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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南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回熙和园的路上,宋煜乔阖眼靠在椅背上,一句话都没说,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宋嘉南望着车窗外夜景,困得不行,很想直接睡过去,就能避免今晚宋煜乔发火了。

可他却无法睡着,眼睛一闭,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宋煜乔对他凶巴巴的样子,吓得他赶紧睁开眼,觑了眼旁边的人,心中更加忐忑了。

回到熙和园,整栋别墅陷入黑暗中。

宋煜乔开门,按下开关,骤然亮起刺目白光。

宋嘉南下意识闭了闭眼睛,手腕被人一把拽住。

“哥哥?”

宋煜乔没应他,一路把人拖进浴室,就开始剥他的衣服。

宋嘉南慌忙按住他的手,“哥哥,我自己洗。”

宋煜乔冷着脸拍开他的手,一言不发继续脱。

宋嘉南一边羞涩得想躲开,一边又害怕得不敢乱动。

宋嘉南被剥个精光,洗干净后,宋煜乔脸色总算缓和了些,将他抱回床上。

宋嘉南拉了拉他的衣角,仰起小脸,黑眸忐忑,但没有退缩地望着他,小声说:“哥哥,我错了,下次不会再夜不归宿了,你别生气。”

宋煜乔抽回衣服,冷眼望他,“只是夜不归宿?”

宋嘉南抿唇,想不明白除了这一点,他还有哪里触怒宋煜乔的地方。

宋煜乔冷声问:“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去酒吧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宋嘉南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说过了?

可脑海里却突然想起两段过去的回忆。

一次是他意外听别人说酒吧有多好玩,好奇地问宋煜乔酒吧是什么,宋煜乔就连带威胁恐吓地把酒吧描述成很可怕的地方,并告诫他长大以后不许去。

一次是后来他去国外找宋煜乔,宋煜乔的朋友趁宋煜乔不在,把他哄骗去酒吧玩,宋煜乔知道后迅速赶去把他带回来,并从此以后和那个朋友绝交了。

那次宋煜乔便严令禁止他进出酒吧这种危险系数高的场所。

宋嘉南低头扣手,“你又不是我亲哥,管我去不去。”过去那些话早就不作数了。

宋煜乔脸色越发沉冷,“你说什么?”

宋嘉南紧紧闭上嘴巴,他才没那么傻,再说一遍宋煜乔肯定会更生气。

宋煜乔突然冷笑一声,“你想去也可以,我不会拦着你。”

“你那两个朋友,一个开了服装品牌工作室,一个在云芯公司实习,是不是?他们既然敢把你往酒吧带,嘉嘉你说我该怎么警告他们,才能让他们没有胆量把你带去别的乱七八糟的场所?”

宋嘉南蓦地抬头,黑眸盛满了慌张,急忙道:“是我自己想去的,跟他们没有关系!”

宋煜乔沉沉望着他。

宋嘉南在他的视线下,渐渐感到浑身冰冷,只是去了一次酒吧而已,宋煜乔居然要因此迁怒他的朋友。

他缓缓垂下头,拉住宋煜乔的手,轻声说:“哥哥,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去了。”

闭了闭眼睛,跪直身体,搂住宋煜乔的脖子,仰头吻上去。

宋煜乔仍然没有动。

宋嘉南胡乱舔咬他的唇,努力地想要撬开紧闭的齿关,却一无所获,心中更慌了,急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又有些委屈,“哥哥,你张一下嘴,张一下好不好?”

宋煜乔把他推开了。

宋嘉南僵住了,主动勾。引,以此来达到自己隐秘的目的,这个方法他已经用过很多次了,没有一次失败。

这次为什么不管用了?

他抬起头来,黑眸闪动泪光,有些惶恐不安,“哥哥……”

宋煜乔抬头看了眼腕表,“快要一点半了,你打算今晚不睡觉?”

瞥他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宋嘉南一楞,睁大眼睛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上半身一下子软坐下来,怔怔思考宋煜乔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煜乔没有接受他主动的吻,只是因为时间太晚了吗?还是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的朋友?

他脑子里乱乱的,但有一点很明确,他不能让宋煜乔对谢茂他们下手。

这件事和他们没关系,腿长在他身上,又不是他们逼着他去的,宋煜乔对他生气就算了,凭什么迁怒别人!

宋嘉南咬着指甲,整张脸皱起来,趁着宋煜乔没出来,在心里不断组织、修改好措辞。

等到宋煜乔出来,他眼神缩了缩,但还是迎上宋煜乔的视线。

宋煜乔脚步一顿,皱起眉头,“不是让你睡觉吗?”

宋嘉南语气哀求,浑然不知自己眼神不自觉流露出委屈,“我还不想睡,哥哥,你能不能放过我朋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去酒吧了。”

宋煜乔脸色微冷:“再不睡,我现在就让人去处理他们。”

宋嘉南一惊,抬眼看他一眼,手忙脚乱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睡了,我睡了。”

两秒后,眼皮掀起一个细缝,触及宋煜乔的目光后,迅速重新闭上,嘴里还不忘提醒:“我睡了,哥哥你不许动我朋友了。”

一阵窸窸窣窣声音。

宋煜乔也躺上床,关了灯,抱住他,“睡吧。”

没有别的动作。

宋嘉南放下心来,心想,今晚这件事应该就此揭过了吧?

他翻身背对宋煜乔,仍有些后怕。

之前宋煜乔对他凶,也只是对他凶,现在竟然连他身边的朋友也不放过。

他在黑暗中抓紧了被子。

胡思乱想着,最终被浓浓的困意打败,沉沉睡去。

第57章 第57章他是故意的

第二天,宋煜乔没有再提及昨晚的事,却对宋嘉南多了一项要求,无论去哪里都要跟他报备。

宋嘉南认为这根本就是霸王条款,但一想到昨晚宋煜乔的威胁,他咬了咬牙,央求宋煜乔保证不会对他的朋友做什么,才勉强答应了。

宋嘉南还剩下最后一门考试,金瑜和谢茂在他前一天考完,问他考完试要不要出去玩两天。

宋嘉南查看了公司发给他的通知,实习正式上班的时间是在他考完试后第五天,和出去玩的时间不冲突,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

金瑜要带女朋友,谢茂也说要带个朋友,只有宋嘉南谁也不用带,但欣然接受了。

终于考完所有科目,宋嘉南走出考场,大大松了一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快要走出校门时,陈瑞追了上来。

宋嘉南疑惑:“有什么事吗?”

陈瑞看着他一派天真单纯的眉眼,卡了一下,才说:“你实习单位找好了吗?”

话一出口,心中懊恼,怎么问了个蠢问题,他叫宋煜乔哥哥,怎么可能连个实习都解决不了。

一想到宋煜乔,陈瑞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宋嘉南却只当是同学之间的关心,笑了笑,“找到了。”

陈瑞喉咙间有些干涩,“这学期结束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少了。”

宋嘉南遗憾地点点头。

陈瑞说:“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宋嘉南惊讶,面露迟疑。

陈瑞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只能硬着头皮找借口:“我、我就是想着,我们分到一个小组,也有些缘分,下一学年各自忙实习去了,可能就见不到了……”

宋嘉南犹豫了一下,笑着说:“可以。”

陈瑞尽力克制了,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露出喜悦,上前抱住他。

宋嘉南回抱了下,“你应该要考研吧?”

陈瑞压制住疯狂地想要埋进他脖颈间的冲动,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字:“嗯。”

“那就提前祝你明年考研上岸。”

一个简单,不含任何别的含义的拥抱。

宋嘉南松开他。

陈瑞也适时松手,却看见一个高大身影从校外朝他们走来,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宋嘉南。

“嘉嘉。”

宋嘉南回头,居然看见了宋煜乔,“你怎么来了?”

宋煜乔脸色发沉,但语气还算温和:“来接你回家。”

他冷冷瞥了眼站在嘉嘉身旁的Alpha,径直牵着嘉嘉离开。

宋嘉南想要回头跟陈瑞说一声再见,却听见宋煜乔问:“今天考得怎么样?”

宋嘉南注意力被分散,随口回答他,正要转头,宋煜乔又起了别的话头,直到他走远了都没能跟陈瑞道一声别。

走到车旁,宋嘉南甩开宋煜乔的手,不高兴地瞪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宋煜乔却突然捧住他的脸,低头亲他。

远处,陈瑞亲眼目睹了这幅画面,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他怔了怔,失落地转身离开。

宋嘉南感觉唇上一痛,接着,宋煜乔放开了他。

宋嘉南紧张地往四周看了看,这会儿正好是大中午的,校门口的人不多,他看见陈瑞离开的背影时倏地松了口气。

宋煜乔紧紧盯着他:“嘉嘉是怕被刚才那个Alpha看到?”

宋嘉南皱眉,推开他,“哥哥你说什么呢,跟陈瑞有什么关系?我们这种关系,本来就不应该在公共场合被人看到。”

心里却在嘀咕:宋煜乔绝对是故意的,故意不让他和陈瑞道别,故意亲他。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望着宋煜乔的眼神有些怀疑。

宋煜乔往前一步,把他逼到车身上,退无可退,垂下的眼眸中情绪不明,“嘉嘉认为我们不能在公共场合接吻,但嘉嘉却可以和别的Alpha拥抱?”

宋嘉南心想,果然是这样,宋煜乔一如既往不可理喻。

他和陈瑞只是普通同学不说,拥抱和接吻性质全然不同。不知道他到底在意什么?

想到等会还有求于他,宋嘉南眨了眨眼睛,拉了拉他的手,解释道:“哥哥,我和陈瑞就是同学而已,他帮过我,我不好拒绝,除了刚刚那个拥抱,我们没有发生过任何亲密接触。”

宋煜乔不置可否嗯了一声,退后两步,看他一眼,“上车。”

宋嘉南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放下了警戒心。

回到熙和园,刚下车,宋煜乔攥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把他拉进卧室。

才进门,便迫不及待将人按在门板上亲吻,单手解开他牛仔裤扣子。

宋煜乔这段时间在床上体贴温柔,许久没有这样粗。暴了,宋嘉南很难适应,那些被短暂遗忘的记忆重新被揭开。

他目露惶恐,身体颤抖着,却无法推开压着他的比他更为强健的那具身体。

须臾,他整个人被翻转,双手趴在门板上,扭过头来,一双黑眸盈着水光,可怜兮兮地请求:“哥哥,轻点。”

宋煜乔向来独断专行,很少听取别人的意见,也很冷漠,大多数时候看见他眼里的泪花,不但不会同情可怜,听他的话,对他轻一点,反而想让他哭得更凶。

比如现在,宋煜乔心中闪过无数个极为恶劣的想法,无一不是想要在嘉嘉身上留下永久的烙印,让所有人知道嘉嘉是他的人,不是他们可以觊觎的。

可嘉嘉不是Omega,他无法标记嘉嘉,强行标记很快就会消散,也会对嘉嘉造成伤害。

宋煜乔撕掉抑制贴,冰冷的信息素不受限制,迅速充盈室内空间,握在手中的腰肢似乎感受到冰凉,颤了颤。

他眼神越发暗沉,手上力道加重了些,从手臂到手背青筋根根爆起。

猝不及防地,宋嘉南扑到门上,一声惊叫,眼睛睁圆失神。

而宋煜乔也没有给他缓过来的机会。

宋嘉南哭着,抖着,几乎站立不住,只能靠身后那双手托住他,后来又被那双手像抱小孩儿一样抱回床上,翻来覆去,继续折腾。

宋煜乔生气、不高兴的时候,在床上就会寡言许多,整个房间里只听到宋嘉南哭泣和破碎不成句的声音,以及一些别的不堪入耳的声音。

Alpha的体力远远不是Beta能比的,宋嘉南疲惫不堪,撑在床上的手在发抖,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一下子软趴下去。

腰臀被禁锢在宋煜乔的掌心,他哭得眼睛发疼,喉咙干涩得只能发出细弱的声音。

不知又过了多久,终于结束了。

他被宋煜乔抱在怀里,浑身无力,闭上眼睛。

宋煜乔低头嗅了嗅,鼻间只问到寒冰信息素的味道,没有别的熟悉得让人讨厌的味道。

他开口道:“嘉嘉,离那些不怀好意的Alpha远点,以后不许再跟刚才那个Alpha来往。”

那个Alpha仗着嘉嘉闻不到信息素,几次三番在嘉嘉身上留下信息素,居心不良。

宋嘉南很累,不想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哑着嗓子答应了。

不答应的话,宋煜乔肯定没完没了,说不定又会像上次一样,产生直接对陈瑞下手的想法。

他的朋友也好,陈瑞也罢,本都是与他和宋煜乔之间的交易毫无干系,他不能让他们遭受无妄之灾。

宋嘉南慢吞吞地想,再忍一忍就好了,等他开始实习,工作占据一大半的时间,就没有这么难熬了。

很快的,很快他就能离开云京,离开宋煜乔了。

晚间,宋嘉南恢复了点精神,慢腾腾挪到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推门而入。

宋煜乔正在跟人打电话,似乎是在说工作上的事。

宋嘉南走过去,安静地等他挂掉电话,小声问:“哥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宋煜乔把他抱到腿上,说:“没有打扰,工作不重要。”

宋嘉南却没有把他的话当真,心想还是赶快说完出去,耽误别人工作不好,“哥哥,我明天和朋友约好了出去玩。”

宋煜乔皱了下眉,话到嘴边,看见嘉嘉紧张中带着期待的样子,默了两秒,没将自己的计划说出口,点头答应了。

宋嘉南高兴地抱住他亲了一口,然后小心翼翼说:“哥哥,我和朋友出去玩,能不能不要让保镖跟着我呀?保镖跟着去的话,我和朋友都玩得不自在,没法尽兴了。”

宋煜乔没答应:“嘉嘉带上保镖,我才放心。”

宋嘉南脸上的喜悦顿时散去,耷拉眉眼,过了一会,他拉着宋煜乔的手晃了晃,“哥哥,我不想带保镖,我们就去西郊那边玩,不会走远的,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再去酒吧。”

宋煜乔没说话。

宋嘉南垂着头,“如果一定要带保镖,那我就不去了,我去跟他们说。”

他站起来,打算离开。

宋煜乔轻轻一拉,他就重新坐回去了。

“嘉嘉,当天去当天回,不要在外留宿,外面不安全。”

他顿了一下,“晚上我去接你。”

宋嘉南愣了一下,觑他一眼,点点头,总算抿出一个笑容,“好,谢谢哥哥,我不打扰哥哥了。”

他跳下来,脚步加快离开书房。

金瑜和谢茂他们做的攻略是要玩两天,宋煜乔居然不准他在外过夜!

宋煜乔讨厌死了!怎么什么都要管!

他是给宋煜乔当情人,又不是当儿子,现在小孩家长都不见得管这么严。

他回卧室收拾行李,没敢用行李箱,直接把换穿的衣服往书包里塞。

先到了目的地再说,明天再想怎么应付宋煜乔。

他不愿意因为宋煜乔,失去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机会。

第58章 第58章失联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宋嘉南背上书包,打算打车出发。

宋煜乔却让司机送他,宋嘉南想了想,没有拒绝,却只给司机说了一个距离目的地稍近一些的知名景点。

下车后,等到司机离开,他重新打车赶往目的地。

他想了一晚上,决定不让宋煜乔知道真实目的地,等到晚上就说朋友们临时决定再玩一天,他不好拒绝,便答应了,宋煜乔不知道他在哪儿,想来接他也接不到人。

和谢茂他们集合,看见温雪时,他惊讶了一瞬,心里更高兴了,虽然也不介意谢茂带不认识的朋友,但都是熟人的话,就不用担心和不认识的人相处不来了。

五人玩了一天,都有些累了,但精神状态很好,兴致勃勃地着手烧烤。

夏季昼长,天空仍是一片清亮,在郊野阳光不太强烈,正适合露营烧烤。

食材都是提前备好的,他们只需要享受烤的过程。

宋嘉南从没自己动手烤过,一边认真跟着学,一边和几人说笑。

等到大家的成果端上桌,再来几瓶冰啤,几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满满的成就感。

宋嘉南先尝自己烤的,味道竟然还不错,眼睛都亮了。

在金瑜的提议下,几人拿起手边的罐装啤酒碰了碰,宋嘉南刚放到嘴边,手机消息提示声响起,他抿了一口,打开手机。

脸上的笑意淡了,是宋煜乔的消息,他编辑了一条提前想好的说辞发过去。

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他心里不安,时不时看两眼手机。

一分钟后,等到了宋煜乔的消息。

果然,宋煜乔没有同意,说已经出发了。

他正要编辑消息,下一秒,宋煜乔的电话打了过来。

宋嘉南站起来,“你们先吃,我去接个电话。”

走远了才接通,“哥哥。”

宋煜乔说:“嘉嘉,把地址发给我。”

宋嘉南蹲在地上,随手揪了一根狗尾草绕在指间,小声说:“哥哥,我和朋友还没玩够呢,让我再多玩一天好不好?我只在外面住一晚上,我们好几个人呢,不会有事的。”

宋煜乔:“嘉嘉不想回家,是想要哥哥过来陪你吗?我现在让人查嘉嘉的地址。”

宋嘉南玩狗尾草的手一顿,简直不可思议,他和朋友出来玩,宋煜乔来干什么?

他望了望远处的欢声笑语,丢掉狗尾草,失落地垂下眼,“地址就是上午司机送我去的地方。”

宋煜乔:“嘉嘉,不要骗哥哥。”

宋嘉南握紧手机,“没有骗你。”

电话挂断,宋嘉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走回去,对谢茂他们说:“我家里有点事,要先回去了,抱歉不能跟你们一起玩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几人面露遗憾和担忧,但也不好过问别人的家事。

金瑜问:“这边不方便打车,你打算怎么回去?”

宋嘉南扬了扬手机,“我刚打到了网约车。”

他们这才放心下来,又说他辛苦烤了半天,都没吃上,赶紧给他打包了一些,让他在路上吃。

等网约车的时候,宋嘉南明显情绪低落,没了之前的兴奋劲儿。

谢茂悄悄问他:“你男朋友让你回去?”

宋嘉南没想到又被谢茂猜出来了,神情恹恹点头。

谢茂皱眉,不赞同道:“他管得也太多了吧,上次不是说要和他分手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分?”即便是金主,也不该紧紧盯着情人的行踪不放,这明显超出了正常范围,这个金主显然不太正常,能尽早远离是最好的。

宋嘉南怔然,“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谢茂看他一眼,心中叹气,就凭宋嘉南,想要彻底摆脱身后金主,除非金主自愿,否则还真有点难,便说:“遇到困难可以找我帮你想办法,两个人总能想到解决方法的。”

宋嘉南冲他挤出个笑容,“好,我会的。”

网约车很快到了,他上车后,没有再强装无恙,秀气的脸上满是低落沮丧,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着今晚的活动和明天的行程,还有很多他没玩过的项目,也想到宋煜乔。

宋煜乔让保镖跟着他出行,他反抗不了,只能听从。宋煜乔用朋友威胁,让他报备行程,不许他去酒吧,他也无法反抗,还是只能听从。

他只是想和朋友多玩一天而已,宋煜乔也不允许,世界上怎么有宋煜乔这种死板不通人情的物种!

宋嘉南从打包盒里抽了一串五花肉出来,狠狠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泪落了出来。

他讨厌死宋煜乔了。

宋煜乔是他的谁啊,凭什么对他颐指气使,凭什么宋煜乔说什么,他都必须听。

他一点都不想回去,这辈子都不想看见宋煜乔。

宋嘉南抬起手臂擦了擦眼泪,又抽了一串五花肉出来,一边吃一边吸鼻子。

司机从后视镜望去,后排男生可怜兮兮的,不由得产生同情,递了包纸巾过去,“小伙子,这里有纸巾。”

宋嘉南有些不好意思,嗡声道了谢,先擦了擦手,再擦眼泪,却就像泄洪的大坝似的,眼泪越擦越多。

他忽然想起临走前,谢茂问他的话,什么时候“分手”,捏紧了手里的纸巾,怔怔片刻,抬头朝司机看了眼,咬了咬唇,下定了决心,“师傅,可以送我到高铁站吗?我多付五十块钱车费。”

司机说:“行啊。”

宋嘉南往椅背上靠了靠,擦干眼泪,双眼睁圆望向窗外,做了这个决定后,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毕业证学位证他都不要了。

只要能离开宋煜乔,他宁愿做一些低廉辛苦的工作,他只想要安稳的生活,他一个人不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而不需要大学学历的工作很多,他能够养活自己的。

他再也不想忍受宋煜乔了。

宋煜乔对他那么凶,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平时生活中,根本就不考虑他的感受,对他不像是对情人,倒像是把他当成养的宠物了,必须方方面面对他言听计从,随时待在他手掌中。

宋嘉南在心里专门挑宋煜乔的不好、恶劣之处,越想越愤然,胸口剧烈起伏。

他打开手机,查看高铁票,对比之下买了一趟目的地距离云京较远,时间最近的票。

付款时,他看见优先支付选项里是宋煜乔的卡,迅速解绑,用自己卡里的钱付了款。

下车时,晚霞烧红天际,霞晖洒落在高铁站巨大恢弘的穹顶之上,宋嘉南驻足望了几秒,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走进高铁站,再等不到半个小时,他就能真正离开云京了。

他抓紧书包肩带,心中有些无法抑制的激动,抬起脚步朝入口走去。

进站、过安检、候车。

宋嘉南吃完打包的烧烤,紧张地盯着大屏上的时间和车次信息。

还有五分钟开始检票,宋嘉南跟着人群一起排队等会。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宋嘉南摸出手机一看,是宋煜乔的电话,犹豫了片刻,没有理会,直接关机。

五分钟后,他跟随人流朝前涌动,刷了身份证,过闸道,下楼梯,找到对应车厢,上了列车。

又等了几分钟,乘客全部上车,列车门关闭,站台建筑渐渐往后倒退。

他的心安定下来。

另一边。

宋煜乔拨出去的电话没人接,自动挂断了,他重新拨回去,对面却关机了。

他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嘉嘉为了和那群朋友玩,竟然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他看了眼四周,附近有知名景点,街道繁华,人流涌动,那么多身影中却没有一个是嘉嘉。

宋煜乔闭了闭眼,沉着脸拨出一个电话,让人去查嘉嘉和他朋友今天晚上定的酒店地址。

半个小时后,他收到回复,让司机开往酒店。

到达酒店时,天色已经黑了。

他看着眼前陌生的酒店logo,眉心拧起,嘉嘉宁愿住在这种地方也不回家?

几秒后,他抬腿走进酒店。

敲响了一间房门。

谢茂打开门,看见一个高大的Alpha站在门口,脸色冰冷,气场冷冽。

他愣了一下,迅速回忆起这个Alpha的身份——在那对中年夫妇纠缠宋嘉南的闹剧里,他第一时间关注到了这件事,在那些言论未删除之前看见过他的照片,知道眼前这个Alpha是宋嘉南的哥哥。

他哥哥来这里干什么?

谢茂问:“你是宋嘉南的哥哥吧,有什么事吗?”

宋煜乔听见了房间里的说话声,有男有女,但没有听到嘉嘉的声音,点头,问道:“宋嘉南在里面吗?”

谢茂一愣,“他之前接了个电话,说要回家,就提前走了。”

“回家?”宋煜乔皱了下眉,“我来接他回家,没看见他人。”

谢茂多看了两眼宋煜乔,原来这所谓的哥哥竟然是宋嘉南的金主。

他收回视线,“我给他打电话问问。”

宋煜乔面无表情道:“我打过了,他手机关机了。”

谢茂惊讶,心中闪过各种猜想,难道今晚就是宋嘉南说的合适的时机?

宋煜乔看他样子也不像是知道嘉嘉行踪,但为了以防万一,说道:“方便让我进去看一下吗?”

语气冰冷而不容置喙,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丝毫不像在请求。

谢茂心里吐槽了两句,侧身让道,“你进来吧。”

反正宋嘉南不在,随便他怎么看。

几分钟后,宋煜乔出来,脸色凝重,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嘉嘉在等他的路上不见了,失联了。

宋煜乔拨出电话,指尖发抖,闭了闭眼,沉声对电话里的人吩咐。

第59章 第59章绑架

宋嘉南不知道自己的离开掀起了怎样的风波,他走出高铁站,看着陌生城市的夜晚,只觉得吹来的风比云京的风更舒服惬意,空气仿佛也更加清新。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庞大的建筑。

元州北站四个鲜红的大字映入眼中。

他真的离开云京了。

激动、欣喜、恍惚……数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头交织、鼓动。

宋嘉南眼睛睁得很大,定定地看了许久。

他站在夜风里,和无数个来来往往的元州的身影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露出笑容,笑得眉眼弯弯,眼中盈着光亮。

他转身,脚步轻快走到路边,招手打了个车到订好的酒店,用身上不多的现金支付车费。

酒店价格平价,房间不大,内里装修看上去显得廉价,比起宋家或者宋煜乔的别墅,可以称得上极为简陋。

宋嘉南却不在意,他放下书包,打开手机,上百条未接电话立刻弹了出来,几乎全是宋煜乔打过来的,中间夹杂着一条谢茂的未接通话,以及几条谢茂给他发的消息。

他清除这些消息,立刻开了飞行模式,连上酒店wifi,这才点进谢茂的消息,给谢茂简短地报了平安,心想明天早上先去办张新的电话卡。

然后点了个外卖,去洗了个澡出来。

等外卖到了,他一边吃一边在网上查找租房信息。

已经半夜了,发出去的消息几乎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着急,收藏了一些租房信息,关上手机,打算明天起来再慢慢看。

他的存款足够支撑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生活一段时间,不需要着急。

窗帘没有拉上,可以在床上看到城市夜景。

宋嘉南侧躺着,枕在交叠的手上,看了许久,直到奔波的疲惫涌上来,他才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在灿烂的阳光里醒来。

元州的夜晚没有云京热,他没开空调,也没盖被子,阳光透过玻璃窗轻轻将他笼罩。

他眨了眨眼,看清楚身处的环境后,回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心情很好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天是全新的、美好的一天,唯一的不好,大概是昨晚的蚊子太狠毒了,咬得他手上、脖子上都在发痒。

他随手挠了挠,手臂有点发红,不过他现在这副身体没吃过苦,随便磕磕碰碰就红了青了紫了,他没太在意。

走进浴室洗漱,一抬头却看见脖子一片发红,仍然有些痒,他伸手挠了几下,皱巴着眉头想,等会出门先去酒店旁边的小超市买瓶花露水。

将不多的物品收拾好,他背着书包退了房,一边挠着发痒的地方,一边走进超市买了瓶花露水,付款后便赶紧打开往身上喷。

超市收银员看了眼他发红的脖子,脸也有点红了,主动开口说:“你是过敏了吧,喷花露水没用,要去药店买点过敏药吃。”

宋嘉南一愣,突然意识到了他可能真的过敏了。

前世他刚被赶出宋家,也常常因为穿的衣服、睡的床或沙发材质劣质,发生过敏反应,症状也是发红发痒,严重的时候过敏反应会蔓延至全身,他用了很久的时间才逐渐适应。

但他现在的身体还没有适应,被奢靡的豪门生活养得娇贵,这家酒店的床上用品材质一般,应该就是过敏源头。

他朝收银员道了声谢,又问了最近的药店,先去买了药吃下,这才有了时间去吃个早餐。

吃过早餐,昨晚发出去的消息陆续得到了回应,宋嘉南去办了张新的电话卡,跟房东联系,确定了看房时间,搭乘地铁前往约定的地点,一边给谢茂打电话。

两人聊了一会儿,谢茂提醒他:“你男朋友来找过我们,估计会到处找你,总之,你随时注意身边情况,别被他发现了,我看他对这件事很在意。”

宋嘉南点头,“好,我知道了。”

心里却想,元州离云京这么远,宋煜乔手再长也伸不过来吧。

下了地铁,他跟谢茂说:“我去看房子了,晚上再给你打。”

挂断电话,他看了下四周,还挺热闹的,在附近找工作应该不难。

他看了几处房,新小区装修好,但价格也贵,老小区价格便宜,也有装修好的,但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他打算再看看。

下午五点,还有最后一处房子没看。

到达小区门口,房东是个长相憨厚的中年男人,一脸歉意,说的是普通话,很难得没有元州这边的口音:“这个小区的房子没了,我带你去旁边小区,那个房子和这里的房型、装修一模一样。”

宋嘉南犹豫了一下,“哪个小区?位置在哪儿?”

房东说:“哎呀就在旁边,走路要不了十分钟。”说着,他朝前走了。

宋嘉南不太想去,他看中的是这个小区的房,房东没有提前告知他,反而想让他看别的地方的房子,总觉得这里面有坑。

可房东已经往前走了,他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皱了皱眉,还是跟上了。

十分钟后,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巷道里。

宋嘉南站住,不肯往前走,心中起疑,问道:“怎么还没到?不是说要不了十分钟吗?”

房东也停下脚步,转身笑眯眯看着他,“这不是刚好十分钟嘛,就是这里了。”

宋嘉南意识到被人耍了,眼神愤怒看他一眼,不敢跟人对呛,打算离开,回去给他打差评,写个避雷帖发到网上!

一转身,却看见巷口走来两个身形高壮的人,把巷口不多的光线都挡住了。

他心里发怵,低头快步朝前走,却不想差点撞上一堵肉墙,那两人堵着出口。

宋嘉南抬头匆匆看了一眼,两人一个光头,左臂有纹身,一个嘴角有痣,纹身在右臂,他心中惊骇,赶忙低头,侧身让道,“你们先走吧。”

嘴角有痣的那人说:“彪哥,就是他?”

房东走过来,“对,动作快点。”

宋嘉南惊恐地看向被叫作彪哥的“房东”,又看了看纹身的两人,反应过来房东和他们是一伙的,“你、你们要干什么?”

嘴角有痣那人笑嘻嘻说:“干什么?当然是拿你换点钱。”

彪哥横他一眼,“废话少说。”

那人马上闭紧嘴巴。

宋嘉南心中阵阵发凉,颤抖着身体,背后是坚硬的墙,眼前是围上来的不怀好意的坏人。

他声音发抖:“你们要多少钱?我给你们!你们不要过来!”

彪哥不为所动,直接伸手捂住他口鼻,口腔鼻腔不知吸入了什么类似粉尘的东西,他眼前一阵眩晕,意识模糊,两眼一闭,身体软下去。

“动作快点!别让人发现了!”

两人架着昏迷的宋嘉南,一人走到前面去探查路口的情况,冲后面两人打了个手势。

两人迅速把人抬上一辆黑车。

……

宋嘉南醒来时,手脚被捆住,眼睛被黑布蒙上了,什么也看不见,嘴里也堵上了一团布。

身下一阵颠簸,似乎在车上,左右都坐了人,身体随着车子摇晃时,他能碰到肌肉虬结的手臂。

他听见了绑架他的那些人谈论着不久前他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差点发生的事故,低声咒骂对面司机,连带着嘲笑他愚蠢,彪哥找的借口那么烂他都信了,让他们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人弄到手。

宋嘉南心中惶恐不安,顾不上为他们说的话愤怒生气,他对周遭的一切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们会把他带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绑架他这个平平无奇的Beta。

他一无所有,没有亲人,没有庞大的财产,也不是Omega这种娇贵让人趋之若鹜的性别,唯一能被人惦记的,大概只有存款不到两万块钱的银行卡。

他们大概也对区区两万块钱不感兴趣,宋嘉南没有动弹,也就没有人意识到他醒了,他们肆无忌惮谈论他们的交易,说这一单成了,他们将能平分一百万。

宋嘉南在极度紧张不安的情况下,努力地保持镇定,他下意识想要咬唇,却只能咬住那团布料,便也死死咬下去,虽然并不能咬动,脸部的肌肉因那团布料而变得酸痛,但只有这样他才能尽力克服身体颤抖的本能。

他竖起耳朵试图从他们的谈话中获取一些信息,但无济于事,他们只是随口闲聊,并没有说太多有用信息,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说起了一些宋嘉南不关心的事。

但宋嘉南还是很认真地听,努力让自己一个字都不要漏掉。

路程似乎很漫长,他们渐渐变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然后陷入了沉默,偶尔才会有人开口说话。

宋嘉南有点头晕,想吐,可能是晕车了,左边那人似乎睡着了,发出巨大的鼾声。

他用肩膀撞了撞右边那人,听见自己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人不耐烦吼他:“给老子老实点!”

宋嘉南吓得不敢动了,可他脑袋阵阵发晕,呕吐感涌到喉咙,几乎不能再多忍一分钟,他无法思考,只能凭借本能,继续用肩膀撞那人,嘴里呜呜地叫,试图让他听到自己的想法。

那人不耐烦地把他摁回座位上,骂骂咧咧了几乎,前方传来一个声音喝止了他,“把他嘴里的布拿出,看看他是不是要上厕所。”

那人这才恶狠狠地一把扯出那团布,随手丢在一边。

宋嘉南忍不住打了个呕,索性没真吐出来,喘匀了气,酸痛的面部肌肉动了动,极为艰难地说:“停车,我要吐了。”

车子停了下来,宋嘉南眼睛上的黑布仍然没有被摘掉,身体被拖拽出去。

“就在这儿,快点吐。”那人站远了。

宋嘉南以一个站立的别扭的姿势低头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脑袋晕得更厉害了。

把他拽出来的是嘴角有痣的那个男人,他抽着烟,皱眉打量了眼前这个瘦弱的Beta,皮肤白得更Omega似的,就是怎么有点红?发烧了?不对,他脖子上什么时候长了那么多红点?该不会身上有什么病吧?

管他什么病,死不了就行。

他抽完一根烟,扔到地上用脚底碾了碾,冲宋嘉南道:“喂,好了没?”

第60章 第60章逆光

宋嘉南临时出逃计划漏洞百出,宋煜乔很轻易查到他的行程,确认他没有出事,心里微微一松,连夜乘坐私人飞机赶往元州,又乘坐轿车来到定位区域。

宋嘉南手机里的定位系统关闭,只能凭借基站定位找到大致区域,他没有心思预订酒店,在无法完全伸展手脚的车里待着,有时也会打开车门,在车外抽几根烟,期待宋嘉南会从这条路经过。

在如今经济发达的社会,金钱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与权力划上等号,宋氏的力量足够庞大,宋煜乔的权力也足够强大,但毕竟元州不是云京,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不能全然随心所欲。

他只能苦熬到天亮,没有等到想看见的人,预计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拨出电话联系人。

接着,他赶往元州公安局,调出监控,在成百上千个监控画面里寻找蛛丝马迹。

终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宋煜乔有些泛红的眼睛紧紧盯着监控,让林舒盯着这边,随时汇报宋嘉南的行踪,他则带了个本地人开车去追踪。

在经历堵车、宋嘉南乘坐地铁而无法确认他的最终目的地、车祸事故等重重阻碍后,宋煜乔脸部肌肉越绷越紧,阎罗般骇人。

给他开车的司机战战兢兢,愈发专注认真。

下午四点半,林舒说,宋嘉南突然消失在某个监控画面里,附近的监控坏了很多,宋煜乔紧绷到了极点,双目赤红,面目因过度惊惶而显露出几分扭曲狰狞。

他强行压下担忧,脑子飞速转动,不仅吩咐了林舒很多事,也亲自打了许多电话,惊动了无数人。

还没找到宋嘉南,宋老爷子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暂时应付过去。

许多亲戚、朋友也发了消息打探情况,程枫电话打过来时,他并不想理会,却不小心划到接听键。

程枫揶揄的声音传来:“听说宋总养的金丝雀跑了?”

宋煜乔嗓音有些微哑,冰冷中透着些许疲惫,“没事我挂了。”

程枫赶紧道:“哎,等等,我给你介绍个人,说不定能帮你。”

程枫推过来的名片头像有几分熟悉,再一看名字,他想起来了,这是宋嘉南的朋友谢茂,但他顾不上去想这人到底靠不靠谱,颇有些病急乱投医,加了对面,直接拨通电话,道明身份。

谢茂一愣,脸色严肃起来。

两人一番沟通。

刚挂断电话,鲜少与人联系的宋蓁也给他打了电话。

宋蓁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

宋煜乔皱眉一秒,接听了,“大姐?”

宋蓁:“你在找宋嘉南吧?他的失踪或许跟宋希凡有关,爷爷寿宴那天,我听到他找宋玉轩合作,被宋玉轩拒绝了。你可以从宋希凡那边查查看。”

“谢了,大姐。”

宋煜乔眉心紧皱,脸色沉得可怕。

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宋煜乔抽了一支又一支烟,不受控制地去想嘉嘉,想他有没有受苦受累,有没有被人伤害,想他是不是正在担惊受怕,连哭都不敢哭,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宋煜乔眼眶发酸,脸上浮现出悔恨。

如果他同意嘉嘉外宿,是不是嘉嘉就不会突然跑到元州来,就不会出事?

只是外宿而已,他为什么不同意?嫌弃酒店,给嘉嘉和他的朋友换一家酒店很难做到吗?担心嘉嘉安全,暗中让人跟随保护不会做吗?

他在心里反复地质问自己。

可即便将一切缘由归咎于不该有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又能怎样?能换来嘉嘉的平安吗?

灯光照亮他的眼眸,里面似乎有什么光亮闪动。

林舒看得心头一震。

宋煜乔低下头,扔掉烟头,再抬头时,一脸冰冷凌厉,与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舒摸了摸鼻梁上的眼镜,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舒,有结果了吗?”

林舒赶忙向他汇报最新消息。

宋希凡前段时间去三善堂待的时间比往常多了两个小时,近期数次主动找上宋玉轩,似乎都被拒之门外,除此之外,还查到了宋希音的账户有异常交易。

宋煜乔沉默听完,冷声说:“顺着宋希音那笔异常交易往下查,也查查宋玉轩那边。”

翌日,宋煜乔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你要找的人在我手上,带着一百万现金到这个地儿来,不能带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后面附了地址。

宋煜乔手指捏紧手机,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短信,吩咐林舒联系宋氏安保公司最精锐的保镖。

而他只身一人开车前往短信里的地址。

行至半路,电话铃声响。

“宋总,找到了!”

查到的位置与短信上的地址截然不同。

*

车子停了下来。

宋嘉南浑浑噩噩间被拖拽下车,扔到地上,娇嫩的身体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皮肤一阵火辣辣的痛。

这时,眼睛上的黑布被摘下来。

他处在一间破败的窄小屋子里,只有一扇很高的小窗户,光线不甚明亮,但足够视物。

宋嘉南半边脸颊蹭破了皮,沾了灰也掩盖不住渗出血丝,另一边脸颊雪白中透着些不正常的红晕,汗水干透了后留下一些印迹,栗色头发凌乱搭在额前,盈满泪水的眼睛望向站在身前的身影,眼神惊慌害怕,饱含哀求无助。

光头恶劣的神情一顿,竟然有些移不开眼,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又一眼。

宋嘉南浑身发烫,被皮肤痒痛的感觉折磨得难以忍受,大脑混沌,下意识地向最近的人求救。

光头被他一阵呜呜声唤回神,警告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粗浓的眉毛皱在一起,盯着他。

过了会儿,蹲下。身来,一把扯出他嘴里的布料,低声问:“你想说什么?”

“药…书包里有药…把书包里的药给我。”

宋嘉南艰难喘气,肺管仿佛被什么堵住了,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一下都很困难。

随着身体反应越来越不正常,宋嘉南逐渐意识,他不是晕车,而是过敏反应加重了。

下车吐了一次后,他们没把那团布塞进他嘴里,他便马上要求吃药,然而他们却说死不了,根本不管他,他多次要求,很快重新被堵上嘴。

可他没有办法了,被绑架的结局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他还不想死,只能凭借本能向这些匪徒求救。

“救救我…不吃药我会死的……”

他蜷在地上,努力地向光头靠近,睁大的眼睛流出眼泪,眸中是祈求,可怜得像被人踩在脚底的一株草,只需轻轻一碾,就能将他彻底摧毁。

光头朝门外看了眼,重新堵上他的嘴,“等着。”

宋嘉南强打起来的精神骤然松懈,意识渐渐有些模糊,隐约听到争执声。

夏季本该炙热,粗糙的水泥地面却透着股股凉意,宋嘉南被这股凉意包裹,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像宋煜乔的怀抱,微凉,有时让他害怕,有时也会让他安心。

他身体细微地颤抖,从被绑架那一刻起到现在,他强装镇定,把害怕藏起来,其实早已慌乱无神。

绑匪要的是一百万,那一百万问谁要呢?也许是将他卖掉,可他一个Beta,谁会出这一百万买他?可能就像前世一样,会有一个喜欢玩弄Beta的大人物迫不及待将他买下。

绑匪也有可能会将他的器官挖出来,在黑市拍卖出昂贵的价格,他们得到的将远远不止一百万。

未知的恐惧紧紧攥住他的心神,和过敏反应带来的痛苦一起几乎要将他搅碎,他感到无比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无法逃脱绑匪的挟制,好像除了等着一个未知却注定悲惨的下场,什么也做不了。

屋子里的光线渐暗,身体越发冷了。

他抖得更厉害了,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喘出一口气。

他恍惚以为自己是不是被宋煜乔抱着,和每一次事后一样,他无力地蜷缩在那个微凉的怀抱里,被强劲有力的臂膀牢牢抱住,身体发抖,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喘息显得尤为艰难,宋煜乔会轻轻抚着他的背脊,一下一下吻他的额头、他的眼睛、他的唇。

“哥哥……”

他喃喃出声,眼皮早已沉重合上,眼泪却仍旧汹涌滑落。

“喂,吃药了。”

宋嘉南嘴里的东西被扯掉,嘴巴僵硬地张着,几乎合不上,下巴被迫抬了起来,箍着他下巴的手力道很大,似乎停顿了一瞬,接着粗。暴地被灌了药,重新被扔回去,嘴巴又被堵上。

那人说了些什么,宋嘉南听不清,蜷缩在地上,无意识地流泪,想着那个微薄的希望。

他曾经也在最绝望的时候想起宋煜乔。

他想不到除了宋煜乔之外,还有谁能来救他。

可宋煜乔会来救他吗?

他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前世最后那通电话有没有打通。

宋嘉南的思绪越发混沌,时而昏沉,时而会清醒,睁开眼,双目无神盯着虚空某一点,感受不到冷热,感受不到光影变幻,也感受不到时间流逝。

当强烈的光线涌入,耳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宋嘉南没有动弹,眼神呆滞。

他觉得自己可能产生了幻觉,否则怎么会听到有人叫他“嘉嘉”。

那个声音,如此像宋煜乔,可又那样急切,仿佛有什么宝物失而复得。

他睫毛眨动,目光缓缓移向门口,看见了那个熟悉身影逆光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