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世间的事情大抵如此,上赶着不是买卖。她不知道乔这样的大少爷是如何跟其他女人交往、相处的,基特只是说他现在没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
但这不表示他没有正在约会的女性朋友。
她必须把握好这个“度”,或者说,距离。
*
中午在奥基夫家吃了午餐。奥基夫夫妇是肯家的好友,玛丽奥基夫的父母目前暂时取代了肯尼迪夫妇的位置,照看罗斯玛丽。他们不仅在周末带罗斯玛丽出来玩,还会让他们的儿子约翰奥基夫陪同罗斯玛丽参加舞会。
今天晚上就有舞会,基特和凯瑟琳因为要返校,很遗憾无法一起参加舞会。乔则答应了送基特和凯瑟琳回学校,然后再回来,陪她参加舞会。
罗斯玛丽可高兴了,磕磕巴巴的对大哥表示了感谢。
*
下午2点多,乔开车送凯瑟琳和基特返回圣心女校。
一路无话。
晚上,凯瑟琳本来都洗洗睡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又起床,打开台灯,取出信纸,开始写信。
“亲爱的杰克——”
似乎不行,写信称呼他的firstname或是昵称似乎太亲近了一点。
那么,换一张信纸。
“亲爱的肯尼迪先生——”
严肃了一点,但这是她第一次给他写信,正式一点也不是什么错误。
想了一会儿,继续写道:
“照片已经收到,感谢你的热情,你把我拍的很美,你的审美很不错。”
我很欣赏你。
她暗自一笑。
“你可以跟我多说一点你的事情,基特说你的身体不太好,对此我真诚的为你感到遗憾。不过我想一位绅士可能也并不需要过分强壮的体魄,他的思想应该比身体更有价值。
……
我最近看了一些书,很期待下次见到你的时候能跟你讨论一番。基特说你是你家里看书最多的人,也最聪明。是这样吗?
期待下次与你见面。
Ps:下个周末乔还会来,他要请我看电影。你会来波士顿吗?
凯瑟琳普希金,即日”
*
写好信,通读了一遍。嗯,还不错,中规中矩,但该说的都说了。
叠好信纸放进信封,明天拿去寄走。
又躺回床上,这次,她很快睡着了。
*
杰克的回信周五寄到。
“亲爱的普希金小姐,日安。
我昨天已经到了波士顿,我的身体很糟糕,父亲决定让我到波士顿的医院来做个彻底的检查。为了你的心理健康,我还是不向你描述我的病情了,以免你恶心得吃不下任何食物。”
有这么糟糕吗?
“我现在在某某大街的布莱根医院住院,或许周末你可以和基特一起来看望我,希望我那个时候还活着……不,我想你还是别来了,你要是看到我像个骨头架子,准会吓坏!”
这人!是不是装可怜呢?
“……
不过你说的没错,关于我是我家里看书最多的人这一点,那是因为我总在住院,我有大把的时间用来看书,打发无聊的时间。你可以给我推荐一本书吗?请让基特带给我,或者我可以让乔帮我去书店买来。最好是你正在看的那本,这样,等到我们见面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有共同话题了。
非常期待与你再次相见。”
这次,他在信尾的签名是杰克肯尼迪。
*
凯瑟琳将这封信看了两遍,随后,拿出一沓信纸,模仿起他的签名,Jack,Kennedy。
杰克的字算不上好看,只能说马马虎虎吧,他没有花多少时间在练字上面。模仿起来难度不是很大。实际上,想要模仿他人的笔迹不是很难,尤其字母文字。
练了10分钟,结束。
将写满名字的信纸撕下来,撕碎,扔进垃圾桶。
*
乔周六下午早早便到了圣心女校。
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进了宿舍楼,找到凯瑟琳的房间。
凯瑟琳下午请了病假,没有去上课。下周末便放假了,但她还没有安排好暑假去哪里。暑假实在很长,放假两个多月。而且,下学期她不想继续在圣心女校上学了。
学费太贵。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基特下学期也不会来圣心女校了,按照乔老爹的安排,她从放假之后便十分忙碌,6月便要跟乔一起去英国,顺便回去他们的爱尔兰老家一游。
至于杰克,他只能待在医院里,哪儿也去不了。
基特从英国直接去欧洲游学,可能要到圣诞节才会回来。这是美国富豪版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真要很有钱才能做到。
欧洲目前的局势并不稳定,奥地利艺术生已经成为德国的元首,随着德国的军备扩张,欧洲各国政坛变得气氛焦灼。
作为基特的朋友,凯瑟琳并不可能一直跟她在一起。她还没有想好是去欧洲“游学”,还是留在美国。
如果她继续与基特保持友谊,肯尼迪先生迟早会要求见见她的父亲。雅顿先生的胆子够大,演技也不错,但他到底并不是一位真正的上校、俄罗斯贵族,凯瑟琳不能保证他不会露馅。
还是留在美国吧,就待在曼哈顿岛上。
基特去欧洲游学期间,跟她保持信件来往即可。
杰克不会去欧洲,这还不错,她也会跟他保持信件来往。
她正在考虑这些重要的事情,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小声喊她名字,“凯特!”
她吃惊:居然有男人进了女生宿舍楼!舍监何在?你这是玩忽职守知道吗?!
当然,这把嗓音她还算熟悉,她诧异的起身开门,只打开一条缝,“乔?”
乔露出他那热情真诚的笑容,“我以为你去上课了。”
“算你幸运,我不太舒服,请了病假。”
乔马上担忧的问:“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现在好多了。你……”
他手里拿着一只马口铁圆盒,“送你的。”
“我是问,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她随手接过马口铁圆盒。“你快走吧,你最好不要出现在这里,不然等女孩们下课了,你可能就走不了了。”
他笑。他以前来看望过基特,知道女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你可不要太得意了。
“你先出去吧,我等几分钟下楼。”
*
马口铁圆盒装着巧克力,巧克力上面还放了一支含苞待放的红色玫瑰花。看得出来还是略花了一些心思的。
现在年轻男人追求女孩的套路大抵就是这些了,送糖果、送花、带你去高级餐厅用餐,要是手头宽裕的话,那就开始送衣裙、帽子、鞋子这类必需品了。更进一步是什么?那必须得是珠宝。男人都相信,没有女人会拒绝布灵布灵的珠宝。
收礼物当然是开心的,凯瑟琳甚至有点小小期待乔接下来的礼物了。
*
5月中旬,温度已经算是炎热,太阳慷慨的挥洒光芒,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面上漏下一片片光斑。
乔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楼下树荫处。
他手上夹着一根香烟,吞吞吐吐,烟雾缭绕。他并不介意等候女孩,这不算什么,如果你想约会一个女孩,却连等她几分钟、几十分钟都不肯,那你的喜爱也未免太廉价了一点。
他也没有等待许久,5分钟后,凯瑟琳下楼了。
“我要给父亲寄信,请他下周来接我。”
乔自然而然接口,“你父亲要是没有时间,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我是要来接基特的。”
“不用了,他派个司机来就好。我有很多行李,基特也是。”
他笑了笑,一脸纵容的说:“你们女孩总喜欢乱买东西。”
哼,哪里是乱买呢?都是必要的东西好吗?
她穿了一件乳白底色的长袖碎花连衣裙,裙长刚好在膝下,在修道院女校来说,裙长太短了一点。领子是公主领,露出修长的脖颈,脖子上戴了一根细细的金项链,坠了一颗小小的钻石吊坠,大概50分或75分。
没有戴帽子,一头柔软的金发披在肩头,阳光偏偏照在她的金发上,发丝分明,闪动金色的光泽。
有风吹过,她发丝轻扬,一股淡淡的花香从她身上飘散开来。
“什么香?”他问。
“什么?”
“你的头发……很香。”
“香波。加了霍霍巴油。”
他不懂这些,只觉得她说出“Jojobaoil”这两个词格外好听。
他将手中的香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碎。这不是他的卫生习惯不好,而是这个时代还没有到处都是垃圾桶,人们可能认为随处可见的垃圾桶很影响市容吧。
凯瑟琳想了一下,从斜背小包里拿出一块水果硬糖,“给你吃糖。”
乔不太明白,但还是伸手接过糖果。
她看着他,“吃呀,很甜的。”
乔这下明白了,她不喜欢……嗯,不喜欢烟味。
他低头轻笑,“抱歉。”随即剥开玻璃糖纸,将一颗圆溜溜的水果硬糖放进口中。
是樱桃味的,甜,微带酸味。
*
入夜,波士顿。
电影院很热闹,经济复苏,普通群众有钱进电影院,并且还能买爆米花和可乐。从人们的衣着上也能看出来,至少不像几年前那样,许多人都只能穿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衣服了。
美国的电影院并不是对号入座,而是先入先挑好座位。他们到达电影院的时候已经晚了点,这场电影即将放映。
乔掏出钱包,拿出一枚1美元硬币,买了两张电影票。售票员找出50美分的硬币,递出两张纸票。
“我让人先进去占座位了。”他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带她进了电影院,送她到事先占据的座位处。
是好朋友弗兰西斯希亚。
乔又给他5美元,请他帮忙去买爆米花和可乐,要是有慕斯小蛋糕也买两个。
这还挺不错的,凯瑟琳觉得要是他一直都这么懂照顾她,倒也很不错。
一位绅士的基本修养罢了。
第22章
电影很好看,是一部爱情片,根据小仲马的著作《茶花女》改编。农女玛格丽特因为生活所迫,被渣男骗心骗身,不得不走上交际花之路。她爱上了有为青年阿尔芒,阿尔芒也狂热的爱上了她,但阿尔芒的父亲不同意他们的交往,恳请玛格丽特离开阿尔芒。
最后,负债累累又患上了肺结核的玛格丽特死在阿尔芒的怀中。
小说1848年出版后立即成为畅销书,风靡一时。
“你看过小说吗?”
“看过。”凯瑟琳的视线留在大银幕上,葛丽泰嘉宝确实很漂亮,就是年龄不太合适。
乔暗笑:这本小说也不适合修道院女校的学生,这是欧洲小说史上第一本以妓|女为主角的作品,向普通读者展示了社会的另一面,展示了上流社会“绅士”与出身贫苦的“淑女”之间深不可测的鸿沟。
“你喜欢吗?”
“小说吗?写的很好,小仲马先生以自身经历写了这本书,他们的爱情很感人。”
“很感人?”乔低笑。
凯瑟琳转头看他一眼,“你不觉得电影院不适合说话吗?”
乔挑眉一笑。
弗朗西斯回来了,送上两瓶可乐、两桶爆米花,还有一盒甜点。随后坐到距离银幕很近的一个空位上。
银幕上,美艳迷人的玛格丽特正在要阿尔芒给她带一磅冰糖栗子。观众席上,乔将甜点盒放在膝上,打开纸盒,取出一块巧克力慕斯。弗朗西斯很细心,没忘了带上木勺子。
大银幕上放到玛格丽特找恩客男爵要钱,凯瑟琳聚精会神的看着,想着原来找男人要钱是……这也跟玛格丽特的“职业”有关,交际花实际就是高级妓|女,相当于现在的……应召女郎吧?看起来拥有
自主挑选恩客的权利,实际上还是用女人最原始的本钱交换金钱与礼物。
她暗想,这太被动了,所以茶花女只能是悲剧。
乔用木勺挖了一勺慕斯蛋糕,送到她嘴边。
“张嘴。”
她奇怪的又转头看他一眼。
乔一脸坦然,“怎么?”
“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一笑,轻声说:“你是。”
*
可她真的不是小孩子。
她拿过他手里的小蛋糕,慕斯蛋糕入口绵软香甜,很好吃。
他是做惯了哥哥吗?也许。他似乎对照顾别人有很多心得。也许,不,肯定,他肯定也这么喂过他的弟弟妹妹,噢,杰克除外。
有这么一个完美的哥哥,杰克一定压力很大吧。
*
这部电影妙极了!
乔的脑袋里只记得玛格丽特与阿尔芒的爱情悲剧,凯瑟琳却看出了更多。
“玛格丽特是个乡下姑娘,她从哪里学会的钢琴?”
“——也许是有钱之后请人教的。”
“可你也该知道,钢琴弹奏不是几天就能学会的。”
“确实。她一定有个……慷慨的赞助商。”乔不太好意思在她面前说出“嫖|客”这个词。
“还有,她花钱实在——大手大脚。要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呀。”
乔没有从这个方向考虑过问题,在他来看,他从来没有因为钱发愁过,因此很难理解平民的烦恼。或者说了解了一点,但不能理解。
“也许女人就是爱慕虚荣。”
啊?你再说一遍?
“那是消费主义陷阱。你看,时尚杂志上总会有大量广告,告诉女人,你们需要华服、需要珠宝、需要一切精致的物品。这叫‘生活方式’。”
乔惊异的看着她,沉吟片刻,“你说的对。可能这就是我们这个阶层无法避免的陷阱。我们处在一定的社会地位中,无法避免依靠外物。”
“是依靠钱吧。”
乔无法反驳。
“再说,阿尔芒也很自私,他的爱也不纯粹,他以为玛格丽特不爱他了,于是就离开了。如果他是真的爱玛格丽特,那么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离开。”
“是这样吗?”
“那当然。”凯瑟琳很理直气壮。本来就是嘛!小仲马先生还以为他写了个好男人呢!这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所以说,小仲马也是个渣渣。
女孩很天真,她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玛格丽特是个脆弱的女人,她离不开爱情,也离不开奢华的生活方式,她的悲剧是必然的。”
“我以为这只是个爱情故事。”
“你不该如此肤浅。它说的不是时代的悲剧吗?玛格丽特也好,阿尔芒也好,他们都被这个——那个时代毁了。但玛格丽特付出了生命,阿尔芒,噢,或者说小仲马先生过几年就忘了她,爱上别的女人,生了一大堆孩子。”
这一番话逗笑了大少爷乔。
“你很奇怪,你的小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什么话嘛!
“在想这个世界。你呢?”
乔笑起来,“凯特,你真奇怪。你又可爱又奇怪。”
哈?
“是因为没有别的女人跟你说这些吗?”
“我以为你会讨论玛格丽特的漂亮裙子,和亮晶晶的珠宝。”
“噢,我当然喜欢那些漂亮裙子,不过它们过时了。”
“不过时,在舞会上你会穿到它们。我想……你穿上带裙撑的舞裙一定美极了。”
还有露出她可爱手指的蕾丝半截手套、带有香味的绸缎折扇、点缀宝石的发带,和一些亮晶晶的珠宝首饰。
他想象他会——他要如何装扮她,漂亮女孩就该拥有漂亮的装饰物。她好像没有什么首饰,也是,在修道院女校,院长嬷嬷不允许天主的羔羊过多关注身外之物,虚荣心会使女孩堕落。
她的裙子也不多,他的哪一个妹妹都拥有数不清的漂亮裙子漂亮外套。是因为她父亲吗?也许她父亲太粗心,没有为她准备足够多的衣服。
对了,没有听她提及她的母亲。一个孩子总有一位母亲的,她的母亲怎么了?是离开了她父亲,因此变成家里的丑闻,不能提及?或许……更糟糕的是她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如果她的母亲还在世,准会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但他不能冒失问她的母亲,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亲爱的妹妹基特吧。
*
基特晚上和罗斯玛丽在一起,她俩去了她们的姨妈艾格尼斯家,艾格尼斯菲茨杰拉德的婚姻十分美满,她有3个年幼的儿子,是个快乐的母亲、幸福的妻子,肯家孩子们都很喜欢艾格尼斯姨妈,喜欢她家的气氛。
如此,晚上便是凯瑟琳一个人住在威士腾酒店肯尼迪先生的长包房套间里。
今晚,她有备而来。
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她有足够的时间做事。
上次来酒店,办公室里书桌的大抽屉是锁着的。今晚,她带了开锁工具来。普通的抽屉锁也没有什么难度,用两根铁丝,花了1分钟也就打开了。
哈!还挺有成就感的。
轻轻拉开抽屉,抽屉里东西也不是很多,放了几个银相框,一张全家福,孩子们都还很年幼;一张肯尼迪夫妇的合照,两个人都面带微笑,看着像极了恩爱夫妇;一张孩子们的合影,孩子们长得都还挺像的,一看就是一家人;
另外就是乔和杰克的单人照,看得出来,肯尼迪先生很爱这两个相貌英俊的儿子。
唔,对长子是因为是他的第一个孩子,父母总是更喜爱头生子,firstborn;对次子大概更多是因为杰克是个病秧子吧,娇弱的孩子总是会得到父母更多的关注和疼爱。
放了一只男士长款钱包,里面没有现金,但有一本用的只剩下几张的支票簿。
啊哈!好消息!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第二天,周日。
凯瑟琳一觉睡到上午9点多才醒。醒来便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送早餐上来。
乔大概又带妹妹们去教堂了,据说这是因为菲茨杰拉德家是虔诚教徒,肯尼迪太太、艾格尼斯姨妈每天不忘祷告、每周都会去教堂,孩子们也都很虔诚。
凯瑟琳此时就蛮庆幸自己是个“外国人”,是东正教徒,算不得正宗的天主教徒。乔也没有非得过来把她从温暖可爱的床上薅起来,这一点还算他识趣。
吃过早餐,换了衣服,在前台打听布莱根医院在哪里。前台态度殷勤,“小姐,我可以为您叫一辆车。”
噢,也好。
计程车倒也不算贵,属于必要开支。
前台叫门童喊了一辆计程车过来。
“布莱根医院。谢谢。”
*
布莱根医院,病房里的杰克肯尼迪百无聊赖,手里拿着一本书,却许久没有翻上一页。
住院很无聊,还要做一系列非常折腾人的检查,他从小进出医院无数次,从黄疸病、贫血、一直到白血病,不同的医生给出不同的诊断,简直可笑!
医生们不知道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每次“确诊”都是好一番折腾,不同的病症开出不同的药剂,有的药剂还行,有的药剂只会让他更难受。他觉得自己就跟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样,完全被当成了试验品。
无名病痛把他困在病床上,他的学习成绩不如哥哥小乔,身体素质也远远不如小乔,就连……就连姑娘们也更喜欢小乔,而不是“瘦的像个猴子”的他。
肯家的教育是“想要就要去争夺”,听,是“争夺”,而不是“争取”。他从小就知道,想要赢过哥哥,就必须对自己狠一点、态度更积极一点,不然完全没有胜过小乔的可能。
他心烦意乱的想着凯瑟琳,那个甜美的漂亮女孩,乔上周、这周都去接她来波士顿玩,摆出一幅追求的姿态。凯瑟琳会更喜欢乔吗?
那简直是一定的!
他气愤不已。
第23章
在布莱根医院门口下了车,付了车费。
凯瑟琳想着乔说了杰克在哪间病房来着?忘了,去住院部问吧。肯家的少爷住院,一定人人都知道他的病房号。
她应该买一束花吗?总该
有个探病的样子吧。恰好,医院附近就有花店,花了75美分买了一小束花。她不懂什么花语,花店老板推荐了矢车菊,蓝色的矢车菊颜色鲜亮,病人看了会心情愉快的吧。
她捧着花束找到住院部,问到了肯尼迪先生的病房号,在这栋小楼的4楼。
乘坐电梯上去,一点儿不费事便找到了病房。
轻轻敲门。
“请进。”
凯瑟琳推门进去。
杰克颇有些意外,“凯特?你怎么——”往她身后看去。
“看什么?我一个人来的。”
“基特呢?”
“不知道。她昨晚去了你们的艾格尼斯姨妈家。”
“你见过艾格尼斯姨妈了吗?”
“还没有。”她举起手里的矢车菊,“你这里有花瓶吗?”
“——有,在盥洗室。”他急忙下床。
“你别下来了,我去找找。”
这是间高级病房,只住了他一个病人,附带盥洗室和淋浴花洒。她在洗手台上找到一只小巧的绿色玻璃花瓶,接了水,将矢车菊插进花瓶。
很好看呢,美丽的鲜花不需要什么插花技巧,就这么放进花瓶里,已经很美。
她捧出花瓶放在他病床边的床头柜上。
“你怎么样了?居然住院了,很严重吗?”凯瑟琳仔细打量他的脸:是很苍白,又瘦,一点都不好看。
“习惯了。”他故作轻松的耸肩。
“到底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他明显不太想提及这个话题,“来说说你吧,你觉得波士顿怎么样?”
“还行吧,没有曼哈顿繁华。”
他笑,“曼哈顿是经济金融城市,跟波士顿不一样。我以为你会说这里空气不错,风景宜人。”
凯瑟琳想着你们的标准可真低。
“感觉很陈旧了。”
他又笑,“是有一点。”
又问:“昨天乔请你吃晚餐了吗?”
“请了。不过可能也不是请我吧,基特和罗斯玛丽都在。”
“然后呢?基特和罗斯玛丽去了姨妈家,你去哪里了?”
“乔请我看了电影,《茶花女》,你看过吗?”
“我看过小说。”杰克心里暗说“不妙”。“怎么,乔约会你不是请你去跳舞,而是看电影?小孩子才会去看电影。”
尽瞎说。电影院里成双成对的小情侣简直不要太多。
“跳舞?”
“你会跳舞的,是吧?华尔兹,林迪舞,查尔斯顿舞。”
凯瑟琳惭愧,“我只会华尔兹,林迪舞是什么?查尔斯顿舞又是什么?我只听说过踢踏舞。”
杰克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噢天哪!现在我相信你真的是个外国人了!”
哈?说的什么呀!
凯瑟琳一点不心虚,“英国和法国都不跳什么林迪舞、查尔斯顿舞。你会跳吗?”
“会一点。”
“会什么?”
“爵士舞,一点点。”他用手指比划,表示真的只有“一点点”。
“可惜我一点也不会。”
他便热情的说:“不难学,我可以教你。”
“你?”她狐疑的上下打量他:你这幅小身板可以吗?
杰克的自尊心感受到了深深的伤害,“等我身体好了——我不会一直躺在医院里。我没有那么脆弱,只要医生确诊我到底得了什么病,我很快就会好的。”
好吧,你说的对。
*
凯瑟琳没在医院待多久,很快告辞。
她走了不到15分钟,乔和艾格尼斯姨妈、罗斯玛丽、基特都来看望他。杰克没有说凯瑟琳来过了。
基特虽然看到床头柜上有新鲜的矢车菊,但她也没有想到会是凯瑟琳带来的。
*
凯瑟琳接着乘坐出租车去哈佛大学转了转。这周已经是哈佛的考试周,学生们三五成群走在教学楼和宿舍楼之间。绝大多数是男生,女生只有零星几个,倒不是完全没有。
她会想上哈佛或是耶鲁吗?哥伦比亚大学也不错。但各家大学招收女生的比例低到不可思议,这也是跟女孩的中学教育分不开的,你上的女校都不教男高教的那些课程,又怎么去申请大学呢?
这个时代高等教育还是绝对的精英教育,没钱不行。普通家庭想要培养子女上大学很不容易,他们光是生存就很艰难了。
她琢磨着,这也是为什么罗斯福政府想要让劳动阶级有工作、能加薪。报纸上有一种观念认为,之所以会产生“经济大萧条”,很大原因也是因为广大普通群众兜里没钱,没钱又怎么进行消费、拉动GDP呢?
从世纪初开始,美国的各种工厂都在进行生产优化,发明创造层出不穷,大机器时代到来了,生产效率提高了,原本需要10个人才能制作出一批产品,现在只需要两个人甚至一个人就够了。但工厂员工的薪水却没有显著提高,资本家不可能让一个人拿5个人的薪水。
而通货膨胀是匀速的,你的生产总值增加了,国力增强了,市面上的商品增加了,以至于到了供大于求的程度,可卖不出去,都是白搭。
于是这才有了令人惊讶的倒牛奶事件,牛奶太廉价,奶牛场主宁愿将牛奶白白倒了,也不想卖出去。
凯瑟琳觉得至少从倒牛奶事件来看,牛奶太廉价,说明市场宏观控制和调节出了问题。就像中国农民上交公粮,粮食收购价太低廉,但国家又需要粮食,所以采取了国家补贴的方法,补贴农民种植粮食的损失。
她也许琢磨的全都不对,但那些金融专家也不见得什么都懂呢,他们连经济大萧条到底怎么出现的都搞不明白。
哈佛的环境相当不错,不过年轻男人居多的地方总是充满过剩的荷尔蒙,是社会不稳定因素,别以为大学就能例外。在有人朝她吹口哨之后,她赶紧离开了。
呼!男生太多,感觉很危险。
对了,要上大学的话,还是七姐妹女子学院吧。卫斯理或是瓦萨都很不错。七姐妹学院都在美国的东海岸,瓦萨学院和巴纳德学院在纽约州,卫斯理学院、史密斯学院、蒙特霍利约克学院、拉德克利夫学院都在马萨诸塞州,布林莫尔学院在宾夕法尼亚州的费城附近。
从女子学院的数量来看,马萨诸塞州遥遥领先,麻省还有理工科名校麻省理工学院,高等教育方面师资力量雄厚,可以跟富裕的纽约市相比。
七姐妹学院她都可以考虑,费城距离纽约也不远,两地相距大约160公里,开车2、3个小时。进入大学的好处是……拓展人脉,羊毛不能可着一只羊薅,这是她的原则。
*
回到威士腾酒店,前台说小约瑟夫肯尼迪先生给她留了字条,凯瑟琳接过字条,拿了钥匙上楼。
乔说来找她共进午餐,但她不在;请她回来后给艾格尼斯姨妈家打电话,他来接她去姨妈家,姨妈邀请她做客,问她是否同意。最下面附了电话号码。
也没什么不好同意的。至少这次他还懂要事先问一下她的意见,有进步哈。不过可惜,他只写了自己的昵称Joe,没有写全名。
上了楼,给艾格尼斯姨妈家打了电话,姨妈接的电话,十分热情的邀请她来做客,凯瑟琳爽快答应。接着乔接过话筒,请她在酒店等他过去。
凯瑟琳便趁这个时间洗了澡,换了衣服。
*
说自己“身无分文”可能还是太夸张了,但她一点都没有安全感。她是有一点钱,但远远不足提供给她优渥的生活。她的钱来的不容易,要小心。
做实体?可惜她对如何经营公司一窍不通。
买股票?倒也是可行,但股票投资等于赌博,没有内部消息很难赚大钱。
这个时代的股票相关法律还很不健全,在芝加哥的时
候她可是听说了,老乔在华尔街股票市场赚了大钱。在无数人赔得脱裤子上天台的时间点上,他却赚得盘满钵满,你要说其中没有一点不可告人的内部信息交易,谁也不信。
幸运,有时候意味着“不义之财”。
刚好,她对别人的“不义之财”有那么一点点兴趣。
*
乔半个小时后到了威士腾酒店。他礼貌敲门。
“请进。”轻柔可爱的女孩声音。
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推门而入,“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走吧。”她穿了一件略显老气的银灰色巴黎缎连衣裙,圆领长袖,胸前有精致的褶皱,上身于是显得宽松飘逸;裙身也比较宽松,在腰间束了一条细细的人造珍珠链式腰带,裙摆到膝下。
手上一双珊瑚红的小羊皮手套,金发上斜斜戴着一顶同色的宽边女帽。
乔心中暗笑:看上去仍然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
“你会跳舞吗?”路上,乔问她。
看得出来你们兄弟都很爱跳舞了。
“不会。我是说,我只会跳华尔兹,不会你们……你们美国人跳的社交舞。”
“你喜欢美国人爱跳的舞蹈吗?”
“挺喜欢的,很喜欢秀兰邓波尔在大银幕上跳踢踏舞,可爱极了。”
他微笑,“是啊,秀兰真可爱,每个人都喜欢她。”
“我听说,无数母亲写信给邓波儿家,想知道怎么才能……得到一个像秀兰那样可爱的孩子。”这股邓波儿旋风席卷全美,无数妻子和妈妈想知道小秀兰的发卷儿有多少个,邓波儿先生能否提供他宝贵的基因——这个时代已经有“基因Gene”这个词和概念了,知道一个人长成什么模样是由基因决定的。
第24章
“可能是有这么回事吧。”乔不在意的说。他迅速瞥了一眼坐在副驾座上的凯瑟琳:没想到你也挺喜欢八卦的。
也是,她只是个16岁的女孩,天性好奇心强烈,这才有趣。
*
艾格尼斯姨妈很热情,圆滑而恰到好处的恭维了凯瑟琳的美貌。人人都爱听好听话,凯瑟琳在艾格尼斯姨妈家度过了愉快的下午茶时间。
基特说到要离开圣心女校了,“爸爸让我去英国和爱尔兰,乔和我一起去,我们要回爱尔兰老家探望亲戚,我们家在那里还有不少亲戚呢。”
“那很好。就是说,你下学期不会回圣心修道院了,是吗?”
“对。你呢?你还要在圣心待一年吗?”
“这要看我爸爸有什么安排。”她可是把亲爱的普希金上校打发到远东去了,没有半年回不来,巧妙的避免了有人想见见她父亲的可能。
“你应该跟我一起去,等我从爱尔兰离开,我还要去法国、西班牙和意大利,妈妈在巴黎等我。尤妮丝也要去。”尤妮丝在纽约市的一所私立女校上学,没有到圣心就读。
凯瑟琳注意到一旁的罗斯玛丽羡慕的表情。对啊,罗斯玛丽可能从未离开过美国,肯家夫妇不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外出,即使有陪护者也不放心。
“罗斯玛丽不去吗?”
基特犹豫,“我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安排的。罗斯,你想去吗?”
罗斯玛丽立即高兴的点头,“想去,和你、尤妮丝、妈妈一起。”
“我会问问妈妈,你要是能去那我就太高兴了!”
“凯特。”罗斯玛丽指了指凯瑟琳,“你也去吗?”
“我不去。”
罗斯玛丽很意外,“为什么?”
乔在一旁安静的听着,此时他便说:“是啊,你也可以一起去。你不是在英国住过几年吗?”
坏了!想要弥补这个谎言可不太容易!
“爸爸也许要接我去中国,或者日本,要看他在哪里。”
“那真可惜。”基特一脸遗憾。
罗斯玛丽似乎仍然无法理解,“凯特也去。”
“好好,等我问问妈妈。”基特敷衍的说。
乔没有继续帮腔。按照乔老爹的安排,他会陪同基特前往英国和爱尔兰,然后送她去巴黎跟母亲会合,母女几人要在欧洲游玩至少一个半月到两个月,而他要返回美国。乔老爹为他安排了去亚利桑那州的一个农场,在那里度过至少4周时间,度假带干干农活,以此锻炼身体。秋季哈佛开学后会有一系列橄榄球的校际赛事,他身为橄榄球校队首发阵容的运动员,需要保持一个良好的身体状态。
他不是单纯因为要锻炼身体才去农场干活的,而是为了照顾杰克。杰克出院后需要一个空气清新的地方休养,而老爹很不愿意看到杰克每晚都去俱乐部跳舞,所以想把他扔到一个足够偏远、什么娱乐项目都没有的地方。
他想到今天告诉杰克这个“好消息”的时候,臭弟弟一脸的惊讶和委屈,就觉得非常好笑!
他是想着凯特最好能跟他们一起去爱尔兰,这样她至少有3周时间不会见到杰克;而等他回了美国,就会把杰克带到亚利桑那州的偏远农场去,杰克仍然见不到凯特。
妙极了!
*
凯瑟琳完全不知道乔的邪恶小心思,她只是不想跟肯家的孩子们太亲密。要有说“不”的智慧,对一位外国贵族后裔来说,需要一点“神秘感”,也就是逼格。
哪怕基特提出让乔老爹支付她的所有开销也不行!
她的计划几乎要完成了,接下来就该事了拂衣去!
深藏功与名!
*
接下来的一周比较忙碌,圣心女校也是有考试的,难度不大,还多是开卷考试。凯瑟琳不必考虑继续求学的问题,也不会用圣心女校的成绩申请高等院校,对考试并不上心,凑合了事。
周六下午,女生们开始陆续离校。大部分父母都会派车或亲自开车来接孩子,普希金上校也派了车来接“女儿”。
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儿,负责提行李。
乔开车赶到圣心女校,正遇到凯瑟琳在指挥司机放行李。来的时候她有两只行李箱两只行李袋,走的时候多了一只行李箱,把后备箱塞得满满的,两只行李袋还得放到车后座上。
凯瑟琳也很纳闷,哪来的这么多东西呢?她只住了不到3个月。真是世纪之谜!
“凯特!”乔停好车,下车走过来。
“乔。”凯瑟琳抬眼看他一眼。
“你要回家?我是说,回纽约吗?”基特似乎提过她家目前住在曼哈顿东区。
“是的。爸爸在上东区借了朋友家的一栋别墅,你应该知道的,上东区的别墅很难买到。”
那可不!乔老爹就没有买到上东区的别墅。上东区都是所谓“老钱”家族,尽管约瑟夫肯尼迪已经非常富有,可他们就是不肯让一个爱尔兰人住到他们的地盘。这跟那些波士顿“蓝血贵族”的想法是一样的,一致“排外”。
借住不能长久,也就是说她家随时会搬家。
“我能有幸知道你家的地址吗?我会从伦敦给你写信。”
“你和基特马上就要走吗?”
“是的,后天的航班。”
这里说的是轮船航班,而不是飞机。
“没有飞往欧洲的飞机航班吗?”凯瑟琳惊讶的问。
“听说还在试飞,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式飞行。”
啊,没想到呀没想到。现在的交通工具还很落后呢!目前美国和欧洲都有客机了,但都只能飞短途,跨越太平洋和大西洋的飞行航线没有正式开通。
那是不是能买点航空公司的股票?她知道越洋航线肯定会开通的。目前从美国旧金山到中国香港的客船全程长达21天,这还是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风雨天气顺利到达的时间呢。
从英国南安普顿到美国纽约的距离要近得多,但客船也要花上11、2天的时间,堪称“行路难”。
怪累的。
*
基特在楼上打开窗户,高兴的大声喊:“乔!”
乔于是抬头看过去。
凯瑟琳笑着说:“快去吧,别让基特等急了。”
“一起回纽约吗?”
“可以。”
乔露出灿烂微笑,“我先上去帮她拿行李。我怀疑她的行李多得我的车放不下!”
基特的行李更多,光是行李箱就有4只,车后备箱和后座全都塞满了。
她嘀嘀咕咕:“我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裙子、外套、靴子和帽子呢?真的太多了!”
凯瑟琳也深有同感。行李多压根不是个事,肯家就该跟那些老钱家族一样,买上若干栋豪宅、雇佣几十个仆佣,小姐少爷出行必须要有健壮男仆扛行李,怎么可以让小乔少爷亲自动手呢?
终于把行李都塞好,乔这样的运动健将也累得不得不休息了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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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让司机跟着乔,一路开回纽约。两地相聚300多公里,途中在一个小镇停下休息,找了一家餐厅吃了午餐。凯瑟琳与基特交换了通信地址,肯家常住的地址是纽约市布隆克维斯尔,以及波士顿郊区的海恩尼斯港,往这两处宅院寄信都可以。
凯瑟琳则留了上东区的地址和电话,但不保证基特从欧洲游学回来后她还住在上东区。
基特理解为普希金上校大概会在秋季返回美国,并且会购入正式的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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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皇后区大桥后,两辆车分道扬镳。
凯瑟琳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最后的演出也算圆满。友谊是需要维护的,只要你不维护,友谊也就渐渐消失了。
纽约这么大,他们未必还会有见面的机会。或许对于肯家的孩子们来说,她也只是个过客呢。
最好见面不相识,那更好一点。
吩咐司机开去圣帕特里克大教堂附近,雅顿先生真正的住址。
*
雅顿先生租了一间公寓,月租300美元,倒是不贵。
司机将行李箱拿上来,雅顿先生给了他车费和小费,打发走他。
“累吗?”雅顿问。
“还好。你呢?”
“已经办好了。这是名单。”递给她一张上面写满了字迹的信纸。上面写的都是银行的名字:花旗银行、联合储蓄银行、梅隆银行、道富银行、富国银行……
好家伙!乔老爹这是决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呀!
思路很对,美国银行都是私人银行,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倒闭,之前经济大萧条据说可是倒闭了数千家银行。选对银行很重要,不在同一家银行放很多资产更重要。
另外还有数家波士顿的银行,波士顿跟纽约一样,都是北美殖民地早期重要经济中心,再说波士顿可是肯尼迪家族的老家,老乔肯定也会在波士顿银行有账户。
下一步该是什么呢?
*
次日傍晚,雅顿先生从上东区拿来乔的字条。
“亲爱的凯特:明晚在百老汇有一场精彩的演出,我能有幸邀请你观赏吗?如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请往华尔道夫酒店肯尼迪套房送信。我将于下午5点准时过去接你。”
落款依然是Joe。
啧。
凯瑟琳犹豫了。
“你想去吗?”
“不太想。”对于目标家庭成员,还是保持一点距离为好。
“他可是一位英俊的公子哥。”雅顿先生还怪实事求是的,并不是阴阳怪气。“我说,你没有必要进行……危险的事情,总归不太好。要是你能跟乔少爷——”
“雅各布,你想说什么?”
“女孩子总要结婚的,如果乔少爷真心爱你,也很不错,你可以合法的花他的钱。他很有钱,是吧?”
说什么大实话!
凯瑟琳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因此一时间愣住了:是啊,我为什么要如此费劲又危险的……做点小小不法行为?明明有捷径可以走。
但雅顿先生不明白,捷径也未必是真的“捷径”。
第25章
凯瑟琳给乔写了回信,让雅顿先生送去华尔道夫酒店。
“亲爱的乔:你能邀请我我很高兴,不过我必须得拒绝你。我父亲要我去新加坡,我明天出发先去洛杉矶,从那儿乘船前往新加坡。
我会给你写信的。
凯特”
又给基特写了信,一并送去华尔道夫酒店。
要不要给杰克写信呢?凯瑟琳想了想,就算以后不再见面,也要给杰克留下一个好印象——算了,也不必如此面面俱到。
*
收到回信的乔难免郁郁。
基特看了信,取笑他,“她还会回到曼哈顿的,你别一幅失恋的样子。”
“不许胡说。”乔瞪了妹妹一眼。他怎么可能失恋嘛?明明都没有开始恋爱好吗!
至于凯瑟琳会不会回到美国,他觉得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欧洲的局势并不好,亚洲的局势也实在不好,亚洲已经进入战争,欧洲也快了,远离可能的战场的美国还是非常安全的。
“她没有留下新的回信地址。”乔略显烦躁。
“乔,这可不像你。我以为你的女朋友很多,凯特——”
“女朋友?那些只是女性朋友,不是‘女朋友’。”肯家的大少爷缺约会的姑娘吗?并不缺,但“女朋友”是谨慎的,是要奔着结婚去的,怎么可以随随便便?
基特有点奇怪:哥你不是从来都是个享乐派吗?
“你都不了解她。”
“正因为算不上‘了解’,才想要更多的了解她。你呢?你对她了解多少?”
基特张张嘴,发现……还真的不算很了解。毕竟她们也只是认识了不到3个月。她不常提及自己和自己家人的事情,她只知道凯瑟琳与父亲普希金上校相依为命,普希金太太呢?从来没有听她提过。
基特恍惚记得她问过凯瑟琳,为什么没听她提过普希金太太,凯瑟琳当时怎么回答的?噢,她好像没有正面回答,很机智的岔开了话题。
基特震惊,“好像……了解的不多。我甚至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乔一阵无语:自家这个妹妹看上去很聪明,但一遇到事情……不,这不是说基特不够聪明,而是凯特太聪明了!瞧,她几乎没怎么透露自己的信息,却把肯尼迪家了解了一个彻彻底底。
他几乎有种错觉,可能以后都见不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