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烦。”
他叹气,“你害怕吗?”
“害怕什么?”
“生孩子。”
“有一点。”现在的生育医学其实已经算很不错了,有钱总是能够享受到最好的医疗服务。但……
“你也害怕战争,是吗?”
“很害怕。”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遭受任何危险。我们就待在北美,一直到战争结束。你说好吗?”
那必须的。
“好。”
*
放水洗了澡,差点在浴缸里睡着。
凯瑟琳有点后悔。确实,自从英国宣战后,她就总感到焦虑,总担心亲爱的丈夫会被不做人的大英送上战场,虽然可能性接近于零。但谁知道呢?她又不是真的预言家。也许是太焦虑了,造人始终不成功。这都好几个月了,难道会是她的问题?
她拒绝承认:我可是很完美的人类。
要是这个月……下个月还没有怀孕,她不介意再找个供精者。
选谁呢?杰克肯定不行,霍华德……算了他都超过30岁了,男人的精子25岁以后可就走下坡路了哈。那就随机从乔和比约恩之间选一个。
利奥波德?虽然这人有点疯,但长相身高智商都合格了。
可叹,这个名单太短了以至于她竟然没有第四个人选。还是怪她对于孩子的父亲的要求太高了,相貌身高脑子缺一不可,家世……说实话,在这个年代,家世还是非常重要的。可以没有钱,但不能没有家世。
没有家世连接受高等教育都无从谈起,就像莱姆,他家已经破产了,但靠着亲友的接济也能支付普林斯顿的高昂学费。“贫穷”的莱姆甚至从未想过找份兼职赚点生活费。
*
周三上午,总督阁下的葬礼。
白金汉宫拍了电报来,仍然授权阿拉斯泰尔代理总督事务,直到下一任总督就任。正式文件下周送到渥太华。
另外授权阿拉斯泰尔温莎王子代表乔治国王在总督巴肯的葬礼上发言,国王对于失去特威兹穆尔男爵这样的人才感到极为痛心,男爵的去世是帝国的重大损失。
葬礼十分隆重,2000名加拿大士兵以及总督骑兵参加了葬礼仪式。葬礼之后,阿拉斯泰尔与凯瑟琳又陪伴男爵夫人及男爵的两个年轻的儿子前往殡仪馆,将总督的遗体火化。
另一个阿拉斯泰尔长得很是一表人才,他是军官,因而也像阿拉斯泰尔王子一样身穿军装出席了葬礼。军装总是能衬得人异常英武。
凯瑟琳每次看到丈夫穿军装就会觉得他平平无奇的脸也变得好看一点了。
*
“我还以为你会穿苏格兰裙。”她小声说。
阿拉斯泰尔暼她一眼:你在说什么?
“我好像还没有看过你穿苏格兰裙,你什么时候会穿苏格兰裙?”
“节日。这里是加拿大。”意思是加拿大这边可不流行穿苏格兰裙。
好像是哦。
“没关系,我相信你肯定带了苏格兰裙,你可以专门穿给我看看。”
好好,阿拉斯泰尔忍住笑,“我最好不要笑,你也是。”
凯瑟琳挑了挑眉,随后注意到,另外一个阿拉斯泰尔在看着她们。
她便冲阿拉斯泰尔巴肯又挑了挑眉:你瞅啥?
*
葬礼之后,男爵夫人决定携丈夫的骨灰返回英国,威廉巴肯陪母亲一起;阿拉斯泰尔巴肯则仍然留在加拿大服役,很快返回了部队。
同僚们很同情他失去了父亲,以前他们总调侃他是“总督家的少爷”,现在,这个21岁的年轻男人只是个可怜的没爹的崽。
小巴肯正处在一种……非常复杂的情感冲击中。爹死了,他是很伤心,但另外一种情绪逐渐压过了他的丧父之痛:他确定自己一见钟情,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女孩。
上帝啊!
他只记得见到她的第一眼,他本该灰白的心情被她的容光所照亮,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心房——世界上怎么可以有如此美丽又纯洁的女孩呢?
她明明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可他立即为她神魂颠倒,周围的一切都被他忽视了、虚化了,他甚至有好一会儿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真奇怪,他其实早已从报纸、杂志上见过她,但直到亲眼见到她,他才明白“美丽”的真正含义。
第257章
回了军营,小巴肯仍然每天失魂落魄中,同僚与上司以为他仍然陷于丧父之痛中,没人奚落他,也没给他派什么活。
他剪下报纸上有关父亲葬礼的报道,制作了剪贴簿。这种事情本来会被男人们嘲笑“太娘们”,只有女人才喜欢做什么剪贴簿,可那是儿子哀悼自己的父亲,那便不算“娘们”。
只有小巴肯自己知道,他更多是为了那位身穿黑裙的“王子夫人”。
没过多久,小巴肯便申请到渥太华的兰斯当新兵训练营担任教官。上司爽快批准了,调职报告递交到负责安大略省新兵营主管、代理总督阿拉斯泰尔王子桌上,阿拉斯泰尔也立即批准了。
*
波士顿,剑桥市。
周日,凯瑟琳睡到10点才起床,洗漱之后下楼吃早午餐。
肯家兄弟和比约恩在游戏室玩桌球,真奇怪,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好去了吗?不过也许因为她一周都没在哈佛,昨晚刚回来。
她刚在餐桌旁坐下,杰克第一个跟进来,立即抢占了她左手的座位,在她面前放下一只小首饰盒。
“送你的,圣瓦伦丁节快乐。”
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仿佛十分期盼。
凯瑟琳打开首饰盒:你这个大直男!
里面放了一枚景泰蓝神仙鱼胸针,鱼眼是一粒小小的彩色宝石,鱼身是彩色珐琅釉,看着有些年头了,背后的铜色发暗,不是新品的明亮的黄铜色。
“谢谢。”她礼貌敷衍。
“不喜欢吗?”他可怜兮兮的问:“我可是找了很久呢。”
“喜欢。”继续敷衍。
杰克觉得她在敷衍他,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坐在那里生闷气。
乔随后进来,先看一眼弟弟,接着在她面前也放下一只首饰盒。
“圣瓦伦丁节快乐,奥莉娅。”
凯瑟琳想扶额:就是说,是非得送礼物不可吗?你们兄弟怎么回事?
上周三是圣瓦伦丁节,恰逢巴肯总督的葬礼,她本来都忘了是圣瓦伦丁节,晚上大直男阿拉斯泰尔送了她一颗剔透的祖母绿大水滴。这是他送的第三颗祖母绿大水滴了,之前结婚当晚、去年圣诞节她“生日”都分别送了一颗。
他肯定买了好多颗才会这么送。
真是烦恼。以前送珠宝她就收了,没想到还要回送,哪怕是国王亡夫也是如此。再次结婚后她才发现,想要做个“好妻子”还必须精通人际往来这一套,这就不是她的长项,特别是英国王室又规矩多多。于是她现在将这项业务外包出去,请女管家为她准备合适的必要的回礼。
乔送的也是胸针,一枚造型极其精巧的凤凰胸针,彩色蓝宝石镶嵌尾羽,美极了。
景泰蓝神仙鱼也不是不好看,但要论精致,还是彩宝凤凰胜出。
杰克眼看着她盯着彩宝凤凰看了许久,妒忌得不得了:哥怎么又偷偷放大招!
给她挑选礼物很难很难,首先不能送戒指,至少表面上不能送戒指;其次要别致,太大路货她压根就不会戴。兄弟俩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胸针,就是考虑到胸针白搭,她也很喜欢胸针,每天换着戴。他有留意到她的胸针能够3个月不重样,这还不算那些只能在宴会和重大活动上佩戴的超大胸针呢。
要是她哪天戴了他送的珠宝,他这一整天都会很高兴,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可以随意亲近的时候。他在乎她结婚了吗?在乎她“属于”她的丈夫吗?
并不在乎。
可他们怎么就好像越来越疏远了呢?不是物理距离上的疏远,而是……
他说不好,明明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她和阿拉斯加明明两地分居,可那家伙的存在感高得令人厌恶!对,就是这样,这座别墅里多了好些那个混蛋……幸运儿的照片,他们的结婚照摆放得到处都是,真是气死人!
他想把那些照片都扔了,或者,他自行将阿拉斯加的脸换成他的脸,心头雀跃:那样也不错!
*
倒霉的比约恩没有送圣瓦伦丁节礼物。他倒是想,可惜他精心培育的月季与山茶花被不知道什么人剪得光秃秃,好不容易才挽救回几株,气得他半死。
他知道不会是殿下,也不太可能是肯家兄弟,他俩有那种有钱孩子的骄纵,不会在意花花草草,他俩倒是有可能会把他套麻袋揍一顿。
因为找不到摧花凶手,搞得他郁闷了许久。
他的爱情眼看着着只能是单向的,本来他和殿下有机会进行更深一步的“交流”,可惜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伦纳特表哥写信臭骂了他一顿,骂他不够自信,明明他跟阿拉斯泰尔差距不大。阿拉斯泰尔是王子没错,但如果他求婚成功,国王一定也会给他王子头衔,好让他在头衔上配得上殿下。给个公爵爵位也没有问题,瑞典并不比大英帝国差在哪里好吗!
论国土面积,瑞典大概抵得上两个大不列颠岛;论经济,瑞典曾经也是北欧最大最强国家,直到沙皇俄国强势崛起;唯一没法跟英国比的就是人口,但咱科技/军工很行啊!
国家力量等于你在外行走江湖的能力,肯家兄弟,特别是乔,为什么会得到殿下更多的青睐、总是请乔为她办一些难度很高的事情,除了乔确实能力不错之外,还因为他是美国驻英大使的儿子,他背后是他爹大使先生、是强大的美国。
他承认表哥说的对,他不够勇敢,以至于痛失机会。
*
凯瑟琳没有理会年轻男人们的小心思,吃过早午餐,她换了衣服,叫上谢尔盖,上了阁楼。
利奥波德,哦不,现在应该叫他阿列克谢,他瘦了一些,也许是因为吃不饱,卡路里摄入不够。
凯瑟琳得意洋洋:就问你服不服!
他正在做俯卧撑,赤裸上身,手臂肌肉明显。听到有人开门进来,也没有停止。
直到一双毛绒绒鞋面坠有三颗粉色
珍珠的拖鞋停在他面前,他才停下。
一把甜润柔美的声音说:“怎么停下了?”
他声音低哑,“殿下。”
谢尔盖搬来椅子,凯瑟琳坐下。
利奥波德站了起来,他双脚还戴着镣铐,沉甸甸的铁制品磨得他脚踝红肿。
凯瑟琳挑眉,“我允许你站起来了吗?跪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利奥波德没有抗拒,跪坐在她面前。
他脸上满是汗水,额头戴着吸汗发带,几个月没有理发,因而头发颇长,用一根皮筋在脑后扎了个短马尾。
并不觉得怪异,反而有一种别致的不羁。
你可别说,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以至于凯瑟琳差点忘了这家伙对伊利亚干的“好事”。
“让你看的书都看了吗?”
“都看了。”
“有什么感想?”
利奥波德想了想,“不是太明白。孟德斯鸠说‘人生而平等’,但实际上,人生来就不平等。”
“正因为人不是生而平等,所以马克思才认为需要推翻所有不平等的阶级、统治阶级。”
“推翻了,然后呢?苏维埃难道不需要管理阶层吗?它同样需要国家元首和维持国家机器运转的行政人员,这些人自然就会成为新的‘统治阶级’。殿下,你也许不知道,人的腐败很快,房子、女人、男人、珠宝、美酒、名车,任意一项都能让一个人迅速腐败。”
你还怪有经验的。
“但不能因为后续可能的腐败而不去做。也许因为你是男人,男人很难有‘共情能力’。”
“共情能力?”这好像是个新名词。
“你会同情别人吗?你看到大雨过后摔下树枝的小鸟会感到可惜吗?见到流浪猫会喂食吗?见到患病的儿童会心生怜悯吗?见到战壕里缺胳膊断腿的士兵会感叹生命的脆弱吗?”
他皱眉,“这是比喻吗?”
你完了。
“不是。”
他思忖片刻,“风雨过后被打出鸟巢的小鸟只是自然进化的小小事件,患病的孩子虽然可怜,但也是自然进化的微不足道的一环。对于大自然来说,你我都不过是渺小的个体,无力抗争。”
凯瑟琳诧异,“你可不像有这种思想的人。”
他的意思是人生就应该随波逐流,大家都安居乐业才是正统。上帝对世间的一切早有安排。
她略一思索,“个体的人无力抗争,所以布尔什维克的胜利才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上层阶级始终是少数,数以百万计的平民和贫民才是有生力量。参考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
利奥波德不禁觉得……怪异之极。
“你可是沙俄的最后的直系,你对俄共不该是深恶痛绝的吗?”
她淡然的说:“我既没有见过我可怜的父亲,也没有享受到皇室成员的待遇,我对沙皇俄国的感情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深厚。对我来说,苏维埃政权是我的研究课题,我对它的看法是客观公正的。”
他有些怀疑,但她确实……好吧她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可以解释她的立场。
“如果我的生活稳定,还有不菲的财富,我不会想要改变我的阶层,也不会想要改变整个社会,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
啧啧,格局呀格局。
“据我所知,各国/共/产/党/里可都有不少资本家的子女、贵族子弟。”
“都是少数。他们背叛了自己的阶级,他们的下场大概率不会很好。”
你可真是太顽固了。
凯瑟琳沉默半响,才问:“你属于什么部队?”
利奥波德迟疑了至少1分钟,“军事谍报局。”
什么?你说什么?这不就是二战期间被嘲成狗的“阿勃维尔”吗?
第258章
干啥啥不行、被盟军间谍乃至普通人哄骗得团团转的废物中的战斗机,阿勃维尔!
凯瑟琳差点狂笑出声:不行,忍住。
笑盈盈问:“薪水多少?”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但他还是很诚实的回答:“工资每个月大概800帝国马克,各种津贴200到300马克,不算其他收入。”
每月固定薪水大约1000到1100帝国马克,美元汇率是1美元兑换2.5帝国马克,那就是……400美元到440美元,年薪4800美元到5280美元。不算其他收入,说明还有不固定的津贴,活动经费里没准也能揩油,以及军队的军官福利。
算不错,但还不够让人卖命的。
“薪水太低啦,你这样的人才,德军怎么才给这点薪水?”她嫌弃的说。
“殿下是想跟我谈薪水吗?只要薪水合适,我给谁干活都行。”
想得美!
“没有薪水。”瞪他一眼,“你会为我效力吗?”
他轻叹,“殿下,没有薪水,可以有别的吗?”
“没有。你把我的狗弄丢了,你要么去死,要么留下来当我的狗。你看,我多好,还允许你选择。”
这是选择吗?
凯瑟琳也没有让他真的“选择”,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能为我效力你是的荣幸。你别想再回德国了,德国必定会输,会输得很惨。希特勒、戈培尔、希姆莱都会死,没死的也会成为战犯,会被公审,还会被绞死。还不快感谢我救了你的狗命!”
他笑了笑,“多谢殿下。”
*
谢尔盖很担心,“可以吗?放了他?”
“不是‘放了他’,我可不想供他吃穿住行,结果他一点利益都不能提供。”凯瑟琳想了一下,“让他跟你住在一起可以吗?”
“……可以。”
“你好像打不赢他。”
谢尔盖有点急了,“但他也别想轻松杀了我。”
谅他不敢。
*
下了楼,告诉女管家为阿列克谢准备内外新衣,不过不允许他取下脖子上的皮项圈。以后他就和谢尔盖一个班次,担任她的保镖。没有薪水,也没有津贴。吃饭有员工餐,跟谢尔盖一样。
半小时后,利奥波德——阿列克谢下楼,来到凯瑟琳面前,单膝下跪,向她低头行礼。
随即站起来。
凯瑟琳挥挥手,“出去吧。谢尔盖会告诉你你的职责是什么。”
*
乔惊讶的发现,伊利亚不见了,但来了一个……等等!这人……这人不是那个在奥地利
见过的军官吗?对,之前此人应该是被殿下抓了起来,所以才会有那封他带去柏林的信……
乔迅速想通了许多事情:伊利亚被这个德国军官抓起来了,殿下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诱捕了德国军官,用以交换伊利亚;伊利亚提前被人救走,但却没有回到殿下身边,于是,这位少校现在成了殿下的……新下属,用以填补伊利亚的空缺?
嘶,不妙!
此人长相俊美,气质出众,身材也显而易见的一定很不错,正巧是奥莉娅会喜欢的类型。
但这人的名字不再是利奥波德曼恩,也不再是什么少校,殿下赐给他的新名字是阿列克谢,没有姓。
阿列克谢的职责很广泛,每天接送殿下上学放学、打电话餐厅订座、接送厨师、去高端食材供应商仓库提货、去卖场采购日用品、洗车、清扫后院、清理泳池,可以说一个人干了至少三个人的活。读作“保镖”,写作“全地形打杂”。
阿列克谢任劳任怨。殿下允许他看报纸了,他每晚卷一些过期报纸带回公寓,恶补这几个月的时政“新闻”。
*
最近的新闻是,“冬日战争”终于结束了!
芬兰军队打得非常勇猛,苏联军队付出了巨大牺牲,很艰难的才取得胜利,
3月12日,芬兰在莫斯科与苏联签订了《莫斯科和平协议》,芬兰失去了卡累利阿地峡、里巴奇半岛、萨拉地区的一部分、芬兰湾中的4个岛屿;租借汉科半岛给苏联作为军事基地,租期30年。
苏联这一仗使得它失去了本就不多的欧美国家的同情分,得到了芬兰湾中可以直接威胁到列宁格勒的一些军事要地,以及里巴奇半岛的北冰洋不冻港。对于苏联来说,军队损失很大,但得到的利益完全可以弥补军队的损失。
但他们忘了,西班牙内战对于德军是一次“实战演练”,冬日战争对于苏军也是一次“实战演练”,而苏军的表现大大不如德军的表现。
苏联实际等于入侵了芬兰,导致许多原本同情苏联、倾向左翼的欧美群众都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将苏维埃政/权美化了?他们跟之前的沙俄帝国有区别吗?
而且这一战也将芬兰推向德国,芬兰向英法瑞求助,但瑞典不但拒绝支援芬兰,还拒绝英法军队从瑞典过路,芬兰把瑞典也连带着憎恨上了。
比约恩没有一手消息,但他作为王室旁系、苦读欧洲政治的新生,认为瑞典不允许英法军队过境不仅仅是德国的威胁(希特勒直接威胁瑞典政府,敢允许英法军队过境就立即进攻瑞典),还担忧英法联军会顺势占领挪威及瑞典境内的一些矿产地区。
凯瑟琳表示理解,请神容易送神难,瑞典有此顾虑也很正常。
可别说瑞典王室跟英国王室是亲戚,亲戚翻脸那不是很正常!上次世界大战不就是在亲戚之间打的吗!对于国家来说,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其他任何事务都要靠后!
*
“阿列克谢,你怎么看‘冬日战争’?”凯瑟琳没有回头。
在她身后靠墙笔直站立的阿列克谢不假思索,“苏联只能选择打,否则圣彼得堡会很危险。”
凯瑟琳点头,“你知道德军什么时候会进攻苏联吗?”
“不知道。这个层次的军事决定我无权列会,也无权参与。”
“是啊,你太年轻了。德国什么时候会进攻英国?”
比约恩、肯家兄弟都惊讶的看着阿列克谢。
他笑了笑,冲他们一挑眉,“我离开柏林之前没有接到具体的命令,但应该不会太远。”
“大概什么时候?今年?”
他想了想,“现在是春天了,夏至前后西欧的白天会长达15小时左右,如果我是……战争计划的制定者,我会选在夏至前大概1个月的时间点,此时白天时间至少能有12小时,战斗机可以在黎明前夕出发,中午之前到达英格兰上空。”
“目标呢?”
“首选当然是军事基地。”
“你说,我需要预言一下吗?”
他耸肩,“可以,但没人会相信你。你只是一个不了解军事的年轻女人,那些傲慢的英国佬不会相信你的预言。”
可恶!被他说中了!
“要怎样才能让内阁那些愚蠢的男人相信我呢?”
“不好办,即使你说服了国王也不太可能。张伯伦此人过于谨慎,还很自大。”
啧。
“可惜呀。”凯瑟琳摇头,“要是我把你送去伦敦,给MI6呢?”
“他们会怀疑我给的情报的真实性和可靠性。殿下,送上门的情报不是情报。”
完蛋了!没救了!等死吧!
凯瑟琳决定放弃。
*
周末,霍华德休斯派了飞机来接凯瑟琳去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
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春季,内华达山脉也已经是一派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气象。
萨克拉门托有机场,距离优胜美地国家公园不到200公里,霍华德在公园附近购地修建了一栋木制别墅。
一列车队开到别墅下面的公路上,接下来就得步行上山,别墅修建在一处山岭的半山腰。为了接待皇储殿下,霍华德还在山脚临时修建了十来间木屋。
木屋盖起来很快,备齐木料、拉来施工队,不到1个月就能盖好。没有自来水管,户外有储水桶,每天由运水车送来净水。木屋都有配套的下水管道,连通别墅的下水管道。至于污水最后排去什么地方,霍华德不知道,也不关心。
别墅的选址极佳,从山顶流淌的溪水自别墅下面穿过,在室内算是地下室的地方修建了泳池,用的天然溪水,这活水泳池可以说是赞极了!
凯瑟琳跟着霍华德爬到半山,一见便喜欢得不得了:狗大户!真是会享受呀!
溪水流出别墅后蜿蜒而下,岩石与溪水、树林、灌木构成了一幅绝美的山水画,无一处不美。
别墅外观设计现代,交错的三层木建筑,大面积使用玻璃外墙,玲珑剔透。
距离别墅大概300米的地方是变电箱,也十分巧妙的跟周围环境交织在一起,不明说你都不知道那是个变电箱。
等走进别墅那就更赞了:别墅后面距离不到150米的地方是一道亮白色的瀑布,真正做到了“开窗见水”、“开门见山”,既是山景房,也是水景房。
有钱真好呀。
*
二楼一整层都是卧室,附带一个很大的盥洗室,盥洗室面朝瀑布,床在另一边。有壁炉和烟道,冬天山里必定是很冷的,就是3月中,夜晚也很冷。
凯瑟琳没有带其他人,只带了阿列克谢、谢尔盖、尤里,以及无法甩开的王室成员保护组的8名特工。也少不得女管家、厨师和女佣,还有一大堆行李。
参观过别墅上下,凯瑟琳便叫阿列克谢去卧室点着壁炉,女佣要更换床具。
“英国贵族很可笑,他们家的女佣男仆在什么岗位都是固定的,男管家绝对不会给你点壁炉,司机也绝不会给你修建草坪。阿列克谢很能干,他什么都会做。”
“司机不是本来就只该当个司机吗?”霍华德不解。
你可真笨!
第259章
“要什么都会才行。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你说是吗?”
“你说的没错。”霍华德这才意识到她不是简单的在吐槽英国服务行业的奇葩规定。在说什么?或者,在说谁?那个阿列克谢吗?他确实留意到那张俊美的脸,好莱坞出了名的汇集全世界的俊男美女,他也知道自己相貌英俊,很讨人……讨女人喜欢,可他也不得不承认,阿列克谢的脸简直堪称上帝的杰作,年轻男人的脸线条柔和优美,没有攻击性,纯真可爱超过性感。
他不会是银幕上惹得无数女观众尖叫的性感明星,比如克拉克盖博、加里格兰特,但他会是殿下喜欢的类型。他看上去还像个男孩,站在殿下身边,谁不说一句好一对美人儿!
他突然意识到,年轻也是一项巨大的优势,在绝对的年轻
面前,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阅历”不值一提。
他心里颇是酸溜溜,莫名有一种紧迫感。
至于殿下的丈夫……那是什么障碍吗?
*
阿列克谢仔细处理壁炉中的木柴,先用细木条堆叠成四边形,塞进一些刨花,划着火柴,点燃刨花。刨花很快引着细木条。
随后看着火势,添加干燥的木柴。
木柴的质量极好,每一根几乎都劈的大小差不多,没有树皮,全是木芯,十分干燥,容易点燃。
殿下说休斯先生有点强迫症,看来还真是的。
木柴点燃后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松脂气味,似乎是雪松木,听说这种木头在北美十分受欢迎,殿下在波士顿和曼哈顿的别墅里也都点雪松木。
这栋别墅真是漂亮,不用下床,放眼望去便是群山;半躺在浴缸里,眼前便是银白色的瀑布,以及满眼的青翠。
卧室大极了!有一整间盥洗室,干湿分离,双洗手池、双马桶,有一个淋浴间,浴缸在盥洗室外面,或者说在卧室里面,用一扇一看就非常名贵的中国屏风格挡。
屏风上不知用什么材质刻画了无数光彩鲜亮的凤凰,像一件艺术品,而不是日用品。就连木制的边框也镶嵌了不知什么宝石,从不同的角度看过去,具有不同的光彩和颜色。
壁炉里的火焰升腾,热量弥漫,但因为卧室太大,对温度的提升不算明显。
阿列克谢看着木柴燃烧的速度,计算了一下存量,决定过两个小时再搬一筐木柴上来。
这种体力活一定是他的,殿下……奥莉娅可不肯要其他人做这种小事呢。她以为用这些繁琐的体力活就能折磨他?亲爱的,你真的像个小女孩。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奖励”呢。
他看着床。
床大极了!目测大概至少是3米乘3米,休斯先生还特地打电话告诉殿下不用自己带被褥,他在洛杉矶的店铺定做了全新的被褥、床单。
啧啧。
这么大的床难道就是为了翻滚的时候不会掉下床吗?他摸了摸嘴唇,他倒是不介意躺上去为殿下实测一下这么大的床是否足够结实。
*
阿列克谢下了楼,凯瑟琳又叫他带小狮子阿斯兰出去溜溜。
他给阿斯兰扣上皮项圈,领它出去了。
从遍地黄沙的非洲到绿树成林的内华达山脉,小狮子也是狮生经历丰富了。
他望着不远处的葱葱绿树,3月的内华达山脉已经绿意盎然,德国也有这样的山,但德国此时还算是早春。
他很有些迷惘。谢尔盖不知道是否遵从殿下的命令,对他的防范并不严格,他有无数次机会逃走。他开车出去办事的时候仔细留意过,根本没有人监视他跟踪他,殿下似乎太放心他了吧?
可能她真的相信他不会离开她。
而他……也确实不想离开她。最艰难的时日他都熬过去了,现在跑了算什么?前功尽弃呀!可不是傻了!
而且,他也没有想好是否还要回德国。上司也许会以为他被英国人抓了,如果上司认为他被抓了叛变了,他再回柏林可没有什么好下场。盖世太保才不管你是否忠诚,统统抓进去折磨得半死不活。
奥莉娅不允许他跟下属联系,因此他无法得知柏林的事情。他有一些心腹,但其中一半死在契卡手里。可恶!你们悄悄救人就好了,为什么要把庄园里所有的人都杀了?!
*
凯瑟琳准备去瀑布下面看看。
她换了一条卡其布男式登山长裤,裤脚有抽拉束口绳。出门的时候霍华德留意到她没有拉紧裤脚的束口绳,便叫住她。
“等一下。”
嗯?凯瑟琳转头看他。
他蹲下身,为她抽紧束口绳,还怕太紧,为她调整了一下束口绳。
他站起来,便看到她眼眸晶亮,有趣的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她随手挥舞了一下木手杖。树林里没准有蛇,手杖用来敲打前路驱蛇。但其实这种事情不用她来做,自然有特工、保镖在前面开路。
刚走出不到20米,只听一声尖叫,惊飞无数鸟雀。
*
霍华德反应极快,伸手抱住向后连退数步、踉跄仰倒的凯瑟琳。
她吓得声音颤抖:“蜘、蜘蛛!”
好大一只黑蜘蛛!吓得她魂飞魄散!
最怕这种长了很多腿的动物了!中华绒螯蟹除外!
一道寒光闪过,谢尔盖甩出一柄匕首,扎进那只顺着蛛丝吊下来的大蜘蛛圆鼓鼓的腹部。
*
凯瑟琳惊魂未定,使劲抓住霍华德手臂,“死了吗?”
“死了。”谢尔盖皱眉,走过来用她掉落的手杖将蜘蛛尸体挑飞,随后跟过去。几分钟后他拿回匕首,掏出手帕擦拭刀刃上的蓝色的血。
凯瑟琳好奇又害怕,坚持要过去看看黑蜘蛛的尸体:真的很大,谢尔盖大概是担心它没有死绝,将蜘蛛的脑袋都敲了个稀巴烂。
可惜,手杖是彻底弄脏了,只好扔了。
没人是节肢动物学家,因此无人知道蜘蛛的品种,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毒。
凯瑟琳疑神疑鬼起来,决定回到别墅,并且喊回阿列克谢,要他和谢尔盖一起,将别墅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一番,坚决杜绝蜘蛛、蛇、蟾蜍之类入室。别墅可是有个开放式的地下室,保不齐就会有什么“偷渡客”潜伏在哪里。
太可怕了!
*
别墅一楼有厨房、餐厅、客厅,都不大。书房在三楼,但书不多,书房中间是一张绘图桌,另外有两张舒适的双人沙发,一张面向瀑布,一张面向群山。
凯瑟琳窝在沙发中,一抬眼便是青色群山,手边是一张放了茶壶和点心的小几,手中拿着一本书。
此时,傍晚,斜阳晚照,从整面玻璃墙照射进来。
群山背后的夕阳,景色美极了。
等到夕阳落在群山之下,这儿一定一片漆黑。除了这座小别墅之外,伸手不见五指。
想想就恐怖,特别适合上演恐怖片或是惊悚片。
她不安的裹紧围巾披肩:快别想了!
没心思看书了,她放下书,从旋转楼梯走下二楼。
阿列克谢也刚好从一楼走上来,两手提着一只装有皮制提手的敞口木箱,里面装着码的整整齐齐的木柴。
“殿下。”
“阿列克谢,你晚上在一楼值班。”
“谢尔盖排了值班表,今晚是尤里值班。”
“只有一个人值班吗?”凯瑟琳震惊。
“一个人不够吗?”阿列克谢也很奇怪,“这儿没有别人,只有我们。”
跟你说不清楚!
“你要么睡客厅地板,要么睡楼上沙发。”
“那我上楼吧。”他还是觉得奇怪,她怎么……她害怕吗?他想了好一会儿,一边将敞口木箱里的木柴摆放在壁炉旁边。
卧室太大,壁炉点了4个多小时总算让房间里暖和了一些。他想着这里明明通了电,为什么不安装空调呢?空调升温更快,只是可能不太好看,会破坏别墅的整体风格。
“把窗帘拉上。”
“两边都拉上吗?”
“对。”
阿列克谢去将两边的落地窗帘都合上。窗帘也很漂亮,两幅窗帘组成一幅画,一幅是无数只鸟雀注视一只站在岩石上的凤凰;另一边窗帘是无数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蝴蝶栩栩如生,每一只的颜色都不一样,缤纷灿烂。
现代性冷淡风格的卧室配上色彩斑斓的窗帘,居然十分和谐,显得十分有格调。
凯瑟琳的注意力被窗帘吸引了,她过去摸了摸窗帘:真是奢华!居然是刺绣!就是她分辨不出是中国刺绣还是欧洲刺绣,但看主题,分明是《百鸟朝凤》与《蝶恋花》;屏风也是刺绣,木框镶嵌的是螺钿。
只能说欧美群众也太迷恋中国风了,就连白金汉宫都有“中国厅”呢。英国作家威廉毛姆还写过中国游记和散文集《中国屏风上》,大受好评。
*
床大得可笑,一个人睡都能陷进被褥里找不着。谁家好人需要这么大的床啊?凯瑟琳很是嫌弃。
躺在床上,还是要忍不住想着外面黑漆漆的山岭,简直是惊悚片绝佳拍摄地,霍华德休斯就没有想过这儿偏僻得可怕吗?他也住在山脚的小木屋中,倒是很绅士。
这座别墅就只是为一个人居住而设计的,根本没有客房,也没有供仆佣或是保镖居住的地方。要不是他邀请她来玩,连山脚小木屋都没有。
她关了顶灯,不敢关壁灯。一会儿又觉得壁灯还是太昏暗了,又开了顶灯。但觉得灯光太亮,又关了顶灯。
如此开开关关。
灯光从玻璃门透出来,照在楼梯上,明明灭灭。
阿列克谢终于忍不住下楼,轻轻敲门,“殿下?”
等了片刻,听到皇储说:“进来。”
第260章
他小心推门进去,见到脸色颇有些苍白的殿下坐在床边,她穿着一条款式简洁的短睡裙,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他不太敢看,只匆匆扫了一眼便挪开视线。
“我睡不着。”凯瑟琳烦恼的说。
“怎么了?”他低声问。
她犹豫了一会儿,下床走到窗边,小心将窗帘拉开一条缝,“你瞧,外面黑得可怕!”
阿列克谢走过去:没错,是很黑,阴森恐怖。
他心底暗笑:原来奥莉娅居然怕黑,真是可爱的女孩。
“房间太大了。”她小声说。
他不太清楚她是什么意思,试着说:“我……下来陪你?”
她忙点头,指着地板,“就睡这里。你知道女佣把褥子放在哪里了吗?”
“知道。”
他从壁柜里取出一床褥子铺在地板上,上楼拿下被子枕头。
凯瑟琳已经飞快躺到床上,戴上眼罩。“别关壁灯。”
他放好枕头,“别怕。”
她嘴硬:“我才不是害怕!”
你明明几分钟之前才说外面“黑得可怕”。但他当然会顺着她,“好,你不是害怕。”
哼!
他躺下,盖上被子,“晚安,殿下。”
凯瑟琳没有回应他。
阿列克谢仔细听着,她好像还没睡着,总在翻身。
过了十几分钟,她说:“阿列克谢,说个故事。”
睡前故事吗?
“想听什么故事?”
“随便。说格林童话也可以。”
他轻笑,“我们德国除了格林童话还有很多民间童话。”
“说个不那么阴暗的。”
他想了一会儿,“你知道德国以前遍地都是公国对吧?”
“知道。”
“国王与公爵的女儿都可以称为‘公主’,这个故事说的是在巴伐利亚的一个小公国里,公爵阁下有一位活泼调皮的女儿,夏洛特公主。有一天,夏洛特公主外出游玩,迷了路,走到一座城堡外,向城堡的主人请求借住。”
“公主的侍女和侍从呢?”
“迷路了,走散了。城堡的主人答应了公主的借住,为她安排了一间卧室。”
“接下来是不是城堡的主人在18床床褥下面放了一粒豌豆。”这不是《豌豆公主》的剧情吗?这可不是德国童话,是丹麦作家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的作品。
阿列克谢忍不住笑,“是。公主早上醒来,抱怨床褥下面像是有什么硌得她睡不好。城堡的主人很高兴,认为她像她说的一样是真正的公主,配得上跟他的儿子结婚。”
“然后呢?”
“真要继续讲下去吗?”
“当然。安徒生的《豌豆公主》不是只到第二天早上公主醒来吗?你们德国版的豌豆公主还有什么后续?”
“公主请城堡里的王子送她回家,并且向她的父亲请求允许结婚。王子很高兴,骑马送公主回到她自己的城堡。半路上公主因为脚踝流血请求停下,结果他们在吃晚餐的时候,王子因为吃了有毒的蘑菇一命呜呼。公主非常伤心,请求公爵父亲允许她送王子的遗体回到他的城堡。”
凯瑟琳:!!!
你居然认为这个童话不阴暗!
“这是故事的原文吗?”
“差不多。”
“谁告诉你这个故事的?”
“我祖母。”
“你知道这个故事在说什么吗?”
“说了一个倒霉蛋,他本来应该跟公主结婚,结果莫名其妙的死了。”
“你不应该那么笨。”
阿列克谢则觉得她想太多,“这不就是个不怎么美好的民间故事吗?”
“怎么会呢?公主借住城堡是说城堡的主人为王子挑选新娘,选中了公主;半路上公主脚踝受伤流血是说王子强||奸了她,然后公主用毒蘑菇毒死了王子。公主送王子的遗体返回城堡是说公爵派兵攻占了王子父亲的领地。”
阿列克谢:!!!
好家伙!他确实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应该叫《豌豆公主复仇记》。还挺有意思的。”凯瑟琳打了个呵欠,终于困了,“好了,不许说话了。”
*
阿列克谢睡不着。
天哪!殿下到底什么思路?她为什么总跟别人的想法不一样?!
此时,他深深的感到了自己与殿下之间的差距。
*
列宁格勒。
伊利亚刚从彼得保罗大教堂出来,今天周日,礼拜日。
内务部将他重新分配到列宁格勒,这座曾经的都城人口众多,外来人口也很多,鱼龙混杂,肯定有不少他国间谍,他的任务是找出混在300万普通市民中的“特殊分子”。
这项任务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目前苏联的户籍制度已经很完善,普通人绝大多数都不会离开常住地。列宁格勒因为是港口城市,各国商人很多,还有各国领事馆的外交官与本地雇员,都是高危人群。
工作很忙碌,而生活很乏味。
他想办法弄到了几份英国报纸,上面刊登了奥尔加米哈伊洛夫娜女大公与丈夫阿拉斯泰尔王子参加加拿大总督葬礼的照片。她越来越美了,从少女长成了明艳照人的年轻女人,她第一次结婚的时候……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那个温莎家的男孩真是幸运!
他想办法寄出了给殿下的信,希望她能收到。他不确定她是否以为他早就死了,或者……他总要试试,可他并没有想好今后要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同事的本事,契卡如果想追捕你,你很难逃脱。他可以假装自己的“死亡”,逃出列宁格勒,但之后呢?他就再也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回到殿下身边了,那么他还能是谁?
他的领导说他不需要再回到皇储身边,皇储对苏联无害,她至今都没有宣称对俄罗斯统治权的继承权,并且她还将为苏联提供最新的喷气式发动机。领导还打趣他,没准莫斯科会批准他去美国接收发动机。
要是他能弄到发动机的图纸就更好了。
伊利亚想着内务部最后可能还是会派他去偷图纸,他实际上并没有在殿下面前暴露身份。从柏林郊外逃走也完全可以有另一种解释,就说……是他哥哥带人救回他,并将他带回摩洛哥疗养了。
他必须做出一些工作成绩,然后才好转岗。
他回头仰望彼得保罗大教堂的圆形拱顶,这是多么美的一座建筑物!苏维埃对死人还算宽容,没有在这个庄严的教堂里动沙俄皇室的骸骨。这里埋葬着许多殿下的祖先,可她甚至都没有机会来祭拜一番。
殿下……奥莉娅。
她的名字无声的在他唇上滚动。
请你记得我爱你。
*
凯瑟琳醒了。
一时间有些恍惚:我是谁?我在哪?
这是一间陌生的卧室,过分宽大的床铺着蓬松的羽绒床褥,房间里很暖和,壁炉点了一整夜。
有人半夜也没忘了添加木柴。
空气中飘扬着淡淡的松脂香味。
下床洗漱,刷牙的时候想着阿列克谢呢?他不在地板上,铺在地板上的床褥也已经收起来了。
阿列克谢的英文版是亚历山大,阿拉斯泰尔是个苏格兰名字,换成英格兰名字也是亚历山大。哈哈!完全是巧合啦!
阿列克
谢在俄罗斯就如同阿拉斯泰尔在苏格兰一样,是非常常见的男孩名字,便宜伯父尼古拉二世的儿子就叫阿列克谢。倒霉的便宜堂哥阿列克谢,才十几岁就死了。不过就算他没有死在西伯利亚的无名小树林里,也未必能活到成年,血友病对男性来说是显性的。
血友病的遗传公式是什么来着?母亲携带,父亲正常,女儿50%携带基因,儿子50%患病;母亲健康,父亲患病,女儿100%携带基因,儿子正常;
母亲携带,父亲患病,女儿50%携带、50%患病,儿子50%患病;父母均是患者,子女无论性别均100%患病。
也就是儿子要么健康要么患病,不会是携带者;女儿则3种状态都可能。
维多利亚女王是血友病的携带者,将这个要命的“王室病”传给了她的子女们,她最小的儿子利奥波德王子30岁便死于血友病。
已知维多利亚的母亲萨克森-科堡公主维多利亚不是血友病患者或携带者,她的父亲肯特和斯特拉森公爵爱德华王子也不是血友病患者,所以一直有人认为,维多利亚的生父另有其人,是一名血友病患者。
阿列克谢堂哥的血友病就是由他的母亲、维多利亚的外孙女遗传给他的,家谱世系是维多利亚女王-次女爱丽丝公主-第四女阿丽克丝公主(俄罗斯的亚历珊德拉王后)-阿列克谢。阿列克谢的4个姐姐没准有人携带了血友病基因。
老亚瑟王子很幸运的没有遗传到血友病,十分健康,他的后代都没有血友病基因;爱德华七世同样没有血友病,因此他的后代也没有携带血友病基因。这也是她选择阿拉斯泰尔成为第二任丈夫的考虑因素之一。
*
今天的行程就是去往优胜美地公园适合攀爬的岩石处,仍然是腿着去。霍华德休斯一路介绍说公园里有好几处适合攀岩的地方,她是绝对新手,因此今天去一处比较好攀爬的岩石。
他已经是老手,可以不用任何防护设备徒手攀岩,但凯瑟琳还是需要防护设备的,因此谢尔盖早早出发,从另一处攀上岩石顶端,扔下安全绳。
霍华德做了示范,教她如何戴上安全索具,是一个类似于飞行员安全索具的东西,双腿套进去,与肩背上的索具连成一整套,然后用登山钩将安全绳挂在腰前方的安全索具上。这样就算从山岩上跌落也有安全绳拉着,不会直接掉在地面上。
阿列克谢是觉得好玩,但危险。他也会徒手攀岩,但没有霍华德专业。
霍华德很快为她示范如何攀岩:手脚踩在凸起的小石块上,重点要小心小石块是否会脱落,新手上路不要太快。
凯瑟琳跃跃欲试:一定很好玩!
眼看着霍华德一路向上,她的心情好比吉吉国王。戴上手套,开始攀登。
这块岩石还真的挺合适攀爬,遵照霍华德的示范,两只手分别抠住小石块,用力抠而小石块不掉落,那就是足够坚实。
先上左脚,小心踩住离地不远的一个石块。
再上右脚。
啊哈!很轻松嘛!
她自信满满:真的不难!
双手双脚交替,看着不太快,但没多久就已经距离地面十多米了。
十多米其实也不算高,这块岩石高度有300米,十几米刚起步。
上午的内华达山脉清风徐来,风力并不大,天气晴朗,蓝天白云。
谢尔盖在上面小心的拉住安全绳,安全绳的另一头绕过一棵松树的树干,地面岩板中有一只金属绞盘,尤里一会儿转动一下绞盘,拉紧安全绳。拉紧安全绳是不让安全绳有太多余量。
凯瑟琳很喜欢这种感觉,兴奋的想这果然很有趣,如何选择抓手和落脚点也很考验攀岩者的判断能力,迄今为止她还没有遇到小石块脱落的情况,看来这些崎岖突出的小石块也是久经考验呀。
不过,怎么回事?她忽然一阵头晕,心口发凉。
她自觉不妙,双手抓住安全绳,放弃去抓那些小石块。
谢尔盖陡然觉得手中的安全绳变得沉重,愣了愣。
“谢尔盖!快放殿下下去!”休斯先生的声音从岩石下面传来,听上去十分紧张。“慢一点,慢一点!放她下去!快!”
到底是快还是慢呢?
谢尔盖意识到不太好,立即喊尤里松开绞盘。
*
阿列克谢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着凯瑟琳忽然不动了,手臂和双腿都垂下,脑袋简直像是要断掉,吓得他魂飞魄散: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幸而她爬的并不算高,也就20多米。安全绳很快将她送到地面,阿列克谢一把抱住她:她昏厥了!气息微弱得简直像是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