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40(1 / 2)

曼哈顿窈窕淑女 米迦乐 18074 字 6个月前

第331章

基克带来的报纸,她也来了几次,礼节性探望了老王子,圣诞节没有邀请她和肯尼迪大使,是因为她和父母圣诞节回了美国。

基克很为自己英明神武的好大哥感到骄傲,但又担心哥哥的安全。

“幸好他被分配到佛罗里达州的海军基地了,他想来英国,但是爸爸不让他来。”

“来英国?”凯瑟琳挑眉:乔,你别想不开!

“哦,他确实来了,他有三周的假期,不用立即去海军基地报到。”

凯瑟琳也不觉得意外,“他跟你们一起来的?”

“对。但他不敢来见你。”

信你——才怪!以乔的性格,他的字典里没有“不敢”这个词。

“不可能,他要是‘不敢’,那么他就不是乔了。”

基克笑嘻嘻的做了个鬼脸,“还是你最了解他。是爸爸,爸爸要带他去见丘吉尔和其他人,你知道的,就是那些议员。”

凯瑟琳点头,这倒是老乔一定会做的事情。作为政治家,交游广阔是必须,老乔这个驻英大使也当了4年多,英国政坛有头有脸的人都认识了,介绍将来一定会从政的长男认识这些议员就是爹给儿铺路。

她不禁想着有个好爹/妈是多么重要,自己虽然没有这么给力的爹妈,但实话说,娜塔莉亚与米哈伊尔也不差呢。

“乔有什么变化吗?”

“等你见了他自己考察,”基克说的风趣,“他说他学的是轰炸机,就是你的皇室专机那个型号。我还以为他会选择战斗机呢。”

“战斗机更危险。你知道战斗机怎么作战吗?”

“不知道。”基克想了想,“不是用机翼上安装的机枪互相射击吗?”

“对,差不多,但距离可能会很近,几百米甚至几十米,就这么近。”

“几十米?!”基克震惊,“那多危险呀!”

“B-24也就才开始装备,英国飞行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Liberator’,皇家空军订购了几百架解放者。”

“售价很贵吧?”

“报价大概是29万或者30万。”

“英镑?”

“美元。”

基克瞪大眼睛,“我的信托基金也只够……3架,不到4架。”

“你拿到你的信托基金了?”

“拿到了。里面有房子和一些股票,现金80万吧。”基克显得很无所谓的样子,“我在伦敦不怎么花钱,我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有时候出去玩,都是比利付钱。”

“你喜欢当护士吗?”

“还行,谈不上‘喜欢’,大多时候都很脏,血、脓液、结痂的伤口、肮脏的绷带。”基克耸肩,“幸好我不晕血,不然可就糟了。”

“你要清洗绷带吗?”这时候的绷带可不是一次性用品,大部分绷带都要清洗后回收再利用。

“哦不,谢天谢地!”基克在胸前划了了十字架,“医院有专门的清洁工清洗绷带。我可是有执照的护士,我不是来清洗绷带的。”

她马上换了话题,“别说这些了。快把我的好教子抱来,我想他了。”

大抵是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极可爱的,基克很喜欢小米沙,每次来都会给小宝贝带许多玩具。

凯瑟琳便让保姆抱来米沙,米沙刚睡了午觉起来,还一脸懵懂,胖嘟嘟的小脸,看到妈妈很高兴,伸出手臂,“mama。”

基克大惊小怪,“哎呀!他都会喊妈妈了!”

凯瑟琳接过米沙,亲了亲他的小脸,“基克阿姨来看你,高兴吗?”

冷不防小家伙一把抓住她的耳环,疼得她喊了一声。幸好耳环是钩状的,她只得顺势歪了脑袋,让他拿走耳环。

米沙拿到亮闪闪的耳环,高兴得不得了,拍着小手。

这个小混蛋!

基克赶紧让保姆抱走米沙,叫女佣拿来医药箱,用脱脂棉花给她擦了耳洞流出来的血。

“好像小孩子就是很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没什么大事,没有钩破你的耳垂。”基克仔细处理好伤口,用碘伏消毒,贴了创口贴。

凯瑟琳假装怒气冲冲,“快把那个小混蛋带来,该打屁股了。”

“怎么了?谁该打屁股?”阿拉斯泰尔走进起居室,惊愕的问。

“你的儿子。”

“难道他就不是你的儿子?”阿拉斯泰尔接过孩子,“你干什么了?妈妈为什么要打你的小屁股?你怎么把妈妈的耳环拉下来了?”

他亲了亲小宝贝的小脸,米沙举起耳环给他看,笑眯眯,“mama。Papa。”

阿拉斯泰尔对基克点点头,“你好,基克。”

“你好,殿下。”

凯瑟琳抱怨,“他坏得很,把我的耳朵都弄破了,流了很多血。”

“哎呀!疼吗?”他坐在她身边,亲吻她脸庞,“我会好好教训他的,他还不太懂事。”

凯瑟琳抓起米沙的小手,轻轻咬了一下,“啊呜!宝贝不乖,吃了宝贝!”

米沙愣住,看了看妈妈,看看自己的小手,又看看爸爸。

妈妈又咬了一下他的小手。

米沙“哇”的一声哭出来,小脸皱巴巴,拼命想去搂爸爸的脖子,哭得老可怜的。

乐坏了凯瑟琳,她哈哈大笑,“瞧呀,你看他的小脸,丑得很!”

米沙哭得更大声了。

基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凯特一点也不像个母亲,她对自己的孩子像是对一个……会动的、会呼吸会吃奶的玩具,就是不太当他是个小人儿。

阿拉斯泰尔忙着哄孩子,“好啦好啦,别哭了,妈妈在和你玩游戏。瞧,你的手在这里。妈妈不可以吓唬宝贝,宝贝还很小。”

凯瑟琳笑嘻嘻的说:“你一定要好好教育他,我看我是没有什么耐心教育孩子的。”

阿拉斯泰尔摇摇头。

*

基克回了家,先向父亲汇报今天去巴格肖特公园的情况。

“老王子多半是不行了,说不好什么时候会过世,他的情况很不好。”基克摇头,“王子很憔悴,陛下倒还好。”

肯尼迪大使点点头。他今天刚到伦敦,下了飞机便赶紧去唐宁街10号约见丘吉尔,还带了儿子一同过去。德国对美国宣战,美国也同样对德宣战。宣战之

后的事情可是太多了!

“我明天下午过去觐见陛下,你和乔也跟我一起。”

基克点点头,随即看了一眼老哥。

老哥其实变化很大,她也有半年没有见过哥哥了,大哥以前是个不差钱的富二代,但也就是个普通的有钱人家的男孩,跟比利他们那群年轻男人差别不大。而现在……哥哥穿着海军军官的制服真是好看,他的面相变了一些,可能是……成熟男人的气质吧。总之,大哥现在愈发的成熟了,板着脸严肃到她都有点害怕呢。

爸爸反而更温和一点,大哥好像……随时能掏出手枪干架的模样。

小乔没说话,只是十分严肃的板着脸。

*

“乔,”基克抱住老哥的手臂,小声说:“你还爱着凯特吗?”

乔不动声色暼她一眼,“小孩子不要说成年人的话题。”

“我都21岁了好吗!”

“你永远是个小孩子。”乔捏了捏她鼻子。

“才不是呢。”她嘀咕,“凯特也只比我大1岁多,可她都有孩子了。”

乔脸上不多的笑意立即消失。

基克察言观色,“我真的很生气,你和杰克居然都失败了。”

乔听不得“失败”这个词,“别瞎说。”

“米沙多可爱!”基克“自言自语”,“可惜,不是你和凯特的孩子。”

乔想掐死这个妹妹,“你住口。”

“哎呀!他都会喊‘mama’了。怎么不是喊你papa呢?”

好气啊,是我不想吗?

“明明你是和杰克先认识她的。”

小乔苦笑,“基克,别说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嫁给温莎家族的男人。”

乔心想,我明白。第一次结婚为了瑞士银行的沙俄遗产,第二次结婚为了继续让英国王室为她背书。

他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她两次结婚都不是因为爱情。

也许这才是他的机会。

可是,她爱他吗?

他甚至都不敢去猜测。

*

这天晚上不到7点,卧床不起的老王子再次突发脑淤血,很快陷入昏迷。

医生、牧师都被叫来,医生检查之后,悄然摇头:老王子大限已至。

阿拉斯泰尔强忍悲痛,请牧师为祖父做临终祷告。

随后打电话通知乔治国王,乔治国王立即命人备车前往巴格肖特公园。

*

凯瑟琳与婆婆亚历珊德拉、姑姑帕特里夏一同守在老王子的床边,亚历珊德拉没让她们带来小米沙。帕特里夏十分悲伤,却又很克制的没有嚎啕大哭。她们姐妹三人,姐姐和哥哥都在父亲之前去世,如今,老父亲也要走了。

阿拉斯泰尔打完电话后又进来,英格丽德陪他一起进来,她显然已经哭过了,眼圈通红。

老王子最爱好大孙和唯一的女孙,他俩在床尾跪下,口中不知念诵的什么经文。

牧师做完临终祷告,最后,在老王子额头用圣油涂了一个十字架印记,完成了仪式。

*

老王子走的很快,乔治国王还未赶到,便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是维多利亚女王最后一个去世的儿子,女王的子女中,仍然存活的只剩最小的女儿和最小的孩子,碧翠丝公主。

老王子的治丧委员会很快派人过来,处理后事。

葬礼将在温莎城堡的圣乔治教堂举行,会是一场只有近亲属参与的小型葬礼。王室直系全都会出席葬礼,老王子的妹妹碧翠丝公主也会出席葬礼。

说是小型葬礼,最后确认出席葬礼的人数也有100多人。

第332章

老王子的女婿瑞典王储古斯塔夫也会携长子、长媳、孙子等一大家子参加前岳父的葬礼。

古斯塔夫续娶的妻子是路易蒙巴顿的姐姐,因此路易蒙巴顿也会出席老王子的葬礼。

凯瑟琳没有关注到底有哪些亲戚要来参加葬礼,得益于维多利亚女王很能生,因此温莎家族的亲戚多得不得了,“欧洲祖母”名不虚传。不列个亲属关系表都弄不清楚哪家对哪家,不,就算有个家族树也还是弄不清楚!

凯瑟琳尽管专门学过欧洲各王室的家谱,可还是没能彻底搞清楚。

*

3天后,温莎城堡。

乔肯尼迪是第一次来到圣乔治教堂,上次参加爱德华国王的告别仪式是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没有参加圣乔治教堂的葬礼。

圣乔治教堂是个小型的家族教堂,老亚瑟王子是君主之子,他的葬礼由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大主教主持。

之后由直系孙子阿拉斯泰尔王子、第二代康诺特公爵发表讲话,沉痛悼念我的祖父。

阿拉斯泰尔向祖父的棺椁上敬献了一朵白玫瑰,随后是孙媳妇凯瑟琳、儿媳妇亚历珊德拉、女儿帕特里夏、孙女英格丽德。

抬棺人是阿拉斯泰尔、四个外孙、前女婿古斯塔夫,将棺椁抬到不远处的王室墓地,安葬在普鲁士公主路易斯旁边。

不远处是小亚瑟王子的墓碑。

阿拉斯泰尔和凯瑟琳带着小米沙为曾祖父和祖父的坟墓献了花。

乔和基克全程几乎没说话。美国大使想要参加王室葬礼也不是什么难事,王室很爽快的同意了。不过他们是毫无血缘的外人,也就是个全程围观罢了。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丧服,可是奇怪,乔的眼中只看到凯瑟琳。她再次穿着黑色丧服,可她仍然是最醒目的一个。

黑色的面纱也无法阻挡她秀美的容颜,尤其是她红润的唇,像是黑白照片中唯一的色彩。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他的眼睛几乎从头到尾只看她一个人。

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的……

其他人纷纷沦为背景。

好奇怪,他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伤心。

*

亚历珊德拉十分伤感,但好歹老王子见过了曾孙,这一生也算是完满结束,没有遗憾。要是丈夫也能看到小米沙就更好了。

凯瑟琳在跟老乔说话。老乔汇报了伦交所的交易,伦交所1940年敦刻尔克大撤退那几天狂跌,他抄底成功;之后伦交所回弹,他谨慎出售了一些;但之后又是伦敦大空袭,伦交所指数再次狂跌,他想办法又抄底了一些。之后出售了一些,用以支付凯瑟琳的一些账单。

黄金很不好买,因为战争,大家都缺黄金,他想办法从瑞士买了一些黄金,加上之前跟着凯瑟琳买的50吨黄金,转手卖给英国政府。英国政府发售了一批不记名国家债券,因此他收的都是债券。

凯瑟琳表示可以,英国债券的收益还是不错的。债券到期后可以换成英镑,再拿去买黄金。瑞士这些年购入很多苏联黄金,苏联有不少金矿,每年大概有稳定的至少100吨的产量可以出售,找瑞士买或者直接找苏联买都可以。

目前凯瑟琳的账面资产高达1亿多英镑,老乔说他会先抛售一部分,用以收回抵押给银行的那些资产。有胆识在股市狂泄的时候抄底的人不多,他们算是吃到最早一波,之后有人发现他在抄底,这才跟上。

这么大体量的股市,凯瑟琳一个人根本吃不完,能赚上亿英镑她很知足。

老乔也跟着赚了差不多1亿多英镑,将近5亿美元,成功将自己的资产翻倍了。

当然,要是按照罗斯福的税收法案,老乔套现后得交至少2亿的所得税。他机智的倒来倒去,利用多家注册在英国、爱尔兰的公司合法避税。

凯瑟琳倒还好,她之前拿的是英国护照,不会在美国缴税;又一直是英国王室成员,她的英国律师也想办法为她合理避税。王室成员的大部分收入都不需要缴税,他们很能搞钱,也很能攒钱,只要不是败家子,基本上都能留给后代大笔资产。

老王子的遗产也相当丰厚,房产都提前放进信托基金中,除了两座王室府邸克拉伦斯之屋和巴格肖特公园之外,信托基金里有两座城堡、几栋分布在英国各处的别墅、巴黎的公寓、瑞士的度假别墅等等,巴黎的别墅不知道战后还能不能保留,瑞士度假别墅肯定无忧。

除了房产,油画、艺术品一大堆,也都在信托基金里,继承者可以使用,但不能随意出售。珠宝因为提前分配了,保留的所剩无几,主要分给了男孙阿拉斯泰尔和女孙英格丽德,都是维多利亚女王留给爱子的,很有纪念意义。

现金也有个300万英镑,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这部分现金一半给了阿拉斯泰尔,另一半分给6个外孙。这倒不是老王子没有一碗水端平,而是阿拉斯泰尔作为继承爵位的孙子还需要缴纳遗产税。

凯瑟琳没管丈夫要怎么弄这些遗产啊遗产税,老王子有自己的税务律师,以后会继续为公爵阁下服务。

老王子过世第二天,《泰晤士报》上便刊登了两则王室公告,第一则是第一代康诺特公爵病逝的消息,第二则是亚瑟王子的孙子阿拉斯泰尔王子继承爵位,为第二代康诺特与斯特拉森公爵(2ndDukeofaughtandStrathearn)。

*

年轻公爵这几天憔悴得厉害,娃娃脸也瘦了一圈。

他之前蓄了小半年胡须,努力显得成熟一些,可以说效果好极了,成功让自己显得年长了10岁。凯瑟琳觉得他有点不像原本的他了,四舍五入等于换了一个丈夫;但又很嫌弃胡须戳得她皮肤疼,总想让他刮胡子。

回了巴格肖特公园,凯瑟琳抱着在车上睡着的米沙去了儿童房。

阿拉斯泰尔沉默又失魂落魄的跟在她身后,一脸可怜兮兮,拉着她袖子。

她放下孩子,给他盖上小被子,低声叮嘱女佣仔细看护小王子。

阿拉斯泰尔看着儿童床上睡着的儿子,低低叹息,“奥莉娅,我很难过。”

凯瑟琳慷慨的说:“你想哭吗?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

他勉强一笑,抱住她的腰,“

我很幸运,出生在王室。又幸运的成了你的丈夫,上帝对我已经十分仁慈。我的父亲与祖父都在自己家中去世,比起你,Darling,我真是幸运极了!”

你说的可不是嘛!

死亡总是会令人感怀世事无常,凯瑟琳也不能幸免。

*

驻英大使官邸。

小乔关了房门,拿出烟斗和烟袋,心事重重的往烟斗里塞着烟丝。烟丝有淡淡的烟草香气,曾经他是很喜欢这股香气的。

今天……他烦躁的放下烟斗。

他参加过许多葬礼,祖父、姨妈、舅舅;在英国,还有她的前夫的葬礼。好奇怪,人为什么会死呢?他……也会死,也许会死在战场上,也许会死在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的一生会如何?会毫无遗憾吗?会幸福的面对死神吗?可如果我达成了愿望,又怎么可能不带遗憾的死去呢?

凯瑟琳,啊凯瑟琳。

他苦闷的摇摇头:要如何表达他的爱呢?他有一些钱,可她更加富有;他只是个普通人,而她……已经是女皇了。

这该死的阶级差异!

他伏在桌上,再一次为她流泪,为自己流泪。

他不喜欢哭,哭代表软弱,而他,怎么能允许自己软弱?

可是,眼泪忍不住,总是要夺眶而出。

*

“亲爱的凯特:

请允许我再一次称呼你‘凯特’,我的爱!

许久不见,我心中对你的爱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炽热。可能你会嘲笑我是个懦夫,只敢悄悄爱你,不敢当面对你诉说。我不确定这是否会给你造成困扰,我不能自私的只顾自己,不顾你的处境。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女孩,天真可爱。我不能说第一次见到你就爱上你了,爱情来的悄无声息,可如此持久。你走进我的生活,也走进我的心,从此,我的心只为你跳动。

我拥有你的爱吗?你曾经爱过我吗?

你相信世界上有爱情吗?

你的亲吻是真心的吗?

求你,告诉我你曾经爱过我,告诉我你没有彻底遗忘我。

求你,让我能够欺骗自己,我曾经是你甜蜜的情人。

而你,我亲爱的凯特,你是我唯一深爱的女孩,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我都像今天、像已经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那样的爱你。

一直谦卑的爱着你的,乔”

*

小心呀,乔,要小心你说出来的话!

你也许真的会早死呢!

*

凯瑟琳将乔的信塞进抽屉:也没有什么意思,谁不会说“爱”呢?不稀罕。

阿拉斯泰尔正带米沙玩,米沙还是没有学会走路,只敢扶着床边颤颤巍巍的走着。凯瑟琳并不着急,孩子的骨头还很柔软,等他的小腿骨儿长结实了自然就能学会走路了。

倒是已经会很清楚的喊“papa”、“mama”,知道谁是妈妈、谁是爸爸,还会揪爸爸的胡子,给爸爸疼得不行,逗乐了妈妈。因此年轻公爵不得不剃了好不容易蓄起来的胡须。

剃了胡须的阿拉斯泰尔还是那张娃娃脸,脸庞瘦了一些,看上去还行。

“什么时候回渥太华?”

“月底吧。”

“这么快?亚历珊德拉呢?要不要跟你一起去渥太华?”

他摇头,“妈妈习惯了伦敦,渥太华太冷了。米沙怎么办?是留在伦敦还是跟你回罗马岛?”

第333章

他心中十分不舍,但又想将米沙留在母亲身边。

凯瑟琳倒也没有认为当妈的必须跟着儿子,亚历珊德拉也有自己的生活和社交,她之前在伦敦的圣米迦勒医院做护士,好巧不巧,跟基克是同一家医院。基克是个聪明姑娘,她要是愿意讨好你,你甚至都意识不到她在拍你的马屁。

作为小米沙的教母之一,四舍五入基克也算是家人呢,亚历珊德拉与基克的关系还不错。

将米沙留在祖母身边她也没什么不舍得的,英国现在应该很安全。但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是一国之君,很多事情是她说了算,但有些事情还真不是她说了算的。

比如,她现在只有一个孩子,理所当然就是继承人,继承人不好放在别国抚养吧?俄罗斯可从未听说有在国外长大的皇储。

凯瑟琳:我也没说米沙就是皇储呀。

国际惯例,一般至少要等到孩子3岁之后才会立储,是担心孩子早夭。

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玛格丽特姑姑会一直生孩子了,至少备胎够多;维多利亚女王可是生了9个孩子呢。

有点烦恼,看来二宝还是要早点选好爸爸,现在生殖医学技术还没有那么进步,没有体外受精技术,要想怀孕就得真上。做|爱变成交|配就不太有意思了,所以人选一定要她喜欢才行。

至于对方会不会喜欢她……这是个问题吗?

“米沙不在你身边,你可以吗?”

“不可以。”奶爸愁眉苦脸,“你不在我身边,孩子也不在我身边,我可真是可怜。”

你好好笑啊。

“我冬天去渥太华看你,北半球的夏天。”

他眼睛一亮,“能待多久?”

“不太清楚,一两个月吧。”

他叹气,“我不喜欢离开你。奥莉娅,答应我,请一定记得我是你的丈夫。”

*

苏德战争的进程十分诡异,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德军在2月底拿下了莫斯科。

已经返回罗马岛的凯瑟琳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大事不妙!莫不是自己这只小蝴蝶扇动了翅膀,导致了莫斯科的陷落?

苏维埃,你还有救吗?

苏联方面的小道消息满天飞,有消息说史达林及时撤离莫斯科,目前行踪不明;德国方面则大肆宣扬已生擒史达林,不日将送往柏林关押;又有消息说史达林去了斯大林格勒,将在枢纽城市继续守卫国家。

“戈培尔应该立即让那个假冒的史达林公开露面,公审也好,与希特勒会谈也好,要先发制人:我们抓到了真正的史达林。就算之后苏联说我们的史达林同志活得好好的呢,也无法阻挡群众怀疑,到底他们的史达林是不是‘替身’。”

“我倒是希望他们真的抓到了史达林。”德米特里冷哼一声。

德米特里对史达林1戈比的同情也没有,他认为史达林跟列宁一样,都是粗鲁野蛮的“下等人”,其实列宁还真不是“下等人”,他出身小贵族家庭,父亲获封“世袭贵族”。

但在出身高贵的皇室大公来说,区区世袭贵族就是贵族阶级的最底层,自然是“下等人”。

德米特里叔叔的觉悟不怎么高,无法脱离他的出身阶级。

“目前苏维埃除了史达林,没有其他人有足够的威望成为领袖,他活着比被抓了或是死了好。”

“这是他当初选择与德国签订合约的应有的下场。”

凯瑟琳倒是很赞同这个评价的,“他就不应该对德国抱有幻想。合约总是用来撕毁的,他是为了拖延时间没错,但他们的准备工作做的非常糟糕。我痛恨他是因为他拿数以百万计的俄罗斯青年的性命去堵德军的坦克大炮,而那些人……本不该死去。”

“可他要是向法国人学习,那就更糟了。”

“投降主义吗?”凯瑟琳淡淡一笑,“俄罗斯人会向外族投降吗?”

大概率是不会的。

法国政府光速投降也是因为民间反战情绪高涨,并且他们也无法承受战争损失,不愿意再牺牲整整一代年轻人。论起作战能力,法军仍然是欧陆……第二,第一是德军,德国要求维希法国提供部队参加德军的行动,法国伪军在地中海战场和北非战场都很能打。

之前墨索里尼想趁法国投降之际检漏,派兵进入法国境内,被法国部队打得抱头鼠窜。只是这次战役被掩埋在德军横扫欧陆的大新闻中,无人在意。

意大利真的很好笑,祖传坑队友。21世纪提及意大利,就一个字“菜”,又菜又爱玩。提及法国,就是“跪的容易”,日常辱法。实际法国是欧陆第一经济大国、第一科技大国,实力很强。

以凯瑟琳掌握的军事知识来看,法国也只能选择投降。她的地缘政治复杂,国土面积又太小,谈不上什么“战略纵深”。德军机械化部队不到两周就能跑到巴黎,再过两周就能推进到比利牛斯山脉,一个月能横贯法国领土,还怎么打?

苏联就不一样了,她幅员辽阔,人口数量又是欧洲第一,德国是真的打不起消耗战。虽然苏军现在被打出莫斯科,可德军想要稳固占据莫斯科非常难。

苏联采取了“坚壁清野”策略,不给敌人留下一口粮食;在战役的最后阶段不惜采取自杀式攻击,炸毁了市区几乎所有大楼,就连大教堂也未能幸免;红场上全是坑,除了德军落下的炮弹,还有苏军自己炸的坑。克里姆林宫内的文物和艺术品尽量运走了,运不走的宫殿被炸了一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废墟处处。

平民也撤走大半,城内找不到一处粮仓,德军后勤不得不召集人手去翻商店废墟,指望能找到一点食物。

德军的后勤供应压力极大,天寒地冻,卡车上路难,物资补给运送不及时。苏军坚壁清野大成功,德军所有物资包括最重要的食物都得从本土运来。德国境内公路发达,铁路系统完善,来到苏联境内一看,好嘛你是要啥啥没有,铁路线没几条,公路也是一塌糊涂。

士兵口粮从之前的每天大约1500克,锐减到每天不足1000克,有时候更少,连500克都很难保证。士兵们饿极了,全靠高素质才没有发生哗变。

德媒的文章总是“形势一片大好”,不会告诉德国群众,你们的儿子、兄弟正在莫斯科饿肚子。因为对美宣战了,德军驱赶了美国记者,目前能在德军前线实地报道的记者极少,大部分都是德媒自己的记者和宣传部的记者。不过美国报纸上还是有不间断的前线报道,那就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弄来的稿子了。

*

幸好因为美国对德宣战了,因此《租借法案》从遮遮挡挡的“租借”变成了正大光明的“援助”,跨越大西洋的物资船翻倍。德军的U型潜艇也更猖獗了,狼群战术丧心病狂,成果斐然。

北美往返欧洲的所有民船全都停运,美国海军征用了所有在美国注册的大型邮轮,英国方面还将包括玛丽王后号在内的大型邮轮“借”给美军;泛美航空的波音314也全都被美军征用,美国用这些大型邮轮和飞机运送逃离欧洲的犹太人和知识分子。

美国还从英国方面得到了德国正在研究核武器的情报与资料,英国目前没有财力研究核武器,只能交给财大气粗的美国老表。

凯瑟琳没有得到这个情报的具体消息,乔治国王非常含糊的告诉她,丘吉尔和罗斯福谈好条件,将一种超级武器的研究资料交给了肯尼迪大使;肯尼迪大使专程跑了一趟华盛顿,参与了一些会议,告诉她,美国即将开始研究超级武器;马克西姆杜邦离开俄国,返回美国,他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杜邦家族接下了政府主导的一项大工程,由杜邦集团全资赞助,意思是“不收钱”,我为国家做奉献。

三方消息汇总,凯瑟琳猛拍大腿:嗐!这不就是“曼哈顿计划”吗?

曼哈顿计划并不在曼哈顿,而是在……在哪里来着?反正不重要。重点是,美国政府真的要干大事了!

猛拍大腿的同时,十分感慨德国佬真是牛逼,猛攀科技树,最早的喷气式飞机有他们,最早的地对地导弹有他们,最早的核武器有他们,如果不是因为种种原因导致他们没有研究成功——等等!会不会我这只小蝴蝶又扇动了翅膀,导致德国真的造出了核武器?

凯瑟琳拼命回忆核武器的要素:感谢21世纪发达的信息时代、网络时代,大量知识动动手指就能搜到;核武器的制造离不开“重水”,重水是核反应堆的中子减速剂;也离不开放射性物质,铀和钚,铀和钚在自然界中的含量极少,需要精炼;德国到战争后期没有这个技术条件和经济条件进行精炼作业,导致最终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制造出实弹。

而美国不惜工本,汇集海量人才和物力,最终也只造出“胖子”和“小男孩”两枚核弹,很慷慨的全送给了日本。

唔,还有什么?

凯瑟琳此时深恨自己记得的不多,又不是学物理的,对这些高科技属于是一窍不通,只能指望阿列克谢了。阿列克谢走了快5个月,音信全无,使得她不得不怀疑他们仨已经全死了。

21世纪有几个核国家?美俄(苏)英法中,联合国五常都有核武器;印度、巴基斯坦、朝鲜,先后宣布掌握了核技术;以色列,疑似拥有;伊朗,或正在研发。

第334章

因此以色列精准袭杀伊朗军方高层和相关科技人才,就是阻止伊朗拥有核武器,要保证它在中东地区是唯一核国家的地位。

有日本打了样,全世界都明白核武器的巨大威力:如果你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就会沦为桌上的菜;如果敌人认为你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你最好真的有。

*

凯瑟琳心烦意乱:阿列克谢不会想办法弄死了伊利亚吧?疯狗的想法无法预料,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阿列克谢,不,利奥波德是否成功她其实并不在意,能成功固然好;失败了的话,他可能会死,倒也……不能算是“重大损失”吧。

……情人不同于臣子,臣子嘛,给他高工资和高福利就差不多了;情人却还需要感情方面的投入,情人又不能只是床上的工具,否则就用真正的工具好了。

和情人们之间也不能只有简单的床上关系,否则就是庸俗的肉|体关系,很没意思。

用21世纪的时髦话说,就是需要“情绪价值”,而且应该是双方的。

叔叔们教她“驭下之术”,管理一家公司和管理一个国家是截然不同的难度,他们其实也没有受过皇储教育,不懂如何“治国”,沙皇们的经验也不是什么好经验,凯瑟琳只能摸索着来。

君主其实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抓在手里,那样除了把自己累死没有第二条路。要学会“放权”,但要把最重要的事务抓在手中。

什么是最重要的“事务”呢?大概就是人事任免权吧。比如美国总统可以提名最高法院和联邦巡回法院的大法院,可以组建内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君主也类似,各省的正副省长、内阁成员、最高法院的大法官,都由她签字认可、下发任命公文,才是“程序正确”。

这些高级官员的任命其实就是博弈的结果,能上位的要么为国家做出了“杰出贡献”,要么是有深厚的背景,自己还要有能力,这里就需要“业绩考核”了。

实际也跟经营公司差不多,只是这家公司要大得多、复杂得多。

哈!凯瑟琳现在也能理解为什么美国政府商人气质这么浓厚了,美国不就是一家超级托拉斯大公司吗?旧沙俄的政治制度和统治手段已经不能作参考,最好的参考还是英美加,他们已经把可能犯的错误都犯过了,照着抄作业,出错的可能性不大。

*

佛罗里达州,海军香蕉河航空站(NavalAirStationBananaRiver)。

乔肯尼迪少尉在此训练了4周,学习B-24反潜轰炸机的驾驶和操

作。B-24在海航有了新代号,被称为“PB4Y-1解放者”。PB4Y-1在机身上方加装了4根雷达天线,形成矩阵队列,在海上低空飞行,以使得雷达矩阵能够尽可能的接近海平面、探测水下的U型潜艇。

U型潜艇使用柴油发动机驱动,从比斯开湾的法国港口城市出发,中途利用补给潜艇加油,续航能力可横渡大西洋,到达加勒比海和美国东海岸。

PB4Y-1比B-17的载重更大,可以携带更多炸弹;机腹投弹舱不是左右打开,而是卷帘式打开;海航版本不需要搭载太多炸弹,而是携带圆筒型的深水炸弹;机舱还加装了无线电设备、雷达设备,机组成员跟陆航版本相同,也有无线电操作员、工程师、导航员、机枪手等等。连两名飞行员,共计10人。

航空站给肯尼迪少尉配备了机组成员,两名飞行员是少尉,住在军官宿舍,通常一个营帐住6到8人;其他机组成员住在普通士兵营帐,一座营帐通常住两个机组。

海军还给每一名军官和士兵都配备了一只铁皮储物箱、一只装备袋,装备袋里必备指南针、当地/周边国家地图、手枪与弹夹、带锯条的折叠军用匕首、信号枪与信号弹、无线电对讲机、急救包、巧克力、净水片、水壶、火柴、引火凸面镜、一段2米长的尼龙绳、钓鱼包、铁罐装饮用水、几罐肉罐头、盐块、老虎钳、砍刀、雨衣、金表和金戒指或是金币、现金(美元和英镑)。总之是非常的包罗万象,足够让你掉在海上或是丛林里能靠自己生存3到7天,撑到救援人员找到你。

每天训练结束后,乔便带着相机去拍加勒比海的风光,晴天是广阔的碧蓝天空,天高云淡;雨天大多狂风暴雨,听说夏季还会有飓风,风力巨大到可以摧毁房屋、拔出树木。

傍晚最美,晚霞的颜色瑰丽之极,使人流连忘返。

他将照片寄给俄国的叶卡捷琳娜女皇,还有每天一封信。

训练很枯燥,可能一开始是有趣的,但熟悉之后就变得枯燥了;他还没有开始正式上岗,听说被发现的U型潜艇不多,德国海军很少跑到这么远的海域来,但指挥官说他们决不能轻视敌人;

在海面上飞其实很无聊,如果没有参照物,不看飞机的仪表盘甚至会觉得飞机是静止的,这一点海航没有陆航有趣;附近也有陆航的基地,他们的B-24跟PB4Y-1几乎一模一样,也加装了雷达天线矩阵。

听老弟杰克说陆航会去英国协助皇家空军,而海航会留在美国本土防卫。

他很想去英国,去前线,男儿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

凯瑟琳并不打算对乔说,你也许会死。没人喜欢扫兴的人,她也不喜欢。男人是不是都有一颗向往暴力和战争的心?他们从小就玩“骑马与砍杀”,挥舞着木刀木剑砍来砍去。

他想要见识“战争”,那就随他去吧。

她给乔写了回信,送了他一打花纹不同的真丝围巾。听说各国的飞行员都爱围着真丝围巾,轻薄保暖,风流倜傥。现在的轰炸机还不是密封驾驶舱,飞到高空会极冷,因此飞行员日常都穿翻毛飞行夹克、戴真丝围巾。

每一条真丝围巾的一角都绣着“JPK”,他名字的缩写。另一角是“Cate”,她的名字。

乔按捺不住激动:好开心!奥莉娅心里有我!

他珍惜的使用这些真丝围巾,很可惜不能告诉别人,这是他甜蜜的情人送他的礼物。

*

托尔斯泰基金会在新罗马市设立了分部。托尔斯卡娅是坚定保皇党,她的心愿是□□、颠覆苏维埃,如今,她的心愿以一种她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式,近乎实现了。

列夫托尔斯泰是沙俄时期的大文豪,享有美誉,托尔斯卡娅因此招揽到不少人。凯瑟琳跟她谈了两次,不允许她将那些“危险分子”送到俄国来。他们是想去加入德军也好,是去苏联搞破坏也好,凯瑟琳不在乎,只要他们不来新俄国捣乱,她就没有意见。

托尔斯卡娅接受了君主的要求。

凯瑟琳在学着“利用”别人,托尔斯卡娅这样的人也很好用,只要你能拿捏她。托尔斯卡娅比她年长许多,也算是有胆有识。对这样的女人你不能露怯,必须要在气势上压住她,否则她就会轻视你,哪怕你是陛下,得不到她的敬畏,都是白搭。

所以对待托尔斯卡娅就必须严肃的提出你的要求,并且不允许她拒绝。

托尔斯泰基金会在俄国的分部现在是个正经的带慈善基金会性质的机构,主要处理沙俄流亡者移民事务,还为年轻陛下做一些零碎的事情,比如之前自称是立陶宛大贵族拉齐维乌家族的鲍里斯王子送来的4个漂亮孩子。凯瑟琳让托尔斯卡娅调查4个列施钦斯基的来历,并且调教好他们。

调查报告说这4个孩子压根就不是贵族,更不是什么国王后裔,就是4个长得很漂亮的孤儿,被“鲍里斯王子”收养。派人教了他们钢琴、小提琴、唱歌、芭蕾等等技能。

啧啧,这一看就是往“玩物”的路子上教导的。德米特里叔叔为她安排了一大堆课程,可没有一样是为了取悦别人。

两个男孩叫尤金、约安(约翰),两个女孩叫达莉娅、苏珊娜,年龄都在16岁到19岁之间,青春靓丽,举止优雅,主人不让他们说话,他们绝不开口。

4个人都是金发碧眼,金棕色的头发略有色差,都没有染发,也都经过体检,绝对健康。

那位来历不明的鲍里斯王子送上礼物,不外乎是想讨好陛下,得到更多的利益。

凯瑟琳并不打算让他如愿以偿。

雷霆雨露,都是君恩。你且受着吧。

4名少年都成了男仆女佣,但不做杂务,平时跟着陛下出入,住在楼上的阁楼四人间。

*

苏德战争仍未结束。

很可惜,戈培尔不像凯瑟琳这样机智,他错失了用一个酷似史达林的人演一场史诗级话剧的机会。史达林很快在斯大林格勒露面,英美记者都采访了这位坚定不移的国家领袖,大幅照片刊登在头版头条。

随着天气转暖,以及美国援助的大批装备的到达,苏军在准备反攻莫斯科,他们情绪激昂,准备收复首都、一雪前耻。

东南亚,日军在偷袭珍珠港之后立即推进入侵行动,从香港一路南下,横扫印尼、菲律宾、新加坡、越南等国家,势不可挡,战无不胜,气焰高涨。

日本海军在2月到3月挫败了美英荷澳临时拼凑成的联合舰队,又在4月初复活节期间,于印度洋海域重挫英国皇家海军的远东舰队,远东舰队损失惨重,残部不得不远走北非殖民地休养。

而与此同时,在南美洲的最南端,更名为罗马岛的世界尽头的岛屿,清澈碧蓝的叶卡捷琳娜湖倒映天幕上的白云,仿佛将白云藏于湖水中。

湖畔,一行人策马飞奔,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她有一头丰茂的金棕色卷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她身下的黑马高大矫健,疾驰如风。

“跑呀!Keanu!”

第335章

骏马一刻不停,越过丘陵,越过小路,自一丛又一丛的灌木上飞跃而过。

谢尔盖紧紧跟在她身后,双眼一刻也不敢放松,紧盯着年轻的陛下。

这匹马是阿拉斯泰尔王子送的6匹马中最高大、最强健的一匹,马身足够高,跳跃力也最好。陛下很喜欢骑马,常常一跑就是2、3个小时,直到她累极了才会停下。

3名侍从官以及近卫军团的一些军官都骑马跟随陛下,可怜的侍女们也被迫学会了骑马,她们不敢跑得太快,因此早已被落下。

4月初的罗马岛是初秋,天气好极了,晴朗干燥,山丘与山谷青草萋萋,灌木丛追逐着夏天的尾声,开着最后一季的花,星星点点,嫩黄、粉红、粉白、明蓝,像是在山野间洒下无数的彩虹糖。

湖畔有风,再加上疾驰,风吹在脸上有点过于强劲,真要说起来,不利美容。凯瑟琳却毫不在意,要的就是这股追风少年的快意!

凯瑟琳终于跑累了,勒紧缰绳。黑马也跑累了,不如一开始的速度快,很快停下,停在一处极美的水湾旁边。

黑马打着响鼻,马蹄在地面刨了几下,走到水边,似乎想要饮水。

谢尔盖随后赶到,飞身下马,“陛下,下来休息一会吧。”

凯瑟琳点头,谢尔盖双手托着她下马。

“马要饮水吗?”

“要的。”谢尔盖拿出马粮袋和专门的木食槽,倒了一些燕麦和大麦的混合饲料。也给马带了专门的净水和水碗,饮食颇为精细。

凯瑟琳只会骑马,不懂怎么喂马,好奇的问:“它们不能喝湖水吗?”

“也能喝,叶卡捷琳娜湖的水质很好,但最好让它们养成在食槽和水槽里喝水的习惯。它们都受过训练,不会乱吃乱喝。”

“我见马夫喂它们吃胡萝卜和玉米。”

“胡萝卜只是零食。”

门道还挺多的。

“不吃草吗?”

“吃的,都要掺着喂,这样马才能保持最好的体力。”

凯瑟琳点头。

其他人陆续到来,一群热气腾腾的年轻男人,那个体味也是怪让人受不了的。凯瑟琳让伊戈尔把他们都赶一边去。

伊戈尔忍着笑,让属下走远一些。

他早就知道陛下很讨厌别人的体味,去除体味的方法有两种,要么清洗要么掩盖,可要是陪陛下外出运动就很难,不可能及时清洗,又不太好及时喷香水掩盖。

他自己是事先在衣柜里喷香精,所有衣服都要熏过香精,雪松香精可以避免太过“娘们”。这个好方法他才不会告诉别人。

学着吧,小崽子们!

凯瑟琳不知道伊戈尔的小心思,叶卡捷琳娜湖真是美呀,湖水如此清澈,水面如镜,清澄如一块巨大的蓝色水晶,倒映天幕。真好看。

此等美景不该只有自己欣赏,最好有人陪伴。她回头看了看侍从官和卫兵们:可惜,她现

在地位不同,她是他们的陛下、主人,他们在心态上就是处于低位的;他们的态度太拘谨,不免失去了那份可贵的从容和舒展。

他们在还是男孩的时候最为可口,有羞涩,有胆怯,有天真,也有愚蠢,可即使愚蠢也很可爱,只要别那么大男子主义,都是很好的。

她考虑片刻,让谢尔盖喊了康斯坦丁过来。

*

“陛下。”18岁的男孩脸色红润,有一双灰蓝色的明亮眼眸,相貌很德意志,五官尚属少年的柔和,脸型略长,下巴颇尖。波兰大贵族数百年来基本都是跟德国贵族和俄国贵族通婚,面相大多偏德系。

康斯坦丁是个很古老的名字,沙俄皇室与大贵族很喜欢用这个名字,女性名字则是康斯坦斯或康斯坦丁娜。

凯瑟琳微笑,“你看这里是不是很美?”

她伸手指着湖面,男孩的视线顺着她的手臂看过去:是很美。但从冬宫的阳台上看过去也是同样的景色,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美极了。”

“只可惜这儿没有高山,要是到西面会更好看。你说,我要不要在西面修建一座别宫?”

“陛下您喜欢就好。我觉得都很好。”

“你说话很无趣。”凯瑟琳翻了个白眼,“你们都一样无趣。”

“您是陛下。”

“可我也很想成为你的朋友。”

康斯坦丁有些迷惘,“陛下可以有朋友吗?”

“不可以。”她摇头,“君主必须高高在上。”

那你闹呢?

冷不防被她拉着手,一路带他歪歪扭扭的跑上一座小山丘,居高临下。

其实也没有多高,小山丘矮得可怜,顶多只有2、30米高。

“你在法国爬过高山吗?”

“爬过,勃朗峰,阿尔卑斯山。没有爬到山顶。”

“很高吗?”

“很高,有4千多米高。”

“风景好吗?”

“风景非常美!山顶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山脚是绿树葱茏。”康斯坦丁小心看着她,“陛下一定会喜欢勃朗峰。”

凯瑟琳仰头看他:个子真高,头小脸小,但居然不会觉得他的脑袋与身材比例失调;有这个身高,身材比例自然也是极好的,身穿侍从官制服俊朗秀气,菲薄的双唇淡淡的粉色,还是个少年。

她招手示意他低头。康斯坦丁不明所以,微微躬身。

一只柔软的手轻抚他脸庞,他愣住。

她的脸距离他极近,近得令他感到了不安,超出正常的社交距离。

他紧张的吞咽了一下,羞怯的转过视线,不敢看她。

陛下很美,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可她不只是个美丽女人,还是他的君主……

她低声喊他的名字,康斯坦丁。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这么好听,似乎从她口中说出来便具有了令人想象不到的魔力。

她还说什么了?他晕晕乎乎的,根本没有听清楚。

*

同一天,上午6点,一架B-24改造的私人飞机从佛罗里达州香蕉河航空站起飞,目的地:俄国的新罗马市。

*

冬宫,晚餐。

侍从官与侍女们惊讶的发现,康斯坦丁的座位从左手第五个调整到右手第一个。怎么回事?这小子怎么忽然就得到了陛下的青睐?

陛下的餐桌座次不是很固定,因为王夫阿拉斯泰尔不在,陛下左手的男主人座基本都是空缺;陛下正对面的2到4个座位是给陪座的大臣或其他官员的,这是君王的“恩赐”;陛下右手的座位通常是叔叔和姑姑们,他们大概每周来两次与陛下共进晚餐,他们没来的时候,这几个座位就由侍从官与侍女们挪动座次补上,因此陛下的餐桌上总是有很多人。

陛下保留了“餐桌讨论”的爱好,几乎都是时事政治和军事行动,偶尔会讨论罪案。陛下偏好有自己独立想法的人,侍女们私下都说,这可比学校里的课程难多了!

侍从官因为接受的教育比女孩更好,他们通常都能说点什么;侍女们为了能在陛下面前露脸,也都私下苦读,卷了起来。

康斯坦丁起先也有些不知所措,餐桌礼仪他当然知道,谁坐的距离陛下更近,就代表他跟陛下的关系更亲近。陛下左边是王夫,右边一般不是伊利亚就是阿列克谢,他俩离开了几个月,右手第一个座位就这么空了几个月。

少年的心情是忐忑的,但同时也是雀跃的,心头欢喜不尽。

*

今天讨论的话题是……“超级武器”。

“假设有这么一种‘超级武器’,它的当量高达数万吨炸弹,只需发射一颗便能毁灭一整座城市。这颗超级炸弹扔在柏林,就算希特勒躲在地堡里也一定会死,但同时死亡的还有柏林的数百万人口。你们会选择使用这颗超级炸弹吗?”

侍从官和侍女们其实都无法想象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炸弹,他们也都没有亲眼见过炸弹的威力,只在报纸上看到伦敦被轰炸后的惨状。

他们纷纷争论怎么会有如此大当量的炸弹,目前英美主流的炸弹当量也就是一枚几百公斤,报纸上有时候会给出数据,称德军在伦敦市区投放了多少枚炸弹,当量总计多少公斤/吨。

数万吨当量相当于德军轰炸至少一个月,这太可怕了!

侍女们一致选择“不”,她们非常同情那些普通群众,尤其是女人和孩子。女人和孩子很弱小,也不是做出战争决定的人,怎么能让她们承担战争的后果呢?

伊戈尔表示他一定会使用超级炸弹,但如果这颗超级炸弹扔在……斯大林格勒会更好,不能再扔到莫斯科了,圣彼得堡更不能扔。

你小子倒是够狠。

尼古拉也选择使用,但要是能换一个更小的炸弹就好了,直接扔在总理府上,杀了希特勒,岂不是妙极了!

康斯坦丁选择“不”,“一定有更好的办法打败德国,不需要牺牲数百万平民。”

凯瑟琳不置可否,继续提问:“决定投放超级武器的人是战争罪犯吗?他竟然无视数百万平民的性命,这可比德军、比希特勒更残忍、更反人类。”

第336章

伊戈尔、尼古拉:!!!我怎么就成“战争罪犯”了?

“或者不选择柏林,选择其他城市,小一点的城市,比如不莱梅,一颗炸弹灭掉一整座城市,如何?”

伊戈尔皱眉,“或许会好一点。”

康斯坦丁反对,“没有分别!几十万人就不是人了吗?”

“德国挑起的战争,苏联已经阵亡几十万人,如果毁灭不莱梅能拯救上千万人,你还觉得‘不值得’吗?”

康斯坦丁迟疑了。

“假设有一列火车出了事故,刹车失灵,前方有两条岔道,一条岔道上有几个孩子在玩耍,他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列火车可能会驶上他们所在的岔道;另一条岔道上有一个成年人。那么如果你是火车司机,你会选择几个孩子的那条岔道,还是选择只有一个人的岔道?”

这就是著名的“电车难题”,考验的是人的伦理道德,没有正确答案,你无论怎么选择都会让自己陷入道德悖论。

伊戈尔果然回答,“选择只有一个人的那条岔道。”

就不该对你有什么幻想!

尼古拉则是想得太多的典型,“那个成年人是什么人?是流浪汉还是教授?那几个孩子又是什么人?如果他们中任何一方是我认识的人或是我的亲戚,我就选择相反的一方。”

“都是陌生人,成年人的职业不在考虑范围内,孩子的未来也不在考虑范围内。”

侍女中的一个举手,“我们选择救下孩子,火车应该驶上只有一个人的那条岔道。”

很好,你们的选择也没有超出普通人的思路,女孩们的重点在于那是孩子,如果年龄对换一下,她们应该还是会选择孩子。

凯瑟琳挑眉,“一个人

的价值一定小于5个人吗?十几万人的价值也一定小于400万人的价值吗?”柏林目前人口450万人。

伊戈尔不确定的说:“理论上如此。多数人的价值一定大于少数人。”

康斯坦丁仔细组织语言,“不对。少数人的价值不一定小于多数人,实际很难计算一个人的价值,这太……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选择,为什么一定要选择?”

“作为决策者,实际每一天都在做选择。”

“陛下,你会如何选择?”

凯瑟琳想了想,“我也会选择扔下超级武器,会选择人数更多的一方的利益,会选择只有一个人的那条岔道。这是身为决策者必须承担的责任,我必须选择多数人的利益。我也同样要承担后果。”

*

这个话题很不好,太沉重,也太艰难。他们身在地球的最尽头,远离战场,但又没有真正远离。

陛下过于关注战争,他们的父兄其实也很关注战争,他们这些逃离故国的人始终心存幻想,企盼重回圣彼得堡,重建帝国的辉煌。没有国家的贵族跟普通平民没有什么不同,他们只能追忆逝去的光辉岁月。

战争会毁灭一切,他们已经经历过一次毁灭,但他们很走运,能够再一次站到金字塔的顶端。现在,他们可以安逸的待在世界的尽头,笑看欧洲再燃战火。

晚餐后回到自己房间,康斯坦丁要皇宫电话中心的接线员给他接通了奥斯特洛斯基家的电话,对哥哥说了今晚陛下的问题。

哥哥问了陛下的原话是什么,又问其他人的回答是什么。

“别担心,陛下的问题跟你和其他人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她说的没错,决策者每天都在做选择,她问这个问题也是在做选择。”

“选择?”康斯坦丁懵懵懂懂。

“你不需要什么都弄清楚,你就做你自己。你是个可爱的男孩,我亲爱的弟弟。”

康斯坦丁挂了电话,脱了侍从官制服,挂在衣柜里。

陛下……奥尔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