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想的有点多呀。
“没有。”她不耐烦,“你打不打球?”
当然是打的。
后院草坪上修建了比赛级别的网球场,一点也不逊色于肯家别墅的网球场。这也是豪宅标配了,必须有网球场和室外泳池。
杰克穿着白色蓝边针织宽松V领背心、白色短袖衬衫、白色带镶边斜纹布宽松运动短裤,脚下是网球鞋。身高相仿的男人鞋码也大致相似,马克西姆的网球鞋他穿着也正合适。
这倒是没有令他烦恼是“别人的衣服”,还很暗搓搓的高兴,仿佛在这场没有面对面的“较量”中占了上风。
凯瑟琳也穿着短裤套装,露出两条白皙笔直的长腿。在这个大多数女性普遍穿着保守的时代,能看到这么一双漂亮的大长腿,很是令人心情愉快。
两人你来我往,杀了个尽兴。
打了快一个小时,凯瑟琳喊了“停”,扔下球拍,走到一边的阳伞下休息。
贴身女佣递上温热的湿毛巾给她擦汗,擦过汗,再呈上新的干毛巾擦脸。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
但她的长相……跟那个与他们一起在迈阿密棕榈滩度假的女孩确实不太一样了。像是……长大了一点,哦,还有,她的脸庞饱满了一些,不再是个瘦削的女孩。
杰克暗想,增加一些体重带来的改变还真不小呢,他也是,之前生病他吃不下食物,就瘦得厉害。现在胃口好了,吃的多了,脸上、身上都长了些肉,看着跟不久之前那个“瘦猴子”差别很大。
不过嘛,只要她不主动承认,他也不会做那个讨厌的人,非要揭穿她不可。
不揭穿,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
*
马克西姆杜邦在红松别墅有一间客房,不过他从未在此过夜,只是当成来访的时候休息、换衣服的地方。
他自认自己是位绅士,对于公主,他态度暧昧,经常来访,但没有其他表示。
凯瑟琳也乐得装看不懂,她还是个宝宝呢!
这样的生活已经是她事先设想的最好的一种了,因为有年轻的杜邦在,她用不着非得应付一些不想应付的人;大部分开销都由杜邦先生支付,一事不烦二主嘛,看他也很乐意的模样。
包括计划中前往巴黎的费用,马克西姆也愿意支付,要求也只不过要同她一起而已。她准备横跨美国,在纽约停留几日,从纽约港出发。
这时候又要感慨如今的交通实在不方便,越洋航班到底哪一年才能出现呢?
*
肯尼迪家的次子接连两天都来拜访公主、陪她打网球,这事儿很快传到马克西姆耳边。他不置可否:小肯尼迪还是太年轻了,他尚且没有财政自由,凭什么学别人讨好殿下?
供养一位公主可是需要足够的财力的,老肯尼迪是很有钱,但他的儿子并没有钱。
他不急不躁,仍然每隔一两天才来拜访一次。
凯瑟琳对体育运动的兴趣一直保持,骑马、网球、高尔夫、帆船,样样都会一点。不算十分精通,但都会玩。
马克西姆也很愿意邀请她一起玩,今日便请她来海边,他在马里布Malibu有一栋别墅,面朝大海,还拥有一段非常不错的私人海滩。
如今的马里布还不是富人别墅区,有几栋别墅了,但距离都很远,保持了足够的隐私距离。
马克西姆开着敞篷车,载她到了别墅。
炎热的夏日就该匹配敞篷车,还有烈焰红唇,年轻女孩明媚的笑容。
墨镜、遮阳帽、汽水,微腥的海风,和路边高高的棕榈树。
英俊青年快乐的笑容,以及永远花不完的庸俗的金钱。
一切都像后世的MTV。
这种感觉可真棒呀!
*
海风吹拂她的秀发,险些吹跑她的帽子,凯瑟琳不得不按住遮阳帽。
马克西姆爽朗大笑,“快放下你的手。”
“我的帽子!”
“别戴帽子了,你怕晒黑吗?”
噢,不仅是晒黑,你知道白皮肤无法抵挡紫外线,因而照射阳光过多会诱发皮肤癌吗?
但当然不能这么说。
“我不喜欢晒黑。”
“你已经很美了,一点点晒黑绝对不会影响你的美貌。”他恭维的说。
“就是不喜欢。”她的头发没有扎起来,发尾仍然乱飞,在她脸上拂来拂去。
马克西姆笑着为她拂开头发。
“当心!”凯瑟琳惊呼,“你在开车!注意一点!”
幸好这条通往海滩别墅的公路上车很少。
“我的车技很好,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你知道我哥哥……我哥哥很倒霉,他学会了开车,然后就死了。”
马克西姆识趣的马上道歉,“对不起,我会注意的。”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方向盘上。
可怜。他心里不禁想着,她的哥哥死因可疑,却找不到凶手……也许可以找到。她们兄妹是末代沙皇最亲近的亲戚,按照继承法,她们兄妹是末代沙皇的继承人。
皇位虽然没有了,可沙皇家族在瑞士、法国、英国等国家的银行里还有大量财产,现金、艺术品、珠宝等等,价值无法计算。如果有人打这笔财产的主意……
她哥哥格奥尔基可是刚成年没多久就死了,都还没有来得及跟各国银行打官司主张所有权。
他又想,奥尔加公主知道这件事吗?
恐怕也是知道的。
格奥尔基在法国只是一名普通群众,死的蹊跷,死的默默无闻。也许公主就是不想再走上哥哥的必死之路吧,你若是个名人,那么别人再想悄悄弄死你,代价就要很大了。
*
凯瑟琳倒没有想那么多。
到了别墅,稍事休息,马克西姆便带她走上沙滩上的栈桥,那里停泊着两艘帆船。
帆船没有动力
系统,全靠风力扬帆,很难玩,要有足够的臂力,才能保持帆船的平衡,且让帆船在海面上航行。
凯瑟琳到现在也只是勉强能让帆船不会翻倒而已。
马克西姆解开缆绳,先上了船,转身扶她上船。
“上次教你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
“今天继续。对了,没有问你,你喜欢玩帆船吗?”
“挺喜欢的,这种……这种‘掌控’一切的力量,令人着迷。”
说的没错。
马克西姆心里很是喜悦。他之前认识的女人几乎没人喜欢帆船,她们会打网球,好一点的会玩高尔夫球,对于船只,则仅限于乘坐它们,不会想要……“掌控”它们。
男人为什么酷爱骑马、开车、驾驭帆船和船只,包括更高一级的驾驶飞机?就是因为他们会从这种“掌控”中得到极大的身心愉悦。
果然,公主就是公主,血脉高贵,她的出身让她明白“掌控”一切的魔力。要不是沙俄灭亡了,没准俄罗斯会再次出现一位女皇呢!
欧洲不乏女王/女皇,女人一旦掌握了“权力”,也会跟男人一样沉迷权力,这一点,男女平等。
他站在公主身后,耐心指导她的发力方式,细心教她。她是个好学生,学习态度端正,学的也很快。
这是独属于他和她的亲密时光,马克西姆只觉心神激荡,身体都像是有些飘飘然呢。
他的胸口贴着她后背,年轻女孩有着线条优美的背部,肌肉很少,脂肪很少,略嫌纤瘦,跟时下上流社会流行的丰腴体态有很大不同。
他觉得要是她的体重再多个几磅才是好的。
“殿下。”他贪婪的嗅着她的发香,淡淡的茉莉味,海水的腥味也没能盖过这股淡雅的香气。
“怎么?”凯瑟琳一扭头,他的唇便擦着她脸颊。
她一惊:好好的他低头干什么?
马克西姆情难自禁,双臂合拢,轻柔的将她拢入怀中。
“奥尔加——”
吓一跳,这人干什么?
“你怎么了?”
“你太美丽了,你——”他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我希望……嗯,我希望你做……不对,应该说,希望殿下给我一个机会,允许我成为你的骑士、你的……男朋友。”
该死!他何时如此卑微了?居然要恳求别人……一个女孩。他可是一个杜邦,他很有钱,有钱的人总是高高在上。
真该死!
但他心底是忐忑的,不安的,不知道公主会如何回答。
公主的沉默让他担心极了,人生头一回,意识到他的钱也不是万能的。
“怎么了?是我不够有诚意吗?我以为你感受到了我的爱。没错,我爱你,很早以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爱上你了。”
呵。
凯瑟琳没说话,是因为在想要怎么拒绝他。是直接说呢,还是委婉一点?
至于爱,天哪!你们男人可不可以不要轻易说“爱”?否则会觉得你们亵渎了这个词呢。
“别说了。”她皱眉,推他的手臂。
他到底还是很要脸、很讲绅士风度的,顺势松开手臂。
“你要拒绝我?”颇是失望的问。
“我们还没有足够的了解,你也别说爱我。你只是觉得我是位公主,而你……”
“怎么会呢?你的身份无关紧要,爱从来不看身份地位。”
噢,这话其实倒也没错。
第42章
爱无关身份地位,但婚姻除了男女双方之外,还要看家世背景,门当户对才是主流,富家公子爱上清贫女孩那是小说里才有的故事。
不过,幸好,公主不需要考虑婚姻。
“总之,别说。”她温柔又坚定的拒绝。
还好,他这样的少爷要脸,做不出来死缠烂打的事情。
这种有点尴尬的气氛之下,也没法继续学习驾驭帆船了,于是马克西姆很快回航。
他难得的沉默,搞得凯瑟琳也有点不自在。
走回别墅的途中,马克西姆才说:“我还是要陪你去巴黎的,请不要拒绝我。即使只是作为朋友,我也有义务照顾好你。”
姿态是真的很好看,凯瑟琳对他也生不出嫌恶。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随手一张好人卡,拿好不谢!
他做个鬼脸,“这仿佛不是一个好词。”
她笑而不语。
*
马克西姆自认是个成熟的男人了,一时的被拒绝算不上什么,很快恢复了心情。
雅顿带着几名男仆在沙滩上竖起了大大的遮阳伞,摆放好沙滩椅。
凯瑟琳随意挑了一张沙滩椅坐下,“雅各布,有什么水果吗?”
“白桃、草莓、蓝莓,还有西瓜。”
“西瓜甜吗?”
“还行。草莓最甜。”
“都切一些做果盘,再拿一些奶油来。”
马克西姆说:“让人调一杯‘蓝色夏威夷’,给殿下调一杯‘火烈鸟’,再拿一瓶姜汁汽水、一瓶可口可乐。”
凯瑟琳又要惋惜一下现在的水果。美国人嗜甜如命,各种水果也都奔着高甜度而去,水果育种专家供不应求。只是追求甜度,当然现在的水果甜度也是能够达到后世的一些高甜度品种的,就是产量问题。众所周知,好吃的必定单价高几乎没有例外。
几年前她肯定不能大把水果想吃就吃,扣扣巴巴也只舍得买干巴变质的处理水果。
现在则是非高甜度的不吃、稍微不新鲜不吃。
人呀,真是太容易被物质享受污染了!
凯瑟琳一边叹息,一边满足的吃着水果拼盘。
草莓颜色红润,个儿又大,咬一口,清新爽口;
白桃甜而不腻,桃子的清香压过了草莓的甜香;
再也没有什么能比得过西瓜的多汁清新,西瓜的香气对她来说代表着夏天,是深印在记忆中对于故国的思念。
都说西瓜是黑人的专属水果,倒也不是,白人也吃西瓜的,对有钱少爷来说,抱着瓜皮啃西瓜是不存在的事情,切好之后放进果盘里,他们也是吃的。主打就是一个“优雅”,可惜现在还没有无籽西瓜,吐西瓜子总归不太“优雅”。
水果盘是透彻的玻璃,也许是水晶?水果叉自然必须是银质的,切成一口的量,决不让人张个血盆大口。
凯瑟琳吃着水果,忽然想到听说过上世纪那些“名门”教育女儿是多么可怕:笑不露齿、行不大步只是基础,母亲会让人将女儿的身体绑在木制十字架上,如此便能塑造女孩挺直的脊背;特制的紧身胸衣,里面镶嵌铁条或是铁板,使得穿戴者胸挺背直,犹如上刑。
西方世界嘲笑中国闺阁女子的小脚,紧身胸衣又岂不是另一种针对女性身体的枷锁?大哥莫说二哥。
进入20世纪以来这种非人手段塑造形体的事情减少了,可仍然还有。
凯瑟琳就很不能理解紧身胸衣这种东西。
“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该喜欢紧身胸衣这种东西,我知道,女人肯定不喜欢。”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淑女的品格”。
马克西姆很机智的马上表示了赞同,“我也觉得紧身胸衣十分反人类,谁会喜欢一件束缚自己的东西呢?”
“我以为你们男人会喜欢女人优雅的体型。”
“健康的女人天然就拥有优雅的体型。”马克西姆摇头。
“塑造完美体型不是为了要取悦男人吗?取悦她将来的丈夫。”浅浅挖个坑。
马克西姆想了想,不很确定的说:“大概是为了提升他们的女儿在婚姻市场的‘价值’?”
凯瑟琳不客气的嗤笑,“不是只需要一笔丰厚的嫁妆就行了吗?”
——也是。作为富N代,他对“婚姻”的本质很了解,相爱的夫妇是少数,大多婚姻都只是利益交换。
真爱,才是这个世界最罕有的东西。
嫁妆……这种东西,大概公主是没有的。他猜测到大公夫人家境已经很不行了,能教养出奥尔加这样没有泯然平民的尊贵殿下,大公夫人尽力了。
公主大概只有“头衔”这个嫁妆。
不对,他又想,快打住。
公主很会利用谈话剔除不合适的人选,他要当心,不能被“剔除”。公主的态度是随便谁都能向她献殷勤,但不合适的她会很快不搭理你。要足够“有趣”才行,公主讨厌无趣的人。
难度很大,而他,因此始终兴致盎然。
他随即批判起那些故作姿态的富豪,他们将女儿养育成婚姻市场上的一件“好商品”,却完全不顾女儿的心愿,可怕极了!
*
吃了丰盛午餐,凯瑟琳午睡了1个多小时。起来后又去沙滩上,马克西姆要教她冲浪,先学如何在冲浪板上站稳。
冲浪现在还被视为“男人的运动”,女人很少玩冲浪,大多只会在冲浪板上摆个造型。冲浪比较讲运动天赋,在冲浪板上保持平衡很讲究技巧和天赋,有天赋就是有天赋,没有就是没有。
她换了泳衣,古板的一件头连身泳衣,只露出一块白皙的后背,颜色倒是鲜艳的大红色,白沙碧浪,大红色很醒目。
马克西姆不愧是精致的玩家,几乎什么运动都难不倒他,样样精通,达不到专业运动员水准吧,也一定是花费了无数时间练习的。
他教的也很耐心,指导她的站姿、技术要点。学会“站”之后,还要学各种姿势,海浪的冲击力相当大,那么就要“随波逐流”,下水后要先练习“随波逐流”,慢慢进阶到“乘风破浪”。
凯瑟琳认为冲浪一定很好玩,会比帆船更好玩。冲浪不要求臂力,更讲究技巧,适合她玩。
马克西姆想着就不要告诉她冲浪实际很危险了吧。以她的学习速度,明年夏天她都未必能学会冲浪,没准到明年她就有了新的爱好。
*
晚上在沙滩上点燃篝火,只是凯瑟琳觉得人太少了,不够热闹。
马克西姆便邀请她在沙滩上散步。
这一片是私人海滩,人迹罕见。海水冲到沙滩上的杂物都经由仆佣们清理过,此时,沙滩上只有他俩。
脚下是细软的沙砾,听说是从东南亚的岛屿上运回来的细腻白沙。果然,有钱人就是会享受。
马克西姆说起这事完全是一幅“这不算个啥”的态度。
也算是为他国GDP做贡献了,有钱人就该多多花钱才对。
海风徐徐,舒爽之极。
自然而然的,马克西姆拉住她的手。
凯瑟琳没有甩开。
这是一个舒适的夜晚,他的行动也没有过分,只是拉手。
他说他的童年,他也曾有个父母慈爱关怀的美好童年,只是父亲后来有了情妇,母亲以泪洗面。后来父母相继过世,他被叔父接走抚养。叔父倒是很好,但不是亲爹,多少差了一点什么。他倒不是不知好歹忘恩负义,他很感激叔父的养育之恩,只是,他心底始终有点空洞。
他大学是耶鲁,之后念了斯坦福商学院,叔父还身体健康,轮不到他接手家族产业,现在当个吃喝不愁的富N代蛮好的。
说着说着,开始交待情史了,他有几任前女友,都是同阶层的年轻女孩,他这样的出身想要认识低阶层的女性,一般也只能是女演员和歌手这种娱乐圈人士了,真底层比如服装店店员、办公室秘书这样的人他们是看不见的。
凯瑟琳纳闷,他干什么说这些?她不想听好吗!
“别跟我说这些,”她面露厌烦,直接打断他,“我对你的前女友不感兴趣,有几个都跟我没关系。”
“你不是说想多了解我吗?”
“你听错了。”她冷冷的说。
马克西姆有点不知所措,她不好奇,也不难过,更别提妒忌,她的反应跟其他女人都不一样,他就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了。
“你说这些,还不如跟我说说政治。”
“政治?”马克西姆震惊:你一个女人,你了解政治干什么?
“比如欧洲局势。”
“你对政治感兴趣?”
“政治影响经济,欧洲要是开战了,美国会受到影响。还有……”她想到自己还有个“老母亲”在巴黎呢,法国日后会沦陷,巴黎很不安全。
嗯,她在心里承诺,只要娜塔莉亚当个“好母亲”,她可以把她接到美国,远离战区,保障她的安全。
所以她肯定要在今年去巴黎,解决这件事情,明年的局势就很不好说了。
“你是说你的母亲,大公夫人?”马克西姆也想到了。
“是呀。”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舒服,她提半句,他马上就能想到。
第43章
这个时代的男人还是习惯认为女人当好贤妻良母、乖巧女儿就够了,政治这种话题不适合女人。马克西姆的反应也没有多稀罕,男人本能罢了。
对于欧洲局势,马克西姆倒也能说个一二。
“目前看来局势不是太好,战争说打就打,”马克西姆沉吟,“你要去巴黎还是应该尽早。我明天就派人去订船票和火车票。”
又问她,“你想在巴黎逗留多久?”
凯瑟琳想了想,“母亲要是愿意来美国的话,我会更放心。或许她想去瑞士,到时候看她的意思吧。”
“都好安排。她若想去瑞士,可以为她租或者借一栋别墅。”
杜邦家在瑞士也有度假别墅,但不好安排娜塔莉亚住下,到底不是他自己的。
或许可以买一栋?这是一个很好的投资,以后转手卖掉也不会亏。就是担心战火会蔓延到瑞士,瑞士是中立国没错,可炮弹不会管你到底是不是中立国。
马克西姆决定到了欧洲再看看。
*
次日,他派遣男仆去票务公司买票。先买火车票,直接订了两个头等包厢,再加二等车厢车座若干。横穿美国大陆需要整整两天时间,包括途中经停站的逗留时间。
乘飞机倒也不是不行,但需要中途停下加油,目前飞机的续航能力差强人意,正因为如此,越洋航线仍然只在试飞,达不到商业飞行的指标。
所以来洛杉矶的时候凯瑟琳也是乘火车,坐头等包厢还是不错的,床铺舒适,也没有普通卧铺那么嘈杂。
回纽约也乘坐火车,夜晚可以好好睡觉。
还要在纽约停留几日,根据时间,订了越洋邮轮法兰西号的两间头等舱,给仆佣订了二等舱的两个房间,男仆女佣可以各有一个房间。
红松别墅忙碌起来,女佣忙着收拾行李,女管家列了购物单,男仆出门购物。公主殿下远行,路上所需的物品繁多,光是矿泉水就要买上一大箱。还要带上许多水果,殿下爱吃水果,必须保证足够新鲜。
火车在下午6点从洛杉矶出发,车上过两夜,第三天下午6点到达纽约大中央火车站。
作为主人,凯瑟琳只需要动动嘴皮子,不需要动手。
*
公主殿下即将离开洛杉矶,前往纽约,再去巴黎。
消息经由报纸报道,于是,洛杉矶乃至整个加州,不,整个西海岸的民众就全都知道了。
无数信件、电报、字条、请柬飞到红松别墅,尊贵的公主带来一阵旋风,让洛杉矶社交界高热发烧了两个月。如今,公主要返回巴黎,令许多人恍然若失。
要说起来,凯瑟琳其实也不是太明白为什么洛杉矶社交界如此……疯狂?可能也
算不上。她不明白那些有钱人的想法,是因为中国推翻了皇室和贵族阶级,中国群众没有美国群众那种隐藏在血脉里的对王室盲目崇拜的感情。
他们需要的是什么呢?是结识王室成员的心理满足?是邀请公主成为座上客的虚荣心?还是……
她只是因为看了安娜安德森的报道才萌发了这个念头,安娜这个假公主在欧洲混得风生水起,虽然背后原因是有人想谋取沙俄皇室在欧洲各国的存款与资产,但安娜也从中获利巨大,那些流亡贵族和其他国家的贵族争相邀请安娜参加宴会。
安娜做到了名利双收。
无法证真,但也无法证伪,那么,冒充沙皇家族成员还是性价比很高的一件事情。
她只是没想到美国佬这么快便接受她这位“公主”了。
想想,感到很有趣,老刺激了,但超有趣的,见识到了许多“世面”。
*
肯尼迪兄弟初次正式来访,便看到红松别墅一片忙乱。
兄弟俩穿着同色同款的浅银灰色条纹夏季西装套装,头戴银灰色的费多拉帽FedoraHat。乔提前一天派人送来了短信,请求公主殿下赏脸接见。凯瑟琳写了回信,让他俩上午10点之前过来,但也不要太早了。
兄弟俩10点差10分到达。
雅顿先生请他们直接进书房,“殿下在书房,请进。”
轻轻叩门,随后双手推开书房的桃花心木门。
凯瑟琳正在写信,扬手对他俩一招。
兄弟俩摘下帽子,放在门边的衣帽架上。
“殿下,谢谢你能见我们。”
真客气。
凯瑟琳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坐下。书桌前面有两张单人沙发椅,兄弟俩过去坐下。
“找我有事?”
乔笑了,“听说殿下即将前往纽约。”
“对。然后?”
“殿下知道我的父亲吗?”
“知道。”那可太知道了。
“我的父亲将在华尔道夫酒店举办一场宴会,希望殿下能够赏光。”
嗯?老肯尼迪想干什么?
她抬头看着乔,乔正从西装内袋里拿出请柬,小心放在书桌上。
凯瑟琳拿起请柬打开:兹订于1936年7月26日在纽约曼哈顿华尔道夫酒店宴会厅举办宴会,约瑟夫P肯尼迪恭候大驾。Ps:要求正装、领结出席。
这就是说,是最高规格的社交宴会。
啧,老乔你下如此血本为哪般?
据她所知,老肯尼迪可是个实用主义者,她一个“流亡王室”对他没什么用呢。
“为什么?”她放下请柬。
“没有什么‘为什么’。家父久仰殿下的大名,希望有机会结识殿下。”
凯瑟琳差点乐出声:好会说话呀你,两个月的“久仰”吗?
但她也不能直接问,你老爹也是那种虚荣心爆棚,想要借皇室公主提高自己社会地位的人吗?
乔接着又拿出一只信封,放在书桌上,推过去。
凯瑟琳又想笑:好呀,老乔和小乔都如此上路,不给面子简直说不过去。
她没有打开信封,只是用手里的万宝龙钢笔将信封拨到一边。
“你们什么时候回纽约?”
“跟殿下同一趟车。”
嗐,这倒也不难做到。
到了纽约,她多半也是要住到华尔道夫酒店的。
说完正事,乔便要起身告辞。
杰克却不想走,“奥尔加,今天要去哪里玩?”
乔顿时瞪眼:这小子!什么时候可以用firstname称呼公主了?
*
结果是兄弟俩都没走,留下来与公主一起共进午餐。
乔说起妹妹们,她们和母亲正在欧洲旅行,一路从法国、西班牙到了意大利,下个月将从希腊返回,到罗马乘坐邮轮回到纽约。
算一算,母女四人在欧洲已经玩了一个多月,大概会玩到8月中下旬,回到纽约得是9月上旬了。
又说到基特要换个学校,为之后申请瓦萨学院学习两年,基特16岁,再上两年高中,18岁申请大学刚刚好;罗斯玛丽也要换学校,布鲁克莱恩的那所学校已经不适合她。
乔真是有意思,他不明说“我认识你”,而是很坦然的将她有可能关心的人的近况告诉她。
“殿下的生日是几月?”乔淡定的问到,“报纸上只说了你是米哈伊尔大公的孩子,在他……在他去世之后才出生。是几月?”
“12月。”
米哈伊尔大公1918年6月去世,那么奥尔加的生日就是1918年12月,现在她不到18岁。
乔又问:“殿下去过纽约吗?”
“去过。”她干脆的回答。
“你认为美国如何?”
“人很多。”
乔轻笑,“是不是美国人也挺傻的?”
啊,你在说什么?
杰克瞪了哥哥一眼:说什么呢?
乔也自悔失言。他有点恼火,觉得好像……被欺骗了,哪怕知道她有苦衷,可还是觉得……少男的心受到了欺骗,很不高兴。
杰克就不这么想,反而觉得这样更好玩了:瞧,在公主还没有公开身份的时候,我就已经认识她了!
他很是为了这份“与众不同”感到自豪,十分得意。他喊她的firstname,她也没有不高兴。
这就像……迅速拉近了距离。什么“殿下”,听听,多生疏呀!别人面前称呼她“殿下”,私下里,他很高兴称呼她的名字。
奥尔加,或者凯特,都很好听呢。
*
洛杉矶中央车站。
头等包厢宽大舒适,只有两张软卧床铺,马克西姆却很不满意,“等你从巴黎回来,我会安排一节专用车厢给你。”
他话音没落,一旁有个年轻男子的声音笑着说:“殿下现在就可以有专用车厢。”
嗯?凯瑟琳都还没有来得及震惊,转头看到年轻的乔,以及他身边一脸得意嘚瑟笑容的杰克。
你俩是打定主意要来一个“惊喜”是吧?
乔手扶费多拉帽,“殿下,这边请。”
杰克摘下帽子拿在手里,笑嘻嘻的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往车尾去。
马克西姆皱眉,但也还是跟上来。
气恼!莫名其妙就输了一局!
专用车厢加挂在列车的后段,紧接着头等车厢,一整节车厢就是一间套房,专为不差钱的富豪打造。
而且不是一节,是两节。
乔在车门前停下,“专用车厢才配得上你的身份,殿下。”
马克西姆感到一阵扎心:这显得他不那么有钱了。可恶!这两个爱尔兰暴发户的小崽子!
第44章
凯瑟琳心情很好,微笑着登上车厢:哇!真不愧是资本主义国家的极致享受主义,这节车厢,不对,豪华包厢也太华丽了!
泛着柔和光泽的胡桃色实木家具,沉重又舒适的座椅,厚实地毯,墙壁上挂着的油画和装饰画;自带酒吧、厨房,有宽敞华丽的客厅,宽敞舒适的卧室,卧室里的陈设也奢侈之极,水晶壁灯、水晶台灯,床铺是席梦思和羽绒床垫,被子、枕头全都是羽绒,床品则清一色的真丝;盥洗室里的洗手台是海蓝宝石整体打磨,浴缸是白水晶整体打磨,水龙头则是18K黄金打造,一旁的洗浴用品的瓶子都是水晶,金属盖非金即银。
凯瑟琳一边听着乔的介绍,一边眼花缭乱:瞧瞧!克里姆林宫或是冬宫也不过如此了吧!
还是大美利坚的富豪懂得享受呀!这妥妥是炫耀性消费了!
马克西姆也被车厢里的华丽震惊到了:俗气的黄金!暴发户!一点品味都没有!不过如此!
他心里颇有点酸溜溜的,虽然看不起,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节专用车厢才符合公主的身份。肯家这俩小崽子!没想到他们真能弄到这种充分彰显财力的车厢。
杜邦家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专用车厢,但没有这么——暴发户,更倾向于实用主义,
而且短时间他弄不来,要提前安排。调度车厢的事情也让他意识到,在金钱上他可能还真的打不过爱尔兰暴发户。
可恶!
身为法国贵族后裔,他自然瞧不起爱尔兰泥腿子的后代。往上数三代,肯尼迪就是个爱尔兰农民,而杜邦家族已经在美国扎根,富到流油了。
马克西姆心情复杂。
而杰克却很快乐呢!
他打听到有两节专用车厢就在洛杉矶,马上让老爹去借来,租金不是问题,只要能弄来,那可是好得不得了!凯特,不对,奥尔加公主一定喜欢!
老爹也很给力,打了一圈电话,借到了。小乔亲自来交接,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凯瑟琳表示很满意,就住这节专用车厢了。另外一节当然住的肯尼迪兄弟,至于马克西姆少爷,就算肯尼迪兄弟盛情邀请,他也不可能厚着脸皮答应。
但马克西姆的姿态还是很讲究的,彬彬有礼的道歉,说住在“普通的”头等包厢确实委屈了殿下,是他考虑不周,请殿下不要因此生气。随后他便告辞,回他的头等包厢。
雅顿先生也被震惊到了:好家伙!万万没想到呀!他的心情更复杂,因为见识到了有钱人到底多有钱,车厢里随便一件家具的价格就够他一年的生活费了。
而他和他的战友们辛辛苦苦打仗,就为的保护这些富豪?
此时,雅顿先生这样的人也不由得生出了仇富的心态。
还是小姐说的没错,财产需要流动,从富豪手中流动到小姐手中,也很好。
*
仆佣们忙忙碌碌,将殿下的随身行李搬到车厢里,另外一大堆行李送去了最后的行李车厢。女管家库珀太太留在洛杉矶看家,男管家雅顿先生随行,还有殿下的陪伴者菲尔顿太太、贴身女佣明妮。
凯瑟琳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明妮忙着切了一份果盘出来。肯尼迪兄弟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杰克眉飞色舞,自夸了一番是他找来的专用车厢。要不是看公主在面前,乔就又想按着臭弟弟揍一顿了。
但看公主还挺高兴的,算了,这笔账暂且记下。
乔也很识趣,没待多久,列车开动后,便向公主告辞,回了另一节专用车厢。
这节车厢没有那么豪华,但也相当舒适,车厢一头是两间卧室,另一头是客厅,可以待客、开会,也配有酒吧和厨房。
杰克没个正形,一进来就直奔沙发上躺着。
乔很不满意的看他一眼,但想着他这次还算立功了,没骂他。
杰克一会儿又跳起来,揽着哥哥的肩膀,笑嘻嘻的说:“看!这次我功劳不小吧?那个马克西姆的脸色多难看!”
乔心里暗笑:没错,光是看那个马克西姆铁青的脸色就很值了!莫名的,他对那个杜邦怀有敌意,只要杜邦不爽,那他就爽了。
“等下去跟殿下共进晚餐吗?”杰克问。
“要等殿下邀请。现在先让费尔曼先生过去,请示殿下想吃什么菜。”费尔曼先生是厨师。
费尔曼先生很快过去那边请示殿下,一会儿明妮过来了,说公主请他们一个小时后过去共进晚餐。
*
饭嘛,谁不吃呢?一个人吃饭也确实怪寂寞的,吃过晚餐还可以让兄弟俩留下来陪她玩玩牌、聊聊天。
公主身边必须有几个帮闲。
一想到这儿凯瑟琳心里就乐开了花:好呀好呀,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处!
起先她也就是看到安娜安德森名利双收,有了点小想法,想“借”个公主身份混吃混喝,过几个月就跑路。没想到公主身份如此好用,她的计划也从小打小闹修正成了“干一票大的”。
这两个月跟各种人精打交道的同时,她也意识到了“冒险主义”有多香:世界大舞台,够种你就来!
既然这样,那么坐实“沙俄公主”身份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反正也不花钱(自有大冤种掏腰包),机会嘛,需要自己去争取,就算失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再说,以“老母亲”的态度,她去了只会一切顺利,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她又想了一番到达巴黎后要做的事情,托美国记者的福,她早已拿到娜塔莉亚大公夫人的住址。记者说,娜塔莉亚住的地方不算多么好,连独栋别墅都没有,也没有联排别墅,只能跟一些出逃的前沙俄贵族住在一栋公寓楼里。
怪可怜的。
娜塔莉亚的儿子,奥尔加的“亲哥哥”死的也挺蹊跷,按照欧洲国家18到20岁算成年的法律标准,格奥尔基年方20岁便车祸身亡,很难不让人想歪。按照血缘关系,格奥尔基的父亲米哈伊尔大公是末代沙皇的亲弟弟,而且尼古拉二世退位后可是明文让米哈伊尔继位的,只是米哈伊尔被迫拒绝了而已。
从法律角度也不是不能掰扯,米哈伊尔大公才是真正的“末代沙皇”,形势所逼没有真正登基、加冕罢了。那么,格奥尔基就该是皇子继承人,沙皇家族在国外的财产就应该是格奥尔基继承,要是在英国、瑞士打遗产官司的话,赢面很大。
而报纸(感谢这些神通广大的记者)上说,沙俄皇室的财产大部分交给了尼古拉二世的妹妹、米哈伊尔的姐姐谢妮亚女大公监管。
凯瑟琳找马克西姆询问了一下这方面的问题,马克西姆说,这个意思是沙俄皇室的财产大致上是做了个信托基金,监管人是谢妮亚女大公,也就是奥尔加公主的姑姑;作为监管人,谢妮亚对这笔一定非常庞大的财产有部分所有权,以及这么一大笔财产会产生相当数额的入息,包括现金的投资利润部分、实体企业的年利润部分,足够谢妮亚一家锦衣玉食,过着不输皇室的生活。
财帛动人心,凯瑟琳现在很相信“哥哥”的死因有重大疑点了。格奥尔基对这笔财产肯定有主张权的,不管按照哪国的法律都是。
安娜安德森的出现,也应该是其他皇室成员想要让谢妮亚吐出这笔钱,至少吐出一部分。还有其他的冒牌安娜斯塔西娅,都是他们的不断尝试。
哈哈!所以皇室高贵在哪里呢?还不是会为巨额财产打出狗脑子!
既然都这么乱了,那么凯瑟琳也不介意自己插一脚,没准呢?
还有一个问题,因为娜塔莉亚是离异平民女性,沙皇尼古拉二世一直没有同意米哈伊尔与娜塔莉亚的婚姻,也就等于在皇室来说,米哈伊尔未婚,格奥尔基是私生子,不算合法子女,那么她这个“公主”也一样。但是,这里也是很有讲究的,她可以宣称尼古拉二世退位的同时,签署了承认米哈伊尔与娜塔莉亚婚姻合法的文件,这样她这位“遗腹子公主”可不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家血脉了吗?
沙俄正统在我身!
*
肯家兄弟找来的厨师很不错,也可见乔办事很周全,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她自己的厨师因为不愿意离开洛杉矶,就没有带来。凯瑟琳是个很好的主人,工作人员不愿意离开就还留在红松别墅,薪水照开,留下的员工都很高兴。
噢,还有,她上车之前还有一堆记者给她们拍照呢。她邀请了一些媒体随同她前往巴黎,但今天看着记者人数有点多,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肯家找来的记者。
肯尼迪先生在好莱坞打拼过,他很知道巧用媒体,他大概是目前美国富豪中曝光率最高的一位了,不然一个爱尔兰暴发户想要美国群众知道也不太容易。
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小乔也好,杰克也好,甚至智力不太够的罗斯玛丽,以及年纪还小的鲍比,都很懂得在媒体镜头面前表现自己,态度大方自然,毫不怯场。
第45章
凯瑟琳觉得自己还需要学习如何在镜头面前表现自己,这也是一项“技能”。从好莱坞就能知道,群众喜欢美人,对外表出众的人容忍度很高,再加上宣传——
对,她还缺一位专业的宣传,又称公关,她要有个专业人士为她搞定媒体。这两个月全是瞎闹呢,搞得美国这些媒体天天打“真假公主”的口水仗。
等她去过巴黎,至少美国媒体就只能接受她是真公主了。
哈!好玩好玩!
心情很好的跟肯尼迪兄弟以及陪伴者菲尔顿太太共进晚餐,吃过晚餐,明妮送上四客冰淇淋,冰淇淋上面点缀黑紫色的蓝莓与宝石红色的覆盆子。
四个人一边打桥牌,一边聊天。
乔说:
“听说纽约有一位谢妮亚乔治伊芙娜公主,她应该是你的一位表亲。”
“不太清楚,皇室有太多谢妮亚、奥尔加、安娜斯塔西娅,我的表亲也实在很多,我母亲都认不全。”
“不是女大公吗?”杰克问。
“不是,沙皇的直系后裔才能称‘大公GrandDuke’,其他旁系只能称‘王子’和‘公主’。”
“那你呢?”
“我的正式封号应该是‘GrandDuchess’,我的祖父是沙皇,我的哥哥也是GrandDuke,但他的子女不能是GrandDuke。”
也就是封号只能二代,三代便算旁系。皇室在这方面颇讲究。
所以这位谢妮亚乔治伊芙娜公主只能是旁系。旁系的话,无关紧要。
“之前安娜安德森到过纽约,就住在谢妮亚家。不过后来谢妮亚公主把她赶走了,她说她受不了安德森的神经病发作。”
这件事情纽约媒体也报道过,谢妮亚乔治伊芙娜躲过1918年的清算,跟她的母亲逃离苏联,先是到了巴黎,之后又移居纽约。安娜安德森背后的人想让她得到美国的沙俄皇室旁系成员的承认,于是把她送到纽约。
可惜,安德森太难以控制,这事最后还是失败了。
“你的后代呢?”杰克鲁莽的问。
“看情况。我的丈夫如果是皇室旁系,那么我的后代也是王子或公主。如果是普通贵族,就以他们父亲的爵位来称呼。”
杰克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点头。
乔则在思考,头衔很重要吗?还是很重要的,沙俄皇室跟欧洲诸多王室都有联姻,王室承认流亡沙俄皇室,那么这些头衔就很重要。要是没有什么王室、贵族,那么头衔当然就不重要了。
这就是“社交圈”的重要性,他们的父亲可不就是为了混不进波士顿的上层社交圈而恼火万分,只能搬家到纽约吗?至少曼哈顿上流社会不是那么“排外”。
乔老爹虽然没有明说,但以乔的智慧,能猜到老爹想借着奥尔加公主殿下的名气提升自家的社会地位。洛杉矶那些明星、老板、富豪莫不如是,自家老爹也就是普通操作。
他又想到老爹给出的支票,老爹可是非常大方的签了一张高达1万美元的银行本票,而且以后还会给不少于这个数的支票。
“如果……那位谢妮亚公主想见你呢?”乔问。
“那我倒也不是不能接见她,只能她过来请求我的接见。”公主傲气的说。
她的气势很足,神态高傲,这才是公主,不,女大公应该有的傲然神态。虽然兄弟俩都认为她就是那个可爱的女孩凯特,但今时今日的奥尔加,又已经跟凯特有很大不同。
不得不说,这样的她迷人极了!
*
玩了1个多小时桥牌,菲尔顿太太看时间不早,便说殿下该休息了。肯尼迪兄弟忙告辞离开。
凯瑟琳洗漱睡觉,躺在床上,耳边伴着火车车轮碾压在铁轨上的有节奏的“哒哒”声,权当白噪音,很快入睡。
一夜好眠。
次日早上醒来,懒洋洋洗漱过后,马克西姆已经在客厅了。
“殿下,早。”马克西姆站起来向她问好。
“你早,马克西姆。早餐?”
“等你一起。”
也行吧。
告诉厨师她要吃水煎蛋和培根,水煎蛋不要蛋黄,再来一碗酸奶,一杯美式咖啡。
早餐无需吃的太多,重要的是蛋白质(鸡蛋)和肉,酸奶只是因为它的口感不错,咖啡则用来提神。
等待早餐的同时,凯瑟琳打开今日的早报。
这服务真的不错,连报纸都有人送到车上。
肯尼迪兄弟过来一会儿也来了,乔同样点了水煮蛋和培根,但数量要多一倍;杰克点了蔬菜煎蛋培根三明治。俩兄弟都点了咖啡。
马克西姆点了培根、奶油玉米粒和咖啡。
报纸上正热火朝天的报道发生在西班牙的叛乱:西班牙驻摩洛哥的军队首领佛朗哥发动叛乱,要反攻西班牙本土。
欧洲此时的政局并不太好,3月,德国派出3万军队进驻莱茵非军事区,而以英法为首的欧洲各国啥表示都没有,只是虚弱的“谴责”了几声。
英法美的态度实际纵容了德国,苏联也觉得“此地据我甚远”,而没有采取更为强烈的措施,甚至还与德国频繁接触,想借德国的蠢蠢欲动来抵挡英法等资本主义国家的压力。
此时欧洲各国都还心存侥幸,绥靖主义大行其道。
凯瑟琳仔细看了几份报纸上的政治新闻和财经新闻,对其他版面无视。政治/军事必定会影响经济,财经金融对她来说有点艰难,她不是很懂,所以要多看看新闻,有事没事都可以问问马克西姆。乔和杰克反而对财经不太了解,乔老爹为儿子们安排的职业路线必定都是从政。
“西班牙叛乱?”杰克翻动她放下的报纸。
“嗯。”明妮端来早餐,先送给公主殿下。凯瑟琳用刀叉叉了一块蛋白送进口中。
“你怎么看?”
凯瑟琳回忆“以前”看过的西班牙历史,没错,佛朗哥成了西班牙的统治者,结束了西班牙第二共和国。
“佛朗哥会赢。”
乔惊讶,“你这么看好他?”
“这是合理的推测。佛朗哥在军队有广大的基础,有军队就有……力量。”
马克西姆点头,“他赢面很大。”
“对美国有什么影响吗?”杰克问。
“暂时没有。但对欧洲也许有影响。”
乔挑眉看她。
“怎么?”凯瑟琳反而很吃惊,“你们不会觉得阿道夫希特勒只满足于在莱茵地区修筑军事工事吧?”
这下换马克西姆与肯尼迪兄弟都不吭声了。
凯瑟琳查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怎么?因为我是女人,我就不配跟你们讨论国际形势了?”她冷冷的说。
“肯定不是。”杰克虽然弄不懂她是什么意思,但一定要先否认。
乔先迅速瞥了一眼马克西姆,“怎么会呢?只是我不太关注……”嗐,他其实不会跟那些跟他约会的姑娘讨论什么政治、国际国内形势,她们不感兴趣,他也不想提及,只论风花雪月才是约会的主题。
公主……她不一样,她的出身注定她一定会对国际形势十分关注。
凯瑟琳垂下眼帘:哼,大男子主义沙文猪!其实他们肯定都是这么想的,女人嘛,不用知道这些复杂的事情,乖乖当个无脑漂亮女人就好,别的不需要懂。
才不惯着他们呢!
吃完早餐,就叫他们三个全都滚蛋了。
*
肯尼迪兄弟回了自己车厢。
杰克先没忍住,倒在沙发上大笑。
“笑个屁!”乔按住他,“傻子!”
杰克奋力反抗,“不要打了,会被她听到。”
“哥哥教训弟弟,怕什么?”不过好在没打脸,很克制的揍了他肚子一拳,小惩大诫罢了。
“她太聪明了,真让人烦恼。”杰克好不容易脱离哥哥的魔爪,气喘吁吁。
乔冷哼一声,“她聪不聪明,跟你有关系?”
杰克整理衣衫,“我喜欢聪明的女孩。”
“可惜聪明的女孩不喜欢你。”
扎心了,老哥。
“我会让她喜欢我的。”杰克挺胸,“你就不行了,你太无趣。”
这弟弟还是不要了吧!
乔倒没有发火,而是指挥他,“去把今天的报纸都拿过来。”
“不是都看过了吗?”
“去拿来。”
杰克只好听命,过去拿报纸。
凯瑟琳这会儿正在看书,杰克歪着脑袋看书名,逗笑她。
她合上书,给他看封面:是一本讲述一战的军事著作。
杰克再次吃惊,“你会看这种书?”
“书写出来不就是让人看的吗?你是不是又要说‘战争,让女人走开’?”
“那倒不是……”他索性在她身边坐下,“战争很无趣,会死人,流血,社会动荡。”
“我知道。我父亲就是死在一战时期。”
他顿时为她感到难过:瞧,这可怜的女孩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
他想到乔老爹,要是他们兄妹没有了父亲,该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情呀!
没有父亲的孩子很可怜,他们得不到自己应该有的一切,金钱、身份、地位。她一定很难过吧?
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空洞的一句“别难过了”根本没什么用。他想了好一会儿,觉得任何安慰的话都是那么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