚离得不容易,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肉眼可见地被磋磨下去了一层,许鹿呦也深切地体会到,离婚这件事说简单可能也简单,但要是说难也可能难于上青天。

所以嘉月姐今天早晨给她打电话解释晚上这顿饭的目的,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答应了,她虽然不知道嘉月姐为什么要离婚,但是她要是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是愿意搭一把手的。

许鹿呦从洗手间出来,也不急着回包厢,她在走廊里慢慢悠悠地晃着,安律师和嘉月姐应该一时半会儿谈不完。

她爸又在群里甩了一条视频,还是讲的历史上那些有名的魅心惑主的小白脸的故事,这已经是她爸这两天在群里发的第六段视频了。

许鹿呦看完这六段视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小白脸从古至今都没有一个好东西,许鹿呦知道她爸为什么不喜欢小白脸。

她妈结婚之前有一个追求者,和她妈是初中同学,长得白白净净的,是她爸嘴里的那种标准的小白脸长相,现在那位叔叔还时不时会去他们家的酒楼吃上一顿饭,每次他一去,她爸都得喝上半缸醋。

许鹿呦还以为她爸这两天这么反常地发视频,是又吃上了她妈的醋,她拍拍她爸的头像,算是安慰。

温可可踩着六厘米的高跟鞋,扭着一拃可握的水蛇腰从许鹿呦身旁经过,没两步又停住脚,原路倒回来,盯着许鹿呦看:“你为什么不加我微信?”

许鹿呦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温可可是在跟她说话,她仔细看温可可,觉得有些面熟,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犹豫问:“你是?”

温可可昂起了下巴:“我是陈淮安的未婚妻,温可可。”

许鹿呦想到昨晚加她的那条微信,点点头,“哦”一声表示知道了。

温可可被她这个淡定的态度弄得直接愣住,心想自己难道是刚才有哪个字没说清楚吗。

她又靠近许鹿呦一些:“这位小美女,你没听清我的话吗,我可是陈淮安的未婚妻,马上就要和他结婚的那种,他都有未婚妻了,还和你谈恋爱,玩弄你单纯的感情,他就是个大渣男,你现在就该打电话质问他,最好再冲到他面前扇他几巴掌,然后再一脚把他给踹了,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温可可越说越起劲,就好像许鹿呦的巴掌已经扇到了陈淮安的脸上,她不敢干的事情终于有人替她干了。

许鹿呦被温可可的话逗出些笑,她认真道:“如果你真的是他的未婚妻,又发现了他在外面有人,哪里还用得着我出手,他应该早就被你一脚给踹飞了,你更不会现在还以他

的未婚妻自居。”

温可可又是一愣,身上的嚣张劲儿都收敛了些,她忍不住好奇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这种人?”

这位大小姐就是不说话,满脸都写着别惹我,又怎么会因为男人委屈自己,许鹿呦不紧不慢道:“就是觉得你这种大美女,哪里又会是缺未婚夫的人,这个不行自然就会换下一个,男人遍地都是,肯定不会把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渣男身上。”

温可可唇角翘了翘,又被她压下去,她将下巴又抬起来些,勉勉强强的语气:“我还以为陈淮安跟别的男人一样,也就看一张脸,还算他有点眼光吧。”

她还想说什么,一眼看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男人,脸上明显起了慌,她压着声音对许鹿呦着急道:“你加上我微信,听到了没,这还是我这辈子头一回主动加别人微信,昨晚我可是都等你到半夜,我追男人都没追得这么费劲过。”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快跑没影了,又回过头,拿手指点许鹿呦的手机:“你现在就加!别待会儿又把我忘了。”

许鹿呦也看到了走过来的男人,她先给嘉月姐发了一条信息,然后才把温可可添加上。

温可可或许不记得了,她小时候和她有过一面之缘,她有一年暑假被干妈带着来北京玩儿,有小朋友欺负她,说她是乡下来的小土包子,温可可当时站出来直接把那小男孩儿给骂得哭了鼻子,这么多年过去,大小姐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

许鹿呦刚加上温可可,她就甩过一条信息来,许鹿呦看完温可可的信息,睫毛忽闪了下,又收起手机。

盛默言停在许鹿呦跟前,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论气场,陈淮安要是冷下脸来,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许鹿呦已经被陈淮安给锻炼出来了,面对盛默言身上散出来的威压,镇定自若,并不惧他。

林嘉月一身琉璃蓝的旗袍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将许鹿呦拉到身后,笑着看盛默言:“盛老板今天这是亲自跟踪我?”

盛默言并不否认:“我太太难得交一位知心小姐妹,我总得过来看看,顺便再结一下饭钱,你的卡不是都冻结了?”

林嘉月笑得再妩媚不过:“你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现在就是再缺钱,也不至于连请我妹妹吃一顿饭都请不起,退一万步,就算我真的请不起,抢着给我付钱的男人也能从王府井排到东华门,你有为我操心的这个时间,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公司的股价吧。”

盛默言扯一下唇,昂下巴点点来人:“今天谁给你付,他么?”

林嘉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微滞,笑容又转深:“不行?还是你想我介绍你俩认识。”

盛嘉言慢条斯理道:“嘉月,你可能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你再喜欢又能有什么用,有我在,他永远都只能是那躲在暗处的老鼠,一辈子都见不得光。”

林嘉月脸上的笑还在,眼里只剩冷,她转头对江宇勾勾手指,妖妖娆娆道:“江宇,过来。”

江宇远远地看着她,脸上阴沉不定,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你不是她养的一条狗,她已经一脚把你给踹了,不能她现在对你招一招手,你就又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你就算再没骨头,也不能让她这样蹬鼻子上脸地把你往地上踩。

可是脚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被她勾着一步一步走到了她跟前。

林嘉月压根儿不在意盛默言要杀人的目光,她摸摸江宇的脸,又亲亲他的唇角,奖励似的道一声:“乖。”

空气里滴水成冰,连风都凝结冻住。

林嘉月又看回盛嘉言,慵慵懒懒地开口:“他在明处还是暗处,是由我说了算,你?”她上下打量他一眼,轻蔑道,“算个狗屎粑粑。”

盛默言手握成拳,脸色铁青。

江宇冷笑了声,直接钳住林嘉月的下巴咬上她的唇,她不是想要刺激吗,他给她刺激,他刺激不死她,要疯干脆大家都一起疯。

林嘉月肩膀一僵,想要推开江宇,余光里看到盛默言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黯然,心里竟然有一种被撕裂的快感,她抬手勾上江宇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早在江宇亲上林嘉月的那刻,许鹿呦的眼睛就让人给捂住了,她在一片漆黑中被人半揽半抱地带离了现场。

陈淮安拐过走廊,才松开手,许鹿呦大脑还处在震撼中,一直回不过神儿,陈淮安捏捏她的脸蛋儿:“傻了?”

许鹿呦喃喃道:“嘉月姐真的是太帅了。”

陈淮安扫过她肩颈露出的大片痕迹,眸光转沉,江宇说的也没错,他确实禽兽不如,明明答应过她下次要轻一点儿,但一碰到她的身,就控制不住力道,只想重一点,再重一点。

他俯身亲亲她的颈窝,又将衣服给她拉起了些,低声问:“她怎么帅了?”

许鹿呦脸起臊热,她推开他的手,自己扯了扯领口:“你要是做了什么坏事儿,我也要这样。”

陈淮安一顿,看她,嗓音压着沉:“你要怎样?”

许鹿呦轻轻哼了声:“我想怎样就怎样。”

陈淮安似笑非笑:“我是做什么坏事儿了?”

许鹿呦一和他对上眼,就想起早晨她被他压在餐桌上……吃的那一幕,她慌忙转开视线,又往墙上靠过去些,想尽量远离他。

陈淮安近她一步,敲一下她抿住的唇:“说话。”

许鹿呦无路可退,她手撑住他的胸膛,仰头和他对峙,小声道:“我都还没试过你,别人怎么就已经知道了你在床上是行还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