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可以去听听,听议员们都在讨论什么话题。”
“明天我去给你办一张旁听证。”
好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他戴着费多拉帽,这个时代男人们外出总要戴帽子,不分种族和阶层、职业、年龄,光着脑袋露出头发被认为“不体面”,度假除外。
他个儿挺高,大概185?她到现在都还不能适应英制,英制真麻烦,还要换算。不要以为现在美国男性的身高有多惊人,170-175才是最普遍的身高,能有180绝对算是营养丰富基因优秀。
手臂也很结实呢,她偷偷捏他手臂。肱二头肌肱三头肌什么的,感觉肉质满满,闹饥荒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咬一口——
乔暼她,不动声色。他的身材当然是很好的啦!随便捏!
路边蛋糕店飘出甜蜜的烘焙糕点的香气,勾得人险些分泌唾液。
凯瑟琳看向蛋糕店:他们可真会布置橱窗!瞧,那一排排的可爱小蛋糕,粉红色、淡黄色、白色、巧克力色,代表了一种种不同配方的甜点。光是看着就垂涎欲滴了。
“喜欢哪一种?”
“这个。”指指一块圆形蛋糕,浅黄的奶油或许添加了栗子粉,看不到蛋糕胚体,只看到蛋糕全都涂抹了奶油,顶上放了两枚带柄的红樱桃,用巧克力片装饰。
乔带她进了蛋糕店,买了那块蛋糕。
蛋糕店配的是木勺,浅黄色蛋糕盛放在白色金边瓷盘中,甜香扑鼻。
“你要吃樱桃吗?”凯瑟琳指着红樱桃问。
乔猜她不肯跟他分享,才会这么问。
“不吃。”
“你不吃甜点吗?”
“现在不吃。”
噢,那随便你啦。
捏着樱桃的柄,咬住樱桃。
樱桃果肉微凉,意外的居然很甜。
牙齿轻轻用力,咬破果皮。
甜而微酸的果汁在口中迸开。
乔紧盯着她红润的唇,眼中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
凯瑟琳吃完了蛋糕,一点儿也没剩。
放下木勺,乔从胸袋里取出一方手帕递给她。她接过手帕擦了嘴,调皮的将手帕胡乱揉成一团,塞进他胸袋里。
乔冲着她直笑。
“走啦,快带我看看议院的门朝哪里开。”
*
他们没有旁听证,只能在威斯敏斯特宫外面看看。今天是工作日,偶尔有几个人出来进去,看来议员们还没有下班。
今年的国际要事只有两件:德国占领莱茵区、西班牙内战。此时正是西班牙内战烽火初燃的时候,《泰晤士报》在军事版和时政版都有报道。
“你怎么看西班牙内战?”
“很麻烦,佛朗哥将军拥有军队的拥戴,他也有更多的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军队。人民阵线……共和军多是乌合之众,很多士兵从来没有拿过枪。”
“德国和意大利为什么要支持佛朗哥?”
“因为……苏维埃吧。共和军一方得到了苏维埃的支持,这其实还是个政治问题,没人想看到镰刀斧头旗飘扬在伊比利亚半岛。”
凯瑟琳点头。这就是意识形态的“碰撞”,德意两国支持佛朗哥,英法两国乐见其成。至于西班牙的邻国葡萄牙,它都不配上桌当个菜。
看来,国际形势大家都能看明白。
“德国呢?它现在可以增援佛朗哥,以后呢?”
乔看着她,沉思片刻,“德国更复杂,现在看来,德国似乎在努力对抗东线的苏维埃。”
“你怎么看苏维埃政府?”
小乔更谨慎了,斟酌片刻,才说:“我去过莫斯科和列宁格勒,那里的人民……他们似乎过的很幸福,至少表面上看起来生机勃勃。他们告诉我和拉斯基教授,他们能吃饱肚子、能穿上整洁的新衣,这是……沙皇俄国做不到的。”
他感到为难,他总不能直接说“你的伯父执政能力太差”吧?再说,沙皇俄国的问题也不是尼古拉二世就能解决的。
“你对莫斯科有什么印象?”
“街道很干净,人很多,但都很匆忙。”
“去了宫殿吗?”
他笑,“去了红场,参观了列宁墓。拉斯基教授说他是个了不起的人。有瑕疵,但还是非常了不起。”
这位拉斯基教授还算公正。
“至于宫殿,克里姆林宫没有开放给游客参观,冬宫和夏宫都很美,我拍了照片,可惜黑白照片不能完全呈现它们的美。”
他现在有些遗憾当时没有仔细参观冬宫夏宫,听说皇室更常住冬宫,而不是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他去的时候,苏维埃还在往外卖家当,冬宫里许多油画、雕像、家具、吊灯、烛台,甚至餐具都被拿出去卖了。
他不差钱,还给母亲买了几件小件珠宝送她。或许可以找母亲要回来,转送奥莉娅?他扼腕:怎么没有多买一点呢?他明明就不差钱!
*
晚餐在外面的餐厅吃的,吃过晚餐,给酒店打了个电话,之后开车去了The400Club。
夜总会很热闹,天刚擦黑就有不少人进来,红男绿女,都打扮的相当时髦。
凯瑟琳非常新奇:这就是30年代的夜总会吗?
没有昏暗的灯光,相反,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身材苗条的女人头发上戴着羽毛或者花朵样式的发带,穿着镶有亮片和水钻的吊带连身裙,露出至少一半后背,摇曳生姿,活色生香;男人倒是大多穿的比较正经,只是就不戴帽子了。
乔伸手揽住她肩膀,非常周到的护着她走进夜总会,“我给杰克留了字条,要他先来订包厢。”
“包厢?”凯瑟琳四下打量:大厅里倒是没什么出奇的,墙边是卡座和沙发座,中间舞池,最里面是乐池。乐队已经在演奏乐曲了,不少人在舞池里跳舞。居然有点像是……爵士舞?
“对。你想坐外面吗?”
“为什么不坐外面?”
“要是只有我和杰克,我们一准坐外面。”他扶着她,让她转身,“你看那个姑娘。”
一个穿着连衣短裙的年轻女孩走在卡座旁边,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臀,惹得她尖叫了一声。
啊啊!
凯瑟琳觉得那些人怎么如此粗俗!
好吧,她可能想错了,夜总会就是这么明晃晃的粗俗的地方。不,地方不粗俗,只是有些人太粗俗了。
“人们到这里来是找乐子的。”乔不以为然,“太正经的人不适合这里。”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一路走到包厢区,找到包厢号码,大力敲门。
杰克开了门,“奥莉娅!”
臭弟弟,还有你哥我呢!
基特跳过来,“凯特!”
乔和杰克都瞪她。
“怎么了?杰克说不能称呼殿下,也不能叫她的俄国名字。叫她凯特不好吗?”
“对,很好,就叫我凯特吧。出来玩的时候我就是凯特。”
乔和杰克对视一眼:殿下偷偷跑出来到夜总会玩,确实还是称呼化名比较好。
基特也穿了一身亮片裙子,就是大概因为有杰克在,没有允许她穿太短的裙子。
“你穿的不像是来跳舞的。你和乔去哪里了?”
“乔带我出去走走,去了议会大厦。”
基特一脸不可思议,“你们约会,就去了议会大厦?天哪!乔,你真是个笨蛋!”
要不是看你是妹妹,我就要揍你了啊!
杰克跃跃欲试,“凯特,要去跳舞吗?”
“可我不会他们跳的那种爵士舞。是爵士舞吗?”
“查尔斯顿舞吧,我没有想到伦敦人也喜欢查尔斯顿舞。”
“哦,那些可不都是伦敦人。”基特兴奋的说:“喝酒吗?乔,今晚可以喝酒吗?”
“你只能喝一杯。凯特,你也是。”
“女孩不能喝醉,你知道的。”杰克看着凯瑟琳的裙子,“你的裙子太长了,这不是跳舞的裙子。”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弯腰抓起她的裙摆,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裙摆裁下来一大截。
基特没心没肺的热烈鼓掌,“好呀!”
凯瑟琳被他的骚操作弄傻了,愣了好一会儿。
*
乔没有阻止弟弟的胡闹,但也没让他继续下去。“你去买一瓶白葡萄酒,不论什么牌子都可以。他们这里没有太差劲的酒。”
把他打发走了。
杰克不太情愿,嘀咕着说为什么不喊侍应过来点酒。
“杰克,我和你一起去。”凯瑟琳跟上他。
“乔应该给你买跳舞裙,你穿上跳舞裙一定很美。”
又说:“别买酒了,让乔自己买去!来吧,来了夜总会就该跳舞!”
他兴冲冲的拉着她走进舞池。舞池里人真多!好像全伦敦的派对生物都到了这儿。
“人怎么这么多!”凯瑟琳前后左右都是人,她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如此高密度的环境了。
杰克兴高采烈的扭动,主要是腿和脚的动作,伴随随性的手臂挥动,很夸张,也很活泼。这大概就是查尔斯顿舞吧,凯瑟琳严重怀疑里面有许多他的自由发挥,不过不得不承认,年轻男孩热情洋溢的舞步真的很好看。
尤其他还一脸灿烂可爱的笑容,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来吗?”他向她伸出手。
来就来。
她今天穿的一双平跟皮鞋,倒是很适合跳舞。
杰克放慢速度,凯瑟琳跟着他的舞步学起来。一开始还磕磕绊绊,但没多久她就领会了精髓,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跳的有那么一点像了。
查尔斯顿舞很适合作为集体舞,非常欢快,感染力强。渐渐地,周围的人们也开始跟在杰克后面跳起了“肯氏查尔斯顿舞”。
凯瑟琳只觉舞步越来越流畅,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也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果然,跳舞是会上瘾的。
*
大厅角落的一张卡座,一个年轻男子跳了起来,“我也要去跳舞!”
“你又不会查尔斯顿舞!”
“我可以学!我学起来可快了!快点,伯蒂尔!再晚一点,她可能就消失不见了!”年轻男子急匆匆的走进舞池,仗着个子高腿长,很快挤到舞池中间的少女身边。
杰克兴致高昂的跳着舞,却一点也没放松警惕,他抽空打量了一番这个年轻男子:看上去一脸稚嫩,而且,长了一张马脸!他甚至笨得都不会跳舞!
不知道自己的容貌已经被贬低的年轻男子大声对凯瑟琳说:“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卡尔约翰,你可以叫我卡尔,或者约翰,都可以。”
凯瑟琳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音乐声太响了。
没理他。这么几分钟时间来跟她搭讪的人有好几个呢,她还在奇怪,这些人为什么一点礼貌都不讲?不该是等音乐结束吗?话说回来,好像音乐也该结束了——正在想着,音乐声果然结束了。
“我叫卡尔约翰,你叫我卡尔或者约翰都可以。你叫什么名字,我可爱的公主?”
第72章
凯瑟琳还没有说话,杰克已经将手臂揽在她肩头,一幅很强占有欲的造型。
卡尔约翰面带微笑,只看着凯瑟琳,“公主?”
凯瑟琳想着难道现在的男孩搭讪的时候都会叫女孩“公主”吗?想来也不是。
“卡尔约翰,你好。”但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杰克得意洋洋的冲卡尔约翰一挑眉,那挑衅的意思明明白白。
卡尔约翰略一踌躇,“小姐,我能有荣幸请你跳舞吗?”
太彬彬有礼,以至于都不像乔说的那种来夜总会“找乐子”的男人。
“不行。”不知何时来到的乔沉声说。
喂你谁!
凯瑟琳不满的瞪他一眼。
音乐声响起,这次是舒缓的华尔兹,可能乐队是按照几首欢快舞曲穿插一首华尔兹的节奏来的。
凯瑟琳用手肘推了一下杰克,杰克不太情愿的松开她。
她伸出手,示意卡尔约翰,他立即抬手托起她的手,脚步滑动。
*
乔有些懊恼,脸色不太好,看着凯瑟琳的身影。
“乔,你不能代替她说话。”杰克倒是很快就明白问题所在了。“你为她拒绝,她肯定不愿意。”
乔暼他一眼,没说话。他说过“no”之后也立即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是啊,殿下怎么可以允许别人替她做主?她刚才明明都要回包厢休息了,结果他说错一个词,她便改了主意。
“我叫你去买的酒呢?”
杰克做了个鬼脸,赶紧跑去吧台买酒。
跟在卡尔约翰身后的伯蒂尔一直没说话,此时也到吧台买了一杯麝香白葡萄酒。他暗中观察漂亮女孩身边出现的两个大男孩:他们有点奇怪,跟那个女孩不像情侣,也不像她的兄弟,更不是保镖;开口说“no”的那个男孩年龄稍大一点,但也没有成熟在哪里;跳舞很可爱的那个男孩年龄只怕没有超过20岁,跟卡尔约翰差不多年龄吧。
他只能确定他们肯定不是英国人,口音不对,他们应该是美国人,女孩也是美国人。
女孩太漂亮了,以至于都不像能够在夜总会出现的人,也不怪卡尔约翰马上就想认识她。弟弟的这股少年勇猛很让他这个哥哥感到惭愧,他也可以邀请女孩跳舞的。
*
“你常来夜总会吗?”
“也不是常来,偶尔来。你呢?”
“我今晚第一次来。”
“你哥哥不让你来吗?”卡尔约翰试探的问。
“他们是我的朋友,不是我哥哥。”这没什么不好说的,凯瑟琳便实话实说了。
“你真的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有必要吗?我们只是偶然相遇,保留一点神秘感好吧。”
话说的当然没错,卡尔约翰没法接下去了。
“你才来伦敦?”
“差不多。是因为我的口音吗?”她的美国口音也实在太醒目了,不,是他们伦敦人的口音太奇怪了!
“对。”
“你是伦敦人吗?”
“不是,我来自瑞典。你听说过瑞典王国吗?”
凯瑟琳感到好笑,“我们美国人也学欧洲地理的。”
“瑞典太小了,又很偏远。”
“你来伦敦干什么?”
“我来上学。你呢?你为什么来伦敦?”
“我来探亲。我没听过瑞典语,你能说几句吗?”
卡尔约翰想了一会儿,给她念了一首诗。
“当你登上最高的山顶,
在夜晚的清凉下俯瞰大地时,
人啊,你只会变得更加聪明。
在道路的终点处,
停下歇一会,看一看过来路,
君王啊,那儿全都和谐、清楚。
青春的年华又再次熠熠生辉,
如往昔撒满灿灿金光和晨露。”
念完,又用英语念了一遍。
*
“很美,是谁的诗?”
“魏尔纳范海顿斯坦姆。”
不认识,没听过。
卡尔约翰一看她脸上神色就知道她压根没有听说过瑞典的文学家。
“你住在哪里?我可以送你一本诗集。”
这小子!脑子还转的蛮快的。
她婉拒,“不用了,我不会瑞典语。”
*
一曲终了,卡尔约翰还想请她跳下一支舞,凯瑟琳摇头,表示要去休息了。
*
夜总会的时间似乎过的特别快,跳跳舞、看看表演、再喝点酒,时间居然一晃眼就到了晚上10点。
乔想着不能真的让她12点才回到温莎城堡,10点刚过,便要送她回去。
凯瑟琳说:“你喝了酒,就不要开车了,让哈利开车。”
那倒是没问题,夜深了,街道上的车也不多了,应该很安全。
坐到车后座,凯瑟琳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好困。”
乔示意哈利开车,“回温莎城堡。”
凯瑟琳往他的方向倾斜,口中呢喃,“困了。”
抱住他手臂,脸贴在他上臂。布料挺光滑的,帕特里夏说过,天然的材质织成的布料越光滑,说明这种布料就越贵。哎,帕特里夏……
她迷迷糊糊似睡非睡,想到了姐姐和妹妹,她们过的好吗?她没有让人将帕特里夏的信转寄到巴黎,太麻烦了。只希望她们一切安好。
她隐约想起那间小公寓,她把姐妹俩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才离开芝加哥,只要没有什么突发事件,足够她俩的生活费,还能过的不错。帕特里夏还有薪水拿,给艾格尼斯上学的钱她也汇过去了……
*
芝加哥。
帕特里夏脸色苍白,将吓坏了的艾格尼斯藏在身后。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她声色俱厉的大喊着,“这是爹妈留给我们最后的财产了,我好不容易才保住它!”
“爹妈的财产是留给我这个儿子的,你只是女儿,女儿没有资格继承遗产!”瘦削的年轻男子“呸”的吐出一口烟草渣。
帕特里夏厌恶的瞪着他:哥哥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记忆里的哥哥是个脸色苍白的男孩,对妹妹们说不上很好,可也算是个不错的哥哥。父亲死了,母亲走了,她原本以为哥哥会照顾她们,结果……哥哥不见了。天知道那时候她有多痛苦、多害怕,她不知道要怎么做,她还要照顾两个妹妹,不能饿死妹妹们。
她现在好不容易过的有点人样了,不会为妹妹半夜饿哭而感到内疚、痛苦,谁知道当年不辞而别的哥哥又回来了,还要找她要这间小公寓。
“凯瑟琳呢?她怎么不见了?”
“你问凯瑟琳干什么?”帕特里夏警觉。
“她是长得最漂亮的一个,她可值不少钱呢。”托马斯咧嘴笑,一口黄黑的牙。
不知道他这几年经历了什么,帕特里夏暗想,这完全是一个堕落的人的模样。她见过不少这种年轻男人,表面上看着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实际都是black帮的最底层。
芝加哥可是以猖獗black帮而出名的。
此时她想着幸好凯瑟琳不在,她非常感谢那位养父卢瓦尔先生,他带走了凯瑟琳,凯瑟琳很安全。
“她死了,饿死的。”帕特里夏生硬的说。抱歉妹妹,这样才能让托马斯放弃打你的主意。
托马斯一脸得意,“你瞎说!凯瑟琳被一个有钱佬收养了,你卖了她!”
帕特里夏跳脚,“你放屁!”
“凯瑟琳在哪里?你确定那个老头是养父,而不是把她买走——”托马斯一脸猥琐。他可是暗中打听了,凯瑟琳跟一个中年男人走了,那个男人开汽车来的,穿着是个上等人。一个老头买走年轻女孩干什么去了?想想就知道!
帕特里夏气得差点晕过去。
“你别问凯瑟琳的事情!她被人收养了,走了正式的手续,她不再是我们家的人了!”
“那好,你想要我别管凯瑟琳也行,你把这间公寓的房产证给我。”托马斯话锋一转,他不着急,能拿到一样是一样。凯瑟琳没有真的饿死,他迟早会找到她。
帕特里夏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她今年20岁,裁缝铺可是集街坊邻居所有“新闻”的中转站,来做衣服的人会说街头的流言,其他店铺的老板、伙计也喜欢说东家长西家短,她从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里学到了很多。
托马斯拿到小公寓就会消停吗?肯定不会!
他还会想办法找到凯瑟琳,会卖掉她,无论以什么方法。
她浑身颤抖,因为愤怒,因为害怕,因为无能为力。
哥哥的户籍还在,卢瓦尔先生帮她办了新的房产证,当时律师就告诉她,虽然房证上是她的名字,但如果托马斯回来,他会主张这公寓是他的。他是长子,是男人,本该就是他来继承,如果上法庭,法官也会判给托马斯。
她悲从中来: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托马斯却回来了?她就没资格过上像个人的生活吗?这一切到底怎么一回事!
*
托马斯走了,临走的时候扬言明天还来,明天他要见不到房证,他就要喊警察来抓她,把她告上法庭,判她三五年。她要是进了监狱,就等着死在监狱里吧!
帕特里夏板着脸没说话。
艾格尼斯全程紧紧抓着姐姐的裙子,吓得小脸雪白,一声不吭。
“害怕了吗?”
“他……他是谁?”托马斯离开的时候,艾格尼斯才3岁,不太记得哥哥的脸。
“他是哥哥,托马斯。”帕特里夏深吸一口气,“现在,我们来写信给好心的先生,问问他要怎么办。”
第73章
谢妮亚虽然对凯瑟琳半夜才回来十分不满,但也没直接责备她,而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妹妹。
奥尔加也很为难,孩子自己太有主意,也让长辈很头疼呀。说重了她会生气,说轻了又怕她不当一回事。
凯瑟琳没想太多,回了房间洗洗睡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菲尔顿太太汇报:“肯尼迪先生送来一封信。”
“是
什么?”随手拿起信封,捏了捏,里面好像是一张纸片。菲尔顿太太取来银拆信刀,她接过拆信刀拆开信封。
是议会大厦的旁听证,写着凯瑟琳普希金的名字。
嗯,用这个化名挺好的。
再看看信封,居然用的是美国驻英大使馆的信封。这么说他们今天去拜访宾汉姆大使了,还顺便用大使馆的名义给她办了议会大厦的旁听证。
这办事效率她很满意。
马上给多切斯特酒店打电话,留了口信,说普希金小姐谢谢小约瑟夫肯尼迪先生的礼物。
洗漱完毕,下楼吃午餐。
“奥莉娅,睡的好吗?”奥尔加姑姑问。
“睡的很好,谢谢姑姑。”凯瑟琳礼貌回答。
“下午不出去了吧?约克公爵下午3点派车来接我们。”谢妮亚说。
“不出去了。”昨晚玩的太晚,现在还没什么精神呢。
“你最好学会标准口音(ReceivedPronunciation),王室和贵族都用这种口音,其他口音不太好听。”
啊?
凯瑟琳想着怎么我还要上课呀!她已经被安排了好几门课程了:俄国历史、俄语、欧洲王室族谱学,现在又要学标准口音,我也太不容易了!
“德米特里和我们商量过了,举行过你的成年礼之后,你还到伦敦来。你要是不愿意住在温莎城堡,可以请玛丽太后借给你一处合适的住所。”
凯瑟琳一顿:嗯?好像有点意思。
“我可以选择的地点有哪些?”
“肯辛顿宫,不过里面住了一些王室的亲戚,有点杂乱;克拉伦斯之屋,现在住着亚瑟王子,他是康诺特和斯特拉森公爵,他的孩子们都结了婚搬出去。老王子的哥哥是你的祖母的姐姐的丈夫。”
凯瑟琳:晕了!
这欧洲王室族谱学不得把我学到两眼昏花呀?!
谢妮亚看着她,“这不是很简单吗?亚瑟是爱德华七世国王的弟弟,他跟你的祖母是同辈。”
有点懂了。
“姑姑,你建议住在哪里?”
“……克拉伦斯之屋。”
凯瑟琳又问奥尔加,“姑姑,你说呢?”
奥尔加毫不犹豫的说:“克拉伦斯之屋。”
“那就选它吧。是在市区吗?”
“对。”
那就好。
*
约克公爵阿尔伯特和妻子伊丽莎白如今住在皮卡迪利大街145号的公寓,是一栋独栋别墅,方方正正的,不是很起眼。算是豪宅,但不是王室资产,是约克公爵自购的私产。
谢妮亚在车上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国王的二弟。他娶了一位苏格兰贵族之女,如今有两个女儿,长女伊丽莎白,次女玛格丽特。
凯瑟琳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那谁吗?
她知道爱德华八世迟早是要退位的,下面就该最年长的弟弟继位了,不过她记得下一任国王不叫阿尔伯特,是叫……嗯,忘了。但她记得下下任女王叫伊丽莎白,有个漂亮妹妹玛格丽特。
对伊丽莎白印象很深,是“世间岂有七十年之太子乎”,哈哈哈哈。
还有伊丽莎白的丈夫菲利普将秃头基因带进温莎家族,这个菲利普好像还是希腊的旁系王子,也就是说,这位日后的王夫阁下应该算是她的“远亲”,希腊王室跟俄国皇室联姻频繁,他家后代基本都带点罗曼诺夫的血。
少时,到了皮卡迪利大街145号。
门外没有士兵站岗,看上去平平无奇。
男管家带了仆佣在门口迎接客人,仆佣看起来不多,加起来也就十来个,还不如她这个“皇储”拥有的仆佣多呢。
男仆开了车门,管家扶了女大公们下车,随后请女大公们来到客厅。
客厅里,一位微胖界杰出女士笑容可掬,“欢迎欢迎,很高兴能见到你,亲爱的奥莉娅。”
热情的轻轻拥抱凯瑟琳,行了吻脸礼。
你人还怪好的咧。
“你好,约克公爵夫人。”
按照身份,她这位“皇储”的地位在两位姑姑前面。
接着是高大英俊的约克公爵,“欢迎你,我亲爱的表妹。”伸手跟她握手。
他们是同辈,理论上应该凯瑟琳先伸手,但似乎也用不着太讲究。
“你好,约克公爵。”
公爵夫人伊丽莎白亲切的说:“叫什么公爵,多疏远。伯蒂是你的表哥,你就叫他的名字,伯蒂。”
啊?可以吗?
她从善如流,“好的,夫人。”
“叫我丽莎。”
“好的,丽莎。”
伊丽莎白接着为她介绍自己的两个女儿,“这是我的女儿,她叫伊丽莎白,这个叫玛格丽特。莉莉贝,玛姬,这是你们的奥莉娅姑姑。”
两个眉清目秀的可爱小女孩向她行礼,“你好,奥莉娅姑姑。”
“你好,莉莉贝,玛姬。”
哎呀!我成了女王的姑姑!凯瑟琳心里暗爽。
未来的女王此时也只是个10岁的小女孩,乖巧可爱,举止有度,也不失孩子的天真,一看就是父母精心养育的宝贝。
倒是伊丽莎白不太擅长身材管理,不过这也就是普通生育过孩子的妇女的身材,不用太苛刻。
女主人非常热情,男主人在一旁也是个好背景板。跟小弟肯特公爵相比,伯蒂长得更正直一点,肯特公爵,哦乔治表哥的相貌总感觉有点邪气。
家宴也确实是家宴,就约克公爵一家四口、俄罗斯三位女大公,伊丽莎白负责找话题,谢妮亚和奥尔加都很愉快。凯瑟琳则更多的跟伯蒂聊天。
“你来伦敦几天了,怎么样,喜欢伦敦吗?”
“伦敦有点冷,不如洛杉矶。”
伯蒂便笑,“听说美国很好玩。”
“还行吧,有钱在哪里都好玩。你去过美国吗?”
“很遗憾,没有去过。”
“以后你会有机会去的。”以后你可就是国王了,又逢世界大战在即,可不得去大美利坚跑一趟,谈谈合作什么的。
“希望如此。你呢?你有什么打算?是住在巴黎还是伦敦?”
“巴黎吧,巴黎有很多好吃的餐馆。”
伯蒂又笑,“那也很简单,你要是住在伦敦,想去巴黎也只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瞧瞧,这就是未来国王的觉悟!
*
返回温莎城堡的路上,凯瑟琳思考今天约克公爵夫妇的言行:伊丽莎白有点过分热情了,不像个英国人,或者说苏格兰人;阿尔伯特的话也是希望她能住到伦敦。王室不差钱,要是她不喜欢太后提供的住宅,就住在他家也没问题,他家很大,只有四个人(于是仆佣管家不算人是吗),肯定有她的房间。
热情得甚至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点阴谋论:你们必定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
皮卡迪利大街145号,约克公爵府。
“你觉得奥莉娅表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哦,她挺不错的,很可爱。”阿尔伯特微笑,“她还是个孩子,只知道好吃的餐馆。”
伊丽莎白欲言又止,犹犹豫豫。
“怎么了?你今天对奥莉娅实在……有点过于热情,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
“我一直很热情,对你的亲戚。”
“不,你没有。谢妮亚今天都惊呆了。”
伊丽莎白有些心烦意乱,“你知道叶莲娜女大公昨天来找我了,对吧?”叶莲娜是肯特公爵的岳母,她们关系不好不坏,也就是个见面情。
“是的。我忘了问你,她找你干什么来了?”
“……她问我,想不想赶走‘那个女人’。”
阿尔伯特没懂,“什么意思?”在他家,“那个女人”是一个固定的代指,指的是哥哥爱德华八世的情妇,那个辛普森夫人。伊丽莎白不愿意提及辛普森夫人的名字,因此用“那个女人”代指。
他搞不懂家里的女人为什么在意哥哥的情妇,国王有几个情妇真是再正常不过。就连母亲太后陛下也非常讨厌“那个女人”。弟媳妇玛丽娜公主有一次不小心提及“辛普森夫人”,伊丽莎白当场就甩了脸色,吓得玛丽娜差点哭了。
“就是……她想让国王见见奥莉娅,奥莉娅那么漂亮,或许国王……”
阿尔伯特连忙摇头,“不不,丽莎,别掺和国王的事情。再说,奥莉娅还那么年轻,她甚至还没有到18岁!”
伊丽莎白也一脸愧疚,“是啊,他最好别招惹年轻女孩,不然这不是……”她不好意思把“别祸害人家小姑娘”说出口,相信伯蒂会理解的。
果然,阿尔伯特点头,“是
的,这对那个倒霉的女孩不公平。”
“太后是什么意思呢?”
“母亲的意思是希望家族里有年轻男孩能跟她多接触,看看有没有可能留下她。要是以前,英国王子不需要用婚姻来联系另一个大国,可现在沙皇俄国不存在了,这层顾虑也就没有了。”
“太后不是看她长得很美吗?”
“长得美不是我们家族娶妻的必须,只是附加值。”
“你说的挺怪的。”
第74章
回了温莎城堡,凯瑟琳发现自己不好再偷溜出去玩了,姑姑们没有生硬的不许她出门,只是机智的现在就给她上课,白天学欧洲王室族谱学,晚上晚餐过后睡觉之前,学习俄罗斯历史。
搞得她每天不得不勤奋学习,晚上早早就困了。
肯家三兄妹都分别打了电话过来,企图带她出去玩。她只用议会旁听证成功过一次,姑姑们倒也没有不允许她去旁听下议院开会,还觉得她很有求知欲呢。
不过下议院也不是每天都有有趣的议题,谢妮亚说她要真的对政治感兴趣,不妨考虑在伦敦上学。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就非常符合她的要求,学院目前跟伦敦大学合并了,颁发伦敦大学的学位证,许多欧洲王室直系旁系都曾在此进修或上学。
虽然伦敦的大学没有大批招收女生,但只要她想,她就能去大学上学,任何一所大学。
凯瑟琳本来考虑的是哈佛或者耶鲁,但要是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世界大战还有几年呢——是还有几年吧?她只记得胜利日是1945年9月的一天,日本宣布投降是在广岛被扔了一枚“小男孩”之后,欧洲战场则以德国宣布投降为胜利日,要早几个月。
那么,问题来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欧洲战场打了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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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凯瑟琳返回巴黎。
仍然是包机回去,只是少了一个人:肯尼迪兄弟没有返回巴黎,准备直接从南安普顿乘坐美国的华盛顿号邮轮回到美国,雅顿先生跟他俩一起回美国,凯瑟琳有些事情需要他回去办。
但又多了两个人:基特没有跟哥哥们一起走,而是跟殿下一起回了巴黎;谢妮亚姑姑也要去巴黎参加她的成年礼。
回了巴黎后,很快便是教堂的成年礼。
成年礼原本该是16岁举行,但18岁举行也没什么问题。在教堂举办旨在得到上帝的祝福,由巴黎大主教主持,一大堆亲戚来观礼,声势颇为浩大。
当晚的成年舞会人也超多的,不停有人为她介绍,这是某某王室的某某王子或公主,有些是表亲,有些是远亲,特别考验她学习欧洲王室族谱学的学习成果。
王室分在位王室和流亡王室,流亡王室没了国家,但高贵的血统还在。世界大战摧毁了4个大帝国,导致欧洲遍地是流亡王室,人数意外的还挺多的。
各家都至少派了一名代表来观礼,英国亲戚来的最多,除了肯特公爵夫妇之外,还带了若干旁系的王子和勋爵。王子和勋爵有些参加了成年礼,有些只参加舞会。
凯瑟琳一整天都在认人,但嘉宾实在太多了,她根本没有记住几个。
成年礼和成年舞会之后,德米特里又来跟凯瑟琳开会。他要前往瑞士跟瑞士银行扯吊,前景并不太乐观。
他来去匆匆,为了黄金愁白了头。
凯瑟琳则要收拾行李,再次前往伦敦,这次准备在伦敦住上至少3个月,因此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带去。
离开巴黎的前一天,她收到了纽约拍来的电报,使得她忧心忡忡,十分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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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谁拍来的电报?”基特问。
“你别问。”凯瑟琳拿了打火机,将电报烧了。
基特知趣的闭嘴,不再关注这件事。
殿下有很多小秘密,她不能好奇心太强烈,俗话说,好奇心杀死猫,她不想当那只猫。
两个哥哥都要回去上学,可能对他们也是好事。经历过成年礼和成年舞会之后,基特非常深刻的感受到了,即使自家老爹富可敌国(欧洲小国),在这帮子王室和曾经的王室/皇室面前也毫无地位。他们认为你不过就是个“美国暴发户”,简直不配跟他们呼吸同一片空气。
他们那种蔑视是不露声色的,一般用不搭理你、视你为无物来表现,倒是不会真的口出恶言。她又不是傻,几次之后也就看出他们的蔑视之意了。要不是殿下走哪儿都带着她、清楚明白的表现出对她的偏爱,她早就受不了啦!
但还是很难受,一方面她不想再跟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相处,太憋屈,想回家;一方面又觉得自家两个哥哥希望渺茫,很想帮帮他俩。
她只是个16岁的孩子,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呀。
她郁闷之极的给小乔哥哥写信——杰克就算了——哥哥一定有办法的。还有,乔上次说要说服爸爸去争取驻英大使的职位,希望爸爸能成功。据她所知,美国大使还是非常受重视的,随时可以见到国王、首相,伦敦上流社会的大门一定会朝美国大使敞开。以爸爸的社交能力,准能在伦敦混得风生水起,谁都不敢得罪他。
哼!
基特决定再给爸爸写信,要他再努力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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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华盛顿号上飘着的乔和杰克全都心神不定。
乔正在心里反复的做计划:回到哈佛马上就要开始训练,哈佛耶鲁两校每年秋天开始会有一系列校际赛事,从最受人欢迎的橄榄球开始,篮球、曲棍球、冰球、棒球、赛艇等等,各种比赛会持续一整个学年,校园生活因此变得丰富多彩;
他作为四分卫是球队的中心人物,但四分卫不一定是队长。他的人缘其实不算太好,主要是同学们都知道他爹很有钱,很多时候会阴阳他的财富“来历不明”,他一直不知道如何正确处理这个问题。和殿下的交往(这是可以说的吗?)让他近距离观察到一位真正的贵族是如何处理这种问题的:我就是很有钱,钱很好。
这种对钱财、地位的坦然态度令他着迷,令他反省以前他竟然会为了自家很有钱而感到愧疚。为什么要有愧疚感呢?乔老爹不杀人不放火,凭自己的头脑赚来的钱,他这个当儿子的为什么不能理直气壮的拿出来用?
殿下的自信是发自内心的,说明她的内心强大,无论别人说什么都影响不到她。他也该学着点。
接着是乔老爹的职位,他会跟父亲好好谈谈,父亲一定会更喜欢当个大使——最好选择英国,想想看,爱尔兰穷鬼的后裔成了驻英大使,这多有趣呀!
殖民地农奴后代跻身伦敦上流社会,很有那种英式幽默了。
之后是他的课程安排,选课要精心安排,感恩节时间太短,他没法去巴黎,只能在寒假假期去巴黎,下学期可以稍微请上一个月的假,这样能在巴黎多待几周。
他深感自己太忙碌,而时间太少。在棕榈滩的时候,他还总觉得她只是个小女孩;如今,他们远隔重洋,写封信一来一回都要至少半个月。
距离的遥远令他无限惆怅。
众所周知,漂亮姑娘永远不缺少追求者,她快要18岁,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她的那些亲戚们一定已经开始为她物色丈夫人选了……
他忧郁的想到,她的
长辈肯定不会考虑他一个暴发户的儿子。
这是他无法解决的事情。
她会跟哪个愚蠢的王子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她会成为他永远追求不到的女孩。
一想到就更令他胸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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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当然也有自己的计划:奥莉娅还很年轻,她的长辈不会让她这么早就结婚吧?只要她还没有结婚,不,就算她结婚了,只要他喜欢她,那就勇敢向前冲!
一纸婚书会是障碍吗?根本不会!说不定会更刺激呢!
想想看,她是个有丈夫的小妻子,而他每晚偷偷跟她幽会……一定老刺激了!
不对不对,还是不要这么刺激了。
哈佛……哈佛不错,大一大二还不用选专业,大三就要选专业了。小乔今年大三,他选的是国际关系专业,我该选什么专业呢?先不急。国际关系专业很好,他喜欢政治,不,是喜欢研究政治,奥莉娅说欧洲即将开战,是局部战役,还是世界大战?
欧洲会开战吗?说不好,也许会也许不会,最好不会,打仗不好,影响经济,也就等于影响老爹赚钱。乔老爹不喜欢打仗。
不过说实话,以各国媒体对德国目前工业、军事、经济的发展的报道来看,德国的军事扩张迫在眉睫、势在必行,只看到底哪一年能打起来。
他不信英国议会看不出来,也不信美国国会看不出来。只是英国议会似乎想采取绥靖政策,尽量避免跟德国正面冲突……大国博弈,牺牲的总是那些小国。
美国呢?美国国会也许还是想保持孤立主义吧。
要是打仗了,奥莉娅一定会回美国吧?不管怎么打,肯定打不到美国本土,到时候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美国。杰克摩拳擦掌,想着是不是应该说服奥莉娅到美国来上大学,最好就是哈佛!
哈佛也是有女生的,只是人数太少。小乔和他都要住宿舍,奥莉娅可能没法住学校宿舍,可以在附近买一栋独栋别墅,她可以开车上学。
想想就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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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重返伦敦,这次直接住进克拉伦斯之屋。克拉伦斯之屋目前只有一位主人,维多利亚女王唯一存世的儿子,亚瑟王子,康诺特公爵。
亚瑟已经86岁,老态龙钟,但精神看着还好。
男管家代表男主人欢迎皇储殿下的到来,女管家立即开始指挥仆佣干活,将殿下的行李送上楼,为殿下准备了一间阔气的大套房。一边介绍,公爵殿下有两女一子,长女玛格丽特公主嫁去瑞典,已经过世;长子小亚瑟王子有一个独子阿拉斯泰尔,目前住在自己的府邸中,就在伦敦;次女帕特里夏公主下嫁一位伯爵之子,目前也是住在伦敦自己的私宅。
第75章
姑姑们之前讲欧洲王室族谱学,最先讲的就是英国王室,从维多利亚女王的后代开始讲起。亚瑟王子是维多利亚最小的儿子,俗话说慈母宠幺儿,亚瑟得到了两个公爵爵位,有王室津贴、王室信托基金的收入,还有母亲去世后留给他的一大堆珠宝。
他孩子又少,只得两女一子,珠宝给孩子们分分,每一个孩子都得到不少珠宝。长女玛格丽特带走她的那一份,嫁给瑞典王储古斯塔夫,16年前便过世了。玛格丽特生了1女4子,在怀第六个孩子的时候因为做手术导致术后感染,引发败血症而死,那个孩子也没能活下来。
凯瑟琳当时就说,为什么要生那么多孩子呢?有了4个儿子还不够吗?备胎就有3个了!
谢妮亚震惊的看着她,仿佛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奥尔加倒是觉得她说的对,因为生孩子死掉的公主可是太多太多了!
她想告诉侄女生孩子很痛苦、很可怕,一个太少,两个刚好,生男生女都一样!但被谢妮亚打断,谢妮亚严禁妹妹吓唬侄女。
奥尔加姑姑没有跟她来伦敦,留在巴黎,不日将返回丹麦。
叶莲娜堂姑也没有再次来伦敦,她探望过女儿玛丽娜,玛丽娜已经是二胎了,她准备等到预产期再去伦敦看女儿生产。预产期在年底,到时候她会提前半个月来伦敦。
母亲守候女儿生产是欧洲传统,王室也一样。
据说,因为肯特公爵对妻子的态度不是太好,叶莲娜为此跟女婿的关系一般,也不愿意住到肯特公爵府邸。
玛丽娅堂姑随她来了伦敦,要为她上俄罗斯历史的课程,还要教她俄语,时间紧任务重,想想就头疼。
母亲娜塔莉亚也没跟她一起,马克西姆杜邦从瑞士拍了电报来,说他愿意负担大公夫人的旅费,请她去瑞士小住。啊,凯瑟琳看到马克西姆的电报才恍然这人去哪里了,怎么被叶莲娜堂姑拒绝之后他就跑了呢,原来是去瑞士了。
娜塔莉亚不太想总是跟那些傲慢的女大公见面,尤其是叶莲娜和谢妮亚,于是愉快的收拾行李去了瑞士。
谢妮亚仍然住在温莎城堡的别墅,她要求侄女每周过去一次,小住两天,要教她俄罗斯宫廷礼仪。
凯瑟琳想直接表演一个晕倒。
谢妮亚还说,她现在是皇储,应该挑选合适的侍女和女官,肯尼迪家的女儿已经不合适了。并给了她一堆名单,要她从中挑选。她需要至少6名侍女、4名女官。
候选人全都是俄罗斯皇室旁系和俄罗斯贵族女性。
女佣和男仆、保镖也全都要换,保镖换成俄罗斯人,女佣男仆换成英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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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是说,我身边不能有美国人,是吗?”凯瑟琳没好气的说。
“那些粗鄙的美国佬!”谢妮亚轻蔑的说:“他们不合适。以前或许还行,现在不合适。”
你倒是蛮会讲排场的!问题是,钱呢?
“我没钱。”凯瑟琳拒绝,“现在的人手我已经用习惯了,我不想换。”
“侍女总要换吧?那个肯尼迪,她连如何行礼都不懂。”
“她是我的朋友,你不能当她是普通侍女。”
“你不需要她。”
“我需要朋友,现在都是20世纪了,你要修改一下你陈腐的旧观念!”
“那她可以继续成为你的朋友,但不能是你的侍女。”谢妮亚非常坚持。
凯瑟琳想了想,“我的女佣和男仆、保镖都不换,基特可以不做我的侍女,她会搬去多切斯特酒店。”
谢妮亚进了一步,表示可以退半步,“可以,但你要再挑两名保镖,保护你的安全。”
这倒是可以。
“新保镖的薪水谁支付?”
“康诺特公爵。”
嗯?有这好事?
“为什么?我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
“他的钱多得花不完。”谢妮亚摆摆手,“这不重要。告诉我,你挑好侍女了吗?不行就先挑女官。玛丽娅的身份最合适,她是你的姑姑,如今单身,她什么都懂,非常适合做你的首席女官。”
——也行。
玛丽娅不仅什么宫廷礼仪都懂,还很了解那些让人头疼的族谱学,首席女官的职责之一就是为君主提示来觐见的人都是谁。
第二名女官是一位伯爵夫人,在谢妮亚看来也就勉强合格,伯爵夫人好在可以自带干粮,于是就批准了。
接下来没有挑到满意的女官,暂时放下。开始挑选侍女,头一个入选的是基里尔堂叔的小女儿基拉。
“基拉高不成低不就,到现在都没有合适的丈夫人选。她成为你的侍女也合乎身份,她是旁系公主,能在你身边做侍女,可以结识更多的人选。”
凯瑟琳恍然,为什么谢妮亚会要求她必须更换侍女,原来她成了婚姻介绍所所长。
也行吧,这属于附带的。基拉看起来也是自带干粮。
另外又挑了一位旁系王子的女儿,属于比较远的亲戚了,只能用女侯爵的头衔。
谢妮亚十分不满意,哀叹什么伯爵夫人、女侯爵以前连见到皇储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居然能成为皇储的女官和侍女,这个世界终究是疯了。
凯瑟琳只觉得怪好玩的。这些皇室、贵族的思想还停留在20年前呢。是不是就当一场大型cosplay了,还老多人陪她演呢!
想想就很好玩,又荒诞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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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妮亚又说,她现在没有负责外出事宜的男管家,必须挑选一名英国男管家。
菲尔顿太太现在已经可有可无,最好解雇。谢妮亚怕菲尔顿太太粗鄙的美国口音带歪侄女,要给她专门聘请一位家庭教师教她标准口音。
凯瑟琳:杀了我吧!
这不给够黄金可要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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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里从瑞士打电话过来,说情况不容乐观,瑞士银行一贯的无赖,说没有钥匙和密码,就是取不到沙俄皇室的资产;又说如果按照银行规定,更有资格取得这笔资产的是如今的苏维埃政府。
德米特里准备进行诉讼,要求瑞士法院认可奥尔加米哈伊洛夫娜罗曼诺娃的身份。她是尼古拉二世弟弟的孩子,按照继承法,在她的父亲、祖母过世之后,她就是这笔财产的第一继承人,谢妮亚是第二继承人,奥尔加是第三继承人。认定小奥尔加的身份后,她们姑侄三人再以原告的身份控告瑞士国家银行,要求合法继承俄罗斯帝国的遗产。
麻烦。
凯瑟琳并不看好这些诉讼,谁都知道,强盗是不跟你讲法律、讲逻辑的。
马克西姆人在瑞士,也听说这件事了,他跟娜塔莉亚讨论,认为德米特里达成目的的前景并不乐观。
娜塔莉亚意外的豁达,“他们能拿到这笔财产当然很好,拿不到也没什么。奥莉娅说了,会带我去美国,我想她那么喜欢美国,美国一定很不错。”
马克西姆说:“美国是很好,她在洛杉矶有一栋很好的别墅,你和她可以住的很愉快。”
“我听说别墅是你买的,但放在她名下。”
“对。”马克西姆不觉得这有必要隐瞒,他不受那些沙俄皇室成员的待见,但娜塔莉亚可是殿下的亲生母亲,这属于迂回战术。愚蠢的肯家兄弟,跟在殿下身边只会被打击到怀疑人生!
娜塔莉亚也很明白这位美国富豪之子想干什么,不外乎是美色|诱人。不奇怪,漂亮女孩,再加公主身份,没把美国这些暴发户的男孩们全都吸引过来,那都只能是奥莉娅太稚嫩,手段太少。
不过嘛,她也明白,人选不在多,在少而精,然后从中挑选最合适的一个,做长期饭票,这才是利益最大化。她这个女儿认的不亏,胆大心细,居然可以富豪之子随便挑,想想就要笑到肚子疼。
乖女儿真是太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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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特对于搬到多切斯特酒店没有什么意见,倒是感觉以殿下的朋友的身份出现还更好一点,无形中她的身份提高了一点,只有一点点,改变也已经很大。
那些女大公总算能把眼睛放到脸上了。
她也跟着谢妮亚为殿下聘请的家庭教师学习标准口音,觉得很好玩,要不断练习,家庭教师让她俩使用标准口音朗读小说,一人一页,有一点发音不对都要她们停下来纠正。两个女孩都觉得有点烦人又有点好玩,在一起的学习效率还算不错,两个姑姑都很满意,于是默许了基特可以每天过来。
凯瑟琳现在每天的日程是上午学习两小时标准口音,玛丽娅教一个小时王室族谱学;午餐学习英式餐桌礼仪;午餐后休息1小时,下午2点开始学习俄语和俄罗斯历史,时长两个小时;4点到4点半下午茶,顺便学习英式下午茶礼仪;
之后1个半小时学习社交舞、沙龙舞,6点休息;晚餐继续学习餐桌礼仪。
晚餐前后是凯瑟琳的阅读时间,她要看每天的日报和晚报,还让人每天送下议院开会简报,亚瑟老王子让他的秘书去办这事,并且开放家里的书房给她使用。
每晚躺到床上的时候,凯瑟琳都在想,我一个骗子,为什么那么卷呢?卷给谁看呢?荒谬呀!
第76章
凯瑟琳正在信纸上做计划,用的中文,她试探过了,克拉伦斯之屋没人能看懂中文。
工作计划:
第一项,瑞士黄金。
要点:300吨;瑞士银行赖账,瑞士政府暗中支持;
备注1:强盗,小偷,该挂路灯的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