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茧吸了吸鼻子,一看手机,这才发现居然下午五点了。
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可怜的男朋友。
方茧一脸惊慌地点进微信,果然看到江缚发来的十几条消息。
从早上他就给她发。
结果到下午她都没回。
杨桃小声说,“江缚还给我打电话来着,让我看看你在没在宿舍,我说你放心吧,她睡得跟死猪一样!”
“……”
方茧红着脸就去捂杨桃的嘴,杨桃笑着躲开,终于大声说,“你快点儿吧大小姐,今天周括过生日,叫咱们宿舍一起过去吃饭,就差你了!”
方茧:“?”
她一边下床一边纳闷,“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杨桃浅白她一眼,“不然看看咱们群的聊天记录呢?是谁大早上就答应的?”
“……”
方茧感觉自己像断片一样。
打开宿舍群一看,天塌了,她果然答应了……
不止她在群里答应。
周括私聊她,她也答应了。
到这会儿她才看清周括说的什么。
他说:【今晚我生日聚会,一定来哈,不来我会伤心的】
方茧也不知道自己那会儿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非常痛快就回复了一句好。
关键是,她那会儿是打算给江缚回好的。
江缚说的是:【今晚一起吃饭?】
方茧心里:好。
然后就莫名其妙把这个字发到了和周括的聊天对话中。
方茧:“……”
完蛋,她惹事儿了。
收拾好自己,她火速给江缚打了个电话。
果不其然,这大少爷生气了,生气得还不止一点半点。
当她哄他说“那要不然我现在过去陪你打针时”,江缚冷笑着夹枪带棒,“你还记得我要打针啊。”
“你长心了吗?”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要不是杨桃接我电话,我现在都报警了。”
人理亏的时候,是要少说点儿话。
方茧从来没这么乖顺过,等他骂完了才说,“那我不是困嘛,你住一晚上病房试试,保准你第二天困得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
江缚气笑,“你是真会给自己找借口。”
方茧没处过对象,自然没想过男朋友这玩意这么难伺候,她都有点儿不知所措了,只能问,“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江缚还有点儿气,“打针呢,没工夫搭理你。”
顿了顿,他瞥向和楼嘉豪在一起研究晚餐点什么外卖的周文钰,到底装不住,还想见方茧,就找了个借口说,“不过我妈——”
后面的“来了你要不要见见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方茧就突然扬着声调,如蒙大赦,“啊,你忙呢,那正好,我有个饭局要参加,等我吃完了再去找你!”
说完不等他反应,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江缚:?
合着她一个看鸟表情包把他调戏得夜不能寐,期待一天和她约会,她特么的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参加饭局?
第56章 五十六章少做点儿春秋大梦
56
方茧不是故意挂江缚电话的。
实在是杨桃那边催得急。
至于为什么她没反悔,也是因为大一到大三周括一直和她维持着不错的同学关系。
前任班长还在的时候,方茧免不了会和对方产生一些摩擦,都是周括在中间当和事佬,帮方茧协调,甚至帮她说话。
如今方茧正式成为班长,就更可能不参加他的生日聚会,起码不能让那群男生看周括笑话。
当然这些想法,江缚get不到。
他单纯觉得自己被方茧吃死了。
她这跟得到了就不珍惜的那群渣男有什么区别?
越想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江缚讽刺地呵笑了声,单手给方茧发消息。
jf:【你真行】
方茧也是抵达聚餐地点后,才抽出空给江缚回消息。
自闭的螺丝钉:【?】
自闭的螺丝钉:【图片】
自闭的螺丝钉:【图片】
自闭的螺丝钉:【图片】
自闭的螺丝钉:【这菜不错,你要不要来?】
江缚:“……”
等了半天,就等来了一句“这菜不错”,江缚突然就有种手伸不到屏幕里掐她脸的无力感。
他把图点开,全都是刚上桌的菜,松鼠桂鱼,辣椒炒肉,麻将毛肚,干煸四季豆,糖醋小排。
最后一张照片,还拍到了方茧自己的盘子,这菜才刚上没一会儿,她盘子里就塞得满满当当的了。
江缚喉结滚了滚,没由来一笑。
行,算你真饿。
江缚原谅她说:【什么饭局,我能去?】
也说不好是方茧在哄他,还是她今天心情好,打字特别快:【周括生日啊,你在班级群里没看到吗,想来的都能来】
她说:【吃完了饭好像还有下一场】
江缚还真耐着性子,点开了*班级群,一看发现周括确实欢迎大家。
总归是集体活动,没什么醋可吃,江缚放下心:【周括发财了?】
方茧说:【不清楚,不过他本来也不穷,他爸好像是咱们当地出名的律师】
方茧又问他:【你真不来?】
江缚气笑:【我吊针都没打完,我怎么来】
顿了下,又说:【律师怎么了,我妈还是周文钰】
方茧:【哦,我妈还是林雅芬】
江缚:【?】
江缚:【你阴阳怪气】
方茧:【没有啊,我就是闻到了醋味】
江缚闷出一嗓子笑,说:【你也看得出来我不爽你跟周括走近】
方茧回他:【小心眼儿,周括又不喜欢我,他有喜欢的人,今晚据说就是为了跟人家表白设的局】
江缚眉梢一挑,突然就对周括产生了一点好感。
他难得八卦:【他喜欢谁,许春雨?】
方茧还真不知道周括喜欢谁。
她只是听杨桃她们说的,说周括今晚可能会对喜欢的人表白。
至于女主角是谁,周括藏得特别严。
说实话,方茧还挺好奇的。
她如实告知江缚后,说:【不过你还是打吊针吧,伤早点儿好要紧】
总算说了句人话。
江缚扯了扯嘴角:【听你意思,今晚是不想跟我约了?】
方茧筷子一顿,眸底闪过一丝后知后觉的心动,心都痒了。
她说:【你今晚还打算跟我约啊】
江缚轻哼了声:【不然呢】
方茧还以为他生气了,今晚不想见自己了。
她抿了抿唇,敲字:【那晚上十点?那时候你点滴应该打完了吧?】
江缚抬眸看了眼滴瓶,液体流速很慢。
这药刺激血管。
又看了眼旁边桌上那没开封的三小瓶,他叹了口气,偷偷把流速拨快了一点,回道:【差不多吧】
主要是周文钰在这儿盯着他,他不敢打太快。
但他又没法儿跟方茧说,怕方茧觉得他是个妈宝男。
于是就这么说好,晚上十点,江缚去KTV接她。
至于接到后去哪儿,怎么约这个会,俩人谁都没主动提,感觉就好像各自等待着一份让人惊喜的盲盒,提前拆开就没劲了。
可能是被方茧影响。
晚饭时候,楼嘉豪拿着手机问江缚,想点什么菜的时候,江缚顺嘴就说了两道,“糖醋小排,辣椒炒肉。”
那会儿他才换上第二瓶,窝在沙发上看平板看得颈椎都不舒服。
偏偏周文钰从他卧室抱着刚换下来的床单被套出来,“什么糖醋小排辣椒炒肉的,你那伤口能吃么,嘉豪,不听他的,什么素什么健康点什么。”
江缚像个地缚灵似的被困在床上。
连反抗的心气儿都没了,他耸肩摇头,“随便你。”
反正他十点后就自由了。
大不了再吃点儿。
人一旦有了心灵支柱,就会变得特别好说话,好说话到周文钰自帮他打扫间,他都没生气。
后来就连楼嘉豪的房间周文钰都顺势收拾了一下。
楼嘉豪都纳闷了,说阿姨,您这天后怎么还干家务活啊。
周文钰把家里的窗帘都给拆了准备洗一遍,说,“天后又不是生下来就是天后,我小时候过的也是很苦的。”
周文钰上有哥哥,下有妹妹,从小出生在农村,还是留守儿童,五六岁就开始给自己做饭,洗衣服,这点儿活儿根本不算什么。
最主要的是,她想让江缚会到被亲妈关爱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是请一百个钟点工都比不来。
江缚也看得出来她的小心思。
索性任她在这个不到一百平的房子里,像个任劳任怨的女主人一样来回转悠,甚至吃完饭,还让楼嘉豪陪她一起包饺子。
江缚不喜欢吃饺子。
但他没吭声。
因为周文钰看起来特起劲,眼里放光的那种,江缚姑且认为她在弥补自己这么多年没好好当过母亲的缺憾。
她想弥补,那就随她。
别耽误自己正事儿就行。
想着,江缚抬了下眸,看了眼墙上的老师挂钟,就快九点。
这个时间,方茧晚饭估计早就吃完,应该是去KTV唱歌了。
给她一发消息。
果然。
她说:【刚转场来KTV,现在点歌呢】
跟着就发了好几张她那边的照片。
江缚问她,喝酒了没。
方茧说:【戒了,喝酒容易出事,我那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话一下就让江缚想到两人的初夜。
如果那天晚上方茧不喝酒,确实也没他什么事儿。
不喝挺好。
江缚在心里夸了她一声乖。
拍了点滴瓶的照片发她:【还剩一瓶,快了】
也不知道她那边在忙什么。
方茧没回。
江缚也没放心上,谁在外头玩儿一直能捧着个手机。
随手把手机扔桌上,他拿起遥控器就开始瞎转台,另一边,楼嘉豪把周文钰“伺候”得舒舒服服,聊得那叫一个开心。
周文钰都快把他当干儿子了,就说欸你以后要想来娱乐圈工作,可以找阿姨,阿姨帮你推荐,诸如此类的话。
把江缚都听笑了。
他跟周文钰说,“差不多得了啊,你别把他忽悠瘸了,回头大学都不念完就去找你。”
楼嘉豪啧了声,“我是那么不负责的人吗。”
江缚耐人寻味地睨他一眼。
楼嘉豪显然没get到江缚的意思,又跟周文钰东扯西扯,给周文钰聊得哈哈直笑。
江缚实在有点儿不耐烦,就问周文钰,“这么晚了,你助理没找你吗。”
周文钰私人行程一般只带个助理。
这次也是为了给江缚“家”的感觉,弥补他受伤的心灵,才给助理放了一天假。
江缚这么问的时候,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她自己一人去购物了,快乐着呢。”
又包了两个饺子,她才冷不丁地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嫌我在你这碍眼?”
楼嘉豪在旁边打哈哈说,“他可能是着急出去泡妹子。”
作为到现在都被瞒在鼓里的人,楼嘉豪挺得意地跟周文钰“告状”,“阿姨你不知道,江缚在我们学校可招风,招风就算了,还是时间管理大师,他之前跟一妹子还没掰扯清楚,转眼就又跟我们班班长暧昧上了。”
本来是调侃江缚的。
可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突然就扯远了,他回头看江缚,“欸说到这个,你跟班长到底咋回事啊,我怎么听说今晚周括要跟她告白?”
周文钰不知道班长就是方茧。
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江缚,“你跟谁暧昧?还劈腿?”
“……”
江缚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回应谁。
差不多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拧起锋利朗落的眉,“周括要跟谁告白?”
楼嘉豪无辜又扎心地说,“方茧啊,你没看班级群吗,大家都在说周括把方茧单独叫出去了,估计是要表白。”
听到这话,周文钰也惊呆了,她神色惊慌地看向江缚,“什么情况,方茧不是跟你处上了吗?”
楼嘉豪顿时一脸“什么玩意儿”,“谁跟谁处上了?”
俩人茫然对视的刹那。
江缚神色凝滞住,一秒便把手背上的针头拔了下来。
周文钰和楼嘉豪还没弄清楚到底啥情况,就见江缚冷着脸起身,连居家服都没换,抄起玄关出的车钥匙就出了门。
……
半小时后,星空KTV。
三楼楼道内,周括失魂落魄地朝303包间走去。
包间里,班上同学唱歌唱得那叫一个激情,包间外,炫彩的灯光把周括颓丧的脸衬得仿佛要哭了。
江缚刚上楼,就看到了这一幕。
当然他看到的是周括失落的背影。
他脚步一停,叫了周括一声,周括脚步顿住,一脸麻木地扭过头来看他。
上来之前,江缚还挺心浮气躁的。
那感觉就好像胸腔里烧了把不理智的火,即便知道方茧不太可能背叛他,他也还是怒火中烧,急火攻心。
直到他看到周括的正脸。
虽然挺不道德的……当江缚确实在那一瞬间松了口气。
当然,不爽还是有的。
他不紧不慢地迈着长腿,上前镇定地跟周括搭话,“听说你跟方茧表白了?”
这架势,莫名就有种正牌男友上来教训人的既视感。
不对。
他特么的就是。
想着,他更加理直气壮了起来,朝周括身后望了一眼说,“方茧呢?”
可能是他这刻的语气,对周括造成了二次伤害,周括镜片后的眼睛,怒气冲天地盯着江缚,“跟你有关系么。”
“……”
“以为自己长得帅,有两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周括越说越来劲,冷笑了声,像把一切被拒绝的怨气都发泄到江缚身上,“方茧不喜欢我,她也不可能喜欢你,我劝你别浪费时间,少做点儿春秋大梦!”
说完,他深深瞪了江缚一眼,转身进了包间,把门摔得啪一声。
江缚:“……”
江缚茫然地蹙起眉,无语一笑。
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怎么还劈头盖脸骂人?
正嘀咕着,方茧突然就从前方的卫生间出来,一边出来,还一边甩着手。
跟着就脚步一顿,粉白小脸露出一抹惊喜,“江缚?你怎么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缚抬起头,下一秒就见方茧快步朝自己走来,如果不是在这儿,她真想一下扑他怀里。
当然这刻的江缚也没心情和她腻歪。
他眼里只有和她算账这件事。
江缚把方茧拽到身前,深邃的眉眼阴云密布地质问她,“周括和你表白了?”
身高差的加成下,他占有欲强得让方茧猝不及防。
清凌凌的眸子眨了眨,她眼里没有一点心虚,“……你怎么知道,哦,你看了班级群?”
江缚眉头越蹙越深,气得想和她掰扯两句,“我不问你还打算瞒着我是么。”
方茧无辜地摇头,“没有啊,你不是知道了。”
方茧坦坦荡荡,“而且我也把他拒绝了。”
即便如此,江缚心里也没多舒坦,他滚了滚喉结,“怎么拒绝的,告诉他你谈恋爱了”
方茧最大的优点就是直白,直接。
她甚至都不愿意骗一下江缚,摇摇头说,“没啊。”
方茧平静得就像在叙述小组作业,“我跟他说,我不喜欢男生,我喜欢女生,让他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
江缚:?
卷翘浓长的眼睫忽闪忽闪的,她很努力地安抚江缚说,“你放心,他信了。”
“……”
“他还答应帮我保密呢。”
第57章 五十七章我男朋友生气都这么好看
57
说起来也挺无辜的。
方茧千算万算都没预料到,周括告白的人是自己。
就连周括跟她告白的时候,她脑子里还在琢磨,是她平时给他信号了吗?她觉得没啊,她一直都和异性保持着比较有分寸的距离。
当然,除了江缚。
她这人有点儿一根筋,琢磨什么很难分神,以至于她回过神的时候,周括已经把准备好的告白誓言说完了。
KTV外的胡同里,光线昏暗中透着一点雨后湿漉的死寂。
周括脸半明半暗的蛰伏在黑夜里,声音发颤地问她,“所以……你怎么看。”
在方茧眼里,周括一直是个品学兼优,如沐春风的代言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
那晚方茧脑中忽然就蹦出“大学生求爱不成,对同班女生先/奸后/杀”的社会新闻。
她一下就哽住了。
偏偏周括这时朝前挪了两步,试图碰她的手臂。
方茧出于自保,张口就说出了一句天崩地裂的话——“其实我喜欢女生。”
事实证明。
越离谱的回答,往往越快刀斩乱麻。
在长达数十秒的沉默里,周括终于往后退了一步,他今天不知道喷的哪款香水,很浓,很呛鼻,方茧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周括被这声喷嚏惊得如梦初醒,登时就恢复了往日里温和友好的做派,干笑了两声说,“那个,你是不是冷了。”
方茧狂点头。
周括半尴不尬地说,“那,那我们回去吧。”
方茧说好,抬脚就匆匆走在周括前头。
可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回头,俩人差点儿撞上。
周括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
却不想方茧异常正经地说,“你能帮我保密吗。”
周括反应了两三秒,才意识到她指的是“她喜欢女生这件事”。
其实喜欢同性在大学生群体里很常见,让周括决定帮她保守秘密的原因是林雅芬。
这要是让亲妈知道自己闺女……估计也挺闹心。
出于同学间的情分。
周括点头,“好,我不告诉别人。”
可能是心存一点侥幸吧,周括忍不住问,“那你是纯血……还是后天变成的?”
方茧这会儿放松下来,踢了踢脚下是石子儿胡说八道,“哦,娘胎里带的。”
周括:“……”
怪不得从大一到现在她都不谈恋爱。
周括彻底崩溃了。
……
为了让江缚少生点儿气,方茧没有任何隐瞒地把周括告白全过程告诉了江缚。
哪曾想江缚这都不满意。
他慵慵懒懒地靠在墙上,抄着裤兜,嘴角挂着不爽的冷笑,鹰隼般的目光灼灼地炙烤着她。
方茧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天杀的,这竟然是我男朋友,生气都这么好看。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哭了,会不会更带感?
她这人一动歪脑筋就挂脸,关键是眼神里那股暗戳戳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江缚差点儿就破功了,他眯着眸看她,“你又在瞎琢磨什么。”
方茧厚脸皮说,“我在琢磨我男朋友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英俊迷人。”
“……”
江缚还是第一次见方茧这么油嘴滑舌的一面。
关键是一点儿不油腻,灵气又可爱。
喉结滚了滚,他有点儿被撩到地哼笑了声,酸了吧唧道,“英俊迷人管用吗,不也还是上不了台面。”
哪怕方茧跟周括说一声,我有喜欢的人了,他都不至于这么气闷。
说完,江缚偏头不看方茧,丢给她冷漠无情又凌厉的四分之三张脸。
结果没想到,这姑娘自己贴了上来。
她上前搂住江缚,抿了抿唇,用柔柔的,哄人的语气说,“咱俩好不容易才见面,能不生气么?”
“……”
江缚突然就觉得自己被她捏到了七寸。
那毕竟是年轻的,热乎的,柔软的身体,她靠上来的瞬间,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连绵起伏的弧度。
到底是血气方刚,经不起喜欢人的一丁点儿诱惑,江缚绷不住低眸看她。
这个角度,方茧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星光的月牙泉。
江缚突然理解“色令智昏”这四个字的奥义,索性也不做人了,情不自禁就回搂住她,俯首狠狠吻住她的唇作为惩罚和报复。
他以为方茧会躲开。
但她没有。
她甚至比江缚还要兴奋,那种兴奋是压抑在骨子里的,只有和她深入交融,缠绵,才能感受到她发烫的灵魂和体温。
江缚贪恋这样的她。
她滑嫩的肌肤,细瘦倔强的骨头,和发丝上的香气。
他为她发疯一样着迷。
彼时一门之隔内的包间里,不知谁点了首五月天的《伤心的人不听慢歌》。
会唱的,不会唱的,都跟着拿起麦,扯着嗓门不要命地嗨,挥洒着年轻人最不值钱的热情和体力。
门外,江缚和方茧吻得天昏地暗,谁也不让谁。
兴奋难耐的劲儿,像海水冲刷过暗礁,一浪又一浪地袭来,直到习惯神经末梢的那股颤/栗感,两人才变成慢慢品尝的啄吻。
羞耻的啧吻和吞咽声混在嘈杂的音乐里。
明明就是几片唇,几片肉。
江缚就是能灵活地调换出不同角度,让她意乱神迷。
可能这就是偷/腥的刺激感吧。
谁能又想到门外他们俩竟然在做这样过火的事。
也是这次方茧太主动了,亲到后面,江缚笑出了声,他在她耳边蛊惑低喃,“今天怎么这么配合。”
方茧借机换了几口气,搂着他的脖子,目眩神迷地看着他说,“我进步没?”
江缚闷笑得不行,说,“我怀疑你想对我做更过分的事。”
方茧双颊泛起羞涩的红,大着胆子忽悠他,“那你猜对了。”
江缚顿时笑得更夸张。
刚好方茧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声。
江缚顺势靠在墙上,像匹吃饱了的狼,慵懒恣意地喘了口气,手却不忘兜着方茧的细腰,把她揽到怀里。
信息是杨桃发的。
她可能也怕周括把她先/奸/后/杀了,一个劲儿问她在那儿,怎么还不回来。
为了避免她瞎担心。
方茧靠在江缚怀里,平复着呼吸回复道:【我没事儿,在外面喘口气,放心】
本来还想再说句什么。
门口忽然传来说话声。
那声音很明显是杨桃的,她说,“我出去上个厕所,顺便看看方茧在哪儿。”
跟在她后头的是周括的声音。
他说,“我跟你一起吧,刚我看到江缚了,正好把他叫回来。”
听他提到自己,江缚抬了下眼梢。
还挺有良心。
方茧却没有江缚那么淡定,听到对话的一瞬间,她就慌逼到就把江缚的手毫不犹豫地甩开,嗖地一下从他怀中撤离。
被她无情抛弃的江缚:“……”
登时就垮起脸。
杨桃就是这会儿推门出来,身后还跟着“挺有良心”的周括。
周括个子高,所以他抬眼第一个看到的是靠在墙上的江缚,跟着才是口红都被亲花了的方茧。
当然,走廊霓虹灯光怪陆离的,作为直男的周括也意识不到她嘴上不自然的颜色是被亲花的。
他只是挺震惊,江缚居然没走,看起来还和方茧走得挺近。
周括一时间舌桥不下。
杨桃眼睛也瞪得大大的,“你俩怎么在这儿?”
方茧努力保持镇定,给杨桃使眼色说,“就……正好碰到,聊了两句。”
说完自己都觉得心虚,不由自主地干笑了两声。
然而杨桃是谁。
杨桃可是脑筋转得最快的知心姐姐。
虽然不知道方茧和江缚到底啥情况,但她会无条件地配合方茧,她揣着明白装湖涂地啊了声,“这么巧啊。”
说着看向江缚,“我还以为你不来呢,欸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
不愧是全班公认情商最高的人。
方茧都恨不得给杨桃点赞。
奈何江缚不怎么配合,他淡撂了方茧一眼,眼里情绪丝丝缕缕的让人看不清,跟着又掠过杨桃,瞥了眼周括。
说实话,周括条件不差。
长得清秀,打扮端正,学习成绩好,人品好像也没的说。
江缚忽然就觉得,要是那天方茧没喝醉,或者,他没那么幸运,在租房网站上刷到方茧的房子,可能方茧今晚就同意做他女朋友也说不定。
只要一想到这个假设。
江缚心里就像被堵了块吸满水的海绵一样透不过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较什么劲。
明明前几分钟俩人还吻得难舍难分,恨不得融为一体。
可能这就是吃醋的感觉吧。
就是亲一百次,那股醋意也压不下去。
突然就挺没劲的。
江缚冷淡地嗯了声,“好多了。”
说着,就收回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眼方茧说,“你们继续。”
丢下这话,他转身就走。
高拔颀长的身姿,宽肩窄腰,光是他阔步生风的背影,都帅得人移不开眼。
方茧心口突然就咯噔一下。
还是周括突然叹了口气,把方茧快丢了魂儿拉回来。
杨桃哭笑不得,“他走了你你叹啥气。”
周括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方茧,丢了句“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就转身落寞地回了包间。
方茧:“……”
杨桃:“……”
杨桃一脸懵逼,“他疯了?你怎么拒绝的他?”
方茧抖了抖嘴角,“我说了你能别打我吗。”
杨桃:“?”
方茧说,“我跟周括说我喜欢女的。”
“……”
“周括可能觉得江缚也跟我告白失败了吧……”-
那晚江缚从KTV出来,本来想打车回家的。
他那脾气真不是装的。
他是真窝火。
偏偏这股火又发不出去,因为是他答应的方茧,同意跟人家这么没名没分地处着。
他没理由去作,没理由挡在她面前让别的男人不觊觎她。
他是个大男人,天天为点儿小事吃醋真挺没种的。
可就这么走了……好像也不能解决问题,还不是把方茧留在那儿和周括一起玩儿。
这么一想,江缚烟瘾突然就犯了。
索性把打车订单取消,四处扫了眼,刚好前方不远处还有个罗森。
本来是想进去买点儿糖压一压的。
却不想方茧的信息突然就发了过来。
江缚被消息震得喉结一滚,心跳都停了两拍,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怕方茧发消息跟他说分手。
然而现实却比想象来得性感又丰满。
方茧给他发的两条消息,没有一条是责备,相反,都是哄他。
她说:【你就这么走了啊,不要你女朋友了啊】
她还说:【我今晚还想搂着你睡觉来着……你走了我搂谁啊】
"……"
盯着这两条消息,江缚蓦地一笑,咬开糖的包装皮,把青提味儿的棒棒糖含在嘴里,就这么原谅了全世界。
垂了垂浓长的眼睫。
他顺手拍下货架上的某个牌子的套,发给方茧。
方茧手机振动两声。
江缚:【图片】
江缚:【今晚玩儿我吗?】
第58章 五十八章男主角是你
58
方茧其实在看到那两条消息之前就准备走了。
她唱歌跑调,听别人鬼哭狼嚎还心烦,当然最主要的是,江缚生气了。
这事儿比赵宝华生病还偷吃零食更让她糟心。
赵宝华的零食她能扔,江缚呢,她除了哄好像还真没别的招。
可能是看出她的郁闷,杨桃给她出主意,“你走吧,反正周括都告白失败了,要是他问起来,我就说你回家陪外婆。”
周括这会儿正在前面唱着林志炫的单身情歌。
说不上是故意还是无意,每唱几句就朝方茧这边望来,结果发现杨桃正跟方茧贴着耳朵窃窃私语,腔调里的伤心更明显了。
方茧却摇头,“我不担心这个。”
她扣上耳机盒,塞进包里,叹气,“我是担心江缚。”
杨桃眼神暧昧,“你俩那会儿在门口是不是偷偷接吻了。”
方茧像是吞了个鸡蛋生生噎住,她小声说,“这你都看得出来?”
“我是谁。”
杨桃哼了声,“你口红都花了好吧。”
方茧立马拿出口红补了补。
杨桃本来还想问她跟江缚是不是在一起了,哪料江缚的消息突然就冒了出来。
方茧一抬眼,就看到那句“今晚玩儿我吗”。
心口微妙地一咯噔,跟着便像炸开烟花一般欢欣,她点开微信,看到江缚发来的照片。
放大缩小再放大,确定看清那牌子是个套儿,方茧才退了出去。
KTV里梦幻浮昧的光线五彩斑斓地映照在她脸上,她暗度陈仓地红了脸。
她心想,他现在都这么直白了吗?
不过再怎么都比他生气要好。
也是色胆包天。
方茧想着反正两人本来就打算今晚约会的,就一咬牙痛快就回道:【玩】
江缚比她还痛快:【蓉江酒店302】
“……”
狗东西。
回这种消息倒是快。
方茧压了压嘴角,把口红丢进包里,若无其事地跟杨桃说,“我今晚不回寝室了,你记得帮我兜个底。”
杨桃一口果汁差点儿喷出来,“你今晚,跟他???”
方茧给了她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还有点儿害羞,“你帮我保密啊。”
杨桃浅白她一眼,纵容地点点头,方茧冲她一笑,抬起屁股就按捺不住地走人。
第一次干这种事,方茧多少有点儿紧张和亢奋,感觉就好像好学生第一次逃课泡吧蹦野迪,但其实呢,她只是和自己男朋友约个会。
也是挺没出息的,她还差点儿上错网约车。
偏偏江缚滴滴叭叭地给她发消息,一会儿问她走了没,一会儿问她饿不饿。
方茧好不容易坐上车,才看消息。
她突然就有点儿烦。
都这时候,还在问她饿不饿,她要饿了她就吃饭了,还玩儿他干什么。
再说,干这事儿之前吃太饱,万一中途吐出来……她当然想自己小腹看起来更平坦点,把江缚迷死最好。
但这些话又不好说得太直白。
方茧就只能回他:【我不怎么饿,你随意】
江缚回了句行,之后就没再发消息。
方茧也没问,眼看就要“约会”,她就在路上给自己补了个妆。
不想南城晚上交通不怎么好,江缚选的这个酒店还在市中心,这一路磕磕绊绊才到达目的地。
到了才知道,这酒店档次不低。
方茧在心里感叹,少爷就是会享受,一面拿出身份证登记。
前台姐姐笑得那叫一水灵,亲自送她上了电梯。
就这么跋山涉水到了302门口。
方茧突然又紧张了。
可能是大学前两年,江缚在交作业这事儿上太狗了,让她有点儿怀疑,她竟然想先给他打个电话再考虑要不要进去。
万一是这家伙在气头上耍她呢?
当然,这个想法最终只存在两秒,门就咔哒一声自己开了。
门口处,是顶光下都帅得人神共愤的江缚。
他还穿着那身来“抓她奸”的居家服,米白色的宽松上衣,灰色长裤,头上还戴着一小块纱布。
江缚抄兜站在门口,漂亮英气的眉眼,似残存着一点之前的愠怒,朝她挑了下眉,“怎么,想临阵脱逃?”
方茧点了点头,“你猜对了。”
说着面不改色转身就走,结果没意外,江缚直接就把人扯到怀中,那架势,就跟人贩子抓女大学生似的。
江缚都气笑了,“皮一下你就很开心是吧。”
方茧被他禁锢在怀里,无意识笑了两声,清脆的嗓音回荡在走廊里。
她得逞地仰头看他说,“谁让你之前那么拽说走就走的,这是给你的下马威,给你立规矩。”
“行。”
江缚桀骜不驯地挑了下眉,“女朋友给的我认。”
房门咔哒一声锁上。
江缚半搂着她把她推进来,方茧终于看清套房的全貌,很宽敞的欧式套房,茶几上还摆着成盒的果切和零食。
床对面的墙壁上,有个巨大的电视墙,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关上灯看电影的氛围有多好。
江缚说,“看电影么。”
方茧张了张唇,说,“看呗。”
江缚带她在沙发上坐下,用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一面找片子,一面说,“先吃点儿东西。”
气氛莫名有些和想想中不一样。
方茧看了江缚一眼。
江缚倒是挺松弛的,迎着她的目光吊儿郎当一笑,“失望了?觉得我应该一进门就亲你?”
这家伙还是没变。
又臭屁又拽。
奈何笑起来的样子清俊又撩人,轻而易举就能把方茧的心搅乱。
她没好气儿地瞪他,“你怎么知道我来了的,前台说的?”
江缚找了个最近刚下映的片子,开始播放后才偏头睨她,“他们会打电话提前通知有人来找我。”
方茧盯着他的额头,“你过来,我看看。”
江缚知道她要看自己头上的伤,嘴角若有似无地浅勾起一抹笑,像个听话的大型动物,凑过来,低头,距离过近,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方茧透过纱布的缝隙,小心瞧了眼,“还行,不算太严重。”
转眼就看到江缚手背上的针孔。
她一把抓过来,“怎么还淤青了。”
江缚享受着她为自己紧张的样子,悠然自得道,“还不是为了去找你。”
“找我?”
方茧眼含嗔意,“不跟你说了十点么。”
江缚冷嘲热讽,“那得问周括了。”
“……”
方茧为自己辩解,“他跟我表白我也不知道,你要不要这么——”
后面的斤斤计较还没说出来,方茧手机就响了,低眸一看,居然是微信电话,还是周文钰的。
虽然俩人加上了微信。
但方茧一直都没有什么实感,以至于这刻她不由分说地呆了呆,“阿姨找我?”
江缚笑,“我女朋友她为什么不能找你。”
说话间,他顺势把颀长的手臂搭在方茧身后的沙发背上,以一个把她兜住的姿势,用另一只手替她点了接通。
方茧还没来得及准备,就听见周文钰笑意温和的嗓音,“喂,茧茧,是阿姨。”
方茧紧巴巴地说了句阿姨好。
江缚下一秒就开腔了,“你没事儿找她做什么。”
空气安静几秒,周文钰变了个人似的,“我找她还不是为了问你在哪儿,你但凡接我电话我用得着这么折腾?真是的,针都没打完就走。”
江缚被她吼得耳朵都麻酥酥的,插科打诨地来了句,“你轻点儿,别吓到我女朋友。”
方茧:“……”
抬手就拧了下江缚的大腿。
紧实的肌肉,满是年轻男性的力量感,江缚煞有介事地瞥*她一眼,眼神就好像在说——往哪儿摸呢。
方茧不自然地别开视线。
这声“女朋友”果然管用,周文钰清了清嗓子说,“你俩见到面了?在哪儿呢,今晚还回不回来了,不回来我走了。”
话音刚落,就听那头音乐传来一声男生的“我草”,明显是楼嘉豪的声音,他义愤填膺的,“他俩还真搞上了!”
也亏得偌大的高级套房里,就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不然方茧红着的脸肯定又要被江缚拆穿。
江缚仍旧是那副坦然无畏的模样,他道,“嗯,不回去了。”
周文钰也挺直接的。
她说,“行,那我不打扰你们。”
话刚说完,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对了,茧茧,阿缚他今晚的消炎针没打完就走了,你记得嘱咐他吃消炎药。”
这是正经事。
方茧不敢怠慢,马上点头道,“好好,我这就下楼去给他买。”
结果刚起身,就被江缚按着肩膀重新坐了下来。
江缚说,“我买了。”
周文钰这才放下心,把电话挂了。
方茧四处看看,“药呢?在哪儿。”
江缚往后一靠,意态慵懒地抬抬下巴,指向茶几,“那么大眼睛看不到。”
方茧果然看到装着药的塑料袋,她拿过来,想监督江缚吃药,结果拿出来的第一盒,居然是某个牌子的套。
方茧:“…………………………”
江缚耸了耸肩,“买药的时候顺手买的。”
方茧在短暂的心跳失衡后,把消炎药拿出来,“先把药吃了。”
江缚倒挺听话的,就是没想到这个药还挺苦,方茧见他皱眉,立马扎了块哈密瓜给他。
视线因而对视。
江缚缓慢地咀嚼着,撂在她脸上的目光肉眼可见地升温。
也说不清是谁先撕下那层淡定的伪装。
在他吞咽,喉结滚动的最后一秒,方茧情不自禁地凑上去吻他。
江缚微微张唇,默契地含住她的唇舌。
那一瞬的救赎感,比吃的任何一颗糖来得都甜,甜到他忽然就忘了一个小时前,他是怎么吃别的男生的醋。
哈密瓜的清甜在彼此唇腔中蔓延开,江缚直接把方茧压倒在沙发上,更专注地吻她。
这次两人没喝酒,都是清醒的,娴熟的。
江缚甚至学会了一边吻她,一边把她当成礼物拆开。
方茧早就忘记上次是怎样发生的,只知道顺应着江缚的节奏,不想江缚刚把她弄到兴头上,突然就停下来,质问她,“你上次喝多了,和我说的那些,到底是胡话还是真心话。”
方茧早就被他弄得眼神迷离了,她啊了声,“我说什么了。”
说完,又恋恋不舍地看着江缚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好身材。
最近网上都流行什么薄肌男孩。
方茧上下扫着他,竟然觉得江缚就算只靠他上半身,都能当头擦/边界的头部网红。
情不自禁地又想歪。
江缚嗤笑着敲了下她的头,“你就装。”
说完作为惩罚,俯下身吻她,把她吻得喘不过气来,才退离开。
方茧呼吸起伏道,“你就欺负我,我都喝多了我哪儿还记得说什么。”
江缚也佩服自己都这种时刻还能保持理智质问她,他强迫自己先别看她脖子以下,滚了滚喉结说,“你说的,‘江缚,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这样的话,以前你都不会对我说’。”
江缚好似把她看穿,呵笑了声,“我记得那时候咱俩关系还没到说这种话的地步。”
“……”
“你说实话,是不是早就暗恋我?”
被他掺着沉沉欲/念的眼神深深炙烤着。
方茧脸蛋像个熟透的苹果,让她的美丽禁/忌又迷人,也知道装不下去了,她咬着唇,别开头,“……不是,就,我以前总做那种梦。”
“……”
“男主角是你。”
第59章 五十九章想让老天爷把他和方茧拴紧点……
59
说出这个事实换来的结果就是,江缚那晚更疯了。
和第一次的意乱情迷与莽撞不同。
这次的他青涩中多出许多温柔和绵长,他好像很快就学会了怎么引领她体贴她契合她,再带她更深入地沉沦。
连空气都仿佛融合了催化剂,把两人紧紧黏在一起,大汗淋漓也舍不得分开。
那时方茧想,值了。
她也算在清醒的状态下看到最真实完整的江缚。
又完完全全独占了他。
而不是在虚无缥缈的梦里。
起码她这辈子没有遗憾。
当然这种藏着少女心事的爽感,方茧是打死都不会告诉江缚的,江缚也没工夫和她共情,他有自己的爽点,尤其是在一面看着方茧揪着枕头,一面难捱地咬着下唇和他对视,体内的情/yu就像个横冲直撞的瘾/君子。
明明两个月前,两人还是半生不熟的普通同学。
此刻却成了世俗里最亲密的关系。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滴下来。
她另一只手细白的手,死死攥着他肌肉线条流利的手臂。
体型差的对比,让眼前一切显得更为真实与动心。
仿佛乘上一艘摇摇欲坠的船。
在海水的冲击下,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直到靠岸。
差不多凌晨的时候。
江缚一个人去洗了澡。
本来他想叫方茧一起,顺便泡个澡,方茧想都没想就拒绝,“酒店浴缸脏,现在乱搞的人太多了,多高级的酒店都不行。”
江缚倒是没想过这茬。
一来他不是乱搞的人,二来他也不常住酒店。
最主要的是他挺欣慰的,起码他知道他的女孩是个懂得保护自己的好姑娘。
就算他现在在外头没个名分,也不用担心她和别的男生胡来。
当然也贴心。
他洗的时候,方茧还在门外喊,“欸你注意头!纱布都掉了!别沾水啊!”
浴室里水声哗哗。
江缚腔调带笑地应了句,“知道啊。”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的,方茧叹了口气,怕他还有精力,干脆把剩下的半盒套藏起来。
事实证明,她还真藏对了。
她洗完澡出来,江缚还没困意,靠坐在床头回消息。
方茧平时就早睡,昨晚熬了个大夜,今晚又被江缚正反面翻来覆去地折腾,不散架子就不错了,上床倒在枕头上就想睡。
还是江缚啧了声,“头发还湿着呢,把头发吹干了再睡。”
说着把她拎起来,酒店的一次性浴袍又宽又大,方茧穿着不舒服,所以身上穿的是江缚的居家服。
体型差在那儿,上衣都成了裙子。
其实挡得挺严实的。
架不住占有欲作祟,江缚恨不得把她缩小成娃娃挂在腰上。
他把方茧搂到怀里,亲了亲她的耳朵,“你靠着我,我给你吹。”
方茧点点头,结果还没吹完,她就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后半夜醒来,她看到江缚抄兜靠站在落地窗前发呆,桀骜高大的身影,莫名就有种孑然寥落感。
他的上衣在她身上,方茧怕他着凉,裹着被子迷迷糊糊地过去抱住他,帮他盖住。
江缚都笑了。
房间没开灯,他的眸子在月色下清邃得像惊艳世俗的奇珍异宝。
他俯身搂住她,在她唇上亲了亲说,“你去睡觉。”
方茧摇头,“你有心事了?”
她打趣道,“是不是睡完了觉得我也没那么好,想分手啊。”
话说完江缚就被她气得一笑,索性把她抱起来,到沙发那边坐下,“我看你就是想再来一次。”
“年轻人,要节制。”
方茧半梦半醒地坐在他腿上,趴着他肩膀上“谆谆教导”,“不过,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说。”
她哄小孩儿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明明她自己也没多成熟。
有点过分可爱了。
江缚心想,这居然是他女朋友。
下巴蹭了蹭她的脖颈,江缚说,“还真有点儿不开心的事。”
方茧揉了揉眼睛,看着江缚说,“你家人是不是还逼你配型。”
江缚眉骨抬了抬,眼神赞许又意外的,“你怎么这么聪明。”
方茧说,“你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啊,我都归你了。”
江缚闷着嗓子笑,“你怎么越来越自恋了。”
方茧说,“跟你学的呗。”
说完她肚子咕噜两声,这下就是不清醒都不行了。
江缚哼笑着揶揄她,一边给她递零食,“让你不提前吃点儿。”
方茧有点儿难为情,“……我这不是为了保持身材。”
“你身材还用保持吗。”
那股温存劲儿又上来,江缚把她扯进怀里搂着,磁性的嗓音都透着股旖旎的劲儿,又有种骄傲,“你浑身上下哪儿不好看?”
方茧发现自己特别喜欢听他夸。
她拆开薯片,看着他的眼睛认真求证,“真的啊。”
江缚挑眉,用不怎么爽的语气威慑,“假的,以后你再穿显身材的衣服我就用麻袋把你套起来。”
方茧禁不住笑,“才不听你的,我就要漂漂亮亮。”
江缚轻轻咬了口她的脖子,“不漂亮我也喜欢。”
这话要是别的男生说,方茧还真不一定信,但是江缚说的,方茧就绝对相信。
毕竟是她在开始认真打扮之前,江缚就已经被她吸引,他就是这么一个清新脱俗世间罕见的奇男子。
反过来看周括。
这三年都不吭声,倒是她打扮后,遭不住表白了。
这种男生就挺没劲。
可算是把自己喂到不饿,方茧把话题捡起来说,“言归正传,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江缚从背后搂着她,视线放空了几秒说,“江远舟,就是我爸,他跟我妈说明天来南城看我,希望和我见一面。”
这事儿是在和方茧做完才知道的。
那时候方茧睡着了,他刷了刷手机,才看到的周文钰的消息。
周文钰的态度,其实江缚一早就清楚。
她虽然嘴上没说,但他能看出来,周文钰还是有点儿心软的。
当初江暮白血病,她各种努力都做了,最后几乎是在绝望的边缘,求得了一线生机,虽然江暮也是江远舟的儿子,但周文钰心里清楚,男人对孩子没那么执着。
换句话说,只要有女人愿意给他们生,就是六七十岁,都能喜当爹。
江远舟那时已经和张语芹结婚了。
江远舟完全可以放弃江暮。
但他没有。
就凭这一点,周文钰就没办法完全把他当仇人对待。
方茧知道他们父子间的感情形同虚设,她问,“所以你打算见吗。”
江缚沉默半晌后,“我要说我不想见,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冷血。”
他笑了笑,“我甚至能想象得出,他为了江淮南对我虚情假意的样子,他对我没有感情,我知道。”
方茧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锁骨,温柔又耐心地注视着他,“但其实,你也期待过他的爱,对不对。”
浓长的眼睫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落落寡合的阴翳,江缚攥住她乱动的手,轻轻摩挲着,没说话。
方茧凑过去抱住他,笨拙地哄他,“没关系的,他不给,咱们也不稀罕。”
“你不想见他,就不见,谁都不能道德绑架你。”
“就算真有人骂你,我也会挡在你前面。”
江缚眼底终于回温,他笑,“我发现你哄人还挺有一套的,怪不得班上同学总夸你热心。”
“怎么感觉这词儿从你嘴里出来不是什么好词儿呢。”
方茧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以前是不是特鄙视我这种人。”
江缚闷出一嗓子无奈的笑,就差举手投降了,“天地良心。”
方茧撇了撇嘴,傲娇地扬了扬小巧的下巴,“鄙视也没什么,我喜欢自己就行了,人生在世,爱啊恨啊喜欢不喜欢,纠结多了都是跟自己过不去,何必呢。”
江缚似被她的话击中,怔愣了一瞬。
回过神的时候,方茧已经困得重新爬到床上了,她抱着被子像抱着阿贝贝一样蜷缩着,江缚嘴角勾起一抹被她莫名治愈的弧度,也回到床上,从身后抱住她。
他蹭了蹭方茧,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闷声道,“那要是你,你会怎么做?会答应配型吗?”
困意再次席卷而来。
方茧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但她还是磕磕绊绊道,“帮呗,找他要报酬,还能大赚一笔。”
“……”
“不给也没事儿,就当行善积德,给自己攒攒福气。”
江缚倒不想给自己攒什么福气,他只想让老天爷把他和方茧拴紧点儿。
静默好几秒。
方茧用最后一丝理智,在睡过去之前挤出一句话:“其实,你还是想帮他的……你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
江缚最后几点睡着的,方茧不清楚。
她只知道,自己在他怀里睡得很香。
虽然没有体验过别的男生,但方茧还是觉得江缚的“床品”很好。
安安静静,不会发出任何异响,身上的气息永远是干净好闻的,胸膛宽阔柔韧,腹肌纹理性感诱人,躺在他怀里好像永远不需要管外面是何天气。
唯独有些可惜,她早早就被电话吵醒。
没办法和江缚享受这个惬意的清晨。
电话是导员打来的,说今天有些重要的文档需要整理,要她来帮忙。
方茧当惯了社会主义牛马,再不情愿,电话一撂也还是从舒服的被窝里爬了出来。
至于江缚。
她没舍得叫醒他。
但也没放过他。
涂完口红直接在他脸上印了个唇印,又给他拍了张“睡美男”的照片,才满意地离开。
等江缚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床头柜上手机嗡嗡直震,谁的消息都有。
江缚第一个去看的就是方茧。
他当时想着,要是她一条消息都不给他发,那她死定了。
结果这姑娘表现还挺好。
不止给他发了早安信息,报备自己去哪儿,还给他发了她的“犯罪罪证”。
就是那张睡美男的照片,侧脸上印着她的唇印,为了给他拍好看点儿,她还把被子恶劣地往下拽了拽,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生机盎然又诱人的胸肌。
就这片领域,昨天把方茧迷得不行。
Firstlove:【你说我要是发给阿姨,她是不是得付我一大笔封口费】
江缚叼着牙刷回她:【你要是把照片卖别人,估摸着还能赚点儿】
本以为这姑娘一时半会儿不能回他。
哪料方茧秒回:【赚多少???】
江缚都气笑了:【你还真打算用你男朋友床照捞一笔是吧】
方茧:【我最近挺想发财的】
方茧:【顺便还能测出我还有多少潜在的竞争对手,多好】
江缚心情好。
直接对镜拍了张腹肌照发她。
江缚:【在我这儿你没竞争对手,你出手就是绝杀,懂?】
本以为方茧回再和他贫个两三回合。
哪料方茧隔了好一会儿才回他消息。
那时江缚刚冲完澡出来,准备回家换身衣服,结果方茧突然来了句:【先别绝杀了,我看到你爸了】
江缚:“……”
这话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我看到你死去的奶在你爷坟头蹦迪”。
偏偏方茧还正儿八经的:【真心的,问你个事儿】
江缚:【?】
方茧:【我要是对你爸重拳出击你会和我分手吗?】
第60章 六十章“这叫盖章,证明你有对象。”……
60
这话乍一听就是个玩笑。
毕竟方茧这人平时就爱搞搞冷幽默。
但那天情况不一样,那天江远舟是真去了江缚的学校。
江远舟这种上位者,独断专行惯了,他说要和江缚见一面,就是通知,他不会管江缚愿不愿意见。
而拿捏一个在校生最好的办法,无疑是去他学校。
江远舟是个是擅长筹谋的商人,抵达学校的第一站,就带着礼物来到导员办公室。
可惜他去的时机不对。
临近中午,一屋子的老师都不在,只有做苦力的方茧。
方茧和这群老师很熟,又是学生会的,头两年几乎一下课就来办公室,导员办公桌上到现在都还有她的水杯。
江远舟带着助理敲门进来的时候,方茧就坐在办公椅上喝水,面前是累成小山的等待录入电脑的档案,她忙得焦头烂额。
江远舟自然就把方茧当成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他笑容温和道,“您好,我是广电专业学生的父亲,请问程悦老师在么。”
程悦就是方茧的导员。
方茧反应过来,立马起身说,“程老师现在不在,您可以现在沙发上等会儿。”
“好好。”
江远舟说起话来腔调儒雅,嘴角挂着社交性蔼笑,很平易近人的感觉,助理也是在他的示意下,把带来的礼物给每位老师的办公桌都放了一份。
礼物是用礼盒装的。
方茧不知道是什么,但看样子就不便宜。
那会儿她还忍不住猜,这是哪位学生的家长,这么阔绰。
可能是初印象不错。
方茧特意给他沏了杯茶。
还在微信上帮他联系了程悦,说有家长在办公室等他。
程悦应该是提前和江远舟联系过,就只回了一句:【我尽快过去】
方茧把程悦的回复转达给江远舟后,就没再说话,只顾低头忙着录入的事,时不时再回江缚一条消息,直到江远舟接了一通电话。
就那一瞬间。
江远舟好像变了个人。
不再是温文尔雅的成功人士。
而是疏离的,冷漠的,刚愎自用的,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嗯,我已经到学校这边了,在他导员这。”
“你照顾好孩子就行。”
“他妈怎么想不用管,她管不了江缚。”
“江缚到底姓江,那是他的手足兄弟,我又是他亲生父亲,血脉相连,他不会不同意。”
“总之我出面,你放心。”
“……”
方茧视线突然就僵在江远舟脸上,她这才发现,这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和江缚居然有着相似度极高的眉眼。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同样的眉眼,江缚眼睛蕴含绚烂的宇宙,一眼就能看到他柔软赤/诚的灵魂。
而江远舟却只有自私自利和算计。
……
收到方茧的这条消息时,周文钰也给江缚发来了消息。
周文钰挺生气的,骂江远舟是个老逼登,跟她玩儿阴的,直接杀南大去了。
她说:【他就是想堵你,直接和你对话,就这态度儿子你不许搭理他】
话是这么说。
但就像江远舟算盘打得一样。
江缚可以不见他,但架不住导员叫他回学校,最关键的是,方茧那边和江远舟碰上了。
看这姑娘的语气,还真有点儿想为他上阵杀敌的架势。
江缚放心不下她,索性打车回了南大。
也是巧,那会儿导员正想找江缚,还没来得及给他打电话,俩人就在政教楼外碰见了。
难得看到江缚穿着这么随意来学校,程悦颇为意外,走近后才注意到他额角上缝了几针的伤口。
程悦诧异问他,“你这是怎么,怎么国庆回来还带伤了。”
江缚平时浑归浑,但跟导员还是挺客气礼貌的,他点头说,“不小心磕到。”
程悦顿时一副“还好不是打架”的神色松了口气,跟着又说,“正好,找你呢,跟我上楼吧,你爸来看你了。”
江缚神色并无意外,“方茧在楼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政教楼。
程悦这才反应过来,“你来找方茧的?”
江缚也没遮掩,“嗯。”
程悦笑,“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江缚心思不在这儿,随口答了句,“我租了她家的房子。”
说话间,两人上了二楼。
程悦的办公室就在楼梯口,她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听办公室里传来方茧的说话声。
与往日乖顺温和的语调不同。
方茧语速很快,吐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完全没有以往顾全大局的懂事,只有满满的凌厉与讽刺。
她笑着说,"是啊,您多伟大,捐颗精子就好像救了全世界,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养条狗都没您方便。"
“有本事你别让他姓江啊,真姓江了你又不管,你当初扔他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回来求他这一天?”
“你尽过父亲的责任吗?你把他当过你亲生儿子看待吗?你知道他是几班的吗?你知道他成绩吗?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学什么时候放假吗?你在这四处给人送礼,都不如平时多关心一下江缚!”
话到这里。
场面已然失了控。
江远舟还没说什么,他带来的助理就脑门子充血地起身替江远舟说话了。
三十来岁的戴着眼镜的西装男,一脸狗腿子的精明相,指着方茧就训,“你嘴巴给我放尊重点儿啊,我们江总是你能骂的吗?你丫就是一学生你心里没数吗?你就是导员我江总都有是办法把你弄下去你信不信!”
本来这人还想再说点儿更压人的,吓吓眼前这个还没步入社会的小姑娘。
哪曾想话音刚落。
程悦就出现在门口,推了一下门,气极反笑道,“这是家长和老师见面啊,还是上头来领导训话来了,怎么我还没进门,就有人要把我弄下去。”
程悦今年三十三,长相偏成熟,平时看着还好,一旦严肃起来,压迫感不亚于系主任。
果不其然,偌大的办公室内遽然安静。
西装男也没想到突然来这一出,一时间舌桥不下。
还是江远舟这个老油条笑着站起身,“是程老师回来了,抱歉抱歉,我手下的人说话没分寸,您见谅。”
虽在说抱歉,可他眼里并没有这种情绪。
直到江缚面无表情进了门,拉过方茧,把她护在身后,江远舟波澜不惊的笑弧才渐渐僵滞。
他没想到江缚在这。
江缚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迎上男助理逐渐慌张的目光,眼神凉得让人心头发颤,“你觉得她骂的不对么,哪句不对。”
他跟江远舟的眉眼太像了。
就连压制人时的那股摄人的气场,都如出一辙。
狐假虎威的神气消弥,男助理怂了下肩膀,还没来得及开口,江远舟就上前缓和气氛,“都是误会,阿缚,都是误会。”
江远舟冲江缚身后的方茧道,“你骂得对,这些年我对阿缚确实亏欠很多,我都虚心接受。”
这会儿倒是演上了。
方茧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弧度,别开视线,面上的倔强不屑没有褪去分毫。
江缚低眸觑过来,一眼就被她身上脱俗的犟种气质逗笑。
也是挺坏的。
这种情况下,他竟然没忍住。
方茧被他笑得轻轻一哽。
那股正义凛然的劲儿瞬间就泄掉三分。
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眼神明显在骂——“我替你冲锋陷阵你还好意思笑。”
然而江缚只是单纯觉得自己女朋友可爱。
轻轻捏了下她的手腕以作安抚,他冲江远舟轻嗤了声,“您也是有办法,找到这儿。”
江远舟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清了清嗓子说,“这不是想着,先了解一下你现在的生活。”
跟着又道,“中午了,这样,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正好我也和程老师多沟通沟通。”
又是这种上得了台面的漂亮话。
每听一次,江缚就会生理不适一次。
没等程悦拒绝,他就冷嘲热讽地看着江远舟,“既然是来找我的,就别麻烦别人,不是谁都想跟你攀缘。”
江缚永远有让江远舟下不来台的本事。
只见气氛和江远舟的脸色一起凝滞住,江缚冲门外挺不耐地抬了抬下巴,“有什么话,出去说。”
……
那天中午,江缚就这么带着江远舟走了。
具体去哪儿,方茧不知道,也没问,那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
她觉得自己今天骂江远舟已经够越界了。
说到底,他还是江缚的父亲。
当然骂完也不后悔,她就是觉得江远舟该骂,最起码她一腔打抱不平的正义感的确得到了一些安抚。
就是免不了被程悦训了一顿。
因为提前和江远舟沟通过,程悦对江缚的家室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她说,“配型这事儿对一个家庭来说可大可小,就算江远舟真做的哪里不好,咱们作为外人也不该这么冲动去骂人家,这就是我及时回来了,我要是不及时回来,他们两个男的对你做点儿什么你说亏不亏?”
“到时候真闹大,这家长仗着有权有势,去校长那儿参你一笔,你奖学金还要不要了,保研资格还争不争取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这么严重,闹到你妈耳朵里也不好听啊。”
方茧当了这么久的乖学生,还是第一次被程悦批评,但不管怎样,她知道程悦是为她好。
程悦也挺佩服她这身正义感的。
就是因为她骨子里有别的同学没有的世俗之外的劲头,她才会选她当班长。
最主要的是,她想点醒方茧。
当导员多年,程悦早就练就出一副火眼金睛,她说,“我知道,你想替江缚出口气,但你要明白,为任何人冲锋陷阵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的前程。”
“江缚这孩子,身上有很多闪光点,我知道他很吸引女孩子。”
“但是你也要多为自己考虑。”
“恋爱的时候把自己全身心投入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事。”
“回头矛盾过去了,他们还是父子,你呢?”
“我记得他今年准备申请出国了吧。”
话到这里,程悦见方茧眸色黯淡下来,没再说下去。
总归是放了行,让她赶紧去吃午饭,下午他们班还有课要上。
临走之前,方茧突然说,“老师,你能别把这事儿告诉我妈吗。”
程悦笑了下,“哪件事。”
方茧抿唇,“两件都别说。”
程悦点头,“好,你放心。”
十月的南城气气温不算高也不算低。
可不知为何,方茧就是没胃口,直接回了宿舍。
那会儿早就过了饭点儿,大家都在睡午觉。
方茧换上睡衣,爬上床蒙上被子,正打算好好消化一会儿情绪,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是江缚。
他说:【我回来了,你怎么不在办公室?】
像被人从水中忽然捞起来,终于不那么憋闷。
方茧眼睫微颤:【在宿舍呢,导员让我回来了】
江缚:【?还以为你会等我一起吃饭】
方茧:【你没和他吃吗?】
江缚:【没,我说了我女朋友在等我】
方茧:“……”
方茧蛮无语的,但又有一点窝心。
最起码他没有撂下她去和他的富豪爸爸相亲相爱……她觉得自己对江缚的占有欲真的好奇怪,她好像接受不了江缚渴望除了她以外任何人的爱。
她说:【那你不知道给我发个消息】
江缚:【谁知道这点儿默契都没】
江缚:【不过也好,我回家换身衣服,这衣服都快穿烂了】
想到昨晚她穿着江缚的上衣在床上来回打滚,方茧禁不住抖了下嘴角,她说:【听你这意思,下午要来上课吗?逃课大王?】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江缚刚把衣服脱下来,冷白皮,清爽性感的骨骼,鹅卵石一般的腹肌,而与平时不同的是,他锁骨到脖颈的地方,挂着深浅不一的红印,都是方茧的犯罪证据。
跟个小八爪鱼似的,张嘴就乱啃。
啃完还臭屁地仰着头看他说,“这叫盖章,证明你有对象。”
江缚嘴角纵容地一勾,说,“猪肉才盖章。”
说完便又亲了下去。
脑中蹦出昨晚旖旎的画面,江缚心情没由来地好,他一边套上新衣服,一边单手回她信息:【嗯,逃课大王为爱改邪归正,陪女朋友上课,顺便哄哄女朋友】
方茧被他撩得心速加快。
她傲娇道:【谁要你哄了】
江缚:【不需要么】
江缚抓住机会阴阳她:【不需要昨晚还一个劲儿的求我慢点儿】
方茧顿时被他骚得脸热心跳快。
奈何胜负欲在那儿,为了面子,她只能歪曲事实:【有没有一种可能,我那句话的意思是嫌你结束太快?】
长达五秒的沉默。
江缚:【……】
江缚:【你再说一遍?】