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元入潭感觉到附近又多了四道呼吸。
新来者的实力要比之前的两人厉害。
半夜,楼下传来了陌生人和客栈掌柜的交谈声。
他所住的酒楼被买下来了,除了他以外的客人要陆续搬离客栈。
“怎么能用那样的棉被?真是大胆!”
“那窗户也过于破旧了,不妥,明日换了吧。”
“清早,会有人送来早膳,记得端上去。”
元入潭清醒了,却将尾巴抱得更紧了。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昨日那人是彻底盯上他了,如毒蛇一般将他缠住,不问他愿不愿意,根本不容他拒绝。
元入潭:o_O
(▼皿▼#)
毒蛇又怎么样?还没听说过蛇可以捆住龙的!
元入潭从不畏惧对方,只是对方对他越来越好让他无所适从。
他心里的疑问越来越重,对方到底将他当作了什么?
朋友?那不是朋友的做法。
天一亮,掌柜送来了粥和菜肴。
元入潭看着饭食,问:“这些是何价格?”
掌柜道:“客官也是运气好……”
元入潭:“我知道这是别人让你送的,我只是想知道这若是用银子买,得花多少钱?”
掌柜看着元入潭的侧脸,缓缓道:“一百文钱。”
事实上,这是御膳,一百文怎么可能买得到。
饶是如此,元入潭还是皱成苦瓜脸。
“你明日不用给我送了,送了我也不收。”
掌柜惊了惊,想劝,但又不敢说太多话。
掌柜走后,元入潭将早饭吃了个干净。
他找自己的荷包,纠结翻出了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足够在酒楼订三桌好酒席了。
可他想到了画铺掌柜的道歉与赔他的银两,如此一看,十两银子也不多。
元入潭没有贸然丢下银子就走。
他换了衣服,走向客栈,又听了几日的书。
他想等那人再次出现,当面将钱还回去,顺便问一问对方的心思。
然而,他等了五日,对方未曾出现。
元入潭愈发不忿,无论何种情谊,连面都不常露,可见这情谊不如另一片大陆上的香蕉皮,吃完就丢。
元入潭吃了一叠糕点,听到茶楼的其他客人说起了近日瘟疫一事。
“瘟疫可真凶啊,京城大大小小的商贾都捐了钱,张兄,你打算捐多少银钱?”
“银钱罢了,我想捐些粮食。”
“张兄乃大丈夫。”
“太忙了,朝廷上上下下忙到昏天黑地。”
“据闻陛下更是彻夜未眠,昨日罢了朝……”
元入潭听到后多看了几眼,他知道一闹天灾,粮价就要上涨,甚至县上还会收粮。
元入潭又在京城留了十日,直到瘟疫控制住,官员们不再忙碌,那人还未出现。
元入潭:(ー_ー)!!
总不能比皇帝还忙?
按理说,对方一直不露面是心思消减了,可事实并非如此。
元入潭身边的人更多了,从六人到十六人,在暗处包围了元入潭。
元入潭鳞片炸起,也不再等待。
他回到客栈收拾包裹,将银子放在桌上。
包裹叮当响,发出了动静,附近的气息在靠近,显然暗处的人已经察觉到他要离开。
元入潭冷笑了声,扛上包裹,眼看有人要破窗而入,元入潭转身,凭空消失。
暗卫推开窗户,见客栈里空无一人,瞬间警铃大作。
越来越多的暗卫闯了进来,似乎不相信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于是翻箱倒柜,甚至撬开了地板,却怎么也找不到少年的踪迹。
暗卫满头大汗,知道大祸临头了。
虽是宵禁,城门已关,但龙又不需要在地上走。
龙飘向天空,用尾巴甩飞云层,似乎觉得此举过于招摇,又悄悄压低身子,飘在树林上。
爪子拍了拍树梢,将上面的果肉拍下去,又用爪子捋了几片叶子下来。
元入潭马上就要飞过树林,却听到了哭嚎声。
元入潭顿住,向下看去。
在树林深处,有一群衣衫破烂的游民。
他们得了瘟疫,四处逃难,如今气息微弱聚在树林中。
孩童骨瘦如柴,嘴唇干裂。
母亲抱着孩童,眼泪流干。
眼看孩童呼吸愈发微弱,母亲捧着瓦罐,拿起一把生了锈的刀,对着手臂砍去。
元入潭瞳孔微缩。
后半夜,元入潭化作人形摇摇晃晃。
他抱着竹子,眼前愈发模糊。
他救了那群人,治好了那群人的瘟疫,又留了几个馒头。
那群人以为神迹降临,原地叩拜。
元入潭灵气耗尽,为了自保逃到了树林的另一边。
他愈发困倦,他担心被看到龙身,于是化作人形,封住龙气,浑浑噩噩寻找着山洞。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熊洞。
黑熊见有人闯入勃然大怒,正欲一口吞掉这个人类,却忽然感受到了令它惊恐的压迫感,黑熊仓皇逃出山洞。
元入潭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蜷成一团,伴随着血腥味睡了过去。
这不是元入潭第一次昏迷,在过去的十八年他总是这样。
灵气少了,困了,那就找个地方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