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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讶一瞬,来不及犹豫,上前道:“宋伯父怕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是我朋友,前几天我刚好听说这边缺人手,就被我介绍过来做兼职赚点零花钱。”

宋嘉南在宋煜乔视线下几乎不敢抬头,脸色愈发惨白,此刻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不由怔了怔。

宋伯谦没想到程家二公子居然认识宋嘉南,还帮他说话,一时脸色有些不好看。

宋煜乔眸光冷冷扫了程柯一眼,程柯不明所以,心里发怵,赶紧冲他笑了笑,宋煜乔却已经收回视线。

似笑非笑地望向宋伯谦,“程二少说的是,父亲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在众目睽睽下牵起宋嘉南的手。

宋嘉南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一瞬间,所有的害怕惶恐都消失了,慌乱无措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可紧接着,又开始紧张起来。

宋煜乔是什么意思?不会把他们之间的关系说出来吧?

宋煜乔安抚地看他一眼,目光再次转向宋伯谦,眸底一片冰冷,“父亲刚刚是说,我的弟弟嘉嘉不长眼?”

最后三个字咬字极重极冷,让一众人面色各异,关注点却都落在了“弟弟”二字上,纷纷换了眼色看这个普通到毫无特点的Beta。

刚刚对宋嘉南不怀好意的男Alpha心中惊骇,一边悄无声息隐入人群中,一边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还没有行动。

宋伯谦脸色铁青,把宋玉轩往前推,“煜乔,看清楚了,这才是你弟弟,别认错人了,至于误会……”

他有些恼地瞪了眼程柯这个小辈,“他撞到人,打翻了酒大家有目共睹,哪有什么误会。”

宋玉轩眸光潋滟,饱含委屈,模样惹人怜爱,唤了一声:“大哥。”

宋嘉南心里一紧,不自觉抓紧宋煜乔的手,抬头望向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

宋煜乔淡淡瞥宋玉轩一眼,“不错,他是我血缘上的弟弟。”

宋嘉南难堪地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用力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根本抽不动。

宋煜乔偏头望向身边的人,暖色调的灯光打落在他脸上,眉眼看上去似乎有些温柔。

他说:“可嘉嘉也是我的弟弟,即便我们血脉并不相同,他依然是我宋煜乔的弟弟。”

宋嘉南错愕,猛地抬头,泪水氤氲模糊了视线。

可宋煜乔的脸,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每一处都是那么清晰,熟悉的轮廓,熟悉的眼神,熟悉的气息。

他几乎无法忍住扑进他怀里的冲动。

穿着黑白制服的青年,扬起一双泪眼婆娑的眸子,依赖地眷恋地望着他。

宋煜乔心中仿佛被柔软水流冲击,冷冽退去,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拇指指腹落在微红眼睛下方,为他拭去眼泪。

宋嘉南小声叫他,软绵的声音透着委屈、害怕和依赖:“哥哥。”

身后,宋家几人脸色无一例外都很难看。

宋伯谦不动声色瞥了眼宋玉轩,心中对这场闹剧愈发满意。

宋煜乔在重大场合维护宋嘉南,忽略宋玉轩,只会让宋玉轩对他彻底失望,看清局面。

宋玉轩不是宋嘉南那种蠢货,自然能明白他这个父亲才是他唯一的依靠。

宋家宴会,旁支的宋家人也来了。

只除了宋煜乔大伯家的堂姐宋蓁没来,只送了礼,小叔家的堂弟和堂妹即宋希凡和宋希音也都在现场。

宋希凡将这副画面收入眼中,哼笑了一声,玩味的视线落在宋煜乔和宋嘉南两人身上,真有意思。

宋希音是个女Omega,胆小怕事,不像他那样放肆,轻轻扯了扯哥哥的袖口,示意他不要生出不好的心思。

宋希凡不耐烦地扯回袖子,她只能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处于宴会焦点的两人却恍若没有察觉到周遭种种视线。

宋煜乔面色淡淡冲宋伯谦道:“父亲,嘉嘉累了,我带他去休息。”

说罢,牵着宋嘉南径直离开。

才到没两分钟,转眼就离开,好像他是专程为宋嘉南而来一样。

他这一离开,宴会的主角重新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只是经过这么一遭,众人多少都品味出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不过,仍然有不少人想,即便宋煜乔再看重宋嘉南,可到底宋玉轩才是他的亲弟弟,是宋家的人,不可轻视怠慢了。

于是,伴随着舞池音乐响起,一场宴会继续推杯换盏,轻歌曼舞,半点不受刚才的影响。

宋玉轩满心阴霾,勉强打起精神应付。

另一边。

出了宴会厅,宋嘉南一腔动容,激烈涌动的种种情绪渐渐淡下来。

他感受着掌心微凉的温度,穿插在指间的修长手指,微微抬头去看那张轮廓优越、俊美无俦的侧脸,不自觉心神恍惚。

这是那个喜欢他,会保护他的哥哥吗?

“嘉嘉?”

宋煜乔叫他。

宋嘉南回神,才发现两人进了酒店房间。

偌大的套房里,只剩下他和宋煜乔面面相对。

宋煜乔浑身冰冷散去,眉眼虽有些松软,但看上去依然不易亲近,宋嘉南渐渐看习惯了,不如刚重生时那样害怕。

他抿紧唇,任由宋煜乔脱去他身上的马甲,那双大手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抽走领带,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

宋嘉南垂下眼睫,身体微微抖了起来。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错觉,宋煜乔之所以维护他,才不是因为喜欢他,只不过是急切地想要与他上床。

不哄好小情人,怎么能痛痛快快地睡一个舒服的觉呢?

整颗心再次冷了下来,宛如浸在冬天的湖水里,冷气沁入五脏六腑。

一股疼意从后颈传来,他嘶地一声,皱巴着脸,从思绪中抽离。

一仰脸,对上宋煜乔沉下来的脸,害怕得往后退,猛地仰倒在床上,压到后颈伤口,疼得他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宋煜乔眉头一皱,拉他起来。

沉着张脸,打了一通电话,叫人买药送来。

宋嘉南一听,是他平常换的药,眼神茫然了片刻,低头一看,衬衫扣子只解了三颗,方便露出后颈伤口。

他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宋煜乔一上来就脱他衣服是想要看他的伤。

宋煜乔挂断电话,视线转向他,“嘉嘉,不是让你待在家里好好修养吗?”

宋嘉南不安地绞着衣服下摆,终于意识到他重新找了兼职的事在宋煜乔面前暴露了。

一想起上次发生的事,他身体哆嗦了下。

“哥哥,我…我……”

话还没说清楚,他就害怕得直掉眼泪。

他后悔了,早知道宁愿不要那三千块钱,如果他提前离开,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也不会碰上宋煜乔。

他怎么这么倒霉,偏偏刚好做的兼职是在宋家的宴会上。

他只是想攒钱而已,为什么这么难啊?

宋煜乔突然朝他伸手。

宋嘉南完全被上次的阴影笼罩,一见他动作,吓得一动不敢动,整个人抖成筛子般,绝望地闭上眼。

第37章 第37章忍不住想要靠近

宋煜乔到来,这场宴会才算是正式开始。

整个宴会的氛围变得不一样了,在场不知多少人是冲着他来的,便是他短暂离场,众人一边将目光放在宋家人身上,一边暗暗期盼他再度入场。

宋煜乔没有答应上台讲话,宋伯谦只能自己上了,一番陈词,道了父子重聚的艰辛云云,差点老泪纵横,赢得台下人一阵唏嘘和恭贺。

然而一下了台,他马上红光满面,带着宋玉轩辗转于其他与宋家家世相当的贵客之间,眼看着差不多了,悄无声息将宋玉轩拉到角落露台上。

“玉轩啊,你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也该进入公司历练历练了。”

宋玉轩一愣,桃花眼轻垂,“父亲,我是Omega,插手公司事务不会受人诟病吗?”

宋伯谦满意地笑了一下,旋即收住,不赞同道:“这是什么话,现在都什么时代了,Alpha能做的,Omega一样可以。你大哥可是一到大学就开始接触宋氏产业,你如今虽迟了些,但也不用担心,万事有我呢。”

宋玉轩犹豫不决。

宋伯谦语重心长:“偌大一个集团,可不能只靠你大哥一个人啊。”

他别有深意看了小儿子一眼,“玉轩,你作为煜乔的亲弟弟,也要学会为你大哥分忧。”

宋玉轩垂下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和狠决,他抬起头来,眸中含着深切的感激,“好,我会努力做到的。谢谢父亲教诲!我不大懂公司的事,父亲可要多指点我。”

宋伯谦笑容春风和煦,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聪慧,又有我在,要不了两年,你比你大哥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玉轩弯唇一笑,眸中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

宋嘉南预想中粗。暴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宋煜乔的手落在后颈包扎伤口边缘,原本包扎得规整的纱布被蹭得移了位,边缘有些翘起,幸好被衬衫领子压住,才不至于掉落。

他指尖感受到汗湿的粘腻感,眉眼未动,轻轻往下按压。

宋嘉南睁眼,微微蹙眉,后颈传来一阵带着痒意的微痛,没有按在伤上,不是很疼,但也不舒服。

可他也不敢说什么,下意识觉得现在最好顺着宋煜乔。

“若是我不来,嘉嘉是不是打算不管自己的伤口,纱布掉了,伤口磨烂了也没关系?”

宋煜乔语气淡淡。

宋嘉南悄悄抬眼打量了下他的神色,见他神色如常,目光沉静与他对上,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暗自猜想,宋煜乔看上去没有生气,应该不会为难他了吧。

他乌黑的眼珠子转了转,为了以防万一,他伸出双臂抱住宋煜乔的腰身,脸颊贴上他宽阔的胸膛,主动认错:“哥哥,我知道错了,不过我绝对没有想要不管伤口,我只是没有注意到,下次我一定会多加注意。”

宋嘉南甚至仰头去亲他,先是粗大的喉结,然后往上,亲他的下巴、他的嘴唇,毫无章法、乱七八糟亲一通。

结果反被宋煜乔按住后脑,带着火气凶悍地亲得头脑发晕。

门外响起敲门声,宋煜乔才堪堪放过他。

宋嘉南哭过的眼睛泛红,唇色嫣红,又被亲得两眼迷离,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人,直叫人为他这副情态着迷。

宋煜乔眸色暗沉,在他唇上啄了啄,才起身理了理衣服,准备去开门。

宋嘉南在他站起来时才注意到他的异样,又是一顿面红耳赤,扯了扯他的衣角。

宋煜乔朝他看来。

宋嘉南眼睛乱飘,“你就这么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嗯?”

宋嘉南咬了咬唇,心一横,指了指他傲然挺立的帐篷。

宋煜乔顺着他的手指瞥了一眼,仿佛没有看见他红得滴血似的耳朵,轻声问:“那怎么办?”

宋嘉南轻轻往回拽了下他,站起来,“我去开门。”

脚步刚迈出去,一股力道从手腕上传来,他猛地扑进宋煜乔怀里。

他慌张抬头,突然瞪大眼睛,对上宋煜乔的视线,那双浅色瞳孔的眸子,平淡无波。

然而宋煜乔的手却抓住他,看似随意揉了揉。

宋嘉南迅速被挑起头,涨红了脸。

宋煜乔却在这时松开手,目光扫过他的脸庞,“嘉嘉这样怎么开门见人呢?”

“还是我去吧。”

宋嘉南一把推开他,扭头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随便你。”

他明明是好心为宋煜乔考虑,要是被人看见宋煜乔那样,他不丢死人了?

可宋煜乔呢,反而故意戏弄他。

坏死了!

他下次再也不要多嘴管他了!

宋煜乔只开了个门缝,匆匆从助理手中拿了药,砰的一声关上门,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助理刚张开的嘴在门后合上。

宋嘉南在床上小幅度地蹭了蹭,有点难受,但他羞于再做出别的事,只能默默地等消下去。

随后,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响起,宋煜乔走过来,袋子放在床头。

宋嘉南赶紧扭头,用后脑对着宋煜乔。

宋煜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嘉嘉躺好,我帮你换药。”

宋嘉南一下子心虚了,规规矩矩平躺,露出后颈歪歪扭扭的纱布。

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思都在换药过程中消散了。

重新包扎好伤口,宋嘉南整个人蔫在床上,动也不想动一下。

每次换药,心里都忍不住涌起对宋煜乔的怨念,可今晚他却有点不愿意这样去想。

他悄悄抬头看了眼正在收拾医药工具的宋煜乔,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他,却又在宋煜乔看过来之前移开目光。

他心里有点慌,也有点乱,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宋煜乔突然问:“嘉嘉要去洗个澡吗?”

宋嘉南楞了一下,他忙了一天,身上汗意黏糊,是该洗澡了,可这是在酒店里……

他的衣服还放在员工休息室柜子里呢。

他摇了摇头,“回家再洗吧。”

宋煜乔在他身边坐下,高大如山的身影压下来,背着灯光,黑沉沉一片将宋嘉南笼罩其中。

宋嘉南看不大清他的表情,只见他望着自己。

“可是嘉嘉身上又沾了别人的味道。”

“和上次一模一样。”

第38章 第38章洗澡

在正式宴会上,所有Alpha和Omega都必须严格使用抑制贴,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可宴会上人那么多,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有Alpha在不被人发现的角落恶意揭开片刻抑制贴。

宋嘉南今天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公共场合里,根本判断不出在哪里、沾了谁的信息素,他什么都闻不到。

他打了个寒颤,恐惧油然而生。

他拉住宋煜乔的手,“哥哥…我没有…没有和别的Alpha有任何关系……”

尽管他对宋煜乔不抱有任何期待,可他无法再经受一次强行标记的痛苦了。

宋煜乔似乎对他的解释不为所动,既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宋嘉南慌了神,从床上爬起来,以跪坐的姿势,将整个身体送到宋煜乔身前。

“哥哥,你帮我清理掉好不好?我不想带着别人的味道,我只要哥哥的信息素。”

他仰着脸,脸蛋雪白软腻,眼尾洇染一片微红,黑白分明的眸子盛满祈求和惊慌,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兔子,瑟瑟发抖着将自己送进猎人的枪下,却祈求猎人的庇护。

宋煜乔垂眸,晦涩幽深的视线沉沉盯着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

那股淡淡的柑橘信息素刺激他的神经,从他迈入宴会厅走近嘉嘉那一刻,众目睽睽之下,他就已经忍耐了许久。

如果说上一次是意外,这一次嘉嘉身上再次沾染了那个Alpha的信息素,又该如何解释?

可当目光触及那双眼睛里的水色,仿佛只要他不答应,随时就能掉下一连串小珍珠似的。

忽然间,满腔怒火被一盆冷水浇灭,他差点又要犯错,伤害嘉嘉了。

宋嘉南被他猝然揽进怀里,看不见他狼狈的表情,只听到他在耳边低低地说:“好,我帮嘉嘉清理。”

他随手撕掉抑制贴,薄薄的抑制贴轻飘飘落地。

S级Alpha的信息素不被克制,散漫肆意喷发而出,密不透风将Beta缠绕一圈又一圈。

宋嘉南只隐约感觉到微微凉意覆上肌肤,忍不住往宋煜乔怀里缩了缩。

宋煜乔顺势把他抱得更紧,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试探:“嘉嘉今天和朋友出去玩了吗?”

话题跳跃太快,宋嘉南呆了片刻,才回道:“没有。”

陈瑞……算不上是朋友吧,就是在同一个小组的同学而已。

不过他感觉最好不要瞒着宋煜乔,便将中午出去吃了顿饭的事跟宋煜乔说了。

宋煜乔放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沉声问:“上次也是他进入易感期不打抑制剂?”

宋嘉南说:“他今天跟我说他打了抑制剂的。”

皱眉想了一下,“可能是他买到劣质抑制剂,效果不好。”

宋煜乔摸了摸嘉嘉单薄纤弱的背脊,浓密的睫毛轻垂,口吻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管不住自己信息素的Alpha,也敢在易感期跑出来?”

“既然只是同学,嘉嘉以后不许再跟他有来往。”

宋嘉南还没察觉到什么,只在心里想,他和陈瑞本来也不会有什么太多的交集,便连声应下,乖得不行。

宋煜乔眸中冷沉总算缓和了些,握着嘉嘉的肩膀,把人推开了些,目光落在他后颈上,“嘉嘉不方便的话,我帮嘉嘉洗吧。”

宋嘉南有些为难,他不想在宋煜乔面前提跟兼职有关的事,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

抬眼觑了下宋煜乔的神色,鼓起勇气说:“哥哥,我们回家吧,回家洗澡好不好?”

这是嘉嘉第二次用“家”这个字了,宋煜乔眉眼微动,心情松快了许多,冷冽刺骨的信息素仿佛也随之融化、渐暖。

他亲了亲他的嘴唇,语气不容反驳:“嘉嘉难道想带着别人的信息素回家?”

宋嘉南睁大眼睛,“你不是用信息素帮我覆盖了吗?”

宋煜乔静静地望着他,“嘉嘉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信息素有多顽固吗?无论我释放多少信息素,那股很臭的味道总是萦绕不散。”

宋嘉南皱起眉头,咬了咬唇。

陈瑞的信息素真有那么臭吗?

那岂不是很多人都闻到他身上一股臭味了!

他顿时垮了脸,好丢人啊。

后知后觉想,宋煜乔居然能顶着臭味跟他接吻!

他敬佩地瞄宋煜乔一眼,触及沉静的目光,他倏地收回视线,重新想起宋煜乔的疑问。

若只是他自己,他当然无所谓身上有没有别人的信息素,可宋煜乔在意,他要是不能洗掉这一身味道,宋煜乔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更别提尽快回家,然后睡觉,第二天宋煜乔还要出差,回来就能忘记他兼职的事了。

宋嘉南心里打着小算盘,又偷偷瞥了眼宋煜乔,咬了咬牙道:“那我先洗个澡。”

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洗个澡算什么,十多分钟的事,眼睛一睁一闭就出来了。

他踏进浴室。

后颈严严实实贴了一层医用防水贴,但宋煜乔仍然不放心,亲自拿着花洒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温水淋洒在细软白腻的肌肤上。

宋煜乔的动作很规矩,认真地清洗他一身黏糊的汗,可宋嘉南还是红了脸。

轻轻咬着下唇软肉,贝齿间溢出粉色软腻,和沐浴露搓出的泡泡里露出隐约泛着粉意的肌肤一样,软绵绵的,让人想咬上一口,尝尝是不是和软乎乎的蛋糕一样好吃。

宋嘉南并不知道,他只感觉到自己像一个懵懂未知的婴儿,被细心照料,听话地抬起手臂,转身。

而那双沾着泡沫的大手动作却越来越缓慢,时间仿佛也随之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清晰,让他不得不咬紧齿关,拼命压制想要躲避的冲动,克制泛上来的痒意。(审核哥姐,我求你看看上下文吧,攻帮受洗澡,他觉得痒啊,不然还能有什么?)

有时冷白的指尖陷入白嫩柔腻中,揉搓出更多泡沫,力道轻缓,好似极为认真地打理一件稀世珍宝上的尘垢。(这是洗澡啊!)

温度适宜的水流似乎变得烫人,热浪熏蒸得他头脑晕乎,涌上来的羞耻让他身体绵软,难以站立。(攻帮他洗澡,他觉得羞耻啊!!我写得够清楚了吗?)

手悄悄往后撑着光滑的墙壁,可还是不够,总担心下一秒整个人就要无力栽倒。

宋嘉南呼吸急促了几分,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住冰冷的瓷砖,终于找到支撑点似的,松了一大口气。

可下一秒,宋煜乔捏了捏他的腰,“嘉嘉,转过来。”(转过来洗后背啊!不是转过来干别的事!!)

宋嘉南漆黑的眸子隔了一层水雾望过来,“哥哥,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洗。”(看到了吗,是洗澡啊!)

宋煜乔松开腰间的手,宋嘉南顿觉不妙,身体果然不受控制往下滑。

滑到一半被一双大手捞回去,双手无力地攀在虬劲结实的臂膀上。

宋煜乔似是轻叹一声,无奈道:“嘉嘉这样,我怎么放心让你自己洗呢?”

宋嘉南脸颊腾的一下红透了,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于是,那只宽厚的充满力量感的手,沾染黏糊半流体状的沐浴露,涂抹在被温水洇红的皮肤上。

耐心地揉搓,清洗黏糊干透的汗水。

仿佛熟透了的桃子,红艳艳的,随时能滴出桃汁来。

嫩生生的桃尖跃然指上。

指尖掐住,掰开,熟透了的桃子从冷白的指间溢出粉白果肉。

仿佛只要再用力一点,甜美汁水就会溅出来,弄脏那只手。

宋嘉南吃痛地呜了一声,不住推宋煜乔的手臂。

“哥哥,不要…不要洗了……”

宋煜乔眼神发沉望着他,喉结滚动,发出嘶哑的声音。

“嘉嘉,还没洗干净,里面还没洗呢。”

Beta的生理构造本就无法容纳外物,不似Omega有丰盈的汁液,可以轻松接纳。

宋煜乔出差了几天,宋嘉南恢复了最初的模样,鲜嫩,生涩,更为艰难。

宋煜乔的手指变得那样粗,那样长,指节凸起的地方如此明显。

宋嘉南居然能清晰地描摹出他手指的形状。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拼命拍打。

落在宋煜乔臂膀上,跟小猫挠人似的,不轻不重。

自己倒是突然发出一声变调的惊呼,纤长的手指在冷白的手臂上抓出一道显赫红痕。

待他缓过神来,不知怎么坐在宋煜乔的手臂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白瓷砖。

他慌了神,宋家人还在楼下,要是被人发现他和宋煜乔做那种事……

他无助地抱住宋煜乔的脖颈,哀求道:“哥哥,不可以,这是在外面,回家,我们回家再做好不好?”

宋煜乔却不由分说,指间撑开,他一身真丝衬衫西装湿了一半,矜贵气质不减分毫,仿若冰冷高高在上的神佛堕入凡尘,染了人间的欲,不再是不可接近、无法触及的。

他冷薄的唇瓣微张:“嘉嘉乖,哥哥不做别的,洗干净我们就回家。”

宋嘉南紧绷着身体,欲哭不哭地摇摇头,“不要,哥哥我们回家,现在就回家,不要在这里……”

他猛地蜷紧脚趾。

宋煜乔皱眉,吻上他的唇,不费什么力气撬开齿关,柔软的舌尖扫过上颚,激得怀里人酥软了身体。

再勾出一截鲜嫩的红色,温柔地与之交缠,吸吮,舔走从嘴角滑落的湿润。

宋嘉南依然招架不住他的吻势,被动承受,酥酥麻麻的刺激涌上大脑皮层,无法思考,不加防备。

宋煜乔一边吻着,一边挤进余下的。

骤然的疼痛唤回宋嘉南的意识,他剧烈喘着气,眼泪哗哗地掉,呜呜出声:“我…不要…哥哥,不要……”

他哭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宋煜乔顿住了。

缓缓抽出来,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磨红了的背脊,哑声道:“好,不洗了,我们回家。”

第39章 第39章抑制剂

宋煜乔把人冲干净,裹了浴袍抱到床上,从桌子上拎了个袋子放到床头。

“嘉嘉先换身衣服,等我洗澡出来,我们就回家。”

宋煜乔重新回到浴室,哗啦啦的流水声响起。

宋嘉南脸颊上的红晕还未消散,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他揉了揉脸。

搭在床沿的腿动了动,感觉重新有了力气,快速掠了眼已经软下去的地方,伸手去拿袋子。

打开一看,是一套合他尺寸的新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让人买的。

换好衣服,等了许久,浴室门重新打开。

宋煜乔走出来,已然换了一身休闲服,年轻舒适的款式让他看上去少了几分平常的冷肃威严,年轻俊美的面庞稍显松弛,自有一股勾魂夺魄的美感。

宋嘉南见过无数次,仍然看得一怔。

“嘉嘉,走吧。”

他这才回神,跟在宋煜乔身后走出套房。

脚踩在酒店柔软的毯子上,长长的走廊很安静。

宋嘉南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下,走廊里没有其他人,但他还是刻意保持两人之间的距离,生怕被人发现他和宋煜乔有任何一丝异常。

他丝毫不知,自己身上寒冰信息素的味道有多浓,任何一个Alpha或者Omega靠近两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人不同寻常的关系。

直到进了电梯,宋嘉南才稍稍放松。

宋煜乔微凉的声音在狭窄的轿厢里响起,“嘉嘉很怕被人发现?”

宋嘉南点头。

宋煜乔眸子一凉,突然将他拉到怀里,俯身吻下去。

宋嘉南习惯了他时不时突然袭击,只是惊讶了一下,没有反抗,很配合地抱住他的腰,乖乖张开唇,伸出红软的舌头。

一吻结束,电梯门开了。

宋嘉南双手抵着硬实**的胸膛退出宋煜乔的怀抱,走出电梯前,不经意扫到一眼角落里的监控,顿时犹如五雷轰顶。

宋煜乔见他一脸惊恐,不动声色顺着他视线望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先把人带出电梯。

宋嘉南哭丧着小脸,心里各种乱糟糟的猜测互相打架。

会不会有人不小心看到监控,把这件事抖露出来?

应该不会吧,谁没事干会去扒拉酒店监控。

可主角是宋煜乔,外头盯着他动向的人不少,万一就有人专门去查监控呢?

宋嘉南没法心大地存有侥幸心理,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前途一片渺茫。

这件事要是被人发现,宋煜乔也就是多了个风流的名声,可他呢,他彻彻底底地完了呀。

跟养兄搞在一起,还自甘堕落被包养,肯定会被人笑话,说不定还会影响他的学业。

宋家不会允许他败坏宋家的名声,他们会对他做出什么事,他根本无法想象,说不定…说不定会将他强行送回亲生父母家里。

他一想到这个可能,猛地打了个寒颤。

宋煜乔打开车门,仿佛什么也没察觉到,示意他上车。

两人上了车。

宋煜乔才问:“嘉嘉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宋嘉南犹豫了许久,悄悄伸手拉住宋煜乔的手晃了晃,“哥哥,你能不能找人把刚刚电梯里监控那一段删呀?”

宋煜乔:“删掉?为什么?”

宋嘉南以为他不同意,皱巴着眉头,着急道:“哥哥,监控会暴露你和我的关系,你应该也不会想要被别人知道吧?一旦被人知道了,肯定有人借机拿这件事来攻击你,打压你,笑话你的。”

宋煜乔握着他的手,漫不经心地捏了捏,把玩儿似的,“嘉嘉是在关心哥哥吗?”

宋嘉南一愣,赶紧点头,巴巴地望着他,“哥哥,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删监控的,对不对?”

宋煜乔轻叹一声,“嘉嘉,酒店不是集团旗下的,恐怕有点难。”

宋嘉南失望地啊了一声。

又听宋煜乔说:“嘉嘉答应哥哥一个条件,哥哥想想办法。”

宋嘉南偷偷瞄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哥哥,是什么条件呀?”

宋煜乔淡淡瞥他一眼,没说话。

这是不打算说的意思。

宋嘉南觉得这太不公平了,万一宋煜乔的条件对他很不友好怎么办?

可如果不答应,宋煜乔真的不管了呢?

他咬住下唇,思考了片刻,点头答应了。

他没有什么值得宋煜乔惦记的,宋煜乔所谓的条件最多也不过是在床上那事上折磨他,又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好怕的。

他这样说服自己。

昏暗中,宋煜乔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把靠过来的那人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额头。

宋嘉南心中一紧,宋煜乔的身体好像僵硬了一瞬,下一秒他被推回去,手也被松开。

宋煜乔似乎在闭目养神,宋嘉南收回视线,规规矩矩坐好。

本来还想问问他就这么走了,不管宋家的宴会,会不会不合规矩。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最好还是闭上嘴巴,不要多管闲事。

宋嘉南却不知车厢内涌动着一股燥动的寒冰信息素,宋煜乔眉宇皱紧,靠近车门的手死死抓着身下真皮椅。

回到熙和园,宋煜乔匆匆上楼。

一回到熟悉的地方,宋嘉南刚放松下来,又开始忐忑不安,时刻担心宋煜乔会突然让他兑现答应的条件。

张姨按照先生吩咐端了夜宵出来。

宋嘉南晚餐和其他侍应生一样吃得随便,忙了许久肚子已经空了,扒着碗,埋头就吃,一边吃一边脑子里胡思乱想。

宋煜乔上楼不知道干嘛去了,不会是去准备了吧?

床上无外乎就是两个人这样那样,要做什么,才需要提前准备?

他想不到,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样一想,夜宵也不香了。

他吃得磨磨蹭蹭,可宋煜乔迟迟不下来,很快就空了碗底。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巴,又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再磨蹭下去,今晚可以不用睡觉了。

他终于还是踏上楼梯。

上楼,却发现卧室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露出宋煜乔那张冷峻的脸。

宋嘉南也不敢问为什么锁门,进门视线左右乱瞄,没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心里微松,在衣帽间换了睡衣出来,房间里不见宋煜乔的身影。

他脚步轻快进入浴室洗漱。

牙膏用完了,他翻出新的一盒拆开,正要扔掉纸盒,便看见干净的垃圾桶里显目的抑制剂针管。

今天早上他离开时还没有,很显然是刚刚宋煜乔上楼来使用的。

他抿紧唇瓣,扔掉手里的垃圾。

刷牙洗脸后,他望着双人大床,在房间里站了几分钟,开门、下楼。

旋转楼梯走到一半,大厅里的场景映入眼帘。

家里的佣人全部站在大厅里,宋煜乔坐在沙发上,听到他下楼的动静,抬眼望过来。

宋嘉南脚步一顿,不知该不该下去。

宋煜乔扫了眼面前几人,“回去休息。”

几人迅速散了。

宋嘉南这才走过去,好奇地看了眼离开的几人,这个时间点别墅里的佣人平常都已经休息了,有事才会出来,不知道宋煜乔叫她们全部出来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还没问,宋煜乔先开口:“嘉嘉怎么还没睡?”

宋嘉南往前又走了一步,若他是Omega,就能闻到宋煜乔身上飘出来的信息素,明白此时靠近宋煜乔有多危险。

可惜他不是,闻不到若有似无的信息素。

他微微仰头,黑眸清澈中含有些许忐忑,“我在等哥哥。”

又问:“哥哥,你易感期到了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嘉南看到抑制剂针管时,第一想法是假装不知道,挨到明天宋煜乔去出差,回来他的易感期应该就过了。

可他竟然为此感到一丝愧疚,他和宋煜乔签了协议,宋煜乔没必要独自熬过易感期,之所以使用抑制剂,肯定是因为他。

他虽然缺乏与Alpha有关的生理知识,但也知道,Alpha的易感期很难熬,长期使用抑制剂会对Alpha的身体造成伤害,最好的办法是发泄出来。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今天的宋煜乔迷惑了,居然想要帮宋煜乔度过易感期。

宋煜乔心思一动,便迅速猜到嘉嘉看到了扔在垃圾桶里的针管。

眼眸暗沉,喉结滚动,却只是抬手揉了揉栗色头发,“不是易感期,嘉嘉不用担心。”

只是拟易感期的症状又出现了。

宋嘉南目露疑惑,不是易感期也需要使用抑制剂吗?

不过既然宋煜乔不需要他的帮助,他也不想让自己受罪。

便点了点头,又问:“那哥哥明天还要出差吗?”

“要,上午去公司,下午出发。”

宋煜乔牵住他的手,往楼上走,“嘉嘉不要熬夜,早点休息。”

宋嘉南抬眼打量他冷峻的侧脸,心中骤然轻松了下来。

看来今晚不用受罪了,酒店里的事不会在家里继续发展了。

宋煜乔把他送进主卧,自己却没进去,站在门口说:“我今晚睡客卧,嘉嘉一个人睡觉害怕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宋嘉南先是一阵惊讶,宋煜乔好不容易出差回来,也就一晚上在家里的时间,居然不和他睡?

不过,他也不会主动问,乖乖地点头,应好。

心里却想,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早就不需要哥哥陪着才能睡着了。

第40章 第40章礼物

铂悦酒店。

宴会厅。

宴会接近尾声,陆续有人离场。

众人翘首以待的那人只露了一面,没有再出现,不由得按捺住内心焦急,委婉地向宋伯谦几人打探消息。

宋伯谦以圆滑的话术敷衍应付,宋玉轩则嘴角挂着微笑,时不时说上两句好听话。

他们便明白了,恐怕宋煜乔今天不会再露面了。

不论心里如何想,终究是碍于他们是宋煜乔至亲的缘故,一场宴会宾主尽欢。

可各自转身离开后,客与主分别是何种心情,彼此便不得而知了。

宋玉轩送唐弈文回学校,抵达云京大学时,距离宿舍关门还早,唐弈文拉着宋玉轩下车,在校门口晃悠。

唐弈文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问:“玉轩,你大哥他平时就这样吗?”

他学金融,自然也对宋煜乔有所耳闻,对这样的商业奇才充满敬畏和钦佩,却没想到作为玉轩的大哥,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为了一个外人忽视自己的亲弟弟。

他不禁有些担忧玉轩在宋家的处境,也隐隐担心自己进了宋氏实习,会不会给玉轩带来麻烦。

宋玉轩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他性格就是这样,你就别瞎担心啦。”

“我大哥不常住家里,不过我很快也要进集团了,到时候应该会有更多时间见到他,相处时间多了感情自然就有了。”

他眼睫微微垂下,嘴角弯起,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影响。

唐弈文放心了许多,“你要是有什么……”

他把“困难”两个字咽下去,“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虽然人微力薄,但也会尽我所能帮你。”

宋玉轩笑意盈盈望着他,“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

“弈文,你这两天有空的话,能不能去我养父母家一趟。”

*

临睡前,宋嘉南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关灯的手收回来,从床头拿了手机,给铂悦经理发了条消息问工资的事。

发完才想起,这么晚了,会不会太打扰人家了。

没等他懊恼,对面迅速回了他的消息,非常亲切平易近人地让他放心,工资明天一定会打在他卡上。

宋嘉南礼貌地回他谢谢,放下手机,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关上灯,室内漆黑一片,诸多思绪涌上来。

他不受控制想起宋煜乔,想起宴会厅里,宋煜乔牵住他手的那一刻,时间好像逆流倒转,回到多年前的某一刻。

宋老爷子寿宴上,有几个心思很坏的小孩故意把他堵在角落里,欺负他,说他父亲和爸爸不管他,一定是因为他是下贱的私生子。

还有人说,他发色跟家里人不一样,说不定根本就不是宋家的种,也不知道是哪个低贱Beta夫妇生出来的。

他拼命摇头,含着眼泪惊慌地解释,他不是私生子,发色不一样只是遗传了奶奶,奶奶跟他一样也是栗色头发。

可那些人太坏了,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他们只是想戏弄他。

直到哥哥找过来,义无反顾挡在他面前,冷脸把那些人揍得鼻青脸肿,还当着大人的面告了一状。

哥哥就像一个浑身发着金灿灿光芒的天使,牢牢将他庇护在羽翼下。

他现在已经不会使用天使这样幼稚的比喻了,可当宋煜乔牵起他的手,当众承认他是他的弟弟,将他从不堪的局面中解救出来时,他依然会忍不住信赖他,感激他,想要缩进他怀里诉说委屈。

两个宋煜乔仿佛合二为一,变成同一个人了。

宋嘉南翻了个身,不小心压倒后颈伤口,疼痛感将他思绪抽离,他猛地清醒,意识到自己居然差点又对宋煜乔产生了期待。

不一样的。

他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不一样的,宋煜乔根本不是他的哥哥,宋煜乔当众维护他肯定是因为别的原因,绝对不是真心想保护他。

他不能对宋煜乔有任何期待,否则期待落空的时候,带给他的只会是更深的绝望。

他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宋煜乔。

好在今天宋煜乔居然一点都没提他跑出来兼职的事,他又攒到一笔钱。

等明天宋煜乔出差,他找时间出去,拍好模特图,又能拿到一笔不少的钱。

他弯了弯唇角,闭眼睡觉,一夜好梦。

但他没想到仅仅过了一晚上,他的攒钱计划就遭受到重大阻碍。

吃完早餐,宋煜乔慢条斯理擦手,缓缓开口:“嘉嘉还记得昨晚答应我的条件吗?”

宋嘉南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轻轻点了下头。

宋煜乔说:“嘉嘉以后不能再去兼职,安安心心在家里养病。等到期末考完,你就可以去实习了,实习工资比你兼职高多了,你可以攒下不少的一笔钱,没必要为了几百、几千块钱去做兼职。”

“能做到吗?”

宋嘉南抿着唇想,原来宋煜乔昨晚半个字不提他兼职的事,是在这里等着他。

不能再做兼职,那他的模特兼职怎么办?

工资高,活儿轻松,他不想放弃这份长期稳定的兼职。

可如果他不答应,宋煜乔是不是就不会找人删电梯里的监控?

宋煜乔静静地等着他的回复。

宋嘉南没了食欲,放下筷子,许久后才闷闷地说:“我答应你,不会再去做兼职了。”

宋煜乔摸了摸他的头,“嘉嘉真乖。”

话音一转,“我给嘉嘉带了礼物,放在书房桌子上,嘉嘉吃完去看看。下午我不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说罢,他倾身过来,吻了吻嘉嘉的额头,这才走出别墅,上车离开了。

宋嘉南确认他离开了,小脸一下子不高兴地皱起来。

摸了摸还没填饱的肚子,决定先吃饱了再想这件事。

吃完后,他进入书房,看到桌上的几个礼物盒,拆开来看,没想到一连拆了几个居然都是脚链,款式各不相同,却都很精巧漂亮,好几个都带了铃铛,轻轻一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嘉南咬了咬唇,脸色微微红了,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宋煜乔送他脚链是为了什么。

还不如以前在宋家随便送给他的礼物呢……

他不抱期望地拆开最后一个盒子,居然是一块腕表,镶嵌了一圈碎钻,但不显花哨,款式精美秀气,挺符合他审美,也很适合戴在他纤细的手腕上。

宋嘉南讶异,将腕表戴在手上,眉眼弯起。

没有人不喜欢奢侈品,宋嘉南也是。

对他来说,腕表这一类奢侈品既实用,也能在必要的时候卖出一个合适的价钱周转经济。

把脚链都收了起来,他摸了摸腕表,突然就想到了怎么解决宋煜乔不让他出去兼职的问题。

他只要确保宋煜乔删了监控,再趁着宋煜乔不在,偷偷出去,这次总不能又刚好碰上宋煜乔了吧。

就算宋煜乔发现了,监控也删了,大不了他在床上受点苦,多让宋煜乔睡几次,肯定就消气了。

他嘴角重新扬起笑意。

宋煜乔出差地点在国内,一到晚上,宋嘉南掐着点主动打了视频通话。

电话接通,宋煜乔的脸放大在屏幕上。

宋嘉南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怯怯地望了眼屏幕,才说:“哥哥,晚上好。”

说完,他垂下眼睫,咬住下唇,状似不经意动了动脚,一串银铃碰撞的声音传递到另一端。

宋煜乔手骤然用力抓紧手机,清冽的眸子微沉,将屏幕里的画面收尽眼底。

屏幕上,青年抱膝坐在床上,毛茸茸的脑袋放在膝盖上,一半是雪白的双腿,他穿了一条宽大的短款睡裤,因蹲坐的姿势,空荡荡的裤腿垂下来,沿着裤子边缘往里,隐约可以窥见幽暗之处。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掀起,似是含羞带怯的一眼,纯澈无辜,含着些微紧张。

手机被他拿远,处在一个靠近银铃声源的位置。

宋煜乔喉结狠狠攒动,哪里还能不明白他拙劣的勾。引。

声音却如平常一般:“嘉嘉晚上好。”

“今天换药了吗?”

宋嘉南眨巴了下眼睛,点点头,“换了,伤口全部结疤了。”

宋煜乔不动声色与他聊了一会儿,清脆的铃铛声时不时穿插其中。

宋嘉南见他不为所动,似乎没有听到,心里有些着急,便道:“哥哥,礼物我都拆了,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我今天戴了这个。”

镜头摇晃,一双瓷白的脚闯入其中,一片晃眼的白里,精致小巧的踝骨上的那抹红色便格外惹眼诱人。

宋煜乔的视线在上面停留,几乎无法移动,牙齿忽然一阵发痒,想要咬住什么,再伸出舌头,舔舐,含弄。

他稍移视线,便轻易窥探到幽暗深处,若隐若现,被白色布料包裹的,可爱秀气的。

他随意往沙发上一靠,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滑落往下,只是轻轻覆上去,没有动,他低喘一声,嗓音嘶哑:“嘉嘉好漂亮,可以用脚踩哥哥吗?”脚漂亮,那里也很漂亮。

宋嘉南黑眸中盛满了困惑,不解地问:“哥哥,踩哪里呀?”

宋煜乔眼神晦暗发沉,口吻寻常,仿佛在聊什么家常话:“当然是踩哥哥的……”

最后两个字,他咬字清晰,宋嘉南听得清清楚楚。

倏地红透了脸。

瞪着他,满脸不可置信和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