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南缩了缩脖子,却悄悄挪动身体,整个人挤进房间里,低着头,抠弄着手里的止咬器不吭声。
宋煜乔额头青筋跳了跳,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克制自己,冷声命令道:“嘉嘉,出去。”
宋嘉南本来就怕他,但还是拼命克服害怕,想要帮他度过易感期最后两天,却没想到还要被宋煜乔说教、被宋煜乔凶。
委屈弥漫上心底,眼睛起了雾,他吸了吸鼻子,一声不吭地转身。
是宋煜乔自己拒绝了,不是他不懂得感恩,不懂得回报。
脚步迈出去,却顿住。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回头,扬了扬手中止咬器,小声问:“我找管家拿了止咬器,你戴上就不会碰到我的伤口了,你……”
“真的不需要我留下来吗?”
等他离开云京,他和宋煜乔就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了。
他不想欠宋煜乔什么。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示、表明他的决定,宋煜乔的忍耐克制到达极限,难以拒绝。
沉沉凝望他一眼,转身往里走,“进来。”
宋嘉南抬手抹了把眼睛,关上门,反锁,到床边坐下,静静地等宋煜乔吃饭。
这才注意到房间里摆放着笔电和一些文件资料,微微惊讶,特殊时期,他也要工作吗?
宋煜乔没有叫他过去,安静快速地用餐,接着漱了口,抬步朝他走来。
直到这一刻,宋嘉南才隐隐有些心慌了。
他上楼之前查了资料,知道宋煜乔已经处于易感期最后两天了,这时候的Alpha不会完全失去理智,并且对那方面的需求相对前几日会少很多。
可再怎么少,也是易感期,肯定会比平时更渴望。
他摸了摸冰冷的止咬器,心中慢慢安定下来,只要不会被咬,他可以忍受的。
宋煜乔在他面前站定,他扬起脸,递出止咬器。
“哥哥,你先戴上吧,需要我帮忙吗?”
宋煜乔扫了眼他后颈,喉结滚动,说:“不用。”
他拿起止咬器,按照生理教科书上标准的步骤戴上。
然后主动让宋嘉南设置解锁密码。
俊美的脸庞覆上金属质感泛着银色光泽的止咬器,脸颊和下颌肌肉被牢牢嵌箍,只能在有限的范围里活动,一双幽沉的眸子直直望过来,无端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魅惑。
宋嘉南呆呆看着,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连宋煜乔凑近了都没发现,一回神,那张俊脸放大在眼前。
眼眸中闪动着幽微暗光,赤/裸/裸地盯着他,像有一把钩子,探入胸膛,钩住他鲜红跳动的心。
宋嘉南睁大眼睛,心脏咚咚跳得很快,紧张不安,手抓紧了身下床单。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探过来,摸了摸他的脸颊。
熟练地往下。
指尖轻轻滑动,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唇瓣上,从秀气的下颌到纤长的脖颈,接着是精致的锁骨。
若有似无的触碰,带了细小电流般,酥。麻感涌向身体四肢。
宋嘉南呼吸急促了几分,身体有些发热。
宋煜乔敏锐地捕捉到他细微却又格外勾人的声调,再也无法继续隐忍下去。
像一头饿狠了的野兽,急躁粗鲁。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宋嘉南光/裸的背脊猛地抵上床单,柔软的大床并未将他撞疼。
慌乱之中,他哆嗦着手,摸到床头放置的瓶子,塞到宋煜乔手上。
宋煜乔皱眉,显然很不耐烦,等不及了,想要扔掉。
宋嘉南推了推他的手,声线发着颤,可怜地恳求道:“哥哥,我怕疼。”
宋煜乔另一只手这才松开,挤压瓶子和涂抹的动作十分潦草。
宋嘉南却不敢再说什么,眼神怯缩,用力咬住下唇,闭上了眼睛。
易感期的Alpha,体温偏高,一触碰便能感知到滚烫的温度。
那种热度从一具身体传递到另一具身体上,似乎连带着宋嘉南也要被烧着了。
脸颊、鼻尖、眼尾都被烫红了,甚至薄白的胸膛也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沉入熟悉的汪洋之中。
如漂浮的孤岛,无处着落。
……
一只手按在宋嘉南的嘴唇上,指节粗/。大,只是轻轻碾动,如同红色玫瑰花瓣晕开,嫣红一片。
他的唇微微张开着,喘着气,不经意间便将一截冷白的手指含住。
宋煜乔没有一丝犹豫,顺势探入,勾住粉嫩的舌尖。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要将宋嘉南整张脸包住,只露出一双紧闭的溢出零星眼泪的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不住地抖动,猝然睁开。
一双黑眸蕴着盈盈水光,可怜巴巴地望着作。弄的那人,舌尖不住地往外推,却力道孱弱,于事无补。
便抬起手拍打健硕的手臂,声音含糊得不成字句:“锅…补…药……”
Alpha突然俯身。
嵌。合更为紧密。
宋嘉南腰线至胸膛高高挺起,又重重落下,嘴巴被迫张开,却发不出声音似的,只听到一声微弱的呜咽。
长久无法闭合,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滑出,弄。湿了那只冷白的手。
上下都湿。透了。
被他弄脏的那个人,看上去仍是体面的,只是衣服稍微凌乱了些,唯一上不得台面的,被一片雪遮挡了。
而宋嘉南,两眼失。神,额前碎发乱糟糟地黏在额间。
像熟透的桃子,软。烂,鲜嫩,随便碰一碰,就能溅出香甜的汁水。
颈间突然传来冰凉触感。
宋煜乔伏在那里,稍微一张唇,便感受到面部肌肉上紧。致的桎梏。
眉宇浮上烦躁,不住地把自己往。前。送,抵在香软的颈项间,可无论如何努力,他的嘴唇始终与嘉嘉相隔咫尺,无法触碰到。
他的唇几乎没有张开,只能发出很轻的、近似呢喃的声音:“嘉嘉…嘉嘉……”
止咬器从颈间移到宋嘉南的脸颊,金属质感挤压在粉白的肉上,胡乱地蹭动着。
“嘉嘉,我想亲你,想和嘉嘉接吻。”
“把止咬器摘掉好不好?”
宋嘉南被止咬器压得难受,扭头躲开,“不行,不能摘掉。”
宋煜乔紧追上来,贴着他半边脸颊,湿漉的手掌摸着另外半边脸,一遍又一遍地诱哄着:“哥哥保证不会弄疼你,摘掉止咬器吧嘉嘉。”
“哥哥不会标记嘉嘉的。”
“嘉嘉难道不想和哥哥接吻吗?”
宋嘉南艰难地喘息,根本不想理会他。
宋煜乔得不到回应,失望地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罕见到让人惊奇。
宋嘉南大脑一片混沌,莫名觉得他好像一只失落的大狗狗,险些心软,话刚到嘴边,眼睛倏地睁大,毫无防备地发出一声近乎惨烈的叫声。
宋煜乔直起上身,居高临下的视角显得格外漠然。
手狠狠地掐着他。
雪白的皮肤瞬间红了一大片。
宋嘉南鼻尖发酸,惨兮兮地流着泪,不明白宋煜乔为什么变得这么快。
也由不得他思考,本就混沌的思绪被撞得七零八碎。
令人恐惧的强烈痛感阵阵传来,脑海一片空白。
粉白的指尖无意识攥紧。
床单皱成一团。
宋煜乔不知是在报复,还是在惩罚他,一双冷沉的眼睛将一切收尽眼底,却毫不心软,一刻未停。
宋嘉南只觉得自己仿佛要被捅个对穿,裂成两瓣。
他哭着哀求,却毫无回应。
实在无法忍受了,绵软的四肢居然爆发出不顾一切的力量。
踢打、推拒。
宋煜乔突然将他反过来,一巴掌打下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宋嘉南怔怔地,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刹那,屈辱涌上心头。
他全然忘记踏入这间房间的目的,拼命地想要逃离宋煜乔的掌控。
宋煜乔目光落在红通通的巴掌印上,一双眼睛跟着变红。
长臂一伸,抓住光洁的小腿,轻易将爬向前的人拽回来。
宋嘉南被笼在他双臂间,紧紧贴在他胸膛上。
……
许久后,他隐约意识到宋煜乔想要做什么。
不能临时标记,那就换种方式标记。
可他是Beta,怎么可能被Alpha永久标记呢?
体内成结,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宋煜乔之前又不是没试过。
他一想起那种疼痛,巨大的恐惧就将他笼罩。
整个身体无法自抑地颤抖起来。
第47章 第47章裂缝
易感期的Alpha,哪怕是易感期最后两天,也极易被信息素支配,失去理智。
宋煜乔之前情到深处时,也尝试过打开Beta早已退化闭塞的生。殖。腔,但半途中止了,因为太深太痛了,宋嘉南根本无法承受。
刚才宋煜乔还有几分清醒时,便没有多少克制,现在他已然被强烈的欲。望驱使,恨不能将宋嘉南连皮带骨生吞下去,更遑论顾及宋嘉南的感受。
他将宋嘉南抱起来,如同幼时一样,抱怀里,放在腿上。
宋嘉南手和腿都是软,整个人像是一滩融化的奶油,完全任由宋煜乔摆弄。
剧烈的疼痛一阵接一阵,铺天盖地,没完没了。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不会再有任何反应时,又会产生更为强烈的感受。
疼痛之中又夹杂着一股无法言喻,令他羞耻的欢。愉。
他咬住唇瓣,可还是无法阻止婉转的音调从口中倾泻而出。
他觉得自己可能坏掉了,身体不受控制,居然颤。巍。巍站起来。
他又惊又怕,哭得更厉害了,眼睛通红发肿。
若是短暂的,忍一忍,就熬过去了。
可时间太长了,长到他以为没有尽头。
到后来,他瞳孔失。焦望着虚空某一处,无意识地张着唇,分明是累到极致了,可那张秀气的小脸,却透着股浓稠的靡丽,看上去仿佛在渴求什么。
宋煜乔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睛愈发红了。
嘉嘉好漂亮。
这么漂亮的嘉嘉,是他的。
要标记他,永久标记他。
只有标记了,嘉嘉才会真正属于他,永远不会离开他。
要在嘉嘉体内成结,让嘉嘉怀上他的宝宝。
嘉嘉。
嘉嘉。
他的嘉嘉。
……
在宋煜乔锲而不舍的努力下,终于开了个细小的裂缝。
不等他闯入,便又迅速合拢。
可那一刻,彼此仿佛都到了极限。
宋嘉南两眼翻白,干涸肿痛的眼睛刷地流出眼泪,指甲深深嵌入结实的臂膀上,刮拉出一道渗血的痕迹。
几乎同时,宋煜乔紧紧抱住他。
呼吸粗。重,热气扑洒在宋嘉南耳边。
他却什么也听不见,整个人被剧烈的疼痛带来的愉悦裹挟。
复杂交织。
颤抖着,大腿、腰腹不受控制地抽动。
有什么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
……
Alpha挨过一阵发热,理智渐渐回归了。
望着怀里被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的人,眸中闪过心疼,却又由衷地感到满足和愉快,将人抱得更紧了。
下意识低头吻嘉嘉,却因止咬器而停留在咫尺之外,只能强压住心中的烦躁,用冰冷的金属轻轻碰他的脸,以示安抚。
疼痛缓和了些,宋嘉南涣散的目光渐渐回神,眼珠子转动了下,仍然没什么反应,呆呆地望着前方,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栗色碎发黏湿在脸上,先前还泛着红晕的脸庞一片惨白。
两瓣唇张开,轻轻地呼吸,却连涎水从唇角滑落也不知道。
宋煜乔伸手,指腹按在他的唇角,擦拭掉湿润的液。体。
又抽了床头纸巾,擦拭腰间一大滩水渍。
宋嘉南如同一个破布娃娃,失去了知觉,毫无反应。
宋煜乔心揪了起来,隐隐有些后悔,他早该知道自己会失控,不应该允许嘉嘉踏入房门一步。
他绷紧了脸,把人抱起来,打开房间里提前备好的水,喂嘉嘉喝了几口。
宋嘉南喉咙得到滋润,没那么难受了,恢复了点力气。
眼睛缓缓转动,终于意识回笼。
窗外天色昏沉,暮色徐徐降临。
他漆黑的眸子落在宋煜乔脸上,抿了抿唇,别过脸,好一会儿,才嘶哑着声音问:“你好点了吗?”
宋煜乔明显怔了一下,把他抱回床边坐下,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说:“好多了,谢谢嘉嘉。”
宋嘉南的脸贴在他硬。挺结实的胸膛上,闭上眼睛,想了许久,再次开口:“易感期症状还会持续多久?明天也会像今天一样吗?我还需要准备后面的考试,不能耽误太久。”
宋煜乔抚摸着他的背脊,沉默了片刻,才说:“嘉嘉休息一下,等会我送你回你的房间。”
宋嘉南睁开眼睛,抬起头来,“你…我走了,你一个人不会难受吗?”
宋煜乔很想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但他什么都没做,摇头说:“怎么会,嘉嘉帮我缓解了许多,我只要等这两天过去,就能完全恢复正常了。”
这是一句漏洞百出的谎话,Alpha或者Omega一听就知道。
宋嘉南查过一些资料,心里有些许怀疑,可他觉得宋煜乔没必要骗他,加上他也希望能早点离开,便相信了宋煜乔的话。
绵软的劲儿过去,他起来换了身衣服。
宋煜乔站在床前望着他,目光平静,藏起了眼底涌动的情绪。
宋嘉南忽然有些心虚,脚步顿了一下,上前道:“哥哥,我帮你摘掉止咬器。”
“好。”
宋煜乔俯下。身将就,眼睛却直直盯着他。
宋嘉南睫毛颤了颤,输入密码的手抖了一下。
只听咔哒一声,他摘下止咬器,正要往后退一步,被一把拉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宋煜乔低头吻住他,吻得迫不及待。
他垂涎已久,终于含住两瓣娇嫩柔软的唇。
像是干渴到极致,咬住一颗水润的桃子,发了狠啃咬吸吮,汩汩清甜滋润他干裂的唇。
止咬器慌乱地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却无人在意。
宋嘉南心慌得不行,宋煜乔不会又想要了吧?不是说症状缓解了很多吗?
可他来不及细想,被迫拉回思绪,沉陷在这个深长粗。重的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宋煜乔终于放开他。
剧烈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交错糅杂在昏暗的房间里。
宋嘉南努力站定身形,推开宋煜乔。
“哥哥,我先走了。”
宋煜乔望着他:“我送你回去。”
不论回客卧,还是下楼,总共也没几步路,宋嘉南拒绝:“不用了。”
宋煜乔没再强求。
宋嘉南心里松了口气,脚步浮软,回了客卧。
一进门,便再也无法维持体面的走路姿势,咬着唇蹙着眉,小步小步缓慢挪动到床上,趴下才觉得舒服了很多。
他没有开灯,也顾不上清洗,只想就这样趴着不要动。
宋煜乔这次弄得太狠了,他疼得有些受不了,想起来之前用的乳膏药还剩了很多,在床上缓了片刻,他强撑着身体起来。
打开灯,看见素净的卧室,这才想起这是在客卧,而那些药在宋煜乔的卧室里。
顿时泄气了,重新趴回去,无聊地戳着手机,玩了会儿单机小游戏,不知不觉,竟是因太累睡过去了。
*
于妍和张鹏两人互相搀扶着,面色发白走出律师事务所。
天已经快黑了。
他们二人被身强力壮的保镖强行带到这里,如坐针毡等了几个小时,保镖口中的律师才姗姗来迟,据说刚刚出庭去了。
之后,律师就他们签下的协议,严肃冷漠地说了一堆他们听不懂的话,最后告诉他们必须在限定期限内赔巨额违约金,并且甲方要求他们当众向道歉,如果不遵守,或者再有下次,就会送他们去坐牢。
两人一听,魂儿都吓没了,瘫软在沙发上,不知所措,律师和保镖人走了都没发现。
还是律所的清洁工催促下才回神,脚步虚浮走出来。
于妍抓着张鹏幽黑的手臂,整个人慌得很,“老张,怎么办?那么多钱,我们从哪里拿啊?”
家里剩下的钱加在一起也不够他们赔的。
要是都赔了,他们用什么?市中心的房子还没看好呢。
张鹏的状态比她好不到哪里去,故作镇定拍了拍她的手,“先回家。”
回家后,两人商量了一晚上,决定去找他们的养子。养了二十年的儿子,一朝变成豪门小少爷,养父母遇难了,给点钱帮一下,总可以吧。
他们没见过宋家的人,也不知道今天来的就是宋家长子,不约而同地想,万一养子的身份地位比今天出面的男人更高,岂不是根本不需要赔钱,更不用当众道歉,轻轻松松就能解决这件事?
有了应对办法,两人皆是心中一松,安安稳稳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两人戴了口罩和帽子,又来到云京大学蹲守养子。
他们运气也不错,居然刚到云京大学门口,就看见宋玉轩从一辆黑色豪车上下来,赶紧冲上前,拦住宋玉轩。
“小轩!”
于妍哭嚎一声,也不管宋玉轩明显往后退了一步,神色不耐烦,就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哭诉着张嘉南如何傍上大款,又是如何不认他们,还要欺负他们,张鹏在一旁沉默不发,眉宇却透着股萧索。
宋玉轩听懂了,眉心皱起。
昨天学校里流传的谣言,他只大略听了一耳朵,原来是他们搞出来的。
他没管两人是不是装出来的,等于妍哭诉完,便问了那人长什么样。
于妍一听,以为他果然顾念着养育之恩,仔仔细细地描述了那人的长相。
于妍咬牙切齿说:“什么哥哥弟弟,我看他就是张嘉南攀上的金主。”
宋玉轩心中一跳,“你说什么?”
于妍重复了一遍,又添油加醋描绘了张嘉南和那个男人怎么举止暧昧。
宋玉轩按捺住从心底冒出来的某个念头,三言两语安抚两人,先把两人打发了。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蓦地笑了。
第48章 第48章番茄碎
宋嘉南迷糊间感受到似乎有只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搅得他睡不安稳,伸手推了几次,推不掉,烦得睁开眼睛。
床头夜灯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卧室里一片暗淡的昏黄。
他支起身体,扭头往后一看,居然是宋煜乔。
“醒了?”
宋煜乔只轻轻抬眼瞥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掰开残留着淡红色指印的桃子。
手指沾了黏糊糊的东西,探进去涂抹。
宋嘉南毫无防备叫了一声,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赶紧咬住下唇,止住自己再发出那种声音。
停留在里面的手指顿了一下,迅速恢复自然,继续抹着。
宋嘉南眼眸露出一丝茫然无措,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宋煜乔继续。
便听到宋煜乔主动开口:“管家说你没下楼吃饭,敲门也没有回应。”
宋嘉南一愣,呐呐道:“我不小心睡着了。”
宋煜乔嗯了一声,“我进来,顺便看看你怎么样。”
停顿了一下,又说:“忘了把药给你,我刚看了,有点肿。”
宋嘉南脸更热了,埋进枕头里,噢了一声。
心里却想还不是因为你,但没敢说出来,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哪里好意思责怪他。
安静了一会儿。
宋煜乔问:“还疼吗?”
宋嘉南声音闷在枕头里:“疼。”
宋煜乔手上力道更轻了,抹完后,收起膏药,站在床头,随手扯了张纸巾擦手。
宋嘉南悄悄抬眼去看他,视线从下往上,第一眼看的却是宽阔睡裤也遮不住的地方。
气血一下子涌上来,脸颊、耳朵、脖子爬上红晕。
他不可思议地想,难道易感期Alpha都会这样,随时高举旗帜吗?
宋煜乔注意到他的视线,丢掉纸巾,在床边坐下。
宋嘉南倏地往后退了退,眼神怯缩闪躲。
宋煜乔垂着眸子,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两秒后,落在嘉嘉红红的脸蛋上。
“嘉嘉,我不会做什么。”
又解释道:“哥哥只是处在易感期。”
才会只要看嘉嘉一眼,就无法忍住欲。望。
宋嘉南紧张的心稍微松了松。
说话间,宋煜乔掌心移到额头,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体温偏高,试不出嘉嘉有没有发烧。
便问:“嘉嘉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发烧?”
“眼睛有点不舒服。”眼皮有点沉,可能是肿了。
不过身上的粘腻感消失了,他猜测是宋煜乔在他醒来之前帮他清理干净了。
宋嘉南又问:“现在几点了?”
宋煜乔看了眼手机,“九点半,要起来吃点东西吗?”
他一问,宋嘉南才感觉到饥饿,点了点头,从床上爬起来。
宋煜乔按住他肩膀,“我下去拿上来。”
宋嘉南很不想动,没有拒绝,乖乖说好。
十几分钟后,宋煜乔端了一碗番茄鸡蛋面上来,一眼望去颜色鲜亮,番茄却是几乎切成沫了,混在汤中。
宋嘉南下意识望向宋煜乔。
宋煜乔神色如常,还拿了个小桌板上来,把面碗在小桌板上放好,这才抬眼,把筷子递给他,“刚做的,小心烫。”
宋嘉南抿了抿唇,点点头,夹起一筷子吹了吹,送入嘴里。
番茄鸡蛋做出来的味道都差不多,厨艺不好的人来做也不会很难吃。
只是一般人不会特意把番茄切得很碎,只有宋煜乔才会这样切。
宋煜乔不太喜欢吃番茄,他出国留学那几年,虽然请了人做饭,但偶尔也会自己学着做两道简单的菜以便应付特殊时候的餐食。
除了煎牛排,番茄鸡蛋系列是首选,不管是炒、煮汤,还是煮面,宋煜乔都会把番茄切得很碎,炒的番茄他一口都不会碰,只吃鸡蛋,但煮在汤里面,煮烂的番茄混着汤就喝完了。
他给别人煮面也会下意识把番茄切碎。
宋嘉南第一次吃到,是那年冬天,他悄悄独自乘坐飞机,到遥远的M国去,想给宋煜乔一个惊喜,陪他过生日。
算起来,那才是他和宋煜乔真正最后一次亲密无间。
他下午抵达宋煜乔的房子,别墅里没人。
M国飘着雪,他在雪地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差点变成了一个小雪人,才终于看见宋煜乔回来了。
宋煜乔开门,马上把他拉进屋里,开了暖气,过了十多分钟手脚才有了知觉。
飞机上的饭难吃,他一直饿着肚子,刚好又错过了饭点,宋煜乔便亲自下厨给他煮了碗番茄鸡蛋面,和眼前这碗面一模一样。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宋煜乔居然会做饭,又惊讶又惊喜。那个寒假,一直到过年之前,他一直待在M国,隔三岔五就要让宋煜乔做饭给他吃,番茄炒鸡蛋、煎牛排换着来。
那时,他觉得宋煜乔做出来的饭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而宋煜乔对他,无不答应。
那个寒假,他们在异国他乡,无拘无束,一起滑雪,一起听音乐剧,一起看球赛,有时遇上大雪天,不便出门,就挤在沙发上看看电影。
那段时光过得如此快乐,以至于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后来宋煜乔会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过,现在宋嘉南也没那么在意了,他想起这些事,心里没有太大的波动。
面煮的有点多,他吃了大半,吃不下了。
宋煜乔接过碗,几口把剩下的吃掉,拿下楼去。
宋嘉南睡了一觉,现在一点都不困,趴在床上,打开手机,好几条未读消息。
谢茂金瑜听说了学校里的流言,担心地给他发了消息,就连马上就要毕业的温雪学姐也关心了几句。
他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一一回复了消息,对他们说的谣言产生了担忧,会不会又要跟前世一样,一进学校就要遭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可很快,谢茂告诉他学校频道以及其他公共区域的管理员在删除相关言论,他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这时才察觉眼睛有点疼得受不了,他揉了揉眼睛,不敢再看手机。
可他睡不着,又无事可做,实在无聊得很,只能闭着眼睛,默默数小羊。
这时,宋煜乔重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毛巾,里面好像包着什么。
宋嘉南还没反应过来,宋煜乔就让他平躺,“嘉嘉眼睛有点肿了,冰敷一下,明天就不疼了。”
宋嘉南便听话地躺着,等他把毛巾放在眼睛上,冰凉的触感袭来,舒服了许多。
房间内很安静,两人断断续续地小声交谈,静谧美好得仿佛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是一场幻觉。
宋嘉南睡意再次涌上来,耳边声音渐渐模糊,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宋煜乔便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的睡容,目光落在昏黄光线下仍然艳丽的唇瓣上,才消下去没多久,隐隐又有了起头的趋势,面部肌肉绷紧,移开了视线,转而盯着床头夜灯。
等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拿走毛巾,顺便把嘉嘉脸上的水渍擦干净,悄无声息出了房门。
几分钟后,他回到主卧,给助理林舒拨了个电话过去。
林舒战战兢兢接通电话,从中午收到消息那一刻起,他便开始胆战心惊。
虽说他跟了宋总好几年,小宋先生亲生父母的事他也是得到宋总点头才去办的,但现在出了差错,他总不能把错归到宋总头上吧?
他只能暗暗祈祷宋总能让他将功折罪,哪怕只折一半也好。
宋煜乔冰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学校里的相关话题清干净了吗?”
林舒忙回道:“宋总,我让人都清理完了,后续再有相关话题,学校管理员也会跟进。”
宋煜乔:“让人重新查一下张鹏夫妻两人,仔仔细细地查,尤其是从5月16日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两天后我要看到完整资料。另外,你再安排人督促他们,必须当众向嘉嘉道歉,澄清事实,务必不能有任何关于嘉嘉不好的言论出现。”
林舒连忙应下,心里正要松了口气,却听宋总说要扣除他下半年绩效,理由是他事先没有调查清楚张鹏夫妻二人的秉性,才导致今天这件事的发生。
林舒心中一叹,只得服从。
根据他先前粗略调查,张鹏夫妻二人是一对淳朴的夫妻,在邻居口中很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优点,也没有特别坏的缺点,所以这才放心地与他们签订协议,用钱来解决。
只是万万没想到,张鹏夫妻二人和调查结果大相径庭,必然是调查的资料太过片面,不够详尽。
不过还好只是扣除半年绩效,比他预料的结果好很多了。
另一端,宋煜乔挂断电话,心中思忖着如何处理张鹏和于妍。
让律师口头施压,只是暂时之计,且不能逼得太紧,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把人逼到绝路,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无法掌控的事情。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能让他们伤害到嘉嘉。
最好能将两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或者,总有破绽之处,只需要适度利用好,便可杜绝后患。
一切只需要等待两天后,调查结果出来,再做决策。
宋煜乔毫无睡意,倚靠在沙发上,突然想起白天嘉嘉身边站了一个Alpha。
离嘉嘉很近。
他和嘉嘉是什么关系?
只是同学的话,需要站这么近吗?
他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看到的画面。
那个Alpha站得靠前一点,似乎是在护着嘉嘉。
心里微松,紧接着又忍不住冒出一些不可理喻的念头,周围这么多学生,为什么只有那个Alpha站出来?
嘉嘉和他之间难道真的有什么?
宋煜乔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甩掉这些念头。
他不能受易感期影响,更不能做出伤害嘉嘉的事。
第49章 第49章生日安排
两天后,宋煜乔易感期彻底过去,紧闭的主卧房门重新打开。
一大早,窗外雨声潺潺。
宋嘉南在餐桌前看见他,头发打理过了,一身衬衫西裤,看样子似乎是要出门。
他上前,拉开宋煜乔对面的凳子坐下,轻声问候:“哥哥,早上好。”
宋煜乔合上笔电,朝他看过来,“早上好,嘉嘉。”
早餐适时呈上来。
宋嘉南先迫不及待吃了几口,想了想,问道:“哥哥你打算出门吗?易感期才结束,不需要再休息两天吗?”
宋煜乔点头,嗓音已经恢复正常,“这几日堆积了许多工作,需要去公司处理。”
宋嘉南讶然,宋煜乔不是易感期都把笔电带进去办公了吗,居然还堆积了工作,不过转念一想,易感期的效率肯定比不上正常时期,理解地点点头。
宋煜乔问:“嘉嘉想出门玩吗?晚上和朋友有个小聚会,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去?”
宋嘉南一愣,连忙摇头,“哥哥和朋友聚会,我就不去了吧。”
他赶紧低下头吃早餐,生怕宋煜乔真的把他带到聚会上。
宋煜乔的那些朋友,他只见过寥寥数面,没什么印象了,不过都是云京豪门圈层的人物。他要是跟着宋煜乔去,不管以什么身份,都让他不自在。
宋煜乔便也没有强求。
只是没想到,下班时间,宋煜乔就回来了,并没有去他说的聚会。
傍晚天空放晴,夕阳柔和。
宋嘉南跟着花匠王叔一起把大清早就给几个品种尤其娇贵的花戴上的塑料“雨衣”摘掉,还有几株几乎不能淋雨的花从花房里搬出来。
他手里抱着盆栽,刚走出来,就和宋煜乔迎面对上。
宋煜乔背对夕阳,手里捧着一束淡粉色的花,狭长淡漠的眸子朝他望过来,眼眸中仿佛盛了一汪柔和的阳光。
宋嘉南脚步一顿,心跳忽地漏掉一拍,抱着盆栽呆呆站在那里。
宋煜乔上前,单手拿走他手里的花,将美丽的花束放到他手上。
宋煜乔说:“回来路过花店,看到好看就买了。”
王叔瞄了一眼,鲜艳的A级花,不是提前订的话,花店怎么可能留到这个时候。
不过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没瞎插嘴,碍于两人的氛围,他假装没看见老板回来,没打一声招呼,自己回到花园。
宋嘉南呆呆地噢了一声,低头看花,下意识闻了闻。
香香的,很新鲜。
抬起头来,宋煜乔已经帮他把盆栽搬到花园放好了。
花房里的花都搬出来了,他看着手里的花束,眨了眨眼睛,想这是送给他的意思吧?
虽然不知道宋煜乔为什么突然送他花,但他还是为收到花花感到开心,弯了弯眉眼,心情愉快地抱回客卧,放在床头。
夏日的白昼格外长,吃完饭后,天色仍然一片明亮,金灿灿的夕阳余晖洒在花园里,花草伴随微风摇晃,吹来淡淡的雨后清香。
两人坐在花园里,宋煜乔手边一杯清水,一台笔电。宋嘉南则是一杯草莓奶昔,一本书和一个笔记本,两人中间放着一盘切好的西瓜。
大概半个小时后,宋煜乔从工作中抬头。
“嘉嘉,还有不到两个周就要到你生日了,想去哪里玩?哥哥提前安排。”
宋嘉南捧着玻璃杯,抬起头来,茫然了一下,才想起好像是快要到他生日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庆祝生日了,重生回来,也把这事给忘了。
他想了一下,摇头说:“我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哥哥不用为我费心。”
他不想宋煜乔为他做多余的事。
宋煜乔看了他一会儿,仍然作了安排:“那我们去屿海,上次哥哥答应你的,这次不会食言。”
“嘉嘉要邀请朋友一起去玩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宋嘉南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也是奇怪,正好生日前后一周内他都没有考试安排。
他只能点头答应,但没说要邀请朋友,他和宋煜乔这种关系,邀请朋友来挺尴尬的。
说起生日,他的生日三天后,刚好是宋老爷子的生日。
从前在宋家,他的生日总是无人在意,虽然家里佣人也会给他煮长寿面煮鸡蛋,也会订蛋糕,收到一些随意打发人的礼物。但到了宋老爷子生日那天,宋家格外热闹,对比之下,他的生日实在过于冷清。
他和宋老爷子并不亲近,准确地来说,宋老爷子几乎和儿孙都不怎么亲近,据说是早些年,宋家发生过一些事,似乎是关于争夺家产的,自此以后,宋老爷子再也不插手儿孙的事,只除了一件事——亲自培养宋煜乔成为宋氏掌权人。
宋煜乔接过宋氏后,他便独自一人在老宅过着隐居般的生活,他居住的院子,只有生日和春节才会热闹起来。
出于礼节,宋嘉南和宋家所有人一样,每年都会给宋老爷子准备生日礼物。
宋嘉南抬眼偷偷看了一下宋煜乔,心想,他现在不需要准备生日礼物了吧?
他挣的那点钱,还不够一件合适礼物的零头。
他觉得自己想得太多,就算他跟宋煜乔住在一起又怎样,他已经不是宋家人了,宋老爷子估计也早把他给忘了,便把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抛开。
天色暗下来,两人进了屋。
到了睡觉时间,宋嘉南习惯性往客卧走去,被宋煜乔叫住。
他回头。
宋煜乔狭长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宋嘉南的身影,“嘉嘉,我易感期已经过了。”
宋嘉南眼神疑惑,一时没听懂宋煜乔的暗示,眨了下眼睛,干巴巴地噢了一声。
宋煜乔上前一步,牵住他的手,“嘉嘉走过头了。”
带着他往回走了两步,推开主卧房门。
宋嘉南终于反应过来,望着身前高大颀长的身影,算起来,从宋煜乔出差一直到今天,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宋煜乔睡一张床了,他心里不免有点紧张。
好在宋煜乔并没有打算对他做什么,上床后只是抱着他睡觉。
他的心渐渐安定下来,闭上了眼睛。
忽然,宋煜乔的手摸了摸他后颈,纱布在昨天就拆除了,伤口也不疼了,但他还是下意识缩了一下。
宋煜乔感受着指尖突兀的疤痕,说:“明天让医生开点祛疤药。”
宋嘉南也不想在脖子上留下丑陋的疤痕,没有拒绝。
“明天下午考试结束,我让林舒去接你,去明溪山庄放松一下。”
宋嘉南正要拒绝。
听到宋煜乔又说:“劳逸结合,复习效率更高。”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有点不合适,可宋嘉南心里还是很犹豫,想了想,问道:“明天明溪那边人多吗?”
宋煜乔说:“只有我和你。”
宋嘉南这才点头答应了。
宋煜乔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嘉嘉晚安。”
宋嘉南很困倦,闭眼道了句晚安,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
另一边,会所里。
宋玉轩手握酒杯,脸颊微红,眸光潋滟,身边簇拥着一群Omega和Alpha。
这些人家世比起宋家差了一截,若是一般情况下,他不会搭理他们,更不会点头赴约。
但他最近心情不错,等他拿到切实的证据,进公司一事,宋煜乔不同意也得同意。等他在宋氏有了一定的地位,到时候,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等着肠子悔青吧。
可他在同等家世的圈层里,没几个交好的朋友,上次晚宴上宋煜乔一去不回,那些人回过味儿来,对他只是客气友好,不得罪,也没有结交的意思。
他想要约几个人出来玩,都凑不齐一桌,正好收到邀请,顺便就拉着唐弈文过来坐一坐。
他心里明白,这些人都是想借他攀上他背后的宋氏,并不值得他交往。
但架不住他心里高兴,加之醉意上头,张口便承诺明天带大家去明溪山庄玩。
这群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说话好听,小少爷心情好想多听两句,心中舒坦。
唐弈文听说过明溪山庄,有些惊讶,但念及玉轩如今的家世,又放下了惊讶。
一群人无不说好,欢欣鼓舞。
等到走出会所,坐到车上。
宋玉轩先让司机把唐弈文送回学校,叮嘱他明天请假出来玩。
唐弈文摇头,说他只是一个实习生,因为期末考试已经多次请假,再因为别的事请假,领导肯定不乐意批准。
宋玉轩皱眉,他没进宋氏,说不上话,只能作罢,心里对进入宋氏管理公司的渴望越发迫切。
他按捺住这种急切,不能打草惊蛇,必须要拿到确凿的证据,足以让宋煜乔有所顾忌,才能借此跟宋煜乔“商谈”。
第二天一早,他问爸爸要到了明溪山庄的联系方式。
徐钰一听,便让他把圈里其他同龄人邀请上,未必都会来,但总要有个态度,日后也不会受人诟病。
宋玉轩一想,觉得有道理,先预订今晚的场地,谁知明溪山庄那边说今天整个山庄被包场了,不接收其他客人。
宋玉轩愕然,追问:“你们不是只接受当天预订吗?什么人比我还早?”
明溪山庄却没给他明确答复,只说抱歉。
宋玉轩挂掉电话,脸色沉了下来。
话都放出去了,他却没约到位置,让人知道了,还不知怎么笑话他。
他只好去找徐钰帮忙,徐钰亲自给明溪山庄老板打电话询问,得到的结果却是一样,对面无论如何都不松口,也不透露究竟是谁包了整个山庄。
宋玉轩急地要哭出来了,抱着徐钰的手臂,求他帮忙想办法。
徐钰也苦恼,想了会儿,帮他订了另一处不逊色于明溪的山庄。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宋玉轩只能如此,也有些庆幸还没给同一圈层的那些少爷小姐发出邀请,不然就丢人了。
只是他心里始终有些不甘心,身为宋家小少爷,只是订个位置而已,居然会被拒绝。
如果是宋煜乔本人,他不信他们敢拒绝。他越发渴望早日在宋氏有一席之地,甚至不止是一席之地……
他眼眸沉下来,手里拨弄着手机。
他要弄清楚今天在明溪山庄包场的那人到底是谁。
第50章 第50章道歉
下午三点,宋嘉南考试结束。
一出教学楼,就看见了两个最不想看见的人。
张鹏和于妍两人拦住他,没了上次的胡搅蛮缠,莫名有些不甘心的扭捏。
宋嘉南惊慌地往后退了两步,掐着掌心,心里有些害怕,也有点埋怨宋煜乔。
他不是说再也不会有下次了吗?
这时,新换的两个便衣保镖出现,站在他身边。
他心神定了定,这才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张鹏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手肘往旁边碰了下于妍。
于妍压抑住眼底愤恨,不情不愿地开口:“对不起。”
语速极快,生怕被人听清楚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将那天的事情“澄清”,听得围观的人一愣一愣,有些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有些则没想到还有反转。
宋嘉南呆住了,往后又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看了眼两人,直到看到于妍脸上露出有些扭曲的表情,提着的一颗心才落下来。
看来他们多半是被宋煜乔用了不知道什么方法,逼得不得不来道歉,不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附身了。
放松下来,抿着唇,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他的亲生父母,他们本该是很亲密的关系,换到任何一个普通的Beta家庭,父母向孩子道歉的事绝不可能发生。
但他和他们如此生疏,并且他们的心思太坏了,居然能把自己的孩子卖给别人,以至于他心里其实是恨他们的。
可当这一刻来临——他们在大庭广众下承认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忽然感到恍惚,前世的种种如一阵云烟,轻飘飘的,等他回神才发觉,原来早已过去。
他站在明媚的阳光里,穿堂风拂动他的发丝,每一根都晕染上金灿灿的光辉,就连呼吸也是自由的,每一口都透着栀子花的清香。
他的眼眸漆黑清亮,定定地望了他们一眼,“我听到了。”
便带着保镖从他们身边走过,穿过一片阴影,走进炽烈的阳光下。
脚步轻快,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不会因为前世的事情没有发生,就选择原谅他们,但也不会因为他们而让自己困在过去的阴霾里。
夏天多么热烈,应当快乐、自由,不应为不相干的人烦忧。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陈瑞站在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他离开。
在他身影消失后,陈瑞收回了怔然失落的眼神。
林舒的车停在校门口,保镖只远远跟着宋嘉南,看见他上车,才上了另一辆黑色的车,有林舒在,便没再跟着他。
这一幕被人记录下来,发给宋玉轩。
一个半小时后,明溪山庄大门外暗中蹲守的人给宋玉轩也发了一条消息。
宋玉轩看着熟悉的车牌号,迅速切换聊天框,确认了一下,竟然是同一辆车!
也就是说,包场的人跟宋嘉南有关?
是宋煜乔!
他一下握紧手机,眼神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串数字,丝毫不像一个娇弱Omega该有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他仔细把两张带着时间地点水印的照片保存下来,发送到一个不是用自己证件号码注册的邮箱里。
*
去明溪山庄的路上,车子顺便去了一趟宋氏大楼。
林舒说宋总会议结束还有不到半个小时,让他上去等一会儿。
宋嘉南在宋煜乔办公室里,林舒亲自去给他买了一些零食饮料,把桌子摆满了,又拿了平板给他玩。
他窝在沙发里,在平板上找了部电视剧放着,抱着一包薯片,一边看一边吃。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复习也复习不了多少内容,不如好好休息,放松一下。
他挑选的是一部轻喜剧,看得他眉眼间都是灿然笑意。
突然听见敲门声,他迅速收敛了笑意,犹豫了一下,刚站起来,打算去开门,门就已经从外面打开了。
宋希凡站在门口,看见他,目光落在摆满的桌子上,又重新往上移,盯着宋嘉南的脸,“宋煜乔不在啊,居然敢把你放在办公室?”
他的视线让人很不舒服,宋嘉南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商品,被他估量价值。
他抿了抿唇,坐回沙发上,重新看向平板,假装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宋煜乔在开会。”
门外传来一个男秘书的声音:“宋先生,宋总不在办公室,还请您到会客厅等候。”
宋希凡没听到似的,兀自走到宋嘉南面前,俯下。身来,凑到宋嘉南眼前,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一下子注意到他后颈处被藏在衣领下的疤痕。
宋嘉南惊得往后躲了一下,猛地站起来,往旁边退了几步,白生生的小脸满是羞怒,瞪他,“你干什么?”
宋希凡笑得像个流氓痞子,抱着手臂,颇有些兴味地看着他,“难怪宋煜乔护着你,长得一般,皮肤倒是嫩得很。”像剥开的鸡蛋似的,光滑白腻。
他目光从上至下,再次打量宋嘉南,“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身材…唔,还挺不错的,在床上应该别有一番滋味吧?”
“居然能让宋煜乔标记你,真是让人意外。”
宋嘉南脸颊涨红了,一方面是被气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些隐秘的事竟然被他猜中了,一时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都红了,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跟进来的男秘书头疼不已,提高了声音,态度强硬了许多:“宋先生,请您到会客厅等候。无关人员不得随意进入总裁办公室,若您执意如此,我只能叫保安了。”
每隔一段时间,宋希凡都要来一次宋氏,每一次都要强闯宋总的办公室,不闹一闹就不罢休。
往常让他闹一闹,只要不影响工作,有人看着他,防止他翻动办公室里的东西,倒也没什么,宋总也不会怪罪。
但今天宋总可是带了这位过来,他没想到宋希凡居然敢对宋嘉南说这种明显性。骚扰的话,要是被宋总知道了,他这个月的绩效恐怕就没了。
宋希凡横刮他一眼,“嚷什么嚷,我是宋煜乔的堂弟,他的办公室我还不能来了?”
秘书面无表情:“宋先生,请您移步。”
宋希凡想到什么,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宋嘉南,脚步往外走,“行了,我在会客厅等他就是了。”
男秘书心里松了口气,向宋嘉南鞠躬道歉:“抱歉,打扰到您了。”
赶紧出去,把宋希凡带到会客厅。
宋嘉南身体蓦地一松,却忽然感到害怕。
宋希凡怎么会猜到他和宋煜乔之间的事?
如果这件事被传扬出去,仅仅只是流言蜚语就足以让他无法在云京、在学校立足。
别人肯定会骂他不要脸,不知廉耻,刚脱离养父母家的户口,竟然迫不及待爬上养兄的床!
宋家那边……他们肯定不会让集团掌权人传出这种丑闻的,说不定会为了解决隐患,对他做出什么他无法反抗的事。
宋煜乔还会为了他,忤逆宋家那些人吗?
这根本不是他能猜得透的。
他越想越害怕,顾不上平板里播放的电视剧,咬着手指甲,愁眉不展。
宋煜乔推门进来,直到在他身旁坐下,出声才惊醒了他。
“嘉嘉怎么了?宋希凡他欺负你了?”
宋嘉南张了张嘴,将要出口的话及时止住,摇了摇头,“没什么。”
宋煜乔伸手,把他眉心褶皱揉开,“再等我几分钟,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他离开办公室,来到会客厅。
周身气息骤变,眼神冰冷,“你在我办公室做了什么?”
宋希凡像个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没打算站起来跟这个堂哥问好,似笑非笑迎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你的秘书随时盯着我呢,我还能做什么?”
“哥,你这么在意宋嘉南啊,为什么呢?你也不缺弟弟啊?还是说,你缺一个给你暖床的弟弟?”
宋煜乔:“你还有时间来宋氏,看来是太闲了,不如出国深造几年,提升一下学历。”
宋希凡脸色变了变,手握成拳,眸底阴寒。
短短几秒后,他手松开,忽然笑了,“哥,你说笑了,咱们家家世摆在这里,我哪里需要这种不实用的东西。”
连忙说起了正事,“我和妹妹很久没去三善堂了,我们想过去看望父亲和母亲,你能不能让人放行?”
宋煜乔:“可以。”
宋希凡面上一喜,又听宋煜乔说:“你对嘉嘉道歉,我就让你们去。”
宋希凡咬牙:“我真没对他做什么。”
宋煜乔冷冷瞥他一眼,径直离开。
宋希凡脸色扭曲,忍下来,跟在他身后去了办公室。
走到宋嘉南面前,眼神恨恨地盯着他,“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宋嘉南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紧宋煜乔手臂。
宋煜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语气冷淡:“声音太小了,嘉嘉听不到。”
宋希凡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声音大了些,“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宋嘉南无措地望着宋煜乔。
宋煜乔侧首,视线微微往下,“嘉嘉对他的道歉满意吗?”
宋嘉南小心翼翼瞥了眼面色难看的宋希凡,忙点了点头。
宋煜乔这才看了眼宋希凡,“仅明天上午。”
宋嘉南听得糊涂。
却见宋希凡露出些喜色,说:“谢了,哥。”
然后很有眼色地离开。
宋嘉南不敢问什么,跟着宋煜乔乘坐电梯下楼,坐上车,前往明溪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