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姜存恩一直在接客户电话,回客户消息,几乎没怎么休息,他状态恢复得勉勉强强,就算下午回支行,也不一定能承受平时的工作强度,所以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请半天假。
请假的话,陆晟初这边倒是好说,但主管秦然和副行邓菁他也要打个招呼。
姜存恩嗓子嘶哑得厉害,给秦然打电话的时候,对方吓一跳,问他去没去医院,让他在家好好休息,如果明天不转好,可以再休息一天。
“然姐,不用担心,我休息一下午就好了。”
“嗯嗯,然姐,有工作安排你直接给我发微信就行。”
“没关系,我在家能回客户消息,不用你们帮我。”
......
姜存恩挂断电话,翻了翻微信界面,确定没有客户的未读消息后,扔下手机,终于能躺着放空一小会儿。
昨晚一场暴雨持续到半夜,此刻窗外却放晴,蓝天白云,深远万里。
“你下午去支行吗?”姜存恩听见脚步声,支起身子抬头,看到接完工作电话的陆晟初从书房出来。
“不去。”陆晟初挨着他坐下,温热的手心在他小腿附近,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我下午在家陪你。”
“我、我不用你陪...”
本来支行同事对他和陆晟初的关系就有所怀疑,现在他请假在家,陆晟初也不露面,肯定会让大家多想。
姜存恩腼腆又心急,用脚碰了碰他的腿,小声央求道:“陆晟初,你有工作就去忙,我真的不用你陪。”
他心里怎么想的,陆晟初当然了如指掌,看他吞吞吐吐的模样,要是不答应他,估计下午姜存恩在家也休息不安心。
“行,我去趟支行。”陆晟初不给他心理负担,“正好下午有点事儿要处理。”
陪姜存恩吃完饭,临出门前,陆晟初把体温计找出来,放在醒目的地方。
“姜存恩,你下午注意量体温,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好。”
“我走了。”陆晟初扣好衬衫纽扣,走到沙发旁,弯腰撑在扶手靠背上,亲了亲姜存恩额头,“在家好好休息。”
“嗯,你开车注意安全。”
头顶晴空万里,一片厚厚的绵云漂浮,陆晟初把车开出车库,停在路边,降下车窗拍了张照片给姜存恩发过去。
陆晟初:姜存恩,看天空。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姜存恩也发过来一张照片,是他躺在靠阳台的客厅躺椅上拍的。
照片一角是养在阳台的花,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花架上,蓝天下充满着斑斓的生命力。
姜存恩:看了。
......
周一的公司部整体夕会,陆晟初因为应酬没有出席,今天刚好有时间,索性让各主管通知下去,下午五点所有小组一会议室一起开。
轮到上周夕会挨骂的主管汇报,对方忐忑紧张,边镇静如常地汇报工作,边时刻注意陆晟初的微表情变化。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陆晟初心情似乎不错,整场会议中眉头舒展,脸上始终是淡淡的认可之意,连带周身都散发着平易近人的温和。
“上周工作做得不错。”陆晟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平静地说,“下一位。”
夕会正常进行,坐在第二排的林知行挑了挑半边眉,趁无人注意解锁手机。
林知行:请假了?
姜存恩:不舒服,请了半天假。
林知行:怎么了?上午见客户中暑了?
姜存恩:没有,腰疼。
林知行:腰疼?
接着又发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姜存恩:昨天洗澡摔了一跤,磕到腰了,本来想坚持去支行的,结果上午见客户的时候加重了。
林知行:好拙劣的谎言。
姜存恩:......
姜存恩:爱信不信。
聊天框里的消息还没点发送,林知行莫名感到有道敌意的注视,他预感强烈,没敢抬头,甚至没有转动视线,当作无事发生般放下手机,抬头继续认真地听同事汇报。
桌上的手机震动亮起,陆晟初他拿起手机,示意汇报的人继续。
姜存恩:夕会快结束了?
陆晟初目光粗略扫过林知行,不悦地拧起眉头,果不其然,刚刚是在给姜存恩发消息。
陆晟初:嗯。
姜存恩:那然姐他们没表现出什么怀疑吧?
陆晟初:没有。
姜存恩回了个放心躺下的小猫表情包。
夕会开了近两个小时,陆晟初累得头晕,他回办公室坐下捏了捏眉心,抬手拿茶杯的时候,瞥见搁在一旁的一份报告。
报告是前两天姜存恩掩人耳目拿进来的那份,看了眼公司名称,陆晟初没有印象,也没听姜存恩和他提前说过。
陆晟初饶有兴致,放下茶杯,拿过来翻了翻。
姜存恩项目报告的框架大差不差,但内容上却进步非常大。
最近提上来的项目报告里不单单有分析的细节,连同侧重点都表达得简洁明了,新客户的拓展也在同批新人里遥遥领先,除去陆晟初给他对接的资源,他自己手里原本客户做出的业绩,也足够让他在考核中进步到中等位列。
邓菁说得对,本科生能定岗在公司部,绝对不可能是人力部的失误,只能证明姜存恩在实习轮岗中,无论是学习能力还是工作效率,或者无领导小组的情况下,组织能力、领导能力和任务完成都表现得非常出色。
至于姜存恩为什么来明华支行后,变得那么懈怠工作,不思进取,就需要陆晟初找机会再问。
“喂...”
电话那边,姜存恩惺忪睡意的嗓音,听着是被这通电话刚吵醒。
陆晟初手机举在耳边,一只手整理刚处理好的文件,放低声音问:“睡觉了?”
“嗯。”
姜存恩伸个懒腰,看了眼飘窗外,雾霾蓝的天空,粉紫色的云大片大片地镶嵌,他沙哑着声音问:“你要加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