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求子“因为……我自己一个总是很寂寞……
“你之前说想报答我,还作数吗?”
她的目光似乎静静地将他打量了一遍,明明模样变化很大,但她却还是能认出他来。
“当然算数。”
他有点惊喜,并且将捏紧在背后的拿不出手的礼物攥得越发紧,似乎觉得不用丢脸了。
“那你给我一个孩子吧。”
然而来不及让人反应的话,突兀落下。
“……孩、孩子?”
笹岛京也彻底呆在了那里。
“等等,你的意思是——”
“我想让你帮我,共同孕育一个孩子。”
话已经说的十分明确了,而且雪色的灵魅还是一副稀松平常的语气,好像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哪里奇怪。但笹岛京也却不可能忍住不开口,“共同孕育……但是,为什么是我?”
“而且你为什么会忽然想要孩子?”
他实在有太多的不解和吃惊。
“不是忽然,是我一直都想这么做,因为……”她张口想要说什么,但看着面前那双在意的注视着她的眼睛,明明存在心中的答案却说不出口。
本打算如实相告的,但就算她什么都不懂,此刻也有股直觉告诉她,如果如实相告的话反而会变得麻烦,她想做的事一定会被制止。
于是,她说了谎。
“因为……我自己一个总是很寂寞。”
近乎让人感到心碎的话语。
连自己都分辨不清几分真假的话语。
“世界上没有一个同族或是同类的感受,不是谁都有所体会的,但你应该能够理解吧?”
毕竟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而是从另一个世界转生至这里的灵魂,所以她要从这入手。
“我不讨厌你。”
紧接着又脆生生落下的是这句。
笹岛京也大概已经明白了,那位高天之灵才不是对自己产生任何多余感情之类的,她说想要一个孩子,就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而已。
为此,只是需要他能配合一下。
但就算是这样,笹岛京也也不可能弄清楚之后就点头同意什么的,因为那种事不管怎么想都不能轻率去做吧?他也不觉得自己做的到。
“而且,哥布林的生殖能力很强。”
不行,就算出于这么合理的理由也不行!
不过,虽然他心里在想那种事绝不能轻率的去做,可退一万步说,那什么又是不轻率的做法呢?难道还能是两情相悦、确立关系吗?
不、不,那也是不可能的,就算笹岛京也对她或许真的已经有不一样的好感产生了,可他总不能去奢望对方也对自己产生那种情感。
“对不起,虽然我很想要帮你……”
如果将前世的年龄和现在相加的话,他现在其实大概也已经是一个踏入社会的成年男性了吧。但到最后,笹岛京也终究还是难以跨越自己内心中的那一步。但虽然说明明是想要拒绝的,可当话语说出来以后,却又还是变成了——
“请给我几天时间再考虑一下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通红,就算在不是人类肤色的耳廓上也显得那么明显,然后似乎就无法再待在原地,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只将魅灵扔在了那里。
“奇怪,他反感与我结合吗?”
这下轮到潼恩不解了。
在刚才过去的那个漫长冬天里,她经常能聆听到来自笹岛京也掺杂在祈愿中的心声。他似乎很想用再见见她,苦恼着该怎样送她一件礼物,也曾好奇过她的所有经历、甚至还无数次肯定过她的美丽……所以她以为,他应该想亲近她。
而且就算潼恩再不知世事,她姑且也还知道着一件事,那就是她对雄性的吸引力很大。她甚至很清楚那轮对不是真心的方面,而就是肉/体的方面,因为她就是这样的存在、这样的魅。
潼恩虽然是雪魅,但是却不喜欢冬天。她不喜欢冬天,从小就喜欢花团锦簇的春天。
但这个死寂的冬日,她却有了一点期盼。起初是那些让她不再感到无聊的心声,随后她想到早就已经打消掉的、从这个世界解脱的愿望。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可以的。
她不会太反感与他的接触。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大概了解清楚了,就算哥布林是犹如深山武士一般的种族,可他在其中也是格外的认真、担当、富有责任心。而且他很会照顾妹妹,所以在她终于有自裁谢罪的权力以后,他一定也会将那个被留下的孩子照顾好。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愿意好好爱护那个未来会被她无情舍弃、残忍独自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好好长大,那样她也就能安心的了无牵挂。
而且,就像她说的一样,哥布林是生殖能力很强的种族,那一点甚至也会体现在他们所找寻的异族伴侣身上,而魅灵一族却很难受孕。所以尽管很荒诞,但她真的认真考虑了这一点。
在冬天里,她蛰伏般等待着解脱。于是冰河刚刚解冻的时候,她立马到下面来找他了。
她不想要错过这次机会。如果错过的话,或许等待她的真的会是永无止尽的自罪人生。
如果有人问她有什么想要的,从前的她或许会想要到外面去好好看看,想要被爱。但现在的她,最想要得到的东西却是黑甜的死亡。
所以被拒绝后,她有些怅然若失,一抹冰白色的身影甚至逐渐在溪边落寞的抱起双膝。
“我只是……也想实现愿望。”
轻呢的声音一生出就犹如雾气般在山谷里散去。她的很多愿望,从前就都没能实现。
而她现在的愿望仅仅只是死亡。
……
笹岛京也自从回村庄后就一言不发。
他回来的远比预计时间更快,所以大家都知道他肯定是没有照常出行,于是关心慰问。
但尽管如此,他却对自己遭遇的事难以启齿,准确来说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后来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大哥还是逼他讲了出来,那位高天之灵大人竟然想要他配合她孕育孩子的事情。但他大哥的反应竟然是先将他的所作所为狠狠批斗了一遍,因为首先他们不应该对那位大人不敬与违逆不谈,他也不该对女性的那种请求就做出那种反应,还把她一个人扔在那。
说起来也是,拉扎拉扎大哥在村庄刚开始恢复兴建的时候和族里的一位女性成婚了。由于那个时期整个村子都是最消沉的时候,所以也算冲喜,现在的拉扎拉扎大哥这方面肯定很懂。
他们婚后不久,他的那位嫂子就怀孕了,因为哥布林的生育周期较短,所以那孩子现在就已经出生了,也算是他的第一个“侄子”。
回想起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笹岛京也就忍不住会想起她那句话……她自己一个总是会感觉很寂寞。所以他觉得他们还是不一样的,因为不管怎么说,笹岛京也在这个世界还是拥有很多让他感到温暖的家人,但她却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立马跑回那个山谷去寻找她。
结果自然是扑了个空。
不过他总觉得她还没有离开。
“那个,我不知道你还在不在,但是我想要告诉你……我是想帮你的,很想帮助你。”
并不是对她生出什么欲望或是念想,真的仅仅只是很单纯的、想要帮她达成任何事。
“但我甚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是的,虽然笹岛京也没想过必须要达成对等情感之类的,但他们至少也应该熟悉起来。
偌大的山谷里,树木绿地都很葱郁,但花朵却还只有花苞而已,也仿佛他们那些根本没来得及发生的情感,或许他只是单纯不想玷污……
“我不讨厌你,甚至想更了解你,就像你说的那样,只有我们可以共情没有同类的感受。所以,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和所有接触、可能在那样一次类似交易的活动中就莫名其妙结束了。”
他说的绝对都是肺腑之言。
很多人告白求爱大概都不会这样真诚。
现在想想,在目睹大哥成婚的时候,或许他就曾有一瞬有过很孤独的感受吧。因为即使他在这个世界生来就有很温暖的家庭,但是,笹岛京也却并不认为他自己有组建家庭的能力。
从前世到现在,从来都没有过。
前世的他比现在甚至还要孤独更甚,心中一直抱守着那些没有人理解与认可的坚持与信条,哪怕在自认终于找寻到的朋友面前,也不过是夹起尾巴做人而已,掩藏着自己的真面貌。
说到底,这一世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他在哥布林们所奉行的武士般的生活信条中找寻到了救赎,但也仍旧对这一世的家人隐瞒着自己的来历。如果说原本还有犹豫的话,那么面对着现在已经与人类结下血海深仇的族人们,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坦言自己前世就是人类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或许他现在也是人类的心态也说不准。
而俗话说的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潼恩。”
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过来。
“我的名字,潼恩。”
冰白长发垂落至草地的魅灵站在那,用一双同色的眼眸看着他。时移世易,恍若初见。
“Dawm?”
“嗯。”
“很适合你的名字,很好听。在我前世的一种语言里,这个发音的单词有‘黎明’的意思。”
而她美得就像一场晨曦的雪落。
“不会只有一次的。”
告知名字后,她又忽然强调道。
“因为我很难受孕,所以肯定要很多次。”
看来她还是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而且很多次什么的……雪色魅灵还无辜的歪头看着他、困惑的眨了眨眼,然而他的耳朵却彻底红起来。
“那、那个,可以先不说这件事吗。”
虽说有种答应了别人后却光敷衍不干正事的感觉,但自从那之后,笹岛京也只要忙完村子里那些需要要做的事就会过来看她。他们普通的说话,他有教她编花环、放风筝,还会给她抓他经常用来逗妹妹开心的那种可爱娇小的魔
兽。
其实她相处起来就和前世的女生一样。
不、应该也不一样,很不一样。
他逐渐开始有了那些轻松的想法。
因为那张不苟言笑的美丽面孔,在对待小动物、还有学着自己没接触过的东西时那副认真的表情真的很可爱。实在是太可爱了。
但和他总是对她各方面都很好奇不同的是,潼恩从来都不会再过问他的事,就像是出于不感兴趣还是什么理由一样,对他的了解有一种就此止步感,简直就像害怕再深入过多一样。
就这样大概过去一年的时间,在这期间,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甚至已经不比笹岛京也和家人待在一块的时间少。潼恩一直再没有提过要一起孕育孩子的那件事,但尽管她没有主动,笹岛京也却反而忍不住询问起来:“潼恩……”
“你以前说过吧?自己一个总会感到寂寞。那么现在呢?现在你也还是会有那种感受吗?”
他忽然想到,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和潼恩继续正常交往下去。
雪魅转过头看他,似乎有些恍然。
“潼恩,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争取每天都这样来陪你,最近我妹妹也成功进化了,暂时不需要担心寿命问题,我还可以带她过来陪你玩。”
他说这话,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比如他知道潼恩一定还可以活很久,那么他也要继续进化、提升等级,争取活的更久才可以。笹岛京也已经擅自做好了那样的觉悟。
不因为别的,只为她那句令人疼惜的心碎话语,还有总是形单影只的出现在他面前。陪伴她,甚至让他觉得仿佛救赎着前世的自己。
——每天都这样来陪你。
雪魅的身躯发颤,眸中浮现动摇的情绪。
“不可能,一定不会是永远的……”
但最终她还是失魂落魄般摇了摇头。
不行,她不能再贪恋犹豫了。
总想着再推迟一天也可以,再这么和他一起度过一天也不错,期待明天也能见到他。
“你答应过,会帮我拥有一个孩子。”
“所以……”
不要怪她现在的所作所为。
现在是秋季,然而少女身上那股甜腻的气息却仿佛能掩盖过枯叶的气息,让人目眩迷离。似乎因为动用了不该碰触的能力,身体与心神又再次被那份欲望侵蚀,让她此刻苍白的面孔泛起红晕,眼角更是也已经惊心动魄的红了开来。
那红痕深深,仿佛寸寸都是难以割舍什么的心痛,和着她躬偻腰背与绝色面庞上此刻那无助至极的神情,看了便让人觉得肝肠寸断。
情本就是欲最好的养料。
“潼恩……”
他被魅灵压倒在了落叶堆上。
“不要担心,我会让京也很快乐的。”
在一片情热混沌中,其实压根不谙世事、毫无人类伦理常识的雪魅却做出了那种承诺。似乎不是不明白他一直的抗拒,所以才讨好着。
第82章 追逐最美的尤物要无条件将身心献给勇……
少女柔软的身躯覆了上来,就像是一朵温凉的云朵抱住他,光是那样的碰触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浸其中,何况她的呼吸中还透露着令人着迷的气息,情不自禁便想随她一起沉沦。
“京也,不要拒绝好吗?”
冰白色的眼眸就像半融化的冰块一样,透露着惊心动魄的恍惚迷离,惹人怜爱至极。
“潼恩……现在该考虑的不是我吧?”
明明从前不是没有幻想过这个时刻,只是每每光想到要如何做心理准备就会进行不下去。然而真到这个时候,他却只是抬手抚摸她的脸颊。
“为什么你在流泪呢?”
清透的泪水就那样在她的面庞淌下。
她也感觉好奇怪,为什么会流泪呢?明明接下来要做那么多人都欲望着的事,明明就快要得到真正的解脱,可她心底却传来莫名的悲伤。
“潼恩,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从你对我做出那种要求开始,我就没法再把你当成和其他女性一样的存在看待了。我想,我已经——”
然而负担她重量的身体却忽地一轻。
“对不起,今天就到这里吧。”
那个冰白身影背对着他,甚至不敢转过身。
“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潼恩从那一天起就消失了,笹岛京也足足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再见过她。虽然他每天都会固定抽出时间去他们平常相见的地方寻找、等待她,但也还是没能再见到她。他甚至在想,潼恩是不是因为不想再见他,生气的回上面去了?
于是他甚至想要到山脉更深处寻找她。
笹岛京也这次打定主意就立马付出行动,他想先回村落跟家人说一声,却得到意外消息。
村子里的几个斥候哥布林说,他们似乎看到那位高天之灵大人的身影了,她已在昨日和一伙看起来就武装不凡的人类队伍离开山脉了。
这使笹岛京也陷入了深深的惊疑,因为潼恩为什么要忽然跟人类离开呢?而且就算要离开魔之山脉,她也不可能会连个招呼都不打,听斥候说,他们行动的样子来起来也根本不急迫。
最重要的是,如果笹岛京也没记错的话,潼恩不止一次说过,她无法离开魔之山脉。其中的原因笹岛京也也是之后才逐渐知晓的,潼恩身上被这个世界堪称双刃剑的强大技能似乎留下了什么创伤,让她作为魅灵的一些习性反而成为了不受控制的缺陷,时不时就可能陷入到折磨中。
而且她露出那副样子时,笹岛京也不是没见过,只是每次向帮她的时候,都会被坚决抗拒。然后她就消失在原地,过好长时间才会回来。
就是因为那个原因,她不太方便走出魔之山脉,去往那熙熙攘攘的外界。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些心理上的问题,也在困扰着她。她会突然离开魔之山脉这种事,就显得很奇怪了。
笹岛京也仔细询问了斥候,唯一得到的信息是那支队伍的职能分配似乎相当齐全,牧师、魔法师,盾战士,剑士,全部都一应俱全。
所以大家经过讨论一致得出结论,他们最有可能是冒险者,因为只有冒险者才有能力凑齐那么全面的队伍。虽然笹岛京也的脑海中那个时候还忍不住想起的,是前世轻小说常见的设定。
勇者的队伍,那种东西之类的。
“我要去追她。”
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毫不犹豫。
因为他很害怕,以后会不会都再也见不到潼恩了呢?而且,就这样放着她不知去向,笹岛京也反正也会这辈子都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村子里自然有反对的声音,然而这次他的意志却不容动摇。因为他至少要追上去问问潼恩,到底要去做什么,她跟着的那些人会好好照顾她吗?她要做的事危险吗?他想好好确认这些。
于是他只能抱歉的辞别所有家人。
转生以来,头一次踏上未知的路途。
妹妹是哭得最厉害的一个,但却也是最支持他的,也已经几乎是半大人类少女模样的她还为笹岛京也送上了自己亲手制作的押花。
那天的场面其实有一些悲壮,因为很多哥布林都认为他几乎没可能活着回来,觉得他为了那位拯救过他们的高天之灵甘愿抛弃性命,这一点,值得崇敬之类的。然而笹岛京也却知道,他根本没有那么大义,只是确实为了私
情而已。
他临行前为自己披上了宽大的外袍,四肢也都包裹住,因为本身的身形就与人类无异,所以只要不看脸的话,没有人会怀疑是哥布林。
另外,他跟潼恩也没事学习了些人类的语言,这样一来就更天衣无缝了。其实村子里的哥布林们所担心的点也就在这里,他们很清楚自己完全不了解人类社会,笹岛京也如今的实力其实已经比较不错,犯难的是要如何在外界周旋。
但笹岛京也前世毕竟就是人类,保有着人类的思维甚至是一些由小说得到的异世界常识,所以他对这方面的处理比他们想象的好多了。
人魔交接处是一片只有在战场上搜刮东西的盗匪团出没的荒原,他日夜不歇的就穿越了那里,因为他生怕自己追赶不上潼恩的踪迹。
索性那伙人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的行踪,甚至一路上还很显眼,自称着勇者一行。于是笹岛京也能够获得他们行动的线索,一路追着他们的踪迹来到一个临近魔之山脉的人族边境城市。
这一路上,笹岛京也为了追踪他们,打乱自己原本的规划,消耗技能点向系统兑换了不少有的没的、也就现在有用处的技能,然而他不在意,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重新找到潼恩。
他到达那座城市的当天,虽然没来得及找到潼恩,却在一个露天的酒馆遇到了似乎是知晓那支队伍来头的两个人,是隶属教会的战士。
“这么说当[勇者]还真是命好,那个冰美人上一秒气势还很可怕,但下一秒就死心塌地了。我还以为教会是打算让他们送死呢,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把人带回来了,称号的作用这么可怕?”
“那当然了。你知道为什么总是要培育勇者去与魔王战斗吗?就是因为那个称号的制约效果啊,魔王总是要败在勇者手里的,就像最美的尤物也要无条件将身心献给勇者,这是神的懿旨。”
“所以我才说[勇者]的命好嘛。”
那些话越听就越让笹岛京也喘不过气,到最后,他也顾不得什么隐藏身份了,直接就冲过去击倒一人,将另一人则抓起来当场审问。
“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笹岛京也抓住那个人的脖子,狠狠质问着。他之前兑换的跟潼恩那种能理解别人任何语言的能力类似的技能在这个时候起了莫大的作用,否则的话,他根本没法听懂问出的情报。
他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潼恩拥有那个系统内最美生灵才会有的[绝对]称号这件事,笹岛京也其实是知道的,因为他之前好奇的问过,为什么她的生命值会被封锁为有限的数值,连他都已经超过她了。然而那个时候潼恩没有完整告诉他的是,这个称号竟然也同时附带这样扭曲的、完全被另一个人限制的效果。
可能是那个时候,潼恩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告诉他吧。因为反正她也不会离开魔之山脉,觉得自己余生都会待在这,没可能遇到勇者。甚至她不出山脉,或许也有着这一部分的担忧。
她现在竟然因为称号的效果,完全丧失自我意志的爱恋上了从未谋面的勇者,甚至对他言听计从,就是那样才会不顾一切的离开了她在清醒状态下绝对不可能踏出一步的魔之山脉。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潼恩、潼恩!
<熟练度到达一定值,获得了技能「怒lv1」>
<熟练度到达一定值,技能「怒lv1」升级为「怒lv2」>然后那个响声也持续了很久。
他现在简直难以想象她现在有多么无助、绝望与屈辱,甚至倘若真的连那份意志也被系统自然而然更改了的花,她连那些情绪都没法有。
必须要去救她。
他必须要见到潼恩才行。
从这个人的口中得知他们现在已经离开这座城市,正赶往连杜山克帝国的王都,那里有传送阵,可以直接将他们从现在这个卡萨那嘎啦大陆传送至只有人族栖养生息的达兹托卢迪亚大陆,并且神言教的本部也在那,而目前这一切、再结合潼恩曾经的传闻,或许就都是神言教谋划的。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件事笹岛京也自然也压迫性质的审问了,但却没有问出来,因为他们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其实就连神言教以勇者外出试炼为由头,实则来到魔之山脉将潼恩带回这件事,原本也是秘密进行的,然而那位连自己或许也不知道自己实在被利用的勇者却太高调了。
问出他们前进的线路后他就继续追赶,因为必须要在他们启动传送阵前赶上才可以,否则就真的天高皇帝远,再也追不回潼恩了。
不过说到传送阵,笹岛京也其实对一件事感到很奇怪,因为据他所知潼恩拥有空间传送的能力,如果潼恩现在真对他们言听计从的话,他们大可以利用潼恩的传送能力,为什么还要赶路?
难道潼恩现在用不了能力?
可是她为什么会忽然用不了能力呢?不过刨除其中的疑惑先不谈,潼恩现在用不了能力这一点或许反而对他有好处,因为他最不想面对的对手就是潼恩,她也根本是无法战胜的对手。
……
在去往王城之前,下一座城市要途径大湿地,于是勇者一行没有夜间行路,而是在夕阳未落下时就选择在附近的旅店休息一天。
前任勇者在那场惊世之战,与前任魔王一同死在了他们技能的碰撞中。相比之下,这一代的勇者就有一些平凡,他是某个贵族家的儿子,自发掘以来就一直被教皇留在教皇国中,比起勇者,更像个吉祥物一样。不过考虑到自前任魔王死去以来,魔族至今还群龙无首,也不知道选出新魔王没有,遵循相互制衡的规则,大家也就坦然接受了这一代勇者的平庸,毕竟另一边魔王还是空缺着的。
然而,这却并不代表桑托斯本人愿意接受自己的平庸。他曾经也有过满心人族报复的时候,然而这些人待在教皇国却受到了奚落。
所以导致他现在心态有些变质。
“亲爱的,今夜你还不愿与我共度吗?”
他向门口遥遥站立着的魅灵发出邀请。
潼恩的表情是一片怅然若失的恍惚与迷茫,所有的声音都告诉她,她应该什么也不想的听从那位勇者的邀约,然而她心头又总会浮现出一股令她作呕的厌恶,于是她便会因此而推脱。
她强大的能力还在,只要她还有现在这种抵抗的意识,就没人能强迫。也正因如此,空间传送魔法是很细致的魔法,所以没法在她不情愿时使用,否则稍一出错那么所有人都要遭殃。
所以就算他们也不愿意冒险。
按理来说,就算情感被歪曲,可她的记忆也会提醒她这些异常,然而潼恩现在的情况是连记忆都变得难以提取,或者说,一切会对她被歪曲的这份情感产生阻碍的记忆她都无法去想。
她的身心,甚至是自尊,就这样犹如任人揉搓的橡皮泥一般,被无情的玩弄着。
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失去自我。
第83章 夺回“潼恩……我来带你回家了。”……
如果让笹岛京也用一个词来形容对潼恩的印象,那绝对会是“美好”,如果非要让他摘掉那种看似痴汉般、实际上却是他最发自内心感受的滤镜,他能想到的是“游离感”,不是孤独,也不是安静之类的,而是那种只在潼恩身上的隔世感。
不仅因为她所散发的那种气息,或许也因为外表实在超凡脱俗,但总之她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消散的感觉。虽然笹岛京也不想承认,但他或许也怀抱着一种自然生出的贪念,想要留住她。
直到现在,笹岛京也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都还有限,所以尽管他已经杀过很多魔物,但面对那两个教会的战士,下杀手却还是犹豫一瞬。
杀死人类,和杀死别的什么不一样。
但其实在村庄被人类军队袭击时他就应该明白的,这个世界很残酷,或许就是因为所有活着的东西都可以化为冰冷的数值、一切东西似乎都为战斗开路,甚至有一种泯灭人性的黑暗。
说不准真的会一起遭受残忍迫害吧。
但是,在得知潼恩的状况有多么糟糕急迫之前,笹岛京也反问过自己,到底有什么必要离开安全的家园、冒着生命危险追逐她到完全陌生的地界,只为要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毕竟,他
们也不算那种甜蜜的关系吧?
可无论算不算,他觉得自己至少是和潼恩定下那种契约的人,而那种约定绝不是和谁都能随意定下的,也绝对不是随意的事。甚至就算不做潼恩孩子的父亲,然而他自己已经放不下她。
潼恩曾经救过他的性命。
保护过他的家人,所有族人。所以就算是为了代表他们,为了他自己,他也要去救。
和有停歇的勇者团队一行不同,笹岛京也日夜兼程的赶路,所以总算在他们抵达设有传送大阵的王都前的最后一个城池追赶上了他们。
之所以会追的这么困难,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发现自己被通缉了,可能是因为之前在边境城市打探情报时闹出来的动静。不过既然要与教会那么大的组织为敌,会陷入这种境地也是笹岛京也预料之中的事,只不过他们的动员能力比想象中还要厉害,似乎也在冒险者协会发布了相关的悬赏,导致他一路上有被一些冒险者袭击。
由于信息不全,他的身形也太过像人类,其实大部分冒险者还是发现不了他,所以大部分都避过去了,如果每一个都要战斗的话,想来一定还会耽搁更多时间,那样就追不上潼恩了。
之前为了更效率的生成魔剑,选了偏向魔法的萨满的进化方向,这个选择果然是没有错的,只要运用好[幻想武器炼成],它本身就是他最大的能力,提升它即是直接关乎战斗能力的提升。
而且现在随着[幻想武器炼成]的技能等级上升,增加的特殊能力付与的内容在与人类战斗中也派上很大用处。有一次在森林被人类一个中小型冒险者集团围攻了,应该是他这次出来目前所遭遇的最凶险的危机,遇到了稍微危险的场面。
笹岛京也觉得自己的战斗力和面板并没有实现完全的兑现,也就是他没法完全发挥出自己的能力,比如说就算能制造出品质超群的魔剑,自身也持有剑技的技能,但与精心钻研过剑术的人类剑士们却还是有区别。说到底他前世只是普通高中生,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东西,而这一世他是哥布林,但哥布林也本来就不擅长运用武器。
目前为止一直与魔物进行着战斗,除了与各种魔物作战的经验以外用各项高出的数值野蛮的碾压就可以,这次让他颠覆技巧的也是[斗神法]的力量,以及他升级就会全回复的特异体质。
于是再一次面临进化的分支的时候,他不得不选择进化成了[巨魔],因为只要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发挥他现有的蛮横暴力。毕竟他最终的目的是要夺回潼恩,到时候肯定还要面对更凶狠的围剿,庞大的体型也可以更方便他带走潼恩、保护她,甚至他的想法是这样就可以为她抵御伤害。
除了战斗,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虽然不算问题,因为进化成巨魔后不方便去城镇,所以他在野外狩猎为食,不过作为哥布林吃的食物差不多也是那样,所以倒也很习惯。只不过有时候吃东西,被他杀死的人类尸体可能就在旁边。
那总会让他有一种错觉。
或许手里的肉跟那个也没什么区别。
而且因为巨魔实际是食人族的一种,所以他对他那些冒险者的尸体竟然还不受控制的拥有了食欲……只有那个才能让他真正补充力量。
于是忍不住会想,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呢。那些尸体都是和他前世一样的人类之身,虽然笹岛京也对这个世界的人没什么好感,可这些人都与他素昧平生,也不是直接伤害了潼恩的人,如果他不出来这趟的话,这些人就不会死。
但是,潼恩也不该就遭受那样的事!
这些年他很多时间都和那个美得不像话的魅灵相处在一起,所以他感受过她的平易近人,也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虽然时常给人游离于世的感觉,却从没有根本上讨厌这个世界。
她喜欢编花环,春天到了会忍不住想走出冰天雪地的山顶,到山下来看看,看着风筝高高飞起来会露出由衷的微笑,好像自己也挣脱某种束缚了……那样的潼恩怎么可能厌世呢?
她只不过是,厌恶了自己而已
或许是因为能够感知到那些东西,笹岛京也忍不住怜爱着那样的她,而当一个人觉得另一个人可怜、可爱的时候,或许也早已沦陷。
他希望潼恩能得到幸福。
惟愿她,能够得到拯救
哪怕那个人不是自己也可以。
……
当初村庄被袭击后,他本就可以将这个世界的人类视为敌类,但或许是因为他对那次的事故始终埋怨自己更多,所以才没有那种想法,以致于到现在都还会想些有的没的。但如今那最后一点犹豫,再次见到潼恩时也彻底消失。
笹岛京也闯入了一个据说潼恩被带进去的分教会,院落内的墙壁楼宇都被他的魔剑炸的纷纷倒塌,地面塌陷后才露出下面的地下室。然后一处废墟中突然砖石喷发,数个身影从地下冲出,落在他的面前。其中一个,正是潼恩。
但她此刻全身无力,双臂似是没有骨头一样软软垂在身侧,有六根长钉分别钉在她的双肩、手腕、脚踝,甚至还有一根细针扎在她的额头。若不是被一个健壮的战士似乎想要将她转移、就那么抓在手里,她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向来美得像将琉璃世界打碎一样,但这次却似乎真的支离破碎了,就像一张被撕毁的画布,原本那么美的一副画,如今却残破不堪。
“……潼恩!”
似是听到他声嘶力竭的呼唤,潼恩有气无力抬起头,只不过看到他时眼中又一片茫然。
虽然他现在的确是凶恶庞大的巨魔,变成了跟之前完全不同的样子。但是笹岛京也清楚,潼恩会认出他的,所以她现在为何会茫然呢?
难道,她真的已经……
后来笹岛京也才知道,那些长钉属于一个叫做“灵魂磨盘”的东西,专门克制魅灵一族。因为磨盘中旋磨的不是别物,正是魅的魂魄。
灵魂粉碎的痛苦无以复加,而且在磨盘中每度过一日,粉碎的灵魂就会越多,损坏潼恩的记忆,甚至让她连自己都记不起自己是谁。这样的话,她就会更没法抵抗的服从称号效果了。
<熟练度到达了一定值,
技能「激怒lv9」升级为「激怒lv10」>
而且由于这个世界所有人的技能、经验等也都储存在灵魂中,所以灵魂被这样碾磨后,她还会逐渐丧失自己曾经那身强大的战斗能力。不过却又不是将她的灵魂就真的那样粉碎,不如说是一种粗暴的洗练更为恰当,只留下并重新扩充她可以专作为修复、温养灵魂器皿的那部分特性。
<满足了条件,
技能「激怒lv10」进化为「愤怒」>
那就是现在缓缓从地底的空间走出来的那个老人,人族数代教皇的目的——在如今被封锁在艾路夏大迷宫下的女神沙利尔榨干殆尽后,还需要新的“人柱”,而潼恩就是他的备选品之一。
<熟练度到达了一定值,
技能「禁忌lv3」升级为「禁忌lv5」>
但和能直接那么被用来维持系统的女神不同,潼恩在投放前还需经受一番“改造”。
现在的笹岛京也不知道那些事。
<满足了条件,获得称号「愤怒的支配者」>
尽管知道后会更
加愤怒,但眼前的光景就已经完全让他怒不可遏,正是因为不明白潼恩为什么要遭遇这些事,就算明白也不可原谅!
<由于称号「愤怒的支配者」的效果,获得了技能「斗神法lv10」「阎魔」>
从他的体内喷涌出灼热的怒火,仿佛要将一切都燃尽,也仿佛要燃烧他自身一般。笹岛京也注入所有的力量炼成了魔剑,追求的仅仅是破坏的力量,仿佛映射了他现在的内里一般,完成的是燃烧成不吉与愤怒之状的狱炎之剑。
全部都不可原谅!
爆炎开始吞没,许多活着的东西都被杀死,转移潼恩的那个健壮男人突然一声惨叫,两条手臂就飞上天空,然后巨魔伸手抓向潼恩。
他用庞大的身躯帮她抵挡着仍旧接连不断的攻击,原本发出愤怒嘶吼的脸低下头,看着怀里似乎昏过去的少女,表情却忽然变得柔和。
“潼恩……我来带你回家了。”
第84章 美女与野兽“再多这样舔舔我吧,好吗……
笹岛京也几乎没受到阻碍的就将潼恩从那个人类教会所筑造的地狱中救走了,主要原因是开启那个甚至没有等级划分的、叫做[愤怒]的技能以后,他的各项数值都暴涨了数倍,只是一抬手就能掀翻冲过来的人类,谁都拿他束手无策。
唯一不好的是那种状态下的他似乎很容易失去理智,明明最重要的事是要先给潼恩疗伤,带她去安全的地方,但不知怎么就被完全被怒火操控,陷入了对那些伤害潼恩的人的杀戮。
等发觉到被拢在他臂弯的少女已经像一只孱弱得快要断气的小鸟时,他才马上回过神来。于是巨魔一边好好把昏迷不醒的魅灵护在心口,一边带着她开始往魔之山脉的方向一路逃亡。
“咳咳……咳……”
潼恩醒后昏昏沉沉间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中如同塞满了滚烫的砂子,说不出的难受。她的咳声,也惹来携带她的巨魔的注意。
“潼恩,你醒过来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粗糙喑哑了,虽然巨魔的战斗力比淘气哥布林要强很多,但在心智上却实际上又比不过它们,所以会说话的巨魔相当少见,不过潼恩却依旧能像从前一样听懂。
魅灵睁开的眼睛仍然是一片空洞之色,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失去了鲜活。因为笹岛京也不敢贸然将那些钉子从她身上拔出来,只是先一直对她释放着治疗魔法,所以她身上那些可怖的钉子也还深深钉在她身体里,看起来更加惨烈。
笹岛京也印象中的潼恩向来轻灵、强大、美丽,所以她原本超然世外,如今却被践踏成这副样子,让他忍不住心里一阵抽痛。
“潼恩……你还记得我吗?”
“还记得,‘笹岛京也’这个名字吗?”
这个世界或许只有她才知道的名字。
原本他对这一点其实深信不疑的,但想到先不说那个能够强行操控她感情的称号效果似乎就会对她的记忆产生影响,更不要说那些人又对她做了什么,还有她的眼神……都太不正常了。
但扶住他身上被撑破的衣料的手忽然一紧,苍白到仿佛真的快要消逝的少女对这个名字真的产生了反应,像是紧张的抓住什么救命稻草,背深深刻在脑海里不能遗忘的重要之事。
虽然许久以后笹岛京也才知道,潼恩这个时候并不是期望他能够救她,因为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死,只不过要遭受比死还要痛苦的折磨。而他,不过是能让她彻底解放的钥匙……
所以她必须要记住那件事。
“京也……答应会做我孩子的父亲。”
笹岛京也在那一刻不禁也有几分哭笑不得,没想到她偏偏记住的是这种事,到底是有多大执念,她就那么想要一个后代、或者说是同类吗?但想到那句“我总是一个人”,又只有疼惜。
终于甩开追杀者,深入了一片魔兽出没的森林,他们打算在这片安全地带略做休整。
听潼恩的指挥,他狠心之下只能帮她将那些长钉一口气从身上拔了出来,一时间皮开肉绽,可见森森白骨,偏偏魅灵的身体似乎还失去了以往的修复能力,于是状况仿佛只是变得更加惨烈。明明不是挨在自己身上,但巨魔颤抖却又不敢犹疑出错的手却说明他好像也在跟着受刑一样,而苍白如纸的魅灵,反而只是一直紧闭双唇。
“我想要清洗一下身体。”
然而潼恩接下来提出的要求却让笹岛京也感到有些为难,因为她的身体现在完全动不了,也就是说,恐怕要完全他来帮她清洗才行。
似乎看出他的犹豫,然而魅灵的眼中却有着渴求,因为她现在这副到处都是自己黏糊糊的血液的样子确实让她难以忍受,她不喜欢。
笹岛京也想了想,反正自己现在也是一副怪物的样子,或许潼恩就是压根完全不在意吧,于是也僵硬的点着头,答应了她的要求。他带她来到森林里的一条溪边,但那个过程中他几乎一直不敢去看她,也不敢去感受手上的触感。
“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因为……潼恩也救过我。”
其实他想说,因为她是他重要的人。
而对那样的回答,潼恩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笹岛京也觉得,潼恩好像有点变了,她现在似乎对什么都不关心,对什么的反应都很木然,否则从前的她应该会很在意是不是太过麻烦他,就算身体不能动也会努力去做到很多事。
希望潼恩只是精神还没有恢复过来。
他忍不住在内心这样祈愿。
“对不起,我现在的样子太可怕了。”
“就是一个怪物。”
然而对那样的话,潼恩回答,“你只是进化了,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灵魂改变了。”
夜晚他们是在一个山洞中度过的,笹岛京也将原本占据在这里的魔兽都驱赶走了。准备入眠休息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体型大其实也有好处,因为臂弯几乎都可以给潼恩当做摇篮。
少女就像只小鸟一样,柔软的倚靠在他身上,好像这里就是唯一能让她安心的巢穴。
但深夜的时候,怀里的身躯却忽然变得滚烫,笹岛京也原本以为她是发烧了,但看到她脸上那副痛苦又难耐的表情就知道她其实是又犯了老毛病。然而从前的潼恩有很强的魔力与技能能够抵挡……可现在这副样子的她要怎么办?
虚弱的喘息也开始变得染上了甜腻,贴着他身体的双腿微颤的蜷动着,像是在拼命忍受源自体内的某种难言感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此刻太脆弱的缘故,笹岛京也总觉得她的这个状态也和从前有些不同,毕竟他之前也不是没见过。
此刻,少女扭动起来的身躯竟然有一种从前在她身上绝对难以想象出来的妖媚之感,仿佛真的有了倾向于那种魅魔的样子。原本任何时候都压不垮的高岭之花,似乎彻底被什么污染了。
“不要、我不要变成那样……”
她痛苦的喃喃自语着。
“不要剥夺我最后的自尊——”
“潼恩、潼恩?!”
在那一刻,仿佛染上了不净之物、受到极大刺激的雪魅却反而像想起了什么,想起了过去的一切,将最后所能表达出的悲哀与
拗哭凝结在了望向他的、眼尾都还在发红的冰白眼眸。
“对不起,如果可以选择死的话,我一定不会这样麻烦京也,但我做不到,还失去了力量……连最后的尊严都失去了,所以只能依靠你。”
她那样断断续续的说着。
对潼恩来说,那份由她自己磨炼出来的本不该属于雪魅中的女性的那份强大实力就是她最后的自尊。她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这个世界,甚至知道有很多人还在打她的主意,但是她起码可以保证自己安然无恙。就算一直待在魔之山脉过行尸走肉的生活也罢,可是任何人却都强迫不了她。
但是,现在连那份力量也都失去了。
现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空有一身惹人垂涎的能力与美貌,在这个世界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根本难以想象。
光看看达斯汀在她身上打的主意就知道了,潼恩也是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她身体的异常并不完全是当初无意识泛滥使用七宗罪技能的报应,关键是落在波提玛斯手中的那段期间被他做了手脚,那就是他哄骗达斯汀时许下的内容之一。
相比女神沙利尔,潼恩的身上反而拥有着制作成这个世界的永久维持装置的特性。将她所有的记忆、经验、技能等都剔除,只保留并全部扩展成装置需要的部分,就像橡皮泥一样将她的灵魂任意揉捏。但这却还不是最丧心病狂的。
她能成为“永动机”,是因为能量可以不断得到自我生成性质的填充,而填充手段则完全灭绝人性……就是把她变成不停发情的物品。永无止境遭受那种对待,被理所当然的玩弄践踏。
她至少不想沦为那样的存在。
可无论她想与不想,现在却已经是了。
现在想起在被迫离开魔之山脉最后一天前的情形,潼恩的心中却只剩下了苦涩。
——你以前说过吧?自己一个总会寂寞。那现在呢?现在也还是会有那种感受吗?
——潼恩,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争取每天都这样来陪你,最近妹妹也成功进化了,暂时不需要担心寿命问题,我还可以带她过来陪你玩。
他那个时候,对她说了这些话。
就算嘴上说着“不可能,一定不会是永远的”,然而她的内心却实际上已经动摇了。但就算是那个时候的她总想着再推迟一天也可以,再这么和他一起度过一天也不错,期待明天也能见他。现在的潼恩,却是已经真正意义上彻底绝望。
她没法允许自己就以这副姿态活着。
如果连最后的自尊都没有能力保住,要永远都依赖别人也无法成为永远的那份依靠……
那她不如现在就筹划自己的死亡。
魅灵就那样沉默无声的,流出着眼泪。因为就算是那样,她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要怎么办,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好痛苦。
要是能现在就死掉就好了。
然而,脖颈处却忽然有湿热的东西擦过。
“对不起,现在只能这么安慰潼恩。”
原来是巨魔低下头,像人类所豢养的兽宠在用舔舐讨好一样,粗糙湿热的舌头甚至温柔的只用舌尖的部位舔了舔她流到脖颈处的泪滴。
于是魅灵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
“再多这样舔舔我吧,好吗。”
第85章 暴雨与废教堂献给我的潼恩。……
“除了那几根钉子贯穿过的地方……和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逐渐有晨光溜进来的山洞里,他们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潼恩安静的依偎在他能任由她完全舒展开的身上,衣物褪去、只是简单铺盖着。
说起来之前因为太着急才没有注意,潼恩的身体好像也有变化,据说现在这个才是她褪去伪装的原身,长发更加显现莹白质感,白皙动人身体的有些部位则显现着不详的漆黑斑块,然而那倒不是这次变故造成,而是多年前就留下。
他小心的舔舐过那些永久留下的疤痕的时候,潼恩的身躯总是会发抖的更厉害,像是被掌控住脆弱处肆意玩弄,只能无力反抗的承受那渴望被爱抚的身体唯一所得的垂怜,逐渐沦陷。
到最后,甚至毫无防备的把自己打开,就像被诱哄着绽开的花朵,准备好被采撷花蜜。
笹岛京也这种时候反而庆幸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怪物,起码这样能保证自己没法对潼恩做什么,而且被禁锢在这副庞大的身躯里,似乎也能一定程度淡化些性别差异的尴尬,让他更自在。
笹岛京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奇怪,因为不会有正常人愿意当丑陋的怪物。但是,他却很喜欢那种能把潼恩就像只小鸟一样,放在手心里好好呵护、有庞大的身躯可以让她依赖的感觉。
潼恩几乎没有思考,就平声静气的说道:“除了灵魂磨盘和这个以外……没有什么了。”
听到她那样轻声的言语,笹岛京也的心反而微微一紧,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问:
“它们究竟有什么影响?”
“很疼……达斯汀一直谋求让人族在这个能看到毁灭之□□近的世界存续的办法,你们常能听到的系统之声,其实就是你们每天祷告的对象,那位女神的声音。她是系统的支柱,但很快就要枯竭了,所以达斯汀就想让我做替代人选之一,充分利用天地之灵的特性,争取这次打造出一个能够一劳永逸的‘人柱’,但那个前提是——”
巨魔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需要把我改造成专门使用的样子。”
拯救世界?拯救人类?就算听到那样的理由笹岛京也的怒火也依旧无法减弱,甚至反而燃烧得愈演愈烈,眼前浮现出潼恩被折磨时的样子,那天只想杀戮的心情也随之漫上心头……
“京也,要注意控制你自己。”
但清泉一样冷冽的声音又忽然将他唤回。
“你新得到的那个技能,和如今把我变成这副样子的技能一样,都属于七宗罪系列。它们会很深的改变使用者的灵魂形状,造成不可回转的影响,如果你不多加控制的话,以后可能会因为[愤怒]而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会杀戮的野兽。”
听了潼恩的话后,笹岛京也感到一阵后怕,虽然他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感觉到这个技能好像有古怪,但因为实在需要,所以便一时没考虑别的。不过他首先害怕的倒不是自己,而是怕自己如果真的变成只会杀戮的野兽,会伤害到潼恩。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那样,潼恩可以不必留手……一定要好好保护好你自己。”
然而少女却只是目光复杂的摇了摇头。
“我已经没有那样的能力了。”
“灵魂磨盘已经将我的技能、经验全都都碾碎了,我几乎已经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就算笹岛京也不了解那些力量对潼恩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也能懂得,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练级世界,那一定都是很令人痛苦的事。
“可以重新再来吗?”
就连他的问话仿佛也只是暗含希冀,于是潼恩果不其然的摇了摇头,说道:“理论上虽然还可以,我现在其实还保有微弱的自我恢复能力,但是这种程度的灵魂修复需要无比漫长的时间……而在此期间,已经没有用来磨炼技能的部分。”
光是来到起点都需要无比漫长的时间,就更不要说从头再来,难怪她会说只是“理论上”。
“潼恩……无论需要多长时间,只要我还没有疯,就会带你回家、一直保护你的。”
潼恩其实真的很怕他会说“就算不能恢复也没关系,我会永远保护潼恩的”之类的话,因为那虽然是他会做出来的事,可她却无法接受。
“可恶的神言教的宗教狂们!”
“明明说了由本人来培养勇者就好,却强行分离我们,帝国也是帝国,为什么要对神言教唯命是从,作为大国,更应毅然对应才是。”
这天追杀至
此的人实力不一般,据说是人类最强的魔法师,近日遭到了左迁,所以不是从王城、王城早就没有能奈何他们的人了,而是数日前从与魔族领相邻的大扎罗要塞赶来这里。
“罗南托阁下!那好像就是——冰祸的魔女与食人鬼盘踞的森林!”
他身旁热血喊叫的骑士也是相当的人物,这个噪音的主人是帝国的骑士牛多斯,多余的热血,多余的唠叨,多余的强,总之他们二人全是多余的怪人。虽然年龄相近,但因为活动场所不同至今为止没有什么接点,却因为被左迁到了边境而走到一起,因为牛多斯是平民出身立身发家的骑士,一直只是待在这个边境。
他们采取的是剑士冲锋在前,魔法师在不知名处狙击的方式,但光是那名大声嚷嚷的剑士就让笹岛京也一直将斗神法和魔斗法同时使用,才差不多不相上下,status明明是他更高,即使如此如果不是凭借庞大的体型,只勉强可以胜负。
纯粹的剑技手腕,颠覆了status之差。
另外魔法师的[瞬间移动]尤其让笹岛京也感到措手不及,那魔法太犯规了,突然从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出现之类的,所谓的空间魔法。
如果不是潼恩还有着敏锐的空间感知能力,总是能提醒他,他的大脑就要击穿一次了。
最后是用刹那间投掷的剑幸运命中他们队伍里的一个骑士,一击杀死,然后通过升级后的完全回复能力才勉强成功带着潼恩延续了性命。
之后,不得不发动[愤怒]逃跑。
就算刚被潼恩警告过那种事,然而不这么做的话他们就无法逃脱。发动[愤怒]后他的status大幅度疯狂上升,然而意识却也被吹飞。
能不能从这个状况变回来真的全看运气,之前从那个分教会拯救潼恩的时候虽然勉强取回了自我,但就那样无法恢复,堕落成纯粹的野兽也不奇怪,所以使用[愤怒]真的是最后的手段。
而且,限定于保持自我的短暂时间而已。
“京也,京也?”
这天忽然下起大雨,或许得益于不管逃到哪里都要遭受雨水的冲刷,以及雪魅罕见带有感情的声音不断回响在耳畔,他逐渐恢复理智。
大概当初得到[愤怒]的技能,就是出于对伤害潼恩的人的强烈怒火,以及夺回潼恩的强烈愿望,所以他竟然能始终将潼恩都保护在怀里。只是他大多数时间其实也完全听不清她的话。
在哗哗大雨中,单薄的少女却用双手努力去环住巨魔的脖子,认真地看着他,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你的生活完全被打乱了。”
取回理智的巨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自己的手掌为她建立起一个个小小的庇护所,让她在风雨中隔离,“潼恩……你知道吗?”
“在听你说那些人伤害你是打着拯救世界,拯救人类的旗号时,我反而觉得格外愤怒,甚至找到了一直以来在你身上所感受到的愤怒根源。”
“对于你而言,但凡那些贪婪的人类所采取的手段不是那样折磨你,践踏你的自尊,而只是让你献出性命的话,你其实都会同意吧?”
倾盆的大雨洒落着,逃亡在荒野上的怪物于少女,就仿佛被这个世界遗弃一般。
“但我不愿意同意。”
“因为,那是不正确的事情。”
“为什么好像潼恩就没办法得到幸福呢?为什么就算潼恩永远失去幸福也理所当然呢?”
他像是质问着什么存在般那样说着。
“我向来厌恶不正之事,但如今对我来说,潼恩得不到幸福就是我眼前最大的不正之事。”
雪魅的身体不停的颤栗起来。
但一定不是因为那寒气甚重的风雨,因为他现在被很温暖的保护起来,所以她的身体会颤抖一定是因为别的什么。就像她脸上此刻流淌着那么多雨水,根本就看不出是否在哭泣。
但似乎潼恩现在虚弱的身体还是受不了刚才一路的风吹雨打,撑到笹岛京也恢复理智她才敢将精神一松,此刻又受到巨大的情感冲击,于是,她忽然昏了过去,轻轻倒在了他身上。
巨魔将孱弱的少女身躯再次小心保护起来,想要带着他找到一个类似上次的山洞那样的避雨之处,但在随手杀死向他们冲撞而来的魔物时,在刚才那场大战中达到临界点的他却忽然再次进化了。
食人魔的第一阶段是战士、斥候、萨满的三种类,和哥布林是一样的,或许也正是出于这种原因,哥布林才会在之后也有向食人鬼族进化的选择,第二阶段是高级食人鬼,这个时候其实就已经是普通巨魔的形象,第三阶段是食人鬼将军,第四阶段是食人鬼王,也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食人鬼会随着这种进化轨迹而体型变得越变越大,但到了这种进化体系的顶点,也就是进化为[鬼人]的时候,反而又回归了人类体型。
于是笹岛京也就又措手不及的变回了人类体型,虽然不管怎么说进化都是值得高兴的事,然而偏偏现在却令他感觉不太方便。不仅让他只能把潼恩抱在怀里,虽然力气上完全不是问题,可是却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为她遮蔽风雨。
临近傍晚的时候,雨越下越大,天空中甚至闪过雷暴,于是他只能稍微冒了一点风险,往人类生活的村庄地带去了,但幸运的在村庄偏远处找到一间废弃的教堂,就带潼恩走了进去。
像这样离边境已经不远的人类村庄,这样的教堂通常应该还有着作为村庄里的孩子们学习的学堂的用途,不过幸好这个已经废弃了。
他用火魔法将教堂的炉灶勉强点燃,然后小心的去蒸干潼恩的衣服,笹岛京也这辈子所有对魔法精细的使用仿佛都用在了潼恩身上。
比如之前帮潼恩拔那些长钉时,因为钉在身体的时间已经有些久,所以钉子甚至已经和骨头黏在了一起。于是她只能动用了一点魔法,令长钉高速震动,将依附在长钉上的血肉震碎了薄薄一层,才能最大程度降低潼恩的痛苦抽出。
他找来毯子,将潼恩安顿在靠近火的位置,又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见已经开始缓慢愈合才稍稍放下点心,顾得上去管一下自己的情况。
从刀刃的反光看过去,他现在竟然完全变成了前世的样貌,让他不禁有种莫名的感觉。甚至想到一会儿要以这副自己本来的样子面对潼恩的话,竟然还有一点局促、不知所措的感觉。
说起来自己各种的样子明明差不多都已经被潼恩看过了,从要垫脚都没办法给她戴上花环的小哥布林,再到凶恶庞大的巨魔……
然而,也都像戴着面具一样。
如今要以前世样子见她,就难免有一种这会儿才要真面目示人的感觉,竟然感到紧张。
“好冷……”
听到潼恩的低语,他连忙赶过去。
她的脸很热,像是在发烧,说到底原本作为灵魅的潼恩是不必怕这些的,如今她也会怕冷、也会发烧,只能说明她已经虚弱到一定程度了。不仅身体没法自我修复,还像普通人般脆弱。
他想给她的毯子也再加加热,然而少女却像感觉到熟悉气息,像小鸟一样靠到他怀里。
其实这样的举止他们之前也常做,然而或许是因为逃亡路上,她利用一下他那庞大的身躯也无可厚非,甚至连笹岛京也自己都把巨魔的身体当成了好用的道具,所以根本就没什么感觉。
然而此刻才发觉到,自己正真切抱着怀里的少女,她的呼吸那样细微,需要人呵护。
“潼恩,我那个时候……”
潼恩,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从你对我做出那种要求开始,我就没法再把你当成和其他女性一样的存在看待了。我想,我已经——
是的,他那时便想表明心意的。
少女眨了眨眼,忽然醒过来。
“你又进化了……”
原本担忧她的急切又变成那种紧张。
“嗯,如果是之前那种体型,连这个屋子都挤不进来……进化的也算及时呢。”
那双冰白色的眸子仔细的注视着他,像要把他身上都彻底扫遍一般,本来就犯近乡情怯情绪的笹岛京也不由得觉得越发有了尴尬的情绪。
“而且,也可以抱我了。”
的确,她现在就正躺在他怀里。
但总觉得魅灵好像不止是那个意思。
于是他干巴巴的岔开话题,但也是关切:“多睡一会儿吧?你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
“就是因为虚弱,才不想再拖累你。”
潼恩的呼吸很急促,因为她现在感觉又冷又热,冷自然是因为浇了一路的冷雨,然而热却是因为小腹处那未将她改造完成的纹路。
笹岛京也不禁皱起眉,比起犹豫什么别的,首先更想反驳的是她现在所说的话。
“京也想要我的伤尽快好吧……”
她抬起头,苍白的唇却有原始的诱惑性。
“我说过,会让你很快乐的。”
魅灵不知不觉就将他推靠在身后墙上,然后骑坐到他身上,用苍白却惑人的面孔看着他。她从雪白的脖颈到双颊都染上霞色,明明就是一副虚弱至极的身躯,却努力显现出那种魅独有的
风情,反而变成了更让人想要摧残的姿态。
滚烫指尖碰过的每一处都带起酥麻的火。
“潼恩,你本身是不讨厌这种事的吗?”
在她一点点牵引他的时候,笹岛京也却也在观察着她,如果他发现到任何一点勉强,他都不忍心去碰她。即使那是潼恩自己的意愿,可也不能说明她就不是在被当下的时境胁迫着。
甚至被自己的身体勉强着。
冰白发的少女轻轻眨了一下眼,听懂他的意思,于是轻轻靠到他的怀中,将头放到他肩上,蹭了几下,轻声道:“无需顾虑……”
“如果是京也的话,我喜欢的。”
那话语实在太过诱惑人了。
潼恩撩开自己冰白的发丝,去亲□□人那张端正的面庞,亲吻那双红棕色的眼睛。就算打下什么会让他快乐之类的包票,然而她的动作实际上却很青涩,最后能做的更只剩美丽的发抖。
比之前更滚烫尖锐的舔舐,让魅灵忍不住伸长优美的脖颈。破落的教堂之外,时不时就打响着雷暴,倾落着仿佛要将天地都洗刷干净的淋漓大雨,然而他们却在这里紧密的缠绵着。
随着雨势渐小,他们这边则转为温存,鬼人像是不怕冷一样肆无顾忌的露出有着健壮肌肉的臂膀和胸膛,将那个纤细的身躯围拢住,毛毯则从他腋下的部位穿过来,将少女好好包住。
逃亡的路上,这样的静谧十分难得。
“那个是什么?”
潼恩忽然伸手指向角落某个积灰物件。
“好像是……钢琴吧。真奇怪,原来这个世界也有这种乐器,有点像《森中之钢》呢。”
但想到这种教堂也是这种村子里对孩子们唯一的教学场所,不禁又觉得有些合理。不过潼恩从前只在人类社会待过短暂的时间,虽然拥有大体地常识,然而有很多东西没见过也很正常。
“那京也会演奏那种乐器吗?”
竟然还用了“演奏”那种正式说法,对有些东西一知半解似乎就会这样,但潼恩也太可爱了。
笹岛京也那样想着,不禁闷笑起来,然后才在她耳后呼出温热喘息,语气有些奇怪的说道:“如果还记得的话……那应该就是会的吧。”
没错,他以前还真会弹钢琴。
就算看起来就很不搭调,他这个中学时代打架成性的小鬼,就算上了高中伪装起来也是明显那种户外派男生的家伙,竟然还会弹钢琴。估计让叶多和俊他们知道了,都要发笑的吧?
然而笹岛京也会弹钢琴却有着相当自然的理由,只不过是因为他妈妈就是他们家附近兴趣辅导机构的钢琴老师,所以他从小会弹两下肯定是正常的。而且因为他在学校搞出那么多暴力事件,他母亲也不是不知道,所以有时就会跟他说,“如果心就那么静不下来的话,就弹钢琴吧。”
就是那样,母亲觉得对他来讲弹钢琴有平复躁动情绪的效果,所以在这里看到一架钢琴,笹岛京也竟然也涌上了相当的怀念情绪……
他简单穿好衣服,然后来到那架破旧的钢琴面前,掀开琴盖,然后试探的敲了几下。倒是还可以出声,只不过音色已经是相当喑哑了。
而且还记得弹钢琴的手法,甚至还有一些简短的乐谱,于是笹岛京也转过头,看见把自己裹成三角饭团的少女也在眼巴巴的看着他。
太犯规了。
潼恩为什么什么时候都那么可爱。
于是笹岛京也忽然想起一件事,很小的时候,他是一点都不爱学弹钢琴的。母亲那个时候诱劝他的“会弹钢琴的男生可以受女孩子欢迎的啊”什么之类的理由,也让他一点都提不起兴致。笹岛京也从以前到现在都对那种方面不太感兴趣。
——这首曲子,是给喜欢的女生弹的。所以绝对想不到,会有将这种话实践的一天。
于是,那首前世在学校、在图书馆、在很多公共场所都能听到的曲子,在异世界的一所破败教堂里,又以无比沙哑的音色响了起来。
那首曲子,就是《献给我的爱丽丝》。
不过,笹岛京也还是头一次将钢琴弹的这么温柔,前世很多人所说的什么带着感情弹奏乐曲什么的,他这一次好像终于体会到了。
说起来贝多芬一生没有结过婚,只是一直盼望着能得到一位理想的伴侣,那种心情,现在的笹岛京也仿佛也能够体会。
一曲结束,潼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然后问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看她好像又恢复了从前那种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笹岛京也觉得心情很好,于是忍不住随口和她开了个玩笑,“叫《献给我的潼恩》”
冰白发的少女似乎呆呆的愣住了,说起来,潼恩不会从来都没有被人开过这种玩笑吧?所以她的反应果然很迟缓,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被戏弄可。
“不会有叫这种名字的曲子的。”
她将头转过去,语气不明地说道。
原来潼恩被开玩笑后是这种反应。
“对不起啦……其实它叫《献给我的爱丽丝》,是前世很有名的作曲家写给喜欢的人的。”
不过,这其实也是一个谬误,因为贝多芬的心上人是他教的一个名叫特蕾泽玛尔法蒂的女学生,在心情非常甜美、舒畅的情况下,他写了一首《A小调巴加泰勒》的小曲赠给她,贝多芬就在乐谱上题上了“献给特蕾泽”这样几个字。
以后,这份乐谱一直留在特蕾泽那里。贝多芬逝世以后,在他的作品目录里也没有这支曲子。直到十九世纪六十处代,一位德国音乐家为写贝多芬传记,在特蕾泽.玛尔法蒂的遗物中,才发现了这首乐曲的手稿,但他出版这首曲子的乐谱时却把曲名错写成《献给爱丽丝》。
于是乎,人们从此反而忘记了《献给特蕾泽》的原名,而称之为错误的《献给爱丽丝》。
听了这个故事后,潼恩觉得颇为不满意,觉得这样颇为不尊重作曲家,毕竟怎么能没有以他心爱的人的名字流传呢?说到底他们这个时代是很注重这个的,无论人类还是魔族,都希望自己的名字能被撰写进传说,在歌谣中传唱。
但想到这个,笹岛京也反而感到苦涩,因为潼恩在那些传说中的形象远没有她本人万分之一的好,甚至刚刚追赶他们的那两个老头子,竟然还把潼恩称为“魔女”,难道他们就那么轻易的被教皇给哄骗了吗?潼恩可是被作为救世的牺牲品才会受到那些折磨,却反而要被污名为“魔女”。
像是知道他忽然在想什么,潼恩有些劝慰般的开口,“那些宗教原本就擅长那种事。”
“我知道,我只是……”
他实在为她而感到痛心。
“我不是有《献给潼恩》了吗?”
笹岛京也觉得潼恩最难以抵挡的或许也是那副四平八稳的语气,明明在学着开玩笑,却还是那副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太可爱了。
“可以教教我吗?”
因为潼恩那样的请求,所以他拉来一个长凳,把潼恩抱到怀里,更宽大的手掌就那样叠在她的手上,一边用耳语教她认着琴键。在天光未亮之前,他们就这样不时敲响着陈旧的音节。
“你也太喜欢夸奖我了吧?”
“因为潼恩真的很聪明啊。”
他理所当然的回应着那种质问。而且他觉得对喜欢的人多夸奖一下也没什么,就是因为是喜欢的人,也才觉得不管她做什么都很好吧?
“夸奖多了就不值钱了啊。”
“攒多了就还是有钱的。”
进行的就是那种无厘头的对话。
后来不知怎么,他们抱坐在一起,忽然就又再次接□□人温热的大手抚摸起潼恩的小腹。像是之前的熨烫都不顶用一样,仍是微凉感触。
“潼恩会就这样怀上小孩子吗?”
他的声音到这时反而似有羞涩,然而潼恩却仍然是那种大方的表情,“现在我的身体和灵魂都很虚弱,应该没有凝结出胚胎的能力。”
笹岛京也已经听潼恩说了这个世界的密辛,其实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几乎都是罪人,并且在不断的轮回转世着。世界快要崩溃的原因似乎也与这个有一定关联,因为大家的灵魂迟早会磨损得不成样子,无法再轮回转世。
但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上生孩子,就是说是把谁的转世给生下来。
虽然这样说也不只是这个星球才有的说法,不过只有在这里,对方真的各种意义上也许会是你认识的什么人的转世,而且搞不好还是自己杀死的对手的转世什么的,那种情况有可能。就算是让笹岛京也想象一下,如果潼恩诞下的孩子会是之前被他杀死的谁的转世,那也是相当令人发毛的事。
但也有例外,只就是潼恩诞下的孩子会是新的灵魂,那也是她极难孕育的原因之一。因为她自己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新的灵魂,不是过去时代谁的转世,她就是自己的第一世。跟天生天养是一个道理,只不过又由她托生而出。
磨损的世界在漫长的运行中,还是会有点新的东西滋生而出,这在久远的时代是正常的,那个时候也没有轮回炼狱。但现在却只有魅灵这种与灵魂更有关联的种族,能抓住那点新生。
创造出新生的灵魂力量。
所以从长远来说,他们一族就像制造氧气的树木一样,只有活着才会让世界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