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周五,纽约大中心威斯腾酒店。
无国界救援基金会首次慈善募捐晚会。
收到请柬的嘉宾全都确认出席,这场晚会属于最高级的晚会,要求男宾穿燕尾服打领结、女宾穿礼服裙。
凯瑟琳选择嘉宾也很有心机,选择那些真正的富豪,和背后有家族背景的社交名媛(也就是阔太太群体),家族至少也是美国内战之前到达北美大陆的,社会地位和经济地位稍逊一点都不在受邀之列。
这也是一种“抬举”和“承认”,对那些自视甚高的老牌家族、“五月花”后裔来说,这就是阶层的最好体现。
唯一的例外只有肯尼迪先生,因为他真的很有钱。而且他的财富几乎全是现金,这在杜邦、洛克菲勒这样的大家族都是没有的,大家族的财富多是在实体企业、房地产上,现金流其实不大。
只有暴发户肯尼迪,他的钱来自股市、投资,全是热钱、新钱,就算他已经到处买房子买地皮了,可那仍然只是他财富中的一小笔。
肯尼迪先生为此非常自得,认为自己总算迈出了通向美国顶级上流社会的第一步。
为此,那些老钱家族不免在背后嘀咕:肯尼迪全靠有两个英俊的儿子得到了皇储的青睐,卖子求荣!
要是肯尼迪先生听到这些闲话,一定会得意的说,不,我可不是靠儿子,而是靠我的实力!
他为皇储殿下忙了好一阵子,挑选了若干家合作企业以供皇储选择。他和皇储下午才开了会,确定了几家。
凯瑟琳要他跟福特汽车或通用汽车谈判,购入两条汽车生产线,与此同时,还要寻找交通便利的办厂地点,其中福特汽车、通用汽车的总部所在地密歇根州为首选,选择福特汽车的迪尔伯恩市或是通用汽车的底特律市都很合适,也很好雇佣工程师和熟练工人。
计划用两年时间将汽车工厂办起来,前期投入做好预算表,她会分期付款。
肯尼迪先生认为,只要厂址选好后,就可以拿着(对方还没有交付的)汽车生产线与厂房找银行贷款,这样前期投入可以尽可能的少。
凯瑟琳感叹还是熟知这一套操作的人才能赚大钱呀。
她没有暗示肯尼迪先生可以照样操作,但老奸巨猾的投资家已经很明白其中的奥妙。
*
嘉宾陆续到达,酒店门外的记者们也已经拍完了一卷又一卷胶卷。
不过,他们满心期盼的帝国皇储殿下并没有出现在酒店门口,她上午便入住威斯腾酒店,公主现在已经是很有逼格的皇储了,不会到点才出现在酒店门口。
她安排了媒体进入宴会厅拍摄,无一例外都是各州的大媒体,其中还包括欧洲各国和邻国加拿大的媒体。
盛装出场这种人前显圣的事可以略过,无非是闪耀的Kokoshnik,大颗的宝石闪瞎人眼。
重点在于她在宴会开始后发表的演讲,先回忆父亲与伯父,沙俄这老大帝国虽然常被诟病“帝国的黄昏”,但也实实在在辉煌过、荣耀过,这是在座的富豪、阔太太们从未见过的“世面”;
随后,她声情并茂描述了西班牙内战的惨剧,希望在座的富有爱心的美国群众能发扬人
道主义精神,拯救那些受苦受难的人。
*
出席宴会的人早知道宴会的目的,人人都带了银行本票来,陆陆续续签出了本票。数额从5000美元到5万美元不等,阔太太们不仅签了本票,有人还向放置本票的银盘中放入她们佩戴的珠宝。
约瑟夫肯尼迪先生也从燕尾服内袋里取出了银行本票,一边对次子说:“你看,皇储的演讲多棒!”
杰克还晕晕乎乎的,沉浸在殿下的演讲中。
没错,她的演讲棒极了!
仪态万方,光芒四射的美丽公主使用她的优雅举止、坚定语气、有力手势,完成了一次非凡的演讲。别人激不激动不知道,他很激动。
“父亲,你要捐多少?”基特也激动得不得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好朋友会是这般——光彩夺目,圣洁无比,只能令人仰视。
肯尼迪先生斟酌了一下,“4万5。”
“为什么不是5万?”
肯尼迪先生抬起下巴示意,“他们会捐到5万。”
那边是杜邦家族、科勒家族、洛克菲勒家族、摩根家族这样的巨富家族的代表,大部分家族都派掌舵人或者至少是二把手来参加宴会,因此今晚的宴会真的可以说阔佬荟萃。要是此时有一枚炮弹击中宴会厅,美国的经济就会严重受挫。
各个家族的继承人都还未必培养成熟了。
另一侧坐的是好莱坞数得着的大明星,这些大明星1个月的收入就超过2万美元。他们也纷纷慷慨解囊,按照事先说好的,他们都捐出了至少1个月的收入。
其中自认皇储殿下密友的克拉克盖博慷慨捐了3个月的收入。卡罗尔隆巴德也非常慷慨的捐了2个月的收入。
*
宴会极其成功!
财政顾问带人连夜清点本票数额,居然高达300万美元之巨!这可是1936年的300万美元!
多吗?其实也不算多,司徒美堂一年就能向美国富豪募捐到这个数,他还只是个捞偏门的呢。
凯瑟琳表示很满意,下次还来!
*
次日上午,她便带了其中20万美元的本票,到花旗银行存入自己账户,指示汇去伦敦的花旗银行分行。
70万美元作为西班牙难民营的资金,立即派遣人员前往西班牙边境建造难民营,其中还会有一部分资金用来打点葡萄牙这边的官员。
做好事也不免要“上贡”,真是世界不解之谜!
还有200万美元,自然就是她购买汽车生产线的启动资金了。
*
最后10万美元,则是给了悄悄返回曼哈顿的雅顿先生,另外还有一沓签了名的银行支票和本票,数额也有10万,足够他继续购入废品回收公司。
雅顿先生最近不好随她一起公开露面了,不能让太多人知道雅顿先生是她的代理人。
“你怎么解决托马斯的?”谈完了正事,凯瑟琳才终于想起来问问人渣哥哥的事情。
“小姐,想要一个人‘消失’其实很简单。没有人会寻找他,人们只会以为他卖了你们的小公寓、跑去了大城市呢。”
“消失?”
“就是真的消失了,没有了,物理上的。”雅顿先生解释。
啊,明白了,那就是死了,查无此人,尸体……也没了。想要藏匿一具尸体是非常容易的事情,最简单的,往哪座水库、湖泊里一扔,不到抽干水库和湖泊,你压根找不到尸体。
以美国的法律来看,没有尸体就等于没有谋杀。
很好,凯瑟琳非常满意,相信以雅顿先生的能力,这事一定办的干净利落,找不到线索。
凯瑟琳并不想知道托马斯最终葬身何处。
以他放话说要把她带走“卖了”,凯瑟琳能忍住不去亲手杀了他,都算她大慈大悲了。
*
几天后,诺曼底号停泊在南安普顿码头。
一大堆媒体记者蜂拥至栈桥下面,纷纷举起手中的相机,焦急等待帝国皇储殿下的出现。
依然是肯特公爵来接她。
他打趣亲爱的表妹,“瞧,国王出行也不过如此了。”
头戴一顶小巧漂亮丝绒圆帽的凯瑟琳小心的走下最后一步,闻言笑道:“是吗?可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大卫呢。”
“你会有机会的。”
他不禁好奇:这位年轻的表妹……知道她的堂叔在背后都干了些什么吗?
他倒是对基里尔的想法表示很赞同,王室这两年为了国王不体面的婚外情一直头疼不已。
婚外情在王室男性成员来说不稀奇,但……如果国王表现出了对情妇的非同一般的热爱,那就……不太妙了。
他们在码头上停留了几分钟,好让那些媒体记者能大拍特拍。
*
上了车,肯特公爵才说:“这次你就住在我家,玛丽娜会很高兴。”
凯瑟琳挑眉:你确定?
玛丽娜公主跟她母亲叶莲娜女大公一样,都自视甚高,瞧不起血统不纯的公主。
不过她也不会拒绝亲爱的乔治表哥。
“玛丽娅姑姑和德米特里叔叔呢?他们住在哪里?”
“亚瑟王子请他们仍然住在克拉伦斯之屋。玛丽娅的儿子在伦敦。”
凯瑟琳恍然。玛丽娅姑姑的儿子伦纳特是亚瑟老王子的外孙的堂兄弟,伦纳特要是在伦敦,不出意外会住在克拉伦斯之屋。
至于亚瑟老王子的大孙子,又被肯特公爵给忽略了,在码头上肯特甚至没有看到阿拉斯泰尔。
凯瑟琳觉得这孩子是不是也太小透明了一点?他这套作风跟自己真是两个极端,姑姑们真的觉得他跟她合适吗?她觉得一点都不合适!
可能在她们看来,阿拉斯泰尔为人诚恳老实,婚前不瞎混婚后不乱搞,是很好的丈夫人选,但她才不要整天对着一个沉闷无比的人呢!
*
到了肯特公爵府邸,身怀六甲挺着大肚子的玛丽娜热情迎接了亲爱的表妹。
“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房间,还有你的贴身女佣、男女管家。”
“谢谢你,表姐。我早就想跟你多亲近一些,不过姑姑们都说你怀了孩子,怕我给你添麻烦。”
玛丽娜很满意她的话,笑着说:“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别担心我,我的身体很好,我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了。詹姆斯太太,请把爱德华抱出来,让他见见姑姑。”
女管家领命去了,一会儿保姆抱出来一个可可爱爱的胖小子。
第102章
爱德华是玛丽娜的长子,刚满1岁,还是个小宝贝。
奥尔加公主是肯特公爵夫妇俩的双重表亲,乔治是表哥,玛丽娜是表姐,小爱德华称她Aunt,反正英语也不分姑姑还是姨妈。
小胖子还不会说话,妈妈都不会喊,更不会喊姑姑,只会流着口水咿咿呀呀。
玩了一会儿小爱德华,玛丽娜又叫保姆把孩子抱走,这就算是完成了今天的母爱份额。
*
一会儿女管家禀报,女佣已经收拾好行李,请殿下上楼稍事休息,晚餐7点半开始。
又回到每一餐都要换衣服的国家了。
凯瑟琳上楼,换了衣服,给克拉伦斯之屋打了电话,请玛丽娅女大公接电话。
玛丽娅姑姑在电话里情绪似乎有点激动,匆匆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唔,看来母子团聚的戏份很伤感,很激动。凯瑟琳很可惜不能亲眼目睹。
还有点时间,再次复习了爱德华八世的档案。他认识辛普森夫人已经有好几年时间,玛丽太后当时也只是以为他失去新鲜劲就会甩了辛普森夫人,没想到辛普森夫人这女人手段高超,吸引国王爱她爱到上头。
7月的时候辛普森夫人去了巴黎,声称要跟国王分手,爱德华八世追去巴黎,因此凯瑟琳8月来伦敦就没见到国王表哥。他俩在欧洲玩了一圈,直到最近接到消息,说辛普森夫人在伦敦法院提起对丈夫辛普森先生的离婚诉讼即将开庭,俩人这才回了伦敦。
啧啧啧啧。
凯瑟琳摇头:难不成大卫表哥还真是
个大情种?
*
踩着点下楼,来到餐厅。
餐桌上只有三位主人,乔治和玛丽娜分别坐了男女主人座,凯瑟琳坐在玛丽娜这头。小爱德华还小,小奶娃不上桌吃饭。
公爵府邸的食物也很好吃,也不是说英国人只会黑暗料理,不管什么国家,花钱总是能吃到好吃的,这是不变的真理。
玛丽娜低声说:“谢谢你能来,你来了,乔治也不会总想着往外跑了。”
啊?这是我不花钱能听的事情吗?
凯瑟琳微有诧异。
“国王……和那个女人,我不知道你是否应付得来。”
凯瑟琳懂了,“你是说,王室男性的不忠传统吗?”
玛丽娅苦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
用过晚餐,肯特公爵彬彬有礼的告辞,去了书房。
玛丽娜则带凯瑟琳到了家务室,家务室里摆着一些手工作品,绣花手帕、绣花餐垫之类的小物品。
玛丽娜解释,“白天我会在这里消磨时间,其实现在没人用这些手工绣品,也只是打发时间罢了。”
“你不看书吗?”
“看书?医生说孕妇不要多用眼。”
“让人读给你听。”
“她们有时候会读一些小说,但乔治……他很反感。”
啧啧,乔治表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管的还怪宽的!
凯瑟琳不能冒然出主意,那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她一个未婚表妹不能多嘴。
“我该跟你说说国王的事情。”玛丽娜似乎有些气恼,“他可不算什么好人,我应该先告诉你这些事情。”
凯瑟琳表示洗耳恭听。
“你知道我母亲,你的叶莲娜姑姑有三个女儿,我是第三个女儿。”
凯瑟琳点头,她自然知道的。
“我的大姐也叫奥尔加,她和我的二姐伊丽莎白都曾经被介绍给爱德华国王,嗯,还有我,我和乔治结婚之前,他们……也希望我能跟国王结婚。”
凯瑟琳:啊?这老帮菜还怪美的呢!怎么好姑娘都要跟他相个亲啊?
姊妹三个挨排跟国王相亲,他都没看上?也是,他的资料一看就是不喜欢循规蹈矩的那种女人,就像她不喜欢沉闷无聊的阿拉斯泰尔。
啧啧。
“他的眼光很高,那么多公主他都看不上,还挖苦奥尔加像个‘台子上的花瓶’,别的公主则像‘墙壁上的油画’。”
够损的!
“还有伯蒂的妻子伊丽莎白,他说伊丽莎白是个‘苏格兰胖厨子’,虽然我也觉得伊丽莎白过于丰满了一点,但那不是他嘲笑她的理由。”
啧啧啧!大卫表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丰满怎么了?那叫富贵太太相!
不许身材歧视!
*
玛丽娜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爱德华八世的“光荣事迹”,总结一下,就是此人嘴贱得很,因为是王储/国王,没人指责他,因此养成了他刻薄一切的个性,连乔治五世、玛丽王后都奈何不得他。主打一个浑身反骨、叛逆不羁。
这个特质是凯瑟琳早已知道的,今天不过是再次确认了。
男人呀,这叛逆期可不能来的太迟,万一此人还是一位国王,那就闹心的很!
玛丽娜又说:“前几天我和乔治去见了国王,乔治对他提到了你,说伦敦人都说你是比当年奥地利的伊丽莎白皇后更美的女人,你又是他们的表妹,他该找个时间见见你。但国王说,他对小女孩没有兴趣。”
凯瑟琳笑了笑,“我还没见过他呢,基里尔叔叔说我总该先见见他再说。表姐,我知道女孩总是要结婚的,只是人选问题。我很愿意先见见大卫表哥,他总不会真的不见我这个表妹吧?”
玛丽娜很是欣慰,“叔叔说请我为你举办一场舞会,让乔治邀请国王参加舞会。我想那倒是不难。”
“那就麻烦表姐了。”
*
一夜好眠。
次日上午醒来,洗漱一番,下楼吃早餐。
肯特公爵不在,只有玛丽娜在。
“乔治去哪里了?”男管家为她拉开座椅,凯瑟琳坐下。
“不知道。”玛丽娜颇为冷漠。
其实也很好理解,妻子怀孕了,丈夫忍不住要出去偷吃。这可是王室传统,妻子在家哐哐生孩子,丈夫在外面胡天胡地。
啧啧。
乔治表哥看来也只在家里安分了一个晚上,今天便要出去浪。
哈!这么看来,老实腼腆的阿拉斯泰尔注定要是温莎家的奇行种了。
他俩结婚好像也没有几年,就已经闹了大矛盾,这可不太妙。玛丽娜娇生惯养,母亲又是沙俄女大公,她肯定无法忍受丈夫的偷情,但她又不能把丈夫怎么样了,可不就只能憋屈自己了吗。
这对乳腺可不好。
凯瑟琳有些同情玛丽娜,但不多。
*
吃过早餐,便向玛丽娜告辞,驱车前往克拉伦斯之屋,去见见伦纳特表哥。
玛丽娜派了车和司机送她去。她带了女管家索科洛娃伯爵夫人一同前往。
回了美国之后,之前的陪伴者菲尔顿太太很惋惜的觉得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于是向皇储请辞。凯瑟琳很爽快的答应了,让人给她写了一封极好的推荐信。她的律师又跟菲尔顿太太签了一份为期10年的保密协议,协议中规定不得将皇储的事情说给任何其他人知晓,否则将追究巨额赔偿。
给了她两年的薪水作为保密协议费用。
凯瑟琳是觉得,如果有人出比她的赔偿要高得多的费用,那么菲尔顿太太应该会毫不犹豫出售她知道的事情。
这是无法避免的,皇储必定会有贴身伺候的人,而人性往往经不起金钱的考验。
但这不重要,她相信自己没有什么惊天大秘密被菲尔顿太太知晓。
*
到了克拉伦斯之屋,玛丽娅在客厅等她。她身后站着一位英俊青年,有点面熟。
嗐,是玛丽娅姑姑的孩子,当然有点面熟了。
“奥莉娅,来,让我为你介绍,这是我的儿子,你的表哥伦纳特。”
“你好,伦纳特表哥。”凯瑟琳微笑,伸出手。
“你好,亲爱的奥莉娅表妹。”伦纳特很是欣喜的微笑,伸手与她握手。
“快坐下。”玛丽娅心情很好,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看来母子相认后谈的不错。
“你知道吗?伦纳特都结婚了!还有了孩子!我已经是祖母啦。”玛丽娅非常高兴,“伦纳特有个漂亮极了的小岛,他说要请我去岛上小住。伦纳特,快把照片拿来给你的表妹看,她一准也会喜欢!”
伦纳特便拿了相册给她看。
黑白照片不能反映出花园里五颜六色的花卉的美丽,但只看黑白照片,也完全能看出这座小岛一定美极了!
岛上有一座别墅,其他地方则被各种花卉填满,到处都是茂密的植物、花卉,设计成景观,处处别致,看得出来主人一定花费了无数心思在小岛的景观建设上。
“真美!”凯瑟琳惊叹。
玛丽娅很为了自己的好大儿骄傲,“我也这么说!”
“那你要去看看吗?”
“我很想去,但我放心不下你。”
“姑姑,还有叔叔在呢。”
“你叔叔是个男人,男人总是粗心大意,自私自利。”玛丽娅叹气,“奥莉娅,要是你不愿意,那些黄金……就不要了。”她现在寻回儿子,于是连那笔不菲的黄金也不在意了。
伦纳特假装没听到“男人总是自私自利”这句话。母亲一定不是说他的,他不用对号入座。
她又说:“你今天把那个伊莱亚带走吧,他是你的侍卫,就该跟在你身边。”
啊!差点忘了这人!
第103章
那天伊利亚被警察带走,之后玛丽娅让人去调查他,他持摩洛哥护照入境,是世界大战期间流亡摩洛哥的格鲁吉亚王子高尔基阿米拉赫瓦里之子。
格鲁吉亚人与俄罗斯帝国的主体民族东斯拉夫人同源同种,都属于高加索人,也就是通常说的“白种人”或“欧罗巴人”,相貌差距不大,语言差距也不是很大。格鲁吉亚在19世纪初被俄罗斯吞并,自此格鲁吉亚原王室成员就同俄罗斯大贵族通婚,并改说俄语。
纽约的俄罗斯流亡者只是听说过这位阿米拉赫瓦里小王子,但没有人见过他。他倒是可以拿出照片作为父子关系的证据,还有他父亲高尔基王子写给皇储殿下的效忠信。
玛丽娅只是奇怪,为什么之前伊利亚求见皇储的时候没有拿出信?
凯瑟琳看了信,决定先带上他来英国,顺便派尤里去摩洛哥求证他的身份,如果没问题,那他就是她的第一名侍卫了。如果有问题……便杀了他。
“确定他
没问题吗?”
“……不确定。”
凯瑟琳想了想,“他住在哪里?”
“我安排他住在附近的酒店。”
“派人叫他来。”
*
卡尔约翰今天要来拜见堂哥伦纳特的母亲,他穿了深色条纹开司米西装三件套,打了一条蓝底白色斜条纹真丝领带,戴洪堡帽。
他自己开车来的,开到克拉伦斯之屋前面,将车停下,下了车,潇洒带上车门,不料一转身,差一点跟路边的行人撞上。
那人身量极高,比他都要高大半个头。身手也极好,当即伸出手臂挡开他,以免两人真的撞上。
“抱歉。”小年轻立即道歉。
那人没说话,冷漠的暼他一眼,随即迈开大长腿,向前走了几步,一拐,进了克拉伦斯之屋的大门。
“请禀报女大公,伊利亚阿米拉赫瓦里求见。”
卡尔约翰惊讶的看着他:他也是来求见玛丽娅阿姨的?可真巧!
门内站岗的士兵点头,“请进,阿米拉赫瓦里先生。”
卡尔约翰看着那人昂首挺胸进去了。
“比利,这是谁?”
“王子,他是女大公的下属,或者……”士兵比利沉思,“也许他是皇储殿下的下属。”
“殿下今天来了吗?”
“来了。你还没有见过殿下吧?要我说,殿下美极了!”
卡尔约翰一挑眉,表示怀疑,“真的吗?”
“王子,你没有见过殿下的照片吗?”
“在报纸上看到过。她是很美,但我见过的那个女孩更美!”
*
5分钟后,卡尔约翰目瞪口呆的看着帝国皇储殿下:是你!
那个我一直找不到、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女孩!
他整个人都傻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看不出来报纸上的公主跟我一直想找的那个女孩就是同一个人?我的眼睛难道瞎了吗?!
不对!等等!她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凯瑟琳心里好想笑:瞧,一只呆头雁!
脸上还是要装得很淡定,“你好,卡尔约翰王子。”
卡尔约翰回过神来,慌张的说:“你、你好,皇储殿下。”
“听伦纳特表哥说你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上学,你觉得伦敦政经学院怎么样?我是说,教学质量、课程设置这些方面。”
“还行,很好。”他心不在焉的回答。眼角留意到刚才进来的那个高个男人站在殿下身后的墙边,真的很难忽视他,他的傲人身高、英俊面容使得他的存在感极强。
就像……就像一只不怎么低调的潜伏在一旁的野兽,一只……西伯利亚棕熊,对猎物虎视眈眈。
他不由自主有点紧张。
玛丽娅请他坐下。
“我在考虑选择哪所大学入读,我刚从美国回来,哈佛大学就很不错,你觉得呢?”
“是不错。”卡尔约翰继续心不在焉。
好堂哥伦纳特踢了他的脚一下,“卡尔约翰。”
“伦纳特?”
伦纳特扶额:这傻小子!
玛丽娅也觉得儿子的堂弟有点奇奇怪怪,但她选择忽略。
“我是在回忆,是否在什么地方见过殿下?殿下,你没有在什么地方见过我吗?”或者我的莽撞哥哥。一想到哥哥伯蒂尔或许鲁莽的亲吻了皇储,他的内心就……很复杂。
“我不记得见过你。或许是déjàvu吧。”这是个法语词,意思是“似曾相识”,指代一切“似乎见过你”、“似乎到过此地”等类似场景。
卡尔约翰又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弄错了?她们只是长得很像,但不是同一个人?他怀疑自己的记忆力,又怀疑自己的判断力,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
伊利亚暗中观察:这位卡尔约翰王子好像认识皇储,但她表现出不认识的样子,她对卡尔约翰的问题不感兴趣,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很大概率会很感兴趣的追问“在哪里?是谁?”。
卡尔约翰则活像个坠入情网的傻瓜,简直没眼看。
相比起来,伦纳特就正常得多了。对了,他是皇储的表哥,玛丽娅女大公的儿子,是瑞典王室成员之一。
至于玛丽娅女大公,她明显对皇储比对亲生儿子更关心,似乎……她们母子多年不见,如今也跟陌生人没什么分别。
玛丽娅女大公派人喊他过来觐见皇储殿下,这很好,在纽约他没有见到她第二面,在诺曼底号上,那些人也不允许他去见皇储,他一路都有点烦恼,不知道他们把他带来英国要对他怎么样。
幸而,殿下只要他宣誓效忠。
……殿下似乎有点太天真了,她都不确定是否能信任他呢。
*
凯瑟琳没有留下与姑姑母子共进午餐,很快告辞。
去一家土耳其餐厅吃了午餐,烤肉很好吃,烤得香喷喷的,油花直冒,热气腾腾。
凯瑟琳示意伊利亚在她对面坐下。
他的身高至少有195公分,比她高一个头还多一点,除了不够谢尔盖壮实,身高比谢尔盖还高。相貌意外的很英俊,她今天才认真看了他的脸:浓眉大眼,高鼻深目,目光深邃,是个精神小伙。
“你应该有王子的头衔,但现在不是帝国还在的时候,所以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知道,殿下。”
“在外面称我‘小姐’。记住,不要再犯错。”
“是,小姐。”
“你知道侍卫要做什么吗?”
“知道。最重要也是唯一的任务,保护小姐的安全,为此可以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他像背诵课本似的说道。
凯瑟琳摇头,“那是保镖的工作。”
“你不是看中我特别能打吗?”伊利亚有点奇怪。
“不,我看中你的外表。当然,能打更好。”皇储的侍卫当然要有过人的外表,这是面子工程。美貌的皇储要有美貌的侍卫,这才是牌面。
“你可以用你父亲的头衔,我的侍卫不能是平民。”凯瑟琳叹气,“我不知道为什么还需要遵守这个规矩,我还搞不懂那些‘宫廷礼仪’。”
实在是没用的宫廷礼仪也太多了一点!
“你也点一份烤肉吧。或许两份?你的食量应该很大。”凯瑟琳又来了兴致,想要他当场表演一个食大如牛。所谓“九牛二虎之力”极言力气之大,力气跟食量也是呈正比的,就看那天他扔开小乔,便知道他力气惊人。
伊利亚有点窘,“小姐,我的食量真的很大。”
“没事,这点饭钱我想我还能支付得起。”凯瑟琳非常大度的说:“尽量吃!”
*
伊利亚的食量真的很大!凯瑟琳算着他至少吃了3斤烤肉,而且他看起来也只像吃了个6、7分饱。
吃这么多,吃相还很优雅,没有令人讨厌的吧唧嘴,也不显得粗鲁。也是,怎么说都是王子的儿子,餐桌礼仪要讲究一下的。
他还不爱吃素菜,一个纯肉食动物。非常谨慎的没有点酒,只要了矿泉水。
凯瑟琳带他出来吃饭,也是要看看这人是否真的摆正自己的位置。如果他喝了酒,不合格,侍卫不可以在工作时间饮酒,这是工作常识。
至于他是否真心效忠她,凯瑟琳觉得有帝国唯一直系继承人的名义在,绝大部分俄罗斯流亡者都会想要效忠她。
他会是苏维埃内务部派来的秘密特工吗?她当然也会有所猜疑,据说秘密特工们神通广大,早已将英法美德有关部门渗透
成筛子了。
但还是那个想法,她从来没有主张过对俄罗斯的权力,史达林同志真的犯不着关注她,他去关注德国更有性价比。
*
下午,去了花旗银行伦敦分行,查看之前汇来的20万美元是否已经到账。已经到账了,皇储殿下很满意。
离开银行后,也没啥事,便要司机开车在伦敦市区随便转了转,下午5点回了肯特公爵府邸。
*
费利克斯尤苏波夫公爵还没有给她消息,是否计划失败?这个B计划说靠谱其实很靠谱,但说不靠谱又极其不靠谱,因为很难精确控制。
众所周知,一桩事情参与的人越多就越容易暴露。
第104章
而且,现在压根没人知道费利克斯去哪里了,就连伊莲娜表姐也不清楚她人在哪里,只知道他来了英国,但他人呢?
人呢人呢人呢?
凯瑟琳心里不免有点着急。
还好,A计划稳步进行中。
*
华丽斯辛普森夫人最近总觉得心浮气躁。
与丈夫的离婚诉讼就要开庭,她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那个黏人的大卫实在烦人,要不是看在那许多闪亮珠宝和英镑的份上……
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说那位年轻美貌的沙俄皇储,人人都说她是欧洲第一美人。哼,好稀罕吗?谁没有青春年少的时光呢?
听说玛丽那个老巫婆想让大卫接触一下美貌皇储,国王就应该迎娶公主才是。
呸!
辛普森夫人觉得王室这些人可笑极了!虚伪,又虚假,人人脚不沾地,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用那点可笑的“血脉”支撑她们的假面。
“你不想去见见你那位美丽的表妹吗?”终于,这一天在另一个人对她提及奥尔加公主之后,她忍不住问爱德华国王。
爱德华则问:“谁?我有很多表妹,我不记得哪个是‘美丽的表妹’。”
“那个——奥尔加,皇储。”皇储是prince,加一个,意味着她是皇位继承人。爱德华没有继位之前就是王储,prince。不过英国是Kingdom,帝国是Empire,如果沙俄没有亡国的话,Empire高于Kingdom。
那个小女孩的地位还高于大卫呢,辛普森夫人不由觉得很好笑。
按照“那些女人”的阶层观念,要是沙俄还存在,大卫甚至没有资格跟小女孩皇储相亲。
爱德华很随意的说:“她还不到18岁,就是个小女孩。谁会喜欢小女孩?”
“都说她美极了,你见过报纸上的照片,她确实很美。”
爱德华有点犹豫了,男人嘛,谁不喜欢美女呢?漂亮的人总是令人赏心悦目,就是去见见好像也没什么,他们怎么说都还是第二代表亲。乔治上次来就提到她,说她是个完美的公主。
他不愿去见她的另一个原因是,完美的公主同时意味着无趣,又一个被宫廷礼仪约束得像根木头的女孩,真是没意思。
辛普森夫人看着他脸上神色,有些酸溜溜的说:“还是年轻美丽的女孩更吸引人,连你也不例外。”
爱德华马上举起手,“我发誓,我不是。”
*
玛丽娜正为了舞会犯愁:乔治倒是对舞会不吝啬,给她批了1000英镑的经费,一半食材可以从他们乡下的庄园运来,公爵府邸的酒窖里也有足够的好酒,实在不行还可以从婆婆那里“借”一些,白金汉宫的酒窖也非常丰富,可以“借”一些;
1000英镑也足够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客人可以不用那么多,因为主要目的是让大卫参加舞会,从而结识奥尔加表妹。不必邀请太多客人,这样不管成不成,影响都不大。在不明真相的客人看来,她和乔治为她们的双重表妹举办舞会也很正常。
她犯愁的是奥尔加表妹舞会当天应该佩戴什么珠宝,才能既不显得寒酸,又不显得过分炫耀。
王室人人都知道,他们这些俄罗斯亲戚虽然狼狈跑路,但真的是家底殷实,不知道带了多少豪阔珠宝出来。俄罗斯珠宝出了名的大气,前些年玛丽太后买了一顶俄国王冠,她喜欢得不得了,一年中如果有20场王室公开活动,她能戴着那顶名叫“弗拉基米尔王冠”的华丽王冠出场10次。
王冠虽好,但也不适合所有场合,万一小表妹戴了一顶超级华丽的王冠,岂不是要压住她……不是,是所有女宾的风头?
但她又不好直接问表妹的珠宝箱,这有点让她发愁。
母亲叶莲娜为了她的小心思取笑她,“你该让她装扮得越美丽越好,听我的,男人都喜欢美丽女孩。别看大卫迷恋‘那个女人’,如果让他见到奥莉娅,他准会被迷得移不开眼睛。”
玛丽娜当然知道美丽天真的女孩有多吸引人。乔治这几天除了早上偶尔出去一下,其他时间只要奥尔加不出门,他也不出门。
她一边暗自庆幸奥尔加确实美丽可爱,一边又愤怒乔治这个色狼!还有一点点迁怒奥尔加,所以也很希望国王真的能看上奥尔加,这样她就能马上把美丽女孩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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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知道玛丽娜的小九九吗?
不知道。
在她的计划里,玛丽娜的态度无关紧要,玛丽娜只要能按照计划举办一场舞会,就能功成身退了。
她现在还算比较闲,除了去伦纳特表哥在伦敦的的家里做客,别的应酬不多。伦纳特4年前娶了一位英国平民白富美,在王室来说是“贵庶通婚”,因此失去了王子头衔。不过亚瑟老王子那边的管家和仆人都还称他“王子”,不然孙少爷的堂兄弟居然不是王子,这有点不太对劲。
凯瑟琳便觉得这都不算个事,“表哥的母亲是我们俄罗斯的女大公,给表哥一个王子的头衔也很正常,对吧,公爵?”
老王子笑眯眯,“你说的很对,只需要你一道法令,我看很好。”
头衔嘛,多得是!又不需要真的给年金,让表哥恢复原本的身份地位,天经地义!至于瑞典王室认不认,我管你认不认呢!
凯瑟琳便琢磨是不是要有个专门的授予仪式?好像也不需要,像英国王室有什么头衔变动,一般就是在报纸上刊登公告,再在王室的记录册上登记一下完事。再进一步,还可以电台直播通报全国。
就这么决定了,等时机合适就在英国和瑞典的大报纸上刊登一份公告,看到时候不把瑞典那个古斯塔夫五世国王给气死!哈哈哈!想想就好玩!
其他王室认不认不重要,主打一个我行我素,气死臭老头!
玛丽娅姑姑和伦纳特母子相认,前不久已经搬去他在伦敦的住宅。伦纳特未婚的时候虽然是个小可怜,但祖母心疼他,给了不少私房钱,因此伦纳特倒也不是全靠老婆岳父才能买得起房子。
阿拉斯泰尔在祖父面前仍然一幅过于老实的模样,看得老王子又爱又气,气他给了那么好的机会也不知道利用,去美国之前他俩是这样“不熟”的关系,回了伦敦还是这样,一点进展都没有。
如果真说有什么进展,那就是凯瑟琳晚上偷偷跑出去玩,会喊上阿拉斯泰尔和卡尔约翰。老王子有点遗憾,到底没能彻底杜绝外孙见到皇储,而且……完全没有想到,卡尔约翰早就见过小奥尔加。
卡尔约翰这个傻小子还在纠结,老王子已经知道,那天伯蒂尔在赛车场强吻的女孩就是奥尔加公主。
老王子扼腕:阿拉斯泰尔这个笨蛋肯定到现在都没有吻过奥尔加呢。于是打定主意,在阿拉斯泰尔与奥尔加订婚之前,都不会
让女婿放伯蒂尔来英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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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约翰最近超快乐的!
他终于找到那个念念不忘的漂亮女孩了,而且算起来他们还是亲戚呢!他是伦纳特的堂弟,伦纳特是公主的表哥,那么四舍五入他也是公主的表哥了!
公主想去夜总会玩,没问题,卡尔约翰撺掇伦纳特天天去肯特公爵府邸接她出来玩,表哥要来接表妹出去玩,就算是玛丽娜也没有理由拒绝。
伦敦的夜总会里流行的都是来自美国的爵士舞和摇摆舞,查尔斯顿舞就是摇摆舞的一种,还有花样更多的林迪舞也属于摇摆舞。大概因为摇摆舞更为活泼,很适合爱去夜总会厮混的年轻人。
卡尔约翰就是跳林迪舞的高手,每次他都能以此牢牢占据凯瑟琳的舞伴位置。
这晚他们也是一连跳了半个多小时没有停歇。
“不行,我的脚像是踩在刀刃上,我必须去休息了。”音乐停下,凯瑟琳坚决要去休息。
她的视线扫向舞池的一角,默默站在角落的伊莱亚立即穿过舞池走过来。他身材高大,在舞池里犹如鹤立鸡群,十分醒目。
“再跳一首?”
“你去邀请别的女孩吧。”凯瑟琳对他摆摆手。“伊莱亚,快把卡尔约翰赶走。”
伊莱亚便对卡尔约翰做了个手势。
他只好遗憾的说:“好吧,你回包厢休息一会。”他还没有尽兴呢。
伊莱亚在前面分开人群,凯瑟琳轻轻松松跟在他身后,心里不由得觉得超有趣的:这小子不但是个人形开路车,还会收获一大堆女人热辣辣的觊觎的目光。
他把夜总会里90%的男人都衬得灰头土脸,人人都在想:这人是谁?这个女孩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种强烈对比在返回包厢途中显示的更加明显:一个其貌不扬个子不高的男人迎面走来,与伊莱亚错身而过。
仿佛巨人与地精。
凯瑟琳很不厚道的大笑起来。
那个男人不悦的蹙眉。
伊莱亚则停下脚步,转过身,有点迟疑:“小姐——”
“好好笑啊,你看。”凯瑟琳指着那个其貌不扬的男人。
伊莱亚心想:你这样真的不会被打吗?又一想,嗐,有他在,99%的人都会选择假装没听到。
男人正要说什么,只听凯瑟琳又说:“oldman,你来夜总会玩,年龄太大了吧?”她上下打量他,“这不该是你来的地方,你该去养老院。”
男人气得脸色铁青,“你这个刚摆脱尿布的小屁孩!你父母居然允许你来夜总会玩?”
“啊!你急了你急了!”凯瑟琳拍手。
伊莱亚心情复杂:她真的没有认出来吗?怎么说他们还是表亲呢。就算没见过面,但男人的照片、画像可是到处都是。
真的没有认出来?他不信。
第105章
男人很是恼火,但他又不能真的把一个看上去就很年轻的女孩怎么了,况且旁边还有一个又高又壮的护花使者。
他的侍从官非常紧张,他确信那个高大的男人认出了国王,但那个女孩怎么回事?女孩看起来……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没准是哪家大贵族家的大小姐。贵族小姐如果没有参加过夏洛特舞会或元媛舞会,没有进入社交界,外人也很难知道她们的相貌。
凯瑟琳根本没有等他们有什么反应,便推了一下伊利亚,“走啦,傻站着干吗?像个木头人。”
不露痕迹的又嘲讽了一波,这下看你气不气!
凯瑟琳得意洋洋。
她出来玩总是化浓妆,也属于一种易容术。今天是加粗的眼线,幽蓝色眼影,颧骨上散落一些金箔,这样别人总是会注意那些细碎闪亮的金箔和幽深的眼眸,不太会注意她的五官到底长什么样。
给大卫表哥留下了深刻印象吗?不确定,但只要让他觉得“déjàvu”就行了。
她当然认出来亲爱的大卫表哥了,没想到他还真的是夜总会常客,就是不知道他到夜总会找什么存在感来了。有你这样的国王吗?
国王表哥逆反心理极其强烈,这迟到的青春期叛逆可了不得。对付这种人只是顺从他根本行不通,你的顺从、崇拜,只会被他踩在脚底,他连正眼也不会看你一下。
美貌也没有什么大用,辛普森夫人又不是以美貌出名的。
所以这人属于倔驴脾气,要想他对你有深刻印象,就别把他当国王。
回了包厢,她不说自己遇到了国王,伊利亚当然也不会多嘴,于是伦纳特和阿拉斯泰尔都不知道她已经在走廊上见过了爱德华八世。
伦纳特完全是个工具人,他是连接其他所有人的中枢,卡尔约翰是堂弟,阿拉斯泰尔是堂弟的表哥,奥尔加是他的表妹。他是个已婚男人,老婆孩子都在祖母留给他的那座美瑙岛上,他也没想来个艳遇啥的,每天只是老老实实的看着表妹。
他不放心表妹单独跟卡尔约翰或是阿拉斯泰尔出去玩,卡尔约翰虽然没有明说奥尔加就是那个他念念不忘的漂亮女孩,但他早已从卡尔约翰的表情和一些不经意的话中猜到了。
他当时很想飞奔回瑞典,暴打一顿伯蒂尔那个混蛋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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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娜表姐又在发愁:是否邀请“那个女人”?如果邀请伯蒂和伊丽莎白,那么就绝不能邀请“那个女人”,伊丽莎白非常厌恶辛普森夫人。但乔治跟国王哥哥的关系又挺好,邀请大卫,却不邀请辛普森夫人,国王是不是会拒绝出席?
肯特公爵想了半天,“我去邀请国王,请他不要带辛普森夫人出席。”
“我怕到时候那个女人还是会来,伊丽莎白会迁怒我。”
“那你就事先告诉伊丽莎白。”肯特公爵不以为然:女人们怎么那么多事?
玛丽娜觉得自己太难了。
俩人写好请柬,派人一一送出。
舞会时间就定在这周的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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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香奈儿工作室。
可可香奈儿接到伦敦的新订单,要她为沙俄皇储的侍从官设计新制服,请她亲自来伦敦为侍从官量身。香奈儿欣然接受,准备带几名学徒一同前往。皇储殿下还在她这里定制了一打舞裙,和数十件秋冬装,她要带足人手。
其中就有来自美国的帕特里夏阿什博顿。帕特里夏的法语还磕磕巴巴,但她是工作室里唯一一个英语流利的学徒,自然要带上她。
帕特里夏怀着激动的心情准备前往伦敦。这是她第一次在老板和导师面前露脸,一心想要做到最好。她有3年裁缝铺学徒经验,也已经能自己独立制作服装,但到了巴黎,却被香奈儿嘲笑,她学的就是乡下小裁缝的技术。
倒是夸了她基本功很好,这一步还算省心,不用从头学起。
帕特里夏将艾格尼斯送去巴黎郊外的修道院寄宿女校,安心学习。香奈儿对她并不藏私,允许她看设计室里的所有档案,只是都是法语的,她要一边辨认字迹、一边翻英法字典。白天她要工作,主要是打下手,做非常琐碎的工作,
只有晚上才能去学法语。
巴黎倒是有给外国人上的法语课,都是夜校,香奈儿给她报销学费,让她去上法语课。不去夜校的时候她就看香奈儿的设计档案,生活充实极了!
她想起离开芝加哥之前,每晚她都愁得睡不着,既担心卢瓦尔先生没有及时收到她的求救信,又担心托马斯丧心病狂,找不到凯瑟琳,会把她和艾格尼斯都绑走卖掉。芝加哥的女孩失踪后会有什么下场,她听得太多了。
当时她已经想到离开芝加哥,但没有钱,她们又能去哪里呢?要是还留在美国,托马斯早晚还是会找到她们。
幸好,卢瓦尔先生及时来到。他安排她们来了巴黎,还送她来香奈儿老师这里学习。天哪!她觉得卢瓦尔先生就是她们三姐妹的大救星!
她问卢瓦尔先生,凯瑟琳过的好吗?好心的先生说,凯瑟琳在欧洲上学呢,还给她看了照片。她心里好快乐,知道妹妹过得很好、能上很好的私立女校,将来会是一位端庄美丽的大小姐,能有更好的人生,她这个做姐姐的死而无憾了。
她不敢问托马斯怎么了?卢瓦尔先生只告诉她们,从今以后不必担心人渣哥哥。帕特里夏隐约猜到卢瓦尔先生的办法必定不怎么好。可……这样多好呀!她和妹妹们再也不用担心哥哥突然跑来要钱,或是更糟的事情。跟哥哥的感情已经全被他的不负责任和罪恶消磨了,她不再承认托马斯是她们的哥哥。
在前往法国的邮轮上,头一晚她偷偷哭了很久,她们离开了生活了20年的家乡,前往未知的异国,她只会有限的几句法语,在陌生的国家她能适应吗?她们能过的比在芝加哥要好吗?但过了头一晚,她的心情就越来越好了。
香奈儿老师让她收拾那些舞裙,其中好几条都是她缝制的,这是一位美丽公主的订单,她能有幸为公主缝制裙子,这是工作室里其他学徒打破头都抢不到的好工作。香奈儿说她的手工很好,配得上给公主缝制裙子。这次去伦敦要是能得到公主的赞扬,这可是极大的荣耀!
帕特里夏非常仔细的叠好舞裙,装入定制的大纸盒中,再用缎带装饰纸盒,随后装入另一个更大的纸箱中。这次她们要从加来海峡走,先乘火车到加来,轮渡过海峡,再乘火车到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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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始料未及,没想到会在香奈儿的学徒里看到帕特里夏。但又一想,也不奇怪,香奈儿来伦敦,肯定会带上英语流利的帕特里夏。
她3年多没有见到帕特里夏,帕特里夏的变化不大,倒是她自己的变化非常大,她不确定帕特里夏会不会认出她。
香奈儿让学徒们给公主试衣,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学徒们可以马上修改。
学徒们搬来屏风似的三面试衣镜,又搬来试衣台,为她穿上新舞裙,请公主站在试衣台上,帕特里夏蹲在地上,为她整理裙摆。
帕特里夏有点紧张,根本不敢仔细打量公主,只匆匆看了一眼,觉得……公主真美呀,不愧是帝国皇储殿下,漂亮得像是在发光。
舞裙制作精良,后腰有漂亮的大大的粉色缎子的蝴蝶结,设计感满满。凯瑟琳很喜欢。
“这几条都是帕特里夏缝制的,她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全用在这几条裙子上了。她是雅顿先生推荐来的,是我这几年收的最好的学徒。”
雅顿先生?是什么人?是说卢瓦尔先生吗?帕特里夏惊讶,但脸上神色如常。
“我很喜欢这几件,她的手艺一定很好,你才会这么夸奖她。”凯瑟琳淡定的说。
“我很看好她,只要她学好法语,我就会提拔她到设计室学习。殿下,你能准许我在新的宣传手册上印上‘帝国皇储的设计师’字样吗?”香奈儿递上一份小册子。
只能说这个女人的生意头脑实在太好了。
凯瑟琳接过宣传手册,现在已经有了四色印刷,在这个时代,香奈儿的宣传手册已经十分精美。“帝国皇储专属设计师”的字样就放在封面。
她略一思忖:也没有什么不好,香奈儿目前也确实是她的专属设计师。
“可以。”她将宣传手册递给一旁的伊利亚。“现在,你来见见我的首席侍从官,伊利亚阿米拉赫瓦里王子。”
“你好,王子殿下。”香奈儿惊叹的看着眼前的英俊男子:他可真高呀!她需要仰头看他才能看清楚他的面容;而他的容貌,天哪!真是上帝的杰作!
要不是这位王子侍从官是皇储的忠实下属,香奈儿不介意将他发展成自己的情人。
蹲在地上的帕特里夏激动不已:是她!她就算认不出自己的妹妹,但妹妹的声音她不会忘记!怎么回事?卢瓦尔先生不是说凯瑟琳在私立女校上学吗?怎么她又会成为什么帝国皇储?
她大为震惊,脑子里一团乱麻:这么说,卢瓦尔先生不是卢瓦尔先生,而是……雅顿先生?妹妹也并不是在什么私立女校上学,而是什么……公主?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她立即明白,她绝对不能说出来,不,是绝对不能跟妹妹相认。不管妹妹在做什么大事,都不是她能知道的。
第106章
妹妹不会伤害她。妹妹还派人保护她和艾格尼斯,为她们安排好了工作和生活,卢瓦尔先生给她一小笔钱,不然她都没有钱送艾格尼斯去上修道院女校。
不管妹妹现在是什么人,她这个做姐姐的都不能拆她的台。她只需要知道凯瑟琳现在过的很好就行了,别的……别的不重要。
她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感叹,凯瑟琳小时候是个乖巧的孩子,没想到父母哥哥都不在了,她却变成胆大包天的女孩。早在凯瑟琳隔三差五带回家一些食物,她就知道妹妹在外面肯定干了什么胆大包天的事情。
她心疼妹妹不得不负担起生活的重任,假装不知道,从不问妹妹从哪里弄来的食物。
妹妹这样才能过得很好,她非常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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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试好了舞裙,让人拿来点心和咖啡、茶、牛奶、果汁,请女管家带学徒们去客厅吃点心。皇储不差饿兵。
“帕特里夏,你留下。”香奈儿说:“你来给侍从官先生量尺寸。”
帕特里夏拿来皮尺,为侍从官先生量尺寸。侍从官很高,她不得不站在试衣台上才能量他的肩宽。在笔记本上记下尺寸,法国用的公制,英美还在用英制,她两种都写了。
量好尺寸,香奈儿又拿出相机,给伊莱亚前后左右都拍了照片。
帕特里夏来到客厅,学徒们都有点拘谨的排排坐吃点心,有大胆的便东张西望,想好好看看皇储居住的府邸。这儿是肯特公爵的府邸,公爵嘢!一辈子没见过这么高级的贵族!
其实她们根本没有见到公爵和公爵夫人,所有人都头晕目眩,不太敢说话。
帕特里夏更不敢说话。
她不停回忆刚才公主的相貌,是妹妹,她真漂亮,她一直就是家里最漂亮的孩子,现在更美了。她以前就想过,一个贫穷的漂亮女孩恐怕没有什么好下场,美丽有时候不是幸运,而是……灾难。
而她这个姐姐恐怕没有能力保护妹妹,这让她十分痛苦。妹妹们是她的责任,她要照顾好她们,这是姐姐的职责。
现在……她红了眼圈,上帝呀!妹妹变成了公主!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妹妹会穿上她亲手缝制的漂亮舞裙,就像她仍然陪伴在妹妹身边。
多么美好!光是想想就令她无比激动。
她没有离开妹妹,而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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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奈儿带着学徒们告辞,女管家送她们离开。在门厅,女管家叫住帕特里夏,给了她一只木盒。
“殿下很满意你缝制的裙子,这是殿下送你的礼物。”
帕特里夏一脸受宠若惊
,“麻烦夫人替我多谢殿下,殿下心地善良,一定会心想事成!”
女管家矜持点头,“你是个心灵手巧的好姑娘,殿下说等待你以后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帕特里夏高兴极了,“谢谢殿下,我一定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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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酒店,帕特里夏才小心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只美极了的绿宝石戒指,方形玫瑰切,一看就很值钱。
戒指下面放着10张巴黎花旗银行的银行本票,数额是500美元,一共5000美元。
天哪!
除了妹妹,还有谁会莫名其妙给一个陌生人这么多钱!
帕特里夏拿着戒指和银行本票,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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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心中也有点感慨:没想到时隔3年多,居然在伦敦见到了帕特里夏。看起来她过的还不错,香奈儿的话说明她对帕特里夏还是比较满意的,也愿意培养她,这是好事。
帕特里夏掌握了一门技术,以后出来单干,再有她在背后提供初始资金,起步就比别人要高得多,成功创业的概率也很高。她也算对得起帕特里夏和艾格尼斯了。
不是人人都能像香奈儿那样左右逢源,绝大多数女性就跟帕特里夏一样,有点技术,但创业艰难。获得极大成功的人总是极少数。
她对姐妹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但也不会看着她们苦苦挣扎而不管不问。现在,对她来说给一笔初始资金已经是小事一桩。
至于威胁帕特里夏?用不着,以她对帕特里夏的了解,她一定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