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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知道回来!我看你眼里是没有这个家了?你看看玉轩回来多久了,你一次都没回过家!”

宋煜乔眉眼间掠过不耐烦,“如果父亲叫我回来是为了说这些,那我就回去了。”

宋伯谦一噎,虚张声势的气焰瞬间消了大半,怒瞪着他,“我是你父亲,还不能说你了?”

不过他担心宋煜乔真就这么走了,到底没往下说,赶紧进入正题,说的还是那件事,周六为宋玉轩举办回归宴,要求宋煜乔参加,并上台讲两句。

宋煜乔在老爷子那里还有耐心听,在宋伯谦这里就懒得装了,直接打断他:“父亲,这事我知道了,周六那天我会去,但我也只是去露个面,其余事情都交给你和爸。”

宋伯谦“不行”两个字还没出口。

宋煜乔:“还有别的事吗?”

宋伯谦卡了一下,说:“没有,今天叫你过来就是……”

宋煜乔抬起手,看了眼腕表,“既然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快要走出书房时,他回头,眸色冷漠,“对了,下次父亲有事麻烦电话联系我,来老宅一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我的时间不比父亲,很珍贵。”

宋伯谦气得在书房骂人,可惜宋煜乔已经贴心地给他关上门,书房的门隔音效果很好,他听不到了。

宋煜乔下楼时,徐钰不在客厅里。

宋玉轩见到他,站起来迎上去,笑得很乖巧:“大哥,你要走了吗?”

宋煜乔瞥他一眼,冷淡地嗯了一声。

宋玉轩跟在他身后,“大哥,你不回家住,是因为我吗?”

“你是不是在怪我回来了,张……宋嘉南就不能留在家里了?”

宋煜乔索性停下脚步,冰冷的眸子如利箭般将他钉住,“你想说什么?”

宋玉轩被他眼神吓了一跳,桃花眼中泛起水光,精致姣好的面容上露出委屈,楚楚可怜,“大哥,我就是想自从我回家后,大哥从没回来过,我和大哥都没怎么好好说过话……”

但凡换作其他任何人看见他这副模样,很难不触动,心疼他。

可惜他面前的是宋煜乔,冷冷地看着他,“说完了?”

宋玉轩张了张唇,失落地低下头,“我只是想和大哥说说话。”

他的难过不是装出来的。

他回到宋家后,见识到了更大的世面,自然也知道宋煜乔才是宋氏的掌权者。

宋煜乔是他的哥哥,他当然想要好好经营他们之间的关系。

何况宋嘉南这个鸠占鹊巢的假货都能得到宋煜乔的另眼相看,他是宋煜乔的亲弟弟,凭什么不能?

可宋煜乔太冷漠了,他根本无法接近他。

他是Omega,长得又漂亮,只要露出柔弱委屈的姿态,向来无往不利,却在宋煜乔这里狠狠栽了跟头。

越想心里越委屈,莹莹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越发惹人怜爱。

宋煜乔却仿佛没看见,“周六的宴会,我会去,你不必担心。只要你安分守己,该你的,少不了。”

他养着宋家一干人,不差宋玉轩一个,宋玉轩大可不必上赶着讨好他。

但前提是宋玉轩别惹事。

没管宋玉轩错愕的眼神,他大步离开。

上了车,司机小心翼翼问了目的地,便安安静静开车,大气不敢出,实在是老板的脸色太吓人了。

宋煜乔在后座闭目修养,周身冰冷的气息无声弥漫在车内,温度降了不少。

他不在意宋伯谦他们,只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才答应了这件事,但接二连三被人要求去做同一件不乐意的事,任谁都会心情不爽。

思及刚才在主楼见到的画面,他想起下午看过的那份详细记录了宋嘉南过去四年信息的资料,不禁皱眉。

资料显示并无异常,徐钰和宋伯谦虽然对宋嘉南不关心,但宋嘉南的衣食日常并没有被克扣,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宋嘉南有在外工作的经历。

宋煜乔对宋嘉南很了解,他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宋嘉南下午只有两节课,他利用下午剩余的时间,去面试了温雪给他推荐的模特兼职,顺利获得一份新的兼职。

回到别墅时心情很好,收到宋煜乔不回来的消息后,吃饭都多吃了小半碗。

晚上,听到宋煜乔回来的动静,他忙放下书本,踢踏着拖鞋下楼,在楼梯上正好与抬起头的宋煜乔对视。

他下意识抓紧扶手,努力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哥哥,你回来了。”

话说出口,他也就没那么紧张了,在宋煜乔的目光里走下台阶,主动接过他小臂上挂着的西装。

很体贴,只是自始至终目光没敢落在他身上。

“哥哥要先去洗个澡吗?我去帮你放水。”

宋煜乔望着他柔顺的头发,心情忽然就好了很多,但又多了一些别的什么。

他轻声说好。

宋嘉南放好衣服,“那我先去给哥哥放水。”

走远了,感受不到宋煜乔的目光后,他的脚步倏地变得轻快。

宋煜乔注视着他消失的身影,心中诸般滋味纠缠。

理智告诉他,嘉嘉是他的,来日方长,他不必着急。

可一看到嘉嘉对他刻意讨好,他忍不住想要当真,忽略那些嘉嘉并不亲近他的细节,臆想嘉嘉对他充满爱意,无法自拔地感到巨大的愉悦涌动在胸口。

但他又无法做到全然忽略,只要一想到嘉嘉对他,别说爱意,根本就不信任他,把他看作和宋伯谦、徐钰一样的人,他的心就像被人扎了一刀,几乎无法忍住把嘉嘉按在身下,狠狠地欺负,让他哭着说出喜欢他、一定不会离开他的冲动。

宋煜乔垂下纤薄的眼皮,站了许久才抬腿往浴室而去。

浴室里,宋嘉南一手撑着浴缸边缘,俯下。身,伸手试水温。

宽松短裤下露出一双雪白的腿。

裤子纵然宽松,也因主人的动作而显得紧绷,裹住一片圆润。

宋煜乔眸色倏地变暗,盯着眼前的风景,喉咙间忽然有些干渴,被他压抑的想法又开始蠢蠢欲动。

淡淡的冰块味道无声无息涌进浴室,融进无色水中,却无法惊扰里面的人。

宋嘉南觉得水温差不多了,关了水,转身就看见宋煜乔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脸色沉得吓人。

他慌得往后一退,差点栽倒进浴缸里,还好及时抓住了墙上的扶手。

宋煜乔这才不紧不慢走进来。

宋嘉南忙把浴室让给他。

宋煜乔并不喜欢使用浴缸,因为淋浴效率更高。

但他还是跨进了温度对他来说有点高的热水中。

热水漫过他的胸膛,过于燥热。

他闭眼,想起自己鬼使神差地没锁门,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刚刚应该挡住嘉嘉的去路,将他一起扯进这燥热中。

既是因他而起,也应由他结束。

脑海中闪过许多疯狂的念头,在敲门声响起的刹那迅速消散。

“哥哥,我的手机好像忘在里面了,我可以进来拿一下吗?”

宋煜乔睁开眼,那些疯狂的念头重新涌上来。

他听见自己说:“门没锁,进来。”

宋嘉南轻轻推门,望着浴缸的方向,站立了几秒钟,咬住下唇,眸中有些犹豫不决。

终于还是伸手关上门,在宋煜乔转过来的目光里,带着一身的信息素走过去。

跨进浴缸里,坐到一双结实的腿上。

“哥哥不会介意跟我一起洗澡吧?”

第27章 第27章奶油

宋嘉南是被宋煜乔抱出浴室的。

他精疲力竭,身体一沾床,只想眼睛一闭就睡过去。

可他还是勉强打起精神,眼睛半睁不睁地靠在枕头上。

宋煜乔进出几次,自动忽略床头宋嘉南的手机。

他回到卧室,以为宋嘉南睡着了,静静地注视他泛着红晕的脸,许久后,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上了床,将他搂进怀里。

宋嘉南睫毛颤了颤,睁开一双略带迷糊的眼睛,微哑的嗓音叫他:“哥哥。”

等了几秒,才听到宋煜乔轻轻嗯了一声。

一唤一应后,安静了好一会儿。

宋嘉南迟钝的大脑缓缓转动,微微仰头,一不小心亲在宋煜乔鼻尖上,呆了呆,才慢吞吞往下吻在宋煜乔的唇上。

任凭宋煜乔再如何冷硬,他的唇也是柔软的,带着微凉,像在冰箱里放了一会儿拿出来的果冻。

宋嘉南有些不大清醒,下意识地咬住其中一瓣,吸吮了几下,似乎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吸出一些汁液。

不过,很显然,他并不能如愿。

一只手在他背上轻抚,带着些纵容的意味,愈发让人困意绵绵。

直到唇上被湿濡的舌头舔过,他忽地清醒了许多,往后退了退。

回想了一下之前准备好的措辞,说:“哥哥,上次你说帮我安排实习工作,我需要准备一份简历给你吗?”

宋煜乔经他提醒,才想起带回来的实习入职通知单,“不用,等我一下。”

随着他下床,宋嘉南也坐起来,靠着床头,不明所以地等待。

几分钟后,宋煜乔回来,手里拿着薄薄的纸张,放到他手上。

宋嘉南低头一看,眼睛倏地瞪大,彻底清醒了,仔仔细细地将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

这是一份福利待遇相当不错的工作,是宋氏集团子公司下,专门研发植物型抑制剂的助理岗位,实习工资居然高达一万块一个月。

如果他在期末考结束后就开始实习,一直到明年毕业前,他可以攒到将近十万块钱!

加上兼职的额外收入,大概会有十几万。有了足够的存款,等毕业后他离开云京,无论有什么打算,他都不怕了。

他的心砰砰跳动,眉眼间掩饰不住的笑意,“谢谢哥哥!”

他带笑的脸庞上,焕发出明媚的光彩,竟让他清秀寻常的五官都变得惹眼。

宋煜乔一瞬不错地盯着他,从亮若星辰的双眸,到颜色鲜艳的唇。

喉结用力攒动,摸了摸他红润的脸,“我记得嘉嘉明天上午没课。”

“啊?”话题跳转太快,宋嘉南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图,目露疑惑,“明天上午是没课。”

宋煜乔突然从他手中抽走通知单,扔到床头,将他抱坐到腿上。

捧着他的脸颊,头轻轻抵在他额头,眸色幽深,“今晚可以迟点睡。”

随即吻住他。

窗外明月高悬,照亮一墙之外的花园。

夜风惊扰,花墙摇曳,花瓣簌簌掉落,纷纷扬扬一场瀑布花雨。

……

清晨。

宋嘉南迷糊间醒来,眼睛困乏地睁了睁,视线都还是模模糊糊的。

唇上一抹微凉,一触即逝。

听到一个声音说:“还早,多睡会儿。”

他眼睛一闭,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窗外已经艳阳高照。

宋嘉南浑身倦怠,很不想起床,在床上磨蹭了几分钟后,从床头摸到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不得不起来。

洗漱时,他的眼睛几乎不敢看浴室墙上的扶手。

高的、矮的,各有各的用途……

在衣帽间里换了衣服,他特意注意了一下,露出来的皮肤都没有看到暧昧痕迹,心里松了口气。

昨晚要不是他哭着求了许久,被逼着叫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称呼,宋煜乔差点又要把他当成Omega,咬他的后颈,更别说还记得贴心地让吻痕都落在衣服可以遮住的地方。

厨房里随时为他准备着午餐,薛管家见他下楼,也不多嘴问什么,微笑问好,然后动作麻利地呈上午餐。

宋嘉南吃饭时,外面传来轿车动静。

几分钟后,宋煜乔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往里走便看见餐厅里的人影,大步走过去。

包装漂亮、做工精致小巧的蓝莓蛋糕突然出现在眼前。

宋嘉南先是吓了一跳,接着视线一转,抬头看见宋煜乔,不由惊讶,“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宋煜乔神色淡淡拉开他身旁椅子坐下,“回来拿个文件,路上顺便买了蛋糕,现在吃吗?”

薛管家很有眼色地加了一份餐具,赶紧退出两人视线范围内。

宋嘉南看看碗里的红烧肉,又看看蛋糕,面色纠结,都想吃,怎么办?

宋煜乔那边却不动声色拆了包装,切下一块,推给他,替他做了选择:“中午少吃点,剩下的放冰箱里,下午回来吃。”

宋嘉南不舍地看着剩下的蛋糕被拿走,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吃上一口蓝莓蛋糕,久违的甜美味道在舌尖绽开,他欢喜得眯了眯眼睛。

他最喜欢吃蓝莓蛋糕,还在宋家时,他吃的每一份蓝莓蛋糕都是用新鲜的蓝莓做的。

但离开宋家后,别说新鲜蓝莓,就是街边那家窄小的烘焙店里,听说口感极差的廉价蓝莓蛋糕,他都买不起,刚开始他只敢在路过时多看两眼,后来他就再也不看了。

现在,他重新吃到了。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只觉得心情好极了。

吃完蛋糕,他觑了眼正慢条斯理用餐的宋煜乔,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怀着一丝心虚说:“谢谢哥哥给我带蛋糕。”

吃完才想起来道谢,宋煜乔这么大方,应该不会介意吧?

宋煜乔闻言,抬眼看他,冷淡的眉眼隐约可见些许松软,“嘉嘉跟哥哥客气什么。”

他目光忽地一顿,点了点嘴角,“这里沾了奶油。”

宋嘉南顿时一阵尴尬,忙抬手对着大致位置胡乱擦了擦。

宋煜乔静默地看着他忙活一阵,什么也没擦到。

宋嘉南擦过脸颊的手指干干净净,有些疑惑,却见宋煜乔倾身过来,不由得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柔软微凉的指腹擦过他的脸颊。

“在这儿。”

宋嘉南目光下移,落在宋煜乔的手指上,他的皮肤是冷白色,白色奶油黏在上面,居然分不清哪个更白。

宋嘉南咬住下唇,脸有些热,尴尬的。

宋煜乔莫名看他一眼,他还没想明白那个眼神的含义,那根手指便按在他唇上,迫使他松开牙齿,微微张唇。

指尖在唇瓣上缓慢地刮擦,又似是涂抹。

雪下在红玫瑰花瓣上。

宋嘉南垂下眼睫,掩住黑眸,脸上的热气消散下去,感觉自己像一块抹布,任由宋煜乔随手擦拭。

宋煜乔眸色愈深,忽然捧住他的脸,吻住让人烧红眼的唇。

不是深重热切的吻,是轻柔地、细密地、一寸不落地舔走所有甜得恰到好处的奶油,再将这抹甜送进湿热的口腔。

“先生……”

薛管家急匆匆进来,便看见先生正按着小先生可劲儿地欺负,赶紧止住话头,侧了侧身视线避开两人。

宋嘉南猛地一惊,脸颊爆红,推了推身前人。

宋煜乔眸中闪过被打扰的不悦,但还是放开他。

宋嘉南倏地弹开,马上与他保持距离。

宋煜乔冷冽的视线扫过管家:“什么事?”

薛管家:“门外有个人,自称是您的弟弟,想要见您。”

宋玉轩?

宋嘉南一怔,惊慌和害怕接踵而来,慌慌张张站起来,“哥哥,我、我要去上课了,不对,现在出去肯定就撞上他了,我应该马上回房间,不能让他看见我,不能让他看见我……”

他害怕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他就知道,住在宋煜乔这里,早晚会出事。

要是被人知道他和宋煜乔的关系,肯定会骂他不知廉耻,居然勾。引养兄,宋家人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脚步踉跄,差点被椅子绊倒。

宋煜乔及时拉住他,两手分别握住他的肩膀,“嘉嘉!”

宋嘉南骤然回神,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刷地一下流出来,“哥哥,能不能别让他进来,不要发现我好不好……”

宋煜乔扯了纸巾给他擦掉眼泪,郑重道:“好,不让他进来。”

“别哭,你先上楼收拾好书包,等会我送你去学校。”

宋嘉南点头,乖乖上楼。

宋煜乔看着他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身,脸色冷了下来。

宋玉轩在别墅外等了又等,仍然不见有人来给他开门,漂亮的两弯眉毛轻轻蹙起,不安地在轿车旁来回踱步。

昨晚他和宋煜乔的谈话,一是为了打探他和宋嘉南的关系——虽然家里佣人言语间透露出来的都是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冷淡,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二是想主动和他说说话,他们毕竟是亲兄弟,他不希望和宋煜乔过于生分。

但很显然,两个目的都没有达到。

他想起弈文和他说的,最近宋嘉南留着床位,却并不在宿舍住,平时也没有回去,忍不住猜测宋嘉南会不会住在宋煜乔那里?

念头一起,心中便不安起来。

他从爸爸那里问到宋煜乔的住址,又找人打听到宋嘉南的课表。今天忍了一早上,还是没忍住趁着宋煜乔在公司的时间过来,搞了这一出突然袭击。

当他站在别墅外,得知宋煜乔竟然在家里,心里不免忐忑。

宋煜乔对他如此冷漠,也不知道会不会让他进去。

转念又想,他是宋煜乔的弟弟,来看望哥哥,合情合理,宋煜乔没有理由把他赶出来。

宋玉轩蹙起的眉毛缓缓放松。

一看到宋煜乔的身影出现,桃花眼中马上溢出笑意,欣喜地唤道:“大哥。”

第28章 第28章没有期待

宋煜乔望向宋玉轩,眼神冷厉,让人遍体生寒。

“找我有事?”

宋玉轩笑容僵了僵,忙打开车门,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上前几步。

他眉眼弯弯,表情自然了许多,“大哥,我听父亲说你最近比较忙,我没能力帮你分忧,只会做点吃的,特意下厨熬了鸡汤,给你补补身体。”

他言辞恳切,殷勤示好,可宋煜乔没有丝毫动容,更没打算放他进来,心里只有对眼前人听不懂话的不耐烦。

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张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不必了,下次没有要紧事,不必特意过来。”

“不送。”

宋玉轩脸上的笑意碎了。

他又没得罪宋煜乔,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弟,何必如此无情?

要是不能进去一看究竟,他难以安心。

他咬咬牙,追上去,拦住宋煜乔,仰头露出一张委屈的面容,“大哥,到底是我哪里做错了,大哥要对我如此冷漠无情?”

这一仰头,近距离之下,便发现宋煜乔衬衫领边缘居然露出来一点不易被人察觉的吻痕。

据他所知宋煜乔并没有交往对象,当下心思转动,冒出了许多猜测。

宋煜乔冷声道:“看来周六的宴会不需要我出席。”

倘若宋煜乔不出席宴会,旁人便会认为宋煜乔并不看重这个刚找回来的弟弟,也会随之轻视他。

相反,则宋玉轩不仅能得到旁人的敬重,还可以获得更多资源。

他望着宋煜乔冷硬的面庞,失落地低下头,不得不给他让开路,“抱歉,今天冒然前来,打扰大哥了。”

宋煜乔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宋玉轩盯着他徐徐消失的背影,满脸不甘心,忽地他敏锐地抬头望向二楼窗户,捕捉到一抹人影,那个身影快速掠过,似乎躲到窗帘后不见了,只隐约看得出来那人应该是男性。

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宋煜乔没有交往对象,但这只是他打探到的消息。比起打探到的消息,他更相信眼睛看到的。

想必刚刚看到那人就是宋煜乔隐秘的交往对象。

与交往对象同居的情况下,怎么也不可能让宋嘉南一个外人住进去。

关上车门,他唇角上翘,刚才的失落和不甘都暂时消失。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宋煜乔必然不止一处房产,只要宋煜乔愿意,大可以拿出一处给宋嘉南借住,或者干脆送给他。

宋玉轩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拥堵的道路上,脸色凝重。

即使他知道宋煜乔所有的房产,也不可能一一找过去,最好是回张家,一看便知。

但让他忍着厌恶和恨意回张家,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修长漂亮的手呈现出狰狞的凸起。

他竟有些迫切地想要联系那个人,得到张氏夫妇最新情况,但这种冲动迅速被他压制住了。

他还没有在宋家站稳脚跟,现在最好不要联系那人,否则一旦他做的事情被家里人察觉,对他不利。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哪怕这件事对宋家来说毫不起眼,他也要谨慎行事。

他缓缓松了松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算了,宋嘉南过得如何与他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不出现在父亲和爷爷他们的视线里,不会再次抢走他的东西,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在他身上浪费力气。

反正离开了宋家,宋嘉南即便没有回到宋家过他该过的生活,即便有宋煜乔庇护,宋煜乔又能庇护他多久?

宋煜乔早晚要结婚,结了婚的人,有了伴侣,又怎会再对一个外人精心保护。

没了宋煜乔的保护,张鹏夫妇只会随时如水蛭趴在他身上,无休无止地吸血。

无论如何,宋嘉南躲不开属于他的命运。

宋玉轩这样安慰自己,却始终无法忽视心底的不甘和怨恨。

宋嘉南抢走了他原本的幸福,而他却白白替宋嘉南遭受了二十多年的苦,既然一切重归原位,凭什么宋嘉南还能逍遥在外?哪怕只是一时半刻,他也认为这是极为不公平的!

他都帮宋嘉南度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宋嘉南难道不该接着过下去吗?凭什么要给他喘息缓和的机会!

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又有谁允许他喘息片刻?

宋玉轩情绪剧烈翻涌,一时没注意竟然闯了红灯,差点撞到别的车,霎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回过神来,明白自己刚才是魔怔了,钻了牛角尖。不由得一阵庆幸,还好没撞到人。

*

宋嘉南上楼后,心不在焉地收好书包,焦灼不安地等待。

可他根本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宋玉轩到底走没走。越是盲目等待,越让人陷入漫无边际的焦躁中。

他焦虑得咬上指甲,甚至都没注意到双腿在轻轻颤抖,俨然紧张过度了。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全然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万一宋玉轩不愿意走怎么办?宋玉轩是宋煜乔的亲弟弟,宋煜乔肯定不会为了他让宋玉轩为难的。

他腾的一下站起来,决定偷偷到窗边看一眼,只有亲眼看到,他才安心。

他拉过窗帘遮住自己,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

他看到宋玉轩上前拦住宋煜乔,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宋煜乔回来了,宋玉轩没再往前一步。

心里微微松了些,却仍然没放松警惕,紧张地盯着宋玉轩,直到看见他离开。

谁知宋玉轩仿佛察觉到他似的,突然抬头看过来,吓得他慌忙往窗帘后面躲,捂着咚咚直跳的胸口,不敢再看。

等了几分钟,他正犹豫要不要再看一眼,宋煜乔推门进来,正好看见他探头探脑的模样。

“嘉嘉。”

突然的出声吓了宋嘉南一跳,扭头看见是他,忙拍了拍剧烈起伏的胸膛,转而又急忙上前问:“他走了吗?会不会突然回来?”

宋煜乔拉住他的手,微凉的手掌和安抚的眼神渐渐让宋嘉南的心安定下来。

“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宋玉轩看似柔弱,实则心性高傲,在他这里碰壁,可一可再,绝不可能有第三次。

再者,宋伯谦也不会允许,他还指望着让宋玉轩来分权。宋玉轩适度受挫,只会更听信于他。若是让宋玉轩屡次尝试,万一歪打正着,与他离心,岂不是算盘落空了?

不过这些宋煜乔没打算说出来。

宋嘉南欣喜,“真的吗!”

他忍不住回到窗边,偷偷往外一看,果然没看到宋玉轩的身影,刚刚别墅门口停的车也开走了。

骤然放松下来,身体竟然有些发软,他赶紧扶着墙缓了缓。

宋玉轩走了,宋嘉南却没了吃饭的食欲,索性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背上书包打算回学校上课。

宋煜乔跟在他身后,他才想起宋煜乔说要送他去学校,脚步不知不觉慢下来。

心里打了许久腹稿,快要走出别墅时,他捏紧书包带子,转身说道:“哥哥,司机送我就好了,你……公司应该有很多事等你去处理吧,就不用送我了。”

宋煜乔只淡淡地给出四个字:“顺路送你。”

宋嘉南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撒谎撒得眼睛都不眨一下,揪着书包带子在指尖绕了一圈,低下头,没忍住小声反驳道:“可是你的公司和我的学校不在同一个方向。”

宋煜乔面不改色,“今天下午要外出视察工作,正好路过云京大学。”

边说边往前走,顺手握住他的手,牵着他一起往外走。

宋嘉南悄悄瞥他侧脸,心里有些怀疑,他真的要外出视察工作吗?

可宋煜乔都这样说了,宋嘉南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拒绝他,也担心宋煜乔生气,只能跟着上车,大不了上车后离他远点。

刚才在家里,因为一点奶油事故,加上宋玉轩突然出现,宋煜乔有些话没来得及说,便在车上说了:“嘉嘉,这周暂时不能带你去屿海玩了,周六我有点事,周日要去临州出差。”

他沉静的目光落在宋嘉南身上,担心他会因为不能出去玩难过,又说:“下周我会让助理安排好时间,一定带你去玩。”

在嘉嘉小的时候,有一次,他答应等到周末带他去游乐园玩,可是爷爷突然给他安排了新的任务,刚好占用了他和嘉嘉约定的时间。

那一次他没能履行诺言,嘉嘉为此闷闷不乐了好多天。

可他又忘了,宋嘉南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幼时的宋嘉南因为信赖哥哥,有所期待,才会在期待落空时感到失落。

没有期待,又何来失望、难过?

何况宋嘉南完全忘记了他还说过这话,听到他提起,黑眸中露出些许疑惑,只抓住了周六周日宋煜乔很忙这条关键信息,也不管他承诺了什么,胡乱点头应好。

偷偷在心里琢磨,周六周日复习之余,他可以找点日结的兼职来做,钱少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不被宋煜乔发现,多少有点进帐,就足够了。

宋煜乔给他提供的实习工作薪资很高,但谁会嫌钱多呢?多攒一点是一点。

宋煜乔不仅没能在他脸上看到失落,反而看出来他完全忘了这件事,一时脸色说不出来的难看。

而宋嘉南心里想着自己的事,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第29章 第29章易感期的Alpha

轿车在云京大学门口停下。

宋嘉南正要开车门,被宋煜乔叫住。

他疑惑回头。

宋煜乔浅色瞳孔在车内晦暗不明,“嘉嘉,过来。”

宋嘉南心下一紧,不知自己怎么又惹他生气了。

他手指掐着掌心,只想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进学校,可他不能,要是他不听话,宋煜乔更生气了,他完全不敢想象会怎样。

他只好硬着头皮往里坐。

宋煜乔吩咐司机下车,打车回去,等会他自己开车。

宋嘉南顿时坐立难安,听到司机下车关门的动静,更是心中一抖,猜不透宋煜乔到底想做什么。

胡思乱想间,忽地视线一转,坐到了宋煜乔腿上。

他像一只被围捕的小鹿,澄澈的黑眸中透着惶然无措,不安地、慌乱地小声叫他:“哥哥……”

宋煜乔很喜欢他的眼睛,仿佛蕴着一汪透亮的水,纯澈干净。

看着那双眼睛,他心中闪过一丝心软,可他明白,这分明是嘉嘉极具诱惑的骗局。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嘉嘉还有多久上课?”

宋嘉南缩了缩脖子,“还有半个小时。”

宋煜乔吻了吻他的唇,“半个小时?够用了。”

宋嘉南微抿唇瓣,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可又觉得奇怪,半个小时对宋煜乔来说怎么够呢……

不想,很快宋煜乔给出了答案。

车内响起拉链滑动的声音。

接连几日温度攀升,外头正骄阳似火,路上行人寥寥,可偶尔间还是会有人从车窗外路过。

宋嘉南软趴在宋煜乔宽厚的肩头,有时忍不住呜咽两声,也只敢发出很轻很细的声音,生怕被人发现。

等到一切停下来,宋煜乔身上的西装被抓得皱巴巴的。

宋嘉南埋在他肩颈里,呜呜地哭。

他刚刚差点就出不来了。

偏偏宋煜乔太可恶了,又不让他来,也不给他个痛快。

只知道堵着他,居然还不忘责问他,他凭什么要记住宋煜乔说的每一句话啊,他又不是备忘录!

宋嘉南哭了一会儿,想起等会还要上课,嘴巴一扁,更委屈了,却只能咬唇忍住,不能再哭了,赶紧弄干净去上课,不然要迟到了。

临下车时,他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忙回头急切地问:“车上有阻隔剂吗?”

他不知道宋煜乔有没有释放信息素,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喷一点,不然他一个Beta身上沾染了明显的Alpha的信息素,别人一闻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宋煜乔没有故意释放信息素,但也没有刻意收敛,此刻宋嘉南身上的确裹了一层淡淡的冰块儿味道。

宋煜乔不想给他阻隔剂,就这样带着他的味道走进学校,让每一个人都闻到他的信息素,知道嘉嘉是他的人,多好。

他的目光落在嘉嘉着急慌乱的脸上,停顿了几秒。

宋嘉南见他不说话,以为车上没有备用品,心中一阵绝望,难道真的要带着一身信息素去上课,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刚刚在和一个Alpha厮混吗?

宋煜乔缓缓移开视线,找出阻隔剂给他。

宋嘉南蓦地松了口气,拿到阻隔剂潦草猛喷,喷完跟宋煜乔说了一声,一下车就赶紧往教学楼方向跑,再不跑就要迟到了。

到教室门口一看,只差一分钟了,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用视线寻找座位。

今天上课的教室比较小,差不多装下一个班的同学,现在只剩下零星几个位置还空着,旁边都挨着人。

宋嘉南正犯难,陈瑞冲他挥手,叫他的名字,指了指他身旁的空位。

他只犹豫了一下,便走过去。

他跟陈瑞前两天还说过话,坐一起不至于太尴尬。

他一坐下,陈瑞一脸惊讶,眼睛里藏着一丝试探,小声问道:“你这喷的是香水还是阻隔剂啊?”

宋嘉南借着低头拿书的动作掩饰尴尬,抿唇想了一下,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香水。”

陈瑞顿时心里一松,开了个玩笑:“你家香水打倒了?”

宋嘉南一愣,心虚地点头,还故作惊讶问:“你怎么知道?”

陈瑞:“你身上的香味都快要弥漫整个教室了。”

宋嘉南尴尬一笑,好在上课铃响了,他忙收敛心思,认真听课。

平时宋嘉南都是一个人坐,很少和别人交流,像他这样乖乖听课、不玩手机不睡觉的学生很少。陈瑞属于大多数的那种,刚上课就开始玩手机,没几分钟,就开始找宋嘉南说悄悄话。

宋嘉南被他一打扰,跟不上老师讲课了,眉头一皱,苦恼地对他说:“都快要期末了,你可不可以好好听课。”

陈瑞一愣,赶紧跟他道歉,转过去默默玩游戏。他一时得意忘形了,居然忘了宋嘉南平时就是乖乖学生,跟他不一样。

他玩游戏玩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偷偷瞄宋嘉南认真的侧脸,连输几把也不在意,也没有注意到贴了抑制贴的后颈在微微发烫,一缕淡淡的柑橘味儿溢散到空气里。

而离他最近的宋嘉南并没有发现异常,还在认真做笔记。

一下课,宋嘉南就发现陈瑞像只恶狼似的目光沉沉盯着他,猛地吓了一跳。

这时,吵闹的教室里,突然有人说了一句:“谁这么缺德啊,大庭广众下释放信息素。”

“这信息素不对劲,好像是有Alpha进入易感期了。”

“艹!哪个**Alpha易感期不打抑制剂!Alpha和Omega还不快点散开!”

授课老师是个Beta,听到教室乱起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准备疏散学生。

陈瑞将那些指责的话听入耳,徒然清醒过来,赶紧收敛了信息素,猛地站起来,当众鞠躬道歉,并向老师请假回家。

宋嘉南呆呆地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没想到罪魁祸首居然是他,怪不得用那种眼神看他,可他也不是Omega啊。

他摇了摇头,心想估计是因为他距离陈瑞最近。

收回视线,便看见陈瑞的书包都没带走,四下看了看,似乎没人发现这个问题。

他犹豫了下,帮他收好书本,看了看坐在讲台旁的老师,心里一阵紧张,踟蹰许久,终于还是赶在上课铃响前站起来,慢腾腾挪向老师,向老师说明了情况。

刚回到座位上,上课铃就响了,老师上台一说,马上就有陈瑞的朋友说先帮他带回寝室。

陈瑞的书包有了归处,宋嘉南完成了一件事,心里莫名有种成就感,唇角弯了弯,剩下几节课听起来都更有动力了。

晚餐宋嘉南在食堂和谢茂一起吃的,金瑜现在是实习、学业和爱情三头顾,整天忙得不见踪影,只有晚上才回寝室。

两人分享了一些近况,宋嘉南没忍住悄悄跟谢茂透露:“这周六周日我都可以出去兼职了!”

谢茂挑眉,“真巧,我刚知道有一个周六的兼职,只做一天,日薪很高。”

宋嘉南惊喜,“什么兼职?快跟我说说!”

他越是着急,谢茂越是不紧不慢,吃了一大口肉,才说:“在一家酒店当临时侍应生,周六有富人举办规模比较大的晚宴,刚好那天酒店里原有的一个侍应生请假了,正在找人顶上他。不过你放心,是正规酒店,宴会也是正规宴会,只需要做一天,就能拿三千块钱。”

宋嘉南眼睛瞪直了,一天就有三千块钱!

他以前在酒吧、KTV、私人会所都做过侍应生,偶尔一天也能挣这个数甚至更多,但同样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要么陪客人喝很多酒,要么忍受客人不规矩的咸猪手,有时候还会有更过分的事情。

这个日薪让他很心动,忍不住再次确定:“一天三千块钱,真的只是当侍应生,不需要做别的吗?比如陪喝酒什么的……”

谢茂看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当然还要做别的事,你以为三千块钱很好拿?”

宋嘉南清秀的脸蛋瞬间垮下去,那还是算了,他才不要再去做那种会被人欺负的工作。

谢茂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就算是临时侍应生,也要进行培训。”

宋嘉南呆了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培训”就是谢茂说的“要做别的事”,顿时又笑起来,连忙问谢茂要面试的联系方式存下来。

宋嘉南一看信息,居然是云京最奢华的酒店铂悦酒店,当下更放心了。

不过今天太晚了,打电话过去咨询似乎有些不太礼貌,他决定明天再联系人。

下了晚课,司机已经提前等在校门口了。

宋嘉南拉开车门,没想到又看见了宋煜乔,身形一顿,弯腰钻进车里。

他一上车,宋煜乔锐利的眸子突然望过来,凌厉的视线刺在他身上。

宋嘉南不明所以,下意识抱紧书包,瑟缩在角落里。

宋煜乔却一把将他拽过去,埋在他身上,鼻尖耸动,大狗似的嗅了又嗅。

宋嘉南惊慌地望向前方驾驶座,既慌乱又羞恼,司机还在,宋煜乔想干什么?

宋煜乔从他身上抬起头来,俊美的脸上覆上浓郁的寒意,眼眸森然骇人。

“嘉嘉,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易感期Alpha的信息素?”

第30章 第30章结束吧

宋嘉南一怔,很快想起来,应该是他和陈瑞挨着坐,不小心沾上了陈瑞的信息素。他闻不到,下意识忽略了。

张了张唇解释:“班上有同学进入易感期,我离得近,不小心沾到了。”

但他低估了身上的味道对宋煜乔的影响。

Alpha是领地意识极强的性别,任何一个Alpha都绝不允许自己的伴侣、对象甚至情人接近别的处于易感期的Alpha。

一旦从他们身上闻到燥热的信息素,Alpha就会认为自己受到了赤/裸/裸的挑衅,根本无法忍住内心的愤怒,占有欲会疯狂发作。

宋煜乔一手还维持着拽他手腕的姿势,另一只手放到他纤长的脖子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掐住他。

森寒的目光牢牢锁住他的脸,将他的惊慌、无辜收尽眼底,喉咙里挤出的字眼句句带刺:“班上这么多人,怎么就嘉嘉一个人沾了别人的味道?”

“别的Alpha易感期,嘉嘉不知道躲远点吗,难道还用我教你吗?”

“还是说嘉嘉是故意的,嘉嘉是不是早就和那个Alpha勾搭上了?”

宋嘉南咬住下唇,垂下一双乌黑的眼睛,泪水充盈在眼眶里,却不知该怎么反驳他,其实也没有必要反驳他,反正宋煜乔不会相信。

垂下的双手攥紧成拳,眼泪还是颤巍巍落下来,啪嗒一声打在宋煜乔小臂上。

脖颈上的手缓缓收紧,宋嘉南被迫仰头,隔着朦胧的视线对上宋煜乔的目光,身体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垂下睫毛,轻声说:“哥哥,对不起,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宋煜乔忽然觉得刚才小臂上滴落的湿润有些烫人,他下意识松了松手。

宋嘉南趁机挣脱他的手,在宋煜乔再次发怒前,扑过去抱住他,视线木然落在黑色真皮椅上,唇贴在宋煜乔的耳边,说话间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擦过微凉的耳廓:“哥哥别生气了,原谅我好吗?”

仅仅一个主动的拥抱,一句软话,宋煜乔心中腾升的恼怒和戾气,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安骤然消散。

大手抚上宋嘉南的背脊,宋煜乔将头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阖上眸子,“嘉嘉,以后离别的Alpha远点。”

宋嘉南睫毛颤了颤,“好。”

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悬停于海面,重归于风平浪静。

宋嘉南扯了扯嘴角,起伏的情绪渐渐平息,眼中的害怕淡去,变得平静,黑寂如一潭死水,睫毛轻轻垂下,遮住了一切。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只听到车窗外车流涌动的嘈杂。

宋煜乔忽然开口:“这股味道太臭了。”

宋嘉南一楞,接着便感受到一股微微凉意攀上手臂,意识到宋煜乔在做什么,便没有动,乖乖地被他抱着,任由他释放信息素覆盖掉他身上的味道。

宋煜乔眸中冰消雪融,闪过一丝满意。

嘉嘉好乖。

想亲。

亲到他眼含春水,眼尾发红。

还想……

宋煜乔突然放下隔板。

宋嘉南被惊得抬起头来,恰好被宋煜乔低头吻住。

车内的空气变得稀薄,温度不断攀升。

宋煜乔换过的衬衫又被抓皱了。

下车时,宋嘉南手脚有些发软,却见宋煜乔绕到他这边,将他打横抱起,径直往二楼主卧去。

宋嘉南羞耻地把头埋进他胸膛,当着几个佣人的面火急火燎地抱着他回卧室,笨蛋也猜得到宋煜乔打算做什么。

一进卧室,宋煜乔一脚把门踢关上,大步走到床前,将他放下。

吻重新落下来。

宋嘉南闭上眼,承受他密不透风的吻。

随着时间不断拉长,宋煜乔的动作、言语渐渐变得恶劣,不知为何又翻起了旧账。

这或许是Alpha的劣根性。

宋嘉南默默地想。

“嘉嘉,谁允许你和别的Alpha来往了?”

“为什么要离那个Alpha那么近,你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故意想沾上他的信息素?”

“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忘了吗!不许喜欢别人!嘉嘉,你不可以喜欢别人!也不许想和别人谈恋爱!”

“嘉嘉,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Alpha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嘉嘉不要相信他们,不要被他们迷惑了,不要和他们来往好不好?”

……

宋嘉南把脸埋进枕头里,借着低低的呜咽声无视他的质问,偶尔无法忍受时,才顺着他的心意胡乱应两声。

Beta越顺从乖巧,Alpha越情绪激昂,双眼只装得下浓烈的欲/。望,大脑被浪潮般涌起的兴奋支配。

房间里冷冽的信息素染上了一丝燥意。

往日每一次,宋嘉南觉得已经足够漫长了,可这一次竟然比以往每一次时间更长。

他几乎到达极限,哭着求饶,却迎来宋煜乔更凶狠的一面。

他或是跪着往前爬,或是手脚并用挣扎,拼命想要摆脱,却又被拽回去,抱在怀里,狠狠地惩罚。

“嘉嘉今天不乖,哥哥要怎么惩罚你呢?”

“不如嘉嘉当哥哥的Omega好不好?”

“让哥哥咬一口,让哥哥标记嘉嘉好不好?”

“只有标记了,嘉嘉才能牢牢记住你是有Alpha的人,才不会去招惹别的Alpha。”

“嘉嘉带着哥哥的信息素去学校,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哥哥的人了,再也不会有不长眼的Alpha敢觊觎嘉嘉。”

……

后颈伤口刚愈合没多久,再次被Alpha的犬齿无情刺破。

巨量信息素注入Beta的体内,在血管、皮肉里肆意冲撞,痛感强烈,仿佛血液、骨骼、皮肤、甚至每一个细胞都要烧灼起来。

哪怕是冻疮溃烂、胃痛到快要抽搐都比不上这种强烈的痛楚。

宋嘉南昏过去的前一秒绝望地想,宋煜乔是不是疯了?宋煜乔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昏厥之中,Beta的身体不住抽搐,引起宋煜乔的注意,他抬起头来,便看见宋嘉南脸色惨白,唇色发青。

当下猛地回神,吓出了一身冷汗,颤抖着手摸了摸嘉嘉的脖子。

还好,体温正常。

他忙给自己和嘉嘉套了身衣服,抱着人下楼,边走边喊管家:“联系医生,给医院打电话!”

管家从没见过先生如此慌乱的样子,翻出很少联系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再一看,小先生竟然昏迷在先生怀里,吓了一跳,正好电话接通,赶紧联系医院那边安排人手。

司机也被叫起来,一边往头上套衣服,一边匆匆跑出来,惺忪的眼神猛然清醒,赶紧帮老板拉开车门,等他坐好,上车一踩油门,加大马力直往医院冲,险些超速。

大半晚上的,东珠医院因一通电话,忙得一阵人仰马翻。

凌晨。

宋嘉南情况稳定下来。

宋煜乔看到检测报告,唇线绷得很直,脸色格外难看,捏着报告单的手指骨泛白。

医生的脸也紧绷着,“宋总,Beta的身体连普通Alpha的信息素都无法容纳,更何况是大量顶级Alpha的信息素。这次是侥幸及时停止,送到医院,才没有出事。要是信息素持续注入,或者再晚送来一个小时,将会危机Beta的生命安全。”

“以后千万不能再让他接受信息素注入了,再有下次,情况只会更糟糕。”

宋煜乔没有说话。

医生心中叹气,“宋总,您也去做个检查吧,您现在的信息素很不稳定,看上去很像是到易感期了。”

宋煜乔清醒过来时也迅速察觉到了信息素异常,只不过一直忍着。

他回病房看了看宋嘉南,宋嘉南惨白的脸色恢复了许多,后颈伤口包扎处理好了,呼吸均匀,正在药物作用下安然入睡。

宋煜乔这才转身离开,听医生的建议去做了几项检查。

等到检查结果出来,医生先问了宋煜乔的易感期时间,又问:“您最近是否与Omega有频繁的亲密接触?”

宋煜乔:“没有。”

医生表情变得奇怪,“各项数据显示,您进入了拟易感期,一般情况下拟易感期是Alpha在某一段时间内频繁与高匹配度的Omega亲密接触才会诱发。”

宋煜乔皱眉,“如果是和Beta频繁亲密接触呢?”

他想了一下,又说:“今天还闻到了别人易感期的信息素。”

医生了然,这个Beta指的是刚才那位吧。

他若有所思,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推测:“也许是那位Beta对您的吸引力远远大于高匹配度信息素的吸引力,而您恰好不小心闻到了别人易感期的信息素,诱发了您的症状。”

医生在病案上做了记录,开了抑制剂和一些其他可以缓解症状的药。

最后,医生提醒道:“进入拟易感期后,您的易感期可能会提前到来,您需要随时注意身体状况,提前预防。”

宋煜乔打了一针抑制剂,才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他垂眸看着嘉嘉安睡的面容。

静默的身影在病床前立了许久。

宋嘉南醒来时刚好宋煜乔带着早餐推门进来。

宋煜乔眼下一片青黑,仪容不整站在门口,见他醒了,抿紧唇瓣,过了会儿,才哑声道:“嘉嘉醒了?”

开了口,双腿似乎也没有那么沉重了,他走到病床前,打开食盒。

宋嘉南没有说话,默默地吃早餐。

宋煜乔莫名觉得他有些过分乖巧了,却是心中一松,等他吃完,忙收拾好食盒。

开口前竟然有些犹豫,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医生说嘉嘉需要修养半个月,等会再做几项检查,我们就回家,这段时间暂时不去上课了,等身体养好了,我请你们学校的教授来给你补课,不会影响你期末考试。”

“家里只有管家忙前忙后,我再专门请个阿姨来照顾你。”

宋嘉南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抬起一双平静的黑眸。

“不用麻烦了。”

“宋煜乔,我们结束这段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