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存恩在办公室借了条领带,又去罗跷南抽屉里翻出一枚多余的行徽戴上,提心吊胆地过完了加班的两个小时,生怕这新官上任的火再烧到他头上。
好在陆晟初这段时间没出过办公室,期间几个同事敲门进去上报项目,只是毫无例外地全都垂头丧气出来。
姜存恩好不容易忙完手上的工作,又看见各主管又在工作群里通知所有人,说明天上午要和陆行长盘一下手里的客户和准备上报的项目。
群里回复的消息不断接龙,姜存恩打下“收到”两个字,心如死灰地扶额,有种天非要绝他之路的错觉。
这半年,他一直跟在主管秦然手底下,做些文职和跑腿的工作,偶尔运气好能和邓菁出去见见客户,他客户都没拓几个,哪有什么项目能上报。
“姐,分我个项目呗。”姜存恩顶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看着罗跷南,“要不我完蛋了。”
罗跷南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倒数第一向倒数第二求助,简直是死面蒸馒头——一个眼都没有。
“弟,姐也就一个项目。”罗跷南挺乐意逗他,“反正这月底的考评马上就下来了,要不你大义凛然地担了吧。”
“......”姜存恩苦笑,“那今年年底考核出来,我就能收拾收拾滚蛋了。”
“弟弟,别这么悲观。”罗跷南凑上来拍他肩膀,幸灾乐祸,伸出两根手指,“要连续两年考核拿D才会滚蛋,你还能再苟两年。”
反正失去这份工作,也正合姜存恩的心意,但要是因为太差劲被文商银行踢出去,到时候刘兰珍又会拿出那套早就重复了几万遍的说辞来刺激他。
电脑黑屏了好一会儿,姜存恩硬是没敢走,他坐在工位上,绞尽脑汁地想明天怎么蒙混过关。
现在再去找其他同事借项目也不现实,很多项目都已经着手到一半,就算能分给他,他也没法接手,正焦头烂额,一旁的手机连弹了几条微信。
附近园区上班的朋友张子浩刚下班,给他发消息,问他走了没。
姜存恩:没有。
张子浩:?
张子浩:你竟然在加班?
姜存恩:现在就走。
车到山前必有路,姜存恩安慰自己,然后叹了口气,穿上大衣下楼。
支行对面一排海棠花树,含苞待放,在夜里是一串娇媚的红,张子浩从树后闪现,揿灭手里的烟,“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活没干完。”姜存恩神情恹恹,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烦死了。”
“挨骂了?”
“差不多。”姜存恩想起陆晟初那张冷漠的脸,补充道,“还是指桑骂槐。”
“那你是桑树还是槐树?”
“......”姜存恩无语他的接茬,“重要吗?”
“那当然了,你要是桑树还好说,说明领导针对的目标不是你,但你要是槐树...”
姜存恩偏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死路一条。”
“......”
张子浩正了正斜挎包,打破砂锅问到底,“我记得你们主管姐姐人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啊。”
“那为什么骂你?”
“不是她,是我们行长。”
两个人并肩往园区外走,地上不知道哪泼出来的水,积了一个小水坑,一辆黑色奔驰驶过,车胎下水花四溅,不至于飞到人身上,但也有唬人的威力。
“我靠!”张子浩跳着躲开,指着扬长而去的车尾巴骂骂咧咧,“你他妈怎么开车的?!”
“看什么呢?”张子浩看他没反应,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辆汇入车流里的奔驰。
“你认识?”
“好像是我们行长的车。”
“你们行长不是开路虎吗?”张子浩经常和他一起下班,他行里领导开什么车,都摸得清清楚楚,“换车了?”
“是换行长了。”姜存恩不怎么高兴,“今天第一天上任。”
“又换了?”
“嗯。”
也不怪张子浩发出这种疑问,银行属于流水的行长,铁打的职员,像明华支行这种中心支行更甚,很多准备去其他市分行发展的,都拿中心支行当跳板,来任个一年两年,履历上镀层金,升得名正言顺。
榆京的晚高峰从六点持续到十一点,地铁安检口陆陆续续地进人,俩人不是一条线路,在电梯口分别。
刚上地铁,张子浩发过来一条消息。
【周末去喝酒?】
【再说吧。】
回完消息,姜存恩没立即退出,他盯着刘兰珍头像上未读消息的红点,焦躁又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消息是下午四点多发的,那时候姜存恩正在忙,看到了也没点开。
这个时间点,刘兰珍还没睡,要是不回,她晚点肯定会打电话过来。
每次聊天,刘兰珍都会一次性发很多,大多是些无关痛痒的询问,问最多的就是他什么时候回家。
姜存恩点开聊天框,果不其然,又是提醒他清明节别忘记回家。
一个“嗯”字回过去,姜存恩关上手机,视线越过安静漠然的车厢乘客,盯着电子显示屏上播放的无声画面发呆。
【作者有话说】
多说两句,不要带入现实,全是虚构架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